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下毒者是誰？
夏九安點頭："好，我們知道了。我們先仔細檢查一下，看看這房間內可有不妥，有事我們會叫你的。"
素英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寢殿裡只剩下三個姑娘。
夏九安繞著那幅繡品走了一圈，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寸繡面，又伸手在繡線表面輕輕拂過。
繡線本身看不出異樣，顏色鮮亮，針腳細密。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光，忽然道："暮雪，蜉蝣，搭把手，把這繡品往陽光那邊移一移。"
三個人合力把繡繃挪到了窗前的日光下。
正午的光線直直地照在繡面上，把每一根絲線的紋理都照得分明。
夏九安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濕棉布，在繡品背面一處不起眼的邊角上輕輕擦拭了幾下，然後將棉布舉到光下——布面上沾了一抹極淡的靛藍色汁液，湊近了聞，那股顏色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味。
「這是什麼？」
李慕雪接過來看了看，眉頭微蹙："這不對。一般繡線上會塗一層固色的浮色，可那都是無味的。這個——"她又聞了一下，"有一股藥味。"
夏九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來是有人對淑妃腹中的龍胎下了手。暮雪，你能聞出這是什麼藥嗎？"
李慕雪搖頭："單憑這一點還不夠。若我能找到藥渣，就能鎖定藥材成分。"
夏九安沉思片刻："先去太醫院走走。既然繡線上有東西，配藥的人一定經手過什麼。"
她們把繡繃移回原位，三人出了寢殿。
素英迎上來詢問，夏九安只說了句"四處看看"，便帶著李慕雪出了宮門往太醫院的方向去了。
趙蜉蝣則留了下來，沿著殿宇外圍的廊道和地面細細巡查腳印和痕跡。
太醫院的總管聽說是錦衣衛辦案，不敢怠慢，很快便捧出了近半年的藥案記錄。
夏九安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了小半個時辰，她的目光停在了一處記錄上——淑妃每次流產後，太醫院都給了一味安胎藥，方子裡都有一味"川斷"。而負責抓藥的醫女，名字叫韓素心。
夏九安看著這個名字，眉心輕輕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合上了冊子。
回到偏殿時，天色已經偏西了。
趙蜉蝣早就等著她們回來了，看見她們回來了，就先開了口："我這邊查了一圈，宮殿內很乾淨，沒有多餘的人進出，人員上沒什麼可疑的。但有一件事奇怪——素英姑姑的房間門口，經常有同一雙鞋印出入，那腳印偏小，像是女子的，尺寸跟素英本人對不上。"
李慕雪跟著說："藥房那邊我看過了，給娘娘抓的每一副藥都是溫補安胎的，沒有任何不該有的藥材，所以太醫院的藥材是安全的。"
夏九安等她們都說完，才把自己查到的線索鋪開來："所以排除了宮斗、排除了太醫院的人——唯一可疑的，就是那幅繡圖。暮雪，你之前在上面發現的顏色，我查到了一味藥，叫川斷。你可知這藥有什麼說法？"
李慕雪聽見"川斷"兩個字，神色微微一變："這藥表面上是安胎的，可若是煮過之後，冷卻下來卻是不妥的、漿染進絲線里，會滲出藍色汁液，且帶有毒素。普通人接觸不會有影響，但若是孕婦長期觸碰、又通過口鼻吸入，就會——"她停住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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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沒有再多問。
她將繡線扯下一小段，放進茶盞里倒了溫水，片刻之後，水色果然泛起了淡藍。
她看著那盞漸漸變色的水，輕聲道："答案就在這。就是這繡線，有問題。"
趙蜉蝣和李慕雪都點頭。
她吐出一口氣，把茶盞擱回桌上："走吧，案子破了。"
趙蜉蝣和李慕雪同時愣住了："破了？"
夏九安點頭："嗯。剩下的事，要讓娘娘自己去跟陛下說清楚。"
宮門口，陸冥已經等了一整個下午。他已經暗中調動了人手守在各處，確保夏九安在宮裡不會受任何委屈。
遠遠看見三個姑娘的身影從宮道那頭走來，他原本繃了一下午的眉心才終於鬆開了。
他快步迎上去，目光先落在夏九安臉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才問："如何？"
夏九安抬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種事情辦完了之後才有的鬆快："大人，案子破了。"
陸冥難得露出一絲驚訝："這麼快？"
"也不是，不過還差最後一道。"夏九安道，"需要讓娘娘親自去跟陛下解釋。"
陸冥沒有多問，只點了頭：「好。」
御書房裡，皇帝靠坐在龍案後面，已經面露倦色。
淑妃穿戴整齊地跪在下首，素英攙扶著她，面上淚痕未乾。
催承喜依舊侍立在旁，手裡端著茶盤，垂眼靜候。
皇帝抬了抬手："說吧。鬧得沸沸揚揚的落胎案，到底怎麼回事？"
夏九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回陛下，案子已經查清。但卑職需要親口問一問兇手，方能定案。"
皇帝看了她一眼："准。"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九安身上。
她卻沒有看向別處，徑直走到了淑妃面前，微微躬身："淑妃娘娘，卑職有一事不明——為何你要親手打掉陛下的孩子？"
淑妃猛地抬起頭來，眼眶通紅，聲音尖利起來："你胡說什麼！本宮是苦主！本宮更想知道是誰害了本宮的皇兒——"
皇帝也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了下來。
夏九安不卑不亢地朝皇帝再次行禮："回陛下，淑妃的落胎案，從始至終，都是淑妃娘娘自己促成的。"她頓了一下，不顧淑妃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繼續說了下去，"卑職查了太醫院近半年的藥案，也查了淑妃殿中的繡品——那幅百子千孫圖，繡線經過特殊處理。臣當著陛下的面試給您看。"
她示意李慕雪將備好的茶盞端上來，又取了一截拆下來的繡線放入溫水中。
片刻之後，水色緩緩泛成了淡藍色。
她又讓人將水餵給一隻提前備好的老鼠，半盞茶的工夫不到，老鼠便開始抽搐，很快便不動了。
夏九安直起身來："陛下，這繡線被人用藍礬溶液浸泡過。這味藥的主成分是川斷，平日裡做安胎藥用，但經過熬煮之後冷卻漿染進繡線里，就變成了慢性毒。淑妃每次繡花時都會咬斷線頭——毒素便通過口鼻吸入、皮膚接觸，一點一點累積在體內。三次滑胎，皆是此因。"
皇帝的面色已經沉如鐵石："下毒者是誰？"
素英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寢殿裡只剩下三個姑娘。
夏九安繞著那幅繡品走了一圈，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寸繡面，又伸手在繡線表面輕輕拂過。
繡線本身看不出異樣，顏色鮮亮，針腳細密。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光，忽然道："暮雪，蜉蝣，搭把手，把這繡品往陽光那邊移一移。"
三個人合力把繡繃挪到了窗前的日光下。
正午的光線直直地照在繡面上，把每一根絲線的紋理都照得分明。
夏九安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濕棉布，在繡品背面一處不起眼的邊角上輕輕擦拭了幾下，然後將棉布舉到光下——布面上沾了一抹極淡的靛藍色汁液，湊近了聞，那股顏色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味。
「這是什麼？」
李慕雪接過來看了看，眉頭微蹙："這不對。一般繡線上會塗一層固色的浮色，可那都是無味的。這個——"她又聞了一下，"有一股藥味。"
夏九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來是有人對淑妃腹中的龍胎下了手。暮雪，你能聞出這是什麼藥嗎？"
李慕雪搖頭："單憑這一點還不夠。若我能找到藥渣，就能鎖定藥材成分。"
夏九安沉思片刻："先去太醫院走走。既然繡線上有東西，配藥的人一定經手過什麼。"
她們把繡繃移回原位，三人出了寢殿。
素英迎上來詢問，夏九安只說了句"四處看看"，便帶著李慕雪出了宮門往太醫院的方向去了。
趙蜉蝣則留了下來，沿著殿宇外圍的廊道和地面細細巡查腳印和痕跡。
太醫院的總管聽說是錦衣衛辦案，不敢怠慢，很快便捧出了近半年的藥案記錄。
夏九安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了小半個時辰，她的目光停在了一處記錄上——淑妃每次流產後，太醫院都給了一味安胎藥，方子裡都有一味"川斷"。而負責抓藥的醫女，名字叫韓素心。
夏九安看著這個名字，眉心輕輕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合上了冊子。
回到偏殿時，天色已經偏西了。
趙蜉蝣早就等著她們回來了，看見她們回來了，就先開了口："我這邊查了一圈，宮殿內很乾淨，沒有多餘的人進出，人員上沒什麼可疑的。但有一件事奇怪——素英姑姑的房間門口，經常有同一雙鞋印出入，那腳印偏小，像是女子的，尺寸跟素英本人對不上。"
李慕雪跟著說："藥房那邊我看過了，給娘娘抓的每一副藥都是溫補安胎的，沒有任何不該有的藥材，所以太醫院的藥材是安全的。"
夏九安等她們都說完，才把自己查到的線索鋪開來："所以排除了宮斗、排除了太醫院的人——唯一可疑的，就是那幅繡圖。暮雪，你之前在上面發現的顏色，我查到了一味藥，叫川斷。你可知這藥有什麼說法？"
李慕雪聽見"川斷"兩個字，神色微微一變："這藥表面上是安胎的，可若是煮過之後，冷卻下來卻是不妥的、漿染進絲線里，會滲出藍色汁液，且帶有毒素。普通人接觸不會有影響，但若是孕婦長期觸碰、又通過口鼻吸入，就會——"她停住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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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沒有再多問。
她將繡線扯下一小段，放進茶盞里倒了溫水，片刻之後，水色果然泛起了淡藍。
她看著那盞漸漸變色的水，輕聲道："答案就在這。就是這繡線，有問題。"
趙蜉蝣和李慕雪都點頭。
她吐出一口氣，把茶盞擱回桌上："走吧，案子破了。"
趙蜉蝣和李慕雪同時愣住了："破了？"
夏九安點頭："嗯。剩下的事，要讓娘娘自己去跟陛下說清楚。"
宮門口，陸冥已經等了一整個下午。他已經暗中調動了人手守在各處，確保夏九安在宮裡不會受任何委屈。
遠遠看見三個姑娘的身影從宮道那頭走來，他原本繃了一下午的眉心才終於鬆開了。
他快步迎上去，目光先落在夏九安臉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才問："如何？"
夏九安抬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種事情辦完了之後才有的鬆快："大人，案子破了。"
陸冥難得露出一絲驚訝："這麼快？"
"也不是，不過還差最後一道。"夏九安道，"需要讓娘娘親自去跟陛下解釋。"
陸冥沒有多問，只點了頭：「好。」
御書房裡，皇帝靠坐在龍案後面，已經面露倦色。
淑妃穿戴整齊地跪在下首，素英攙扶著她，面上淚痕未乾。
催承喜依舊侍立在旁，手裡端著茶盤，垂眼靜候。
皇帝抬了抬手："說吧。鬧得沸沸揚揚的落胎案，到底怎麼回事？"
夏九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回陛下，案子已經查清。但卑職需要親口問一問兇手，方能定案。"
皇帝看了她一眼："准。"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九安身上。
她卻沒有看向別處，徑直走到了淑妃面前，微微躬身："淑妃娘娘，卑職有一事不明——為何你要親手打掉陛下的孩子？"
淑妃猛地抬起頭來，眼眶通紅，聲音尖利起來："你胡說什麼！本宮是苦主！本宮更想知道是誰害了本宮的皇兒——"
皇帝也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了下來。
夏九安不卑不亢地朝皇帝再次行禮："回陛下，淑妃的落胎案，從始至終，都是淑妃娘娘自己促成的。"她頓了一下，不顧淑妃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繼續說了下去，"卑職查了太醫院近半年的藥案，也查了淑妃殿中的繡品——那幅百子千孫圖，繡線經過特殊處理。臣當著陛下的面試給您看。"
她示意李慕雪將備好的茶盞端上來，又取了一截拆下來的繡線放入溫水中。
片刻之後，水色緩緩泛成了淡藍色。
她又讓人將水餵給一隻提前備好的老鼠，半盞茶的工夫不到，老鼠便開始抽搐，很快便不動了。
夏九安直起身來："陛下，這繡線被人用藍礬溶液浸泡過。這味藥的主成分是川斷，平日裡做安胎藥用，但經過熬煮之後冷卻漿染進繡線里，就變成了慢性毒。淑妃每次繡花時都會咬斷線頭——毒素便通過口鼻吸入、皮膚接觸，一點一點累積在體內。三次滑胎，皆是此因。"
皇帝的面色已經沉如鐵石："下毒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