第74章又菜又有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一會兒功夫,陸冥便率先從林子那頭走了出來。他雙手各拎著一隻野物,左手一隻肥碩的灰兔,右手一隻毛色斑斕的野雞,他把東西往迎上來的錦衣衛手裡一遞,言簡意賅地說了句:"處理一下,今晚給大伙兒添個葷腥。"那錦衣衛連忙接過,拎著往溪邊去了。

  緊隨其後的是榮措,他從另一邊繞出來,懷裡兜著一堆野果子,用衣擺兜著,走一步掉一顆,他又彎腰撿起來,臉上帶著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滿足。他上身的官袍不知哪兒去了,只穿著一件白色中衣,衣擺被他隨手捲起來打了個結兜果子,露出緊實的小臂,上面沾了幾道樹枝刮出來的紅痕。他走到火堆邊把果子往地上一倒:"林子裡發現的,吃了酸甜開胃,味道不錯。"

  江野走在最後面。他出來的時候步子有點不自然,左顧右盼的,腰間綁著的是一件外袍,明顯就是榮措的。

  他走路時一扇一扇的,像一面小旗。臉上也沾了泥,左鼻孔下面還有一條乾涸的血痕。

  趙蜉蝣最先注意到他這副模樣,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開口:"江野,大人手裡面有野兔和野雞,榮措有野果子——你有啥啊?"

  江野嘿嘿笑了兩聲,正要開口,榮措在旁邊把話接了過去,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幸災樂禍:"他啊——他有臉。"

  江野的臉一下子垮了:"哎,你——"

  趙蜉蝣和李慕雪同時湊過來,李慕雪眼尖,看見受傷了,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江野,你鼻子怎麼流血了?身上還有傷?"

  榮措憋不住了,連比帶劃地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每說一句自己先笑一聲:"別提了。林子裡面不知道是哪個獵戶挖的陷阱,上面鋪了一層樹枝落葉,看不出來。咱們大人徒手用石子打兔子,準頭那是沒話說——'嗖'一下,兔子應聲翻了個跟頭。江野這人吧,本事不大,癮還不小,非要跟大人一決高下——結果他追兔子的時候,一腳踩空,'撲通'一下掉進那個獵洞裡面了。"

  江野在旁邊"哎哎哎"地試圖打斷他,榮措完全沒理他,繼續說:"我和大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拽上來。剛把人弄出來,林子裡又竄出一隻野兔,大人手一松去追——江野這貨,好勝心又來了,非要撿石頭打兔子,結果腳下沒站穩,腳一滑——'撲通',又掉進同一個洞裡面去了。鼻子就是那會兒磕在洞壁上磕的,嘩嘩流血。"

  榮措說到這兒自己忍不住大笑起來,火光把他的笑臉照得明晃晃的。

  趙蜉蝣第一個爆笑出聲,笑得整個人往後倒,差點仰面栽在草地上,捂著肚子直抽氣:"江野!你可真是咱們北鎮撫司的奇葩!哈哈哈哈——你說你笑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啊哈哈哈哈——"

  李慕雪也笑得肩膀直抖,手裡的水囊差點沒拿穩。

  夏九安低頭咬著嘴唇忍笑,腮幫子都咬酸了,最終還是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偏過頭去假裝看火堆。

  江野的臉黑得呦。他瞪向榮措,語氣裡帶著一股"明明是你害的但我又說不過你"的憋屈:"就怪你!你要不是非拽著我去摘那些果子——"

  榮措面不改色地把一個野果子拋進嘴裡嚼了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行行行,都怪我。怪我看見樹上有果子,想著叫上你一起,結果你天黑沒看清,屁股後面被樹枝刮出一道口子,還是我好心把外袍借你擋著的。你要是再多話——"他伸手比了個"拿來"的手勢,"外袍還我。"

  江野下意識地攏了一下那件借來的外袍,閉嘴了。

  他悶了一會兒,轉身往溪邊那些正在處理野味的錦衣衛走過去,邊走邊挽袖子,聲音裡帶著一股"我要靠自己的勞動贏得尊重"的架勢:"我去烤肉——"

  陸冥正坐在夏九安旁邊,手裡撥著一根枯枝往火堆里添:"你還是洗果子去吧。別把肉烤糊了。"

  江野腳步頓住,回頭看著火堆旁那幾個笑得東倒西歪的人,又看了看自家頭兒坐在夏九安身邊那副理所當然的姿態,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一股被群體拋棄了的幽怨,差點破音:"頭兒——您心裡還有我嗎?"

  陸冥抬起頭來看他,可嘴角的笑意壓根壓不下去,可嘴上只說了一句:"行了,別鬧了,洗你的果子吧。"

  江野站在那裡,像沒人要的孩子。

  篝火燒得正旺,陸冥用一根削尖的樹枝串著烤好的雞腿,在火舌上方慢慢轉動。油脂滴進火里發出滋啦的聲響,香氣隨著夜風四散開來,把周圍幾堆火的錦衣衛都惹得頻頻回頭。

  他仔細看了看色澤,又吹了吹熱氣,才把雞腿遞到夏九安面前:"你嘗嘗,味道如何。"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夏九安接過來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肉質鮮嫩,眼睛亮了一瞬,沖他點了點頭:"好吃。"

  陸冥低頭笑著,又低頭翻動手上另一串肉去了。

  榮措在另一邊也烤得有模有樣,拿著一截樹枝串了蘑菇,烤得微微焦軟後分給了旁邊的錦衣衛。

  江野縮在角落的石頭上啃著洗乾淨的野果子,酸得他眯了一下眼,目光卻一直黏在那隻烤得油亮亮的野雞上,眼神裡帶著一股"我雖然吃果子但我心裡想的是雞腿"的幽怨。

  「以往頭兒烤好了肉,都是率先分給我們的。」

  趙蜉蝣注意到他在看烤雞,偏頭湊過來:"你嘟嘟囔囔說什麼呢?"她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在手裡掂了掂,"我剛才問暮雪要了點藥粉,你哪兒傷了?過來,我給你上藥。"

  江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往後縮了一下,手裡的果子差點脫手,連聲拒絕:"不、不用!我沒事!真沒事!"

  趙蜉蝣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推拒的熱絡:"嗨,別跟我客氣。咱倆誰跟誰啊?你傷在哪兒了,我給你抹點藥,好得快。"

  "我沒跟你客氣,我是真不用!"江野說著已經往後退了一步,右手無意識地捂了一下屁股後面那道被樹枝刮開的口子。

  趙蜉蝣眼尖,看見他那個動作,眉毛一挑,語氣里多了一層"抓到了"的得意:"哦——我知道了。你不是傷在臉上了,你是傷在屁股上了?對不對?來讓我看看——"

  "沒有沒有沒有!"江野轉身就要跑,趙蜉蝣已經快走幾步追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袖口。

  江野掙了一下沒掙開,聲音都高了半度:"你撒手——趙蜉蝣!我告訴你,男女授受不親。」

  「江野,我也告訴你,諱疾忌醫可不好!"

  "你少來!你都不是大夫,你離我遠點——"

  "我不!你把衣服給我扒了我看看——"

  "趙蜉蝣!你過分了!"

  兩人在篝火和帳篷之間追逐起來。

  江野繞著那堆剛搭好的草料跑了一圈,趙蜉蝣緊追不捨,衣袂在火光里翻飛。

  旁邊的錦衣衛們紛紛抬眼看熱鬧,有的還咬著烤肉,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幾聲起鬨的笑。

  夏九安坐在陸冥旁邊,看著這你追我趕的熱鬧場面,手裡還舉著那根啃了一半的雞腿,疑惑地偏過頭去問李慕雪:"這……咋回事?"

  李慕雪目光也追著那兩道身影,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來話長"的悠然:"蜉蝣跟江野他倆一直這樣,見面就掐。去年蜉蝣出任務,不小心掉到山澗里了,情況挺危急的——江野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就找過去了,徒手攀著崖壁下去,用衣服把她捆在身上,一路背了上來。蜉蝣身上全是傷,江野怕她二次受傷,自己肚子上、胸口上全被尖石頭劃了。後來蜉蝣被救上來還發了好幾天高熱,江野就蹲在她床邊熬藥。"她說著語氣裡帶著看透了一切的笑意,"這事過去之後,蜉蝣嘴上什麼都不說,可她心裡頭都明白——對江野是真的好。就是這好的方式吧……嗯,別人可能看不太出來。"

  夏九安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轉頭看向那還在你追我趕的兩個人,目光里多了一層"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就讓蜉蝣給他上藥,又如何呢?」

  榮措把最後一口烤蘑菇咽下去,拿樹枝扒拉了一下火堆,火光映著他臉上淡淡的無奈:"放心吧,江野不會讓她上藥的。他那傷在……真讓蜉蝣給他上藥,他不要命了?還能讓她碰?"

  陸冥從旁邊伸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夏九安嘴角沾的一點油漬,語氣淡淡的,像是看透了什麼:"別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