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這繡品娘娘很喜歡
書房裡，夏九安正坐在桌邊翻著一本舊卷宗，聽見門響抬頭看過去。
陸冥逆著光走進來，門在他身後合上，他看見她坐在那兒，眉眼不自覺地就鬆開了，方才在御書房裡攢下來的那點緊繃和沉鬱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熨平了。
夏九安放下卷宗站起來："大人，今天怎麼這麼晚？"
陸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陛下一早傳召。"
夏九安順著他的力道讓他拉著自己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有案子？"
陸冥在她旁邊坐下，沒有鬆手："是有案子，陛下震怒。淑妃接二連三小產，命北鎮撫司徹查。但淑妃是後宮女眷——查案處處掣肘。"他轉過頭來看她，"小九，我需要你。"
夏九安沒有猶豫："這案子還有什麼其他線索？"
陸冥沉吟片刻："目前只有淑妃身邊的人證和那幅被傳詛咒的繡圖，具體是什麼情況，要等進宮後才能知曉。"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會調李慕雪和趙蜉蝣給你。你只管去看、去查，其餘的事我來周旋。"
夏九安點了下頭："好。"
陸冥看著她那雙因為想到案子而變得專注的眼睛，目光慢慢從她眼底移開，沿著她的眉眼滑下來，掃過她今日穿的那身衣裙——水藍色的春衫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剛抽了新葉的蘭草，清清爽爽地坐在日光里。
"今天小九怎麼這般好看？"
夏九安被他這突兀的誇讚弄得一愣，隨即微微眯起眼睛看他："大人莫非是還沒醒酒？"
陸冥握著她的手力道加重，微微傾身往她那邊靠了靠，嘴角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弧度："你就欺負我吧。"
夏九安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推了一下："大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當真是厲害。"
陸冥順勢低頭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再抬頭看她，眼底都是燙燙的："我再厲害——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啊。"
夏九安被他這句話噎得耳根一熱，別開眼不想搭理他，可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怎麼也壓不平。
當天中午，夏九安便與李慕雪、趙蜉蝣一道進了宮。
陸冥雖然得了陛下旨意，但後宮畢竟是妃嬪居所，他一個外臣不便踏入，便在宮門口止了步，目送三個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朱紅的宮門之內，自己則在值房候著，卻暗中安排好了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淑妃的宮殿在御花園東側，環境清幽。
大宮女素英引著三人穿過迴廊時，廊下的花木修剪得齊整，地面也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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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殿門口，素英輕輕叩了叩門框，垂首通報："娘娘，錦衣衛的人來了。"
殿內傳來一聲帶著疲憊的"進來"。
夏九安邁步進去，便看見淑妃斜靠在窗下的軟墊上。她沒有穿正裝，只著一身素白裡衣，青絲鬆鬆地挽著，幾縷滑落在胸前，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消瘦。一雙眼睛哭得紅腫，眼尾泛著薄紅，淚痕還掛在腮邊尚未乾透，偏偏這狼狽的妝面下壓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美艷。
夏九安心裡嘆了口氣，難怪陛下年歲大了還獨寵她，這樣的容貌氣韻，確實少見。
她上前行了一禮："臣九安，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層化不開的怨毒，聲音卻壓得又低又啞："事情想來你們都知道了。本宮要一個真相——本宮要為本宮死去的皇兒報仇。"
夏九安垂首："是，娘娘。"
淑妃擺了擺手，像是多說一個字都累："素英，你帶她們去調查。這宮殿裡里外外，都給本宮翻個底朝天。再在偏殿收拾一間屋子，讓她們暫做休息。"
偏殿沒走幾步就到了。素英替她們備好了茶水和水果，又交代了一句"若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奴婢"，便退了出去。
門合上之後，三個姑娘才各自落了座。
夏九安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就說："方才見過淑妃娘娘了。你們可有什麼發現？"
趙蜉蝣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率先說了："我瞧著奇怪。淑妃恩寵這般盛，宮殿裡卻乾乾淨淨的，伺候的人也不多，加上素英姑姑統共就四五個人，這規制不對勁。"
李慕雪跟著點頭："而且若宮殿內有藥物的氣味，我不可能聞不出來。娘娘小產，御醫一定會開調理身子的藥，可她殿裡什麼藥味都沒有——乾淨得像是特意收拾過的。"
夏九安順著她們的話往下捋："收拾得如此乾淨，沒有任何可懷疑的痕跡——這本身就不正常。"她頓了一下，"不過，我也留意到幾處細節。淑妃恩寵如此之盛，殿內伺候的人卻少得反常，其次，她雖然哭得眼睛紅腫，可旁邊小几上擱著一碟精緻的糕點，已經吃了一半。一個悲痛欲絕的人，不該有這樣的食慾。"
趙蜉蝣和李慕雪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是掩不住的佩服。
趙蜉蝣湊近了些："安安，你這也太厲害了。我們頂多在自己的領域裡看出點蛛絲馬跡，你居然能看出這麼多門道。"
李慕雪也笑著接話："難怪我聽榮措說，大人一開始認準了你，一心設計讓你進北鎮撫司。如今看，這份心性，大人的確是目光獨到。"
夏九安被她們倆一唱一和誇得不自在，趕緊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倆別恭維我了。等下咱們四處搜查的時候，一定不能錯過任何細節。這樁案子裡，咱們不能用常規手段查驗淑妃的身體，只能從物證入手。"她正了正神色，"尤其是那幅繡圖。"
兩人同時點了頭。
出了偏殿，素英已經等在廊下了。
她帶三人去了淑妃的寢殿，殿內陳設素雅，床邊立著一架極大的繡繃，上面繃著一幅尚未完工的繡品，幾乎有半面牆大小。
繡面上密密麻麻繡著百餘名稚子，或嬉戲或讀書或撲蝶，個個眉眼靈動，栩栩如生。
素英站在旁邊，聲音裡帶著恰如其分的哀戚："這繡品娘娘很喜歡，自從入宮便日日念著為陛下綿延子嗣，夜夜繡到很晚，想著繡完了、心愿便了了……可誰想——"她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沒再說下去。
陸冥逆著光走進來，門在他身後合上，他看見她坐在那兒，眉眼不自覺地就鬆開了，方才在御書房裡攢下來的那點緊繃和沉鬱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熨平了。
夏九安放下卷宗站起來："大人，今天怎麼這麼晚？"
陸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陛下一早傳召。"
夏九安順著他的力道讓他拉著自己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有案子？"
陸冥在她旁邊坐下，沒有鬆手："是有案子，陛下震怒。淑妃接二連三小產，命北鎮撫司徹查。但淑妃是後宮女眷——查案處處掣肘。"他轉過頭來看她，"小九，我需要你。"
夏九安沒有猶豫："這案子還有什麼其他線索？"
陸冥沉吟片刻："目前只有淑妃身邊的人證和那幅被傳詛咒的繡圖，具體是什麼情況，要等進宮後才能知曉。"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會調李慕雪和趙蜉蝣給你。你只管去看、去查，其餘的事我來周旋。"
夏九安點了下頭："好。"
陸冥看著她那雙因為想到案子而變得專注的眼睛，目光慢慢從她眼底移開，沿著她的眉眼滑下來，掃過她今日穿的那身衣裙——水藍色的春衫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剛抽了新葉的蘭草，清清爽爽地坐在日光里。
"今天小九怎麼這般好看？"
夏九安被他這突兀的誇讚弄得一愣，隨即微微眯起眼睛看他："大人莫非是還沒醒酒？"
陸冥握著她的手力道加重，微微傾身往她那邊靠了靠，嘴角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弧度："你就欺負我吧。"
夏九安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推了一下："大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當真是厲害。"
陸冥順勢低頭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再抬頭看她，眼底都是燙燙的："我再厲害——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啊。"
夏九安被他這句話噎得耳根一熱，別開眼不想搭理他，可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怎麼也壓不平。
當天中午，夏九安便與李慕雪、趙蜉蝣一道進了宮。
陸冥雖然得了陛下旨意，但後宮畢竟是妃嬪居所，他一個外臣不便踏入，便在宮門口止了步，目送三個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朱紅的宮門之內，自己則在值房候著，卻暗中安排好了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淑妃的宮殿在御花園東側，環境清幽。
大宮女素英引著三人穿過迴廊時，廊下的花木修剪得齊整，地面也掃得乾乾淨淨。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到了正殿門口，素英輕輕叩了叩門框，垂首通報："娘娘，錦衣衛的人來了。"
殿內傳來一聲帶著疲憊的"進來"。
夏九安邁步進去，便看見淑妃斜靠在窗下的軟墊上。她沒有穿正裝，只著一身素白裡衣，青絲鬆鬆地挽著，幾縷滑落在胸前，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消瘦。一雙眼睛哭得紅腫，眼尾泛著薄紅，淚痕還掛在腮邊尚未乾透，偏偏這狼狽的妝面下壓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美艷。
夏九安心裡嘆了口氣，難怪陛下年歲大了還獨寵她，這樣的容貌氣韻，確實少見。
她上前行了一禮："臣九安，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層化不開的怨毒，聲音卻壓得又低又啞："事情想來你們都知道了。本宮要一個真相——本宮要為本宮死去的皇兒報仇。"
夏九安垂首："是，娘娘。"
淑妃擺了擺手，像是多說一個字都累："素英，你帶她們去調查。這宮殿裡里外外，都給本宮翻個底朝天。再在偏殿收拾一間屋子，讓她們暫做休息。"
偏殿沒走幾步就到了。素英替她們備好了茶水和水果，又交代了一句"若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奴婢"，便退了出去。
門合上之後，三個姑娘才各自落了座。
夏九安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就說："方才見過淑妃娘娘了。你們可有什麼發現？"
趙蜉蝣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率先說了："我瞧著奇怪。淑妃恩寵這般盛，宮殿裡卻乾乾淨淨的，伺候的人也不多，加上素英姑姑統共就四五個人，這規制不對勁。"
李慕雪跟著點頭："而且若宮殿內有藥物的氣味，我不可能聞不出來。娘娘小產，御醫一定會開調理身子的藥，可她殿裡什麼藥味都沒有——乾淨得像是特意收拾過的。"
夏九安順著她們的話往下捋："收拾得如此乾淨，沒有任何可懷疑的痕跡——這本身就不正常。"她頓了一下，"不過，我也留意到幾處細節。淑妃恩寵如此之盛，殿內伺候的人卻少得反常，其次，她雖然哭得眼睛紅腫，可旁邊小几上擱著一碟精緻的糕點，已經吃了一半。一個悲痛欲絕的人，不該有這樣的食慾。"
趙蜉蝣和李慕雪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是掩不住的佩服。
趙蜉蝣湊近了些："安安，你這也太厲害了。我們頂多在自己的領域裡看出點蛛絲馬跡，你居然能看出這麼多門道。"
李慕雪也笑著接話："難怪我聽榮措說，大人一開始認準了你，一心設計讓你進北鎮撫司。如今看，這份心性，大人的確是目光獨到。"
夏九安被她們倆一唱一和誇得不自在，趕緊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倆別恭維我了。等下咱們四處搜查的時候，一定不能錯過任何細節。這樁案子裡，咱們不能用常規手段查驗淑妃的身體，只能從物證入手。"她正了正神色，"尤其是那幅繡圖。"
兩人同時點了頭。
出了偏殿，素英已經等在廊下了。
她帶三人去了淑妃的寢殿，殿內陳設素雅，床邊立著一架極大的繡繃，上面繃著一幅尚未完工的繡品，幾乎有半面牆大小。
繡面上密密麻麻繡著百餘名稚子，或嬉戲或讀書或撲蝶，個個眉眼靈動，栩栩如生。
素英站在旁邊，聲音裡帶著恰如其分的哀戚："這繡品娘娘很喜歡，自從入宮便日日念著為陛下綿延子嗣，夜夜繡到很晚，想著繡完了、心愿便了了……可誰想——"她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沒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