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您是在為夏姑娘鋪路
夏九安的腳抬起來又放下了。她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兩息，然後轉回身來，對那兩個打手說了一句："剛好我來芙蓉館是想喝杯茶的。這人，我留下了。"
打手們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雖然不是什麼綾羅綢緞但乾淨體面的衣料，遲疑了一下，到底沒有再上前拉扯。
那人被鬆開了鉗制，立刻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夏九安身後，縮在她後面瑟瑟發抖。
可就在這時候，樓梯口轉上來一群人。
領頭的那個穿著一身錦袍，腰懸玉帶，身後跟著三五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同伴，個個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
那錦袍公子一眼就瞥見了縮在夏九安身後那個男妓，眼睛一亮，用扇子指了指："喲，長得不錯啊。不如來陪陪我。"
那男妓渾身一抖，往夏九安身後縮得更緊了，聲音發顫："奴……已經有人了。"
那權貴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夏九安一眼，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屑的輕慢："不過是個小女子。跟了大爺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拽那人。
夏九安伸出一隻手臂攔在了他面前。
那權貴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被拂了面子的不悅：「你這是何意？」
夏九安抬了一下下巴說："先到先得——這道理，這位仁兄難道不懂？"
那權貴收回手，盯著她看了兩眼，哼笑了一聲："哪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夏九安迎著他的目光，一步不退："不管我是哪條道上的，今日這人，你休想帶走。"
權貴臉上的笑徹底收了。他一擺手，身後幾個隨從打手立刻圍了上來，將夏九安團團困在中間。
樓梯口本就不寬敞，這一圍便堵了個嚴嚴實實。
老鴇聽見動靜趕緊從樓下跑上來，攥著帕子在旁邊急得直打轉："幾位貴人，不值當不值當——有事好好說——"
可沒人聽她的。
一個打手伸手就要去抓夏九安的肩膀，她側身一讓，腳下順勢一勾，那人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夏九安反手一掌切在他後頸，緊跟著一腳踹在他腰側，那人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一樓大廳的桌面上，碗碟碎了一地。
另外一個打手從左側撲上來，她矮身避開拳風，借力轉身一肘撞在他肋下，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腰蜷縮下去。後面幾個打手還沒近身就被她迎面一腳踹在胸口，蹬蹬蹬連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權貴看得臉色鐵青，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隨從，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死丫頭！你敢動我的人！你也不打聽打聽——大理寺左承，那是我爹！今天不給你個教訓，你不知道左家的大門朝哪開！給我打！今天我要打得她滿地找牙！"
可剩下那幾個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再往上沖。
夏九安站在樓梯中間，氣息還沒完全平復，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腳，精準地踹在了那位左公子的膝蓋彎上。
他撲通一下單膝跪了地，半天沒爬起來。
老鴇在旁邊嚇得面無人色，早就讓人偷偷去報了官。
沒一會兒的工夫，京兆尹的人就趕到了，也不聽雙方分辨，畢竟這裡也不是分辨的地方。
就把夏九安和那位左公子連同一眾打手全部帶走了。
那個男妓趁亂不知道躲去了哪裡，夏九安被押出去的時候往人群里掃了一眼，沒再看見他。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北鎮撫司書房裡，陸冥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名字。
陸冥把紙頁湊到燭火上，火舌舔上紙邊，捲曲發黑，很快整張紙便化作灰燼，飄落在案面上。
江野站在對面，掃了一眼那紙面，忍不住問："頭兒，咱們好不容易弄到的這名單，您怎麼——"
他抬手拂了拂，聲音淡淡的："細作營的人雖然散了，季松年也死了，但東廠還在。名單留著，難保不會死灰復燃。"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夏九安說，她只想要過平安安穩的日子。那他就把她身後那些可能被翻出來的線，親手斬斷。
江野撓了撓頭，顯然沒想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那咱們留著名單，細作營的人也能為咱們所用啊——"
陸冥揉了一下太陽穴，語氣裡帶了幾分岔開話題的生硬："我渴了，去通傳一聲，上茶。"
江野"哦"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榮措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大人，您是在為夏姑娘鋪路。"
陸冥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否認。
榮措繼續道："大人惜才，夏姑娘也是拎得清的人。既然大人這麼做了，自然有您的用意。"
陸冥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那一小撮灰燼上，聲音低了幾分："只有毀了這名單，夏仵作才能好好過日子，不受干擾。"
江野端著一杯茶推門進來，剛進門就聽見了後半截話，他端著茶杯走到案邊，嘴快地接了一句："頭兒，您這麼在乎她——"
榮措在江野身後無聲地嘆了一口長氣。
這個缺心眼的，什麼時候能懂點事。
他趕緊上前一步，話頭截得又急又快："大人，我和江野的馬還沒餵草料，我們先出去。"
陸冥點了點頭。
榮措二話不說拽著江野的胳膊就把人拖出去了。
出了書房門，江野甩開他的手，一臉莫名其妙："你拽我幹啥？我就是問問咋了！還有——我咋總覺得你說的'惜才'跟現在這事，好像沒啥關係呢？"
榮措揉了揉眉心，用一種"我真的很累"的語氣說："你還是少琢磨這些事了。我去買點豆子。"
江野一愣："啥豆子？你不是說餵草料嗎？"
榮措頭也沒回："李姑娘說天熱，要給大家做綠豆糕。我想著她一個姑娘家買那麼多豆子拿不動，索性我去買。"
江野"哦"了一聲，撓了撓頭正要走，忽然一隻灰羽信鴿從院牆那頭撲簌簌落下來，停在了廊下的欄杆上。
江野認出是北鎮撫司的傳信鴿，伸手取下鴿子腳上的竹筒，抽出裡面的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神色微變，轉身又推開了書房的門。
"頭兒，剛來的密信。"他把紙條遞過去。
陸冥接過來展開，目光掃過紙面上的字，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江野看他神色不對，追問了一句："頭兒，咋了？"
陸冥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聲音裡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冷意："有人在調查細作的事。"
江野反應很快："需要屬下派人去——"他比了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陸冥點了下頭。
江野轉身就要出去，剛走到門口，門從外面被叩響了，一名錦衣衛在門外通報："大人，京兆尹府那邊傳話來了。"
陸冥抬了抬手："讓人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京兆尹府衙差服飾的人被引了進來，進門便跪下行了個禮："見過陸指揮使。"
陸冥坐在案後沒動："起來回話。"
那人站起來，垂著手，斟酌著措辭："陸指揮使，敢問您麾下可有一位叫夏九安的仵作？"
陸冥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一頓："是。"
那人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去："是這樣的——夏姑娘今日和左大人的公子起了爭執，兩方動了手，人現在在京兆尹府的地牢里。"
陸冥眉心微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夏仵作向來謹慎，從不與人發生爭鬥。"
那衙差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矮了半截："是……是，陸指揮使說的是。只是——"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複述了出來，"夏姑娘今日在芙蓉館和左公子一起爭搶一名男妓，雙方僵持不下，這才打了起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陸冥的手在桌沿上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他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周身那股氣壓明顯沉了幾分，連站在旁邊的江野都覺得空氣發緊。
那衙差恨不能原地消失。
陸冥站起來，聲音冷得過數九寒冰："她人呢？"
"在……在京兆尹府的地牢里。"
陸冥繞過桌案大步朝門口走去。
江野小聲嘀咕了一下：「頭兒這是生氣了？」
打手們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雖然不是什麼綾羅綢緞但乾淨體面的衣料，遲疑了一下，到底沒有再上前拉扯。
那人被鬆開了鉗制，立刻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夏九安身後，縮在她後面瑟瑟發抖。
可就在這時候，樓梯口轉上來一群人。
領頭的那個穿著一身錦袍，腰懸玉帶，身後跟著三五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同伴，個個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
那錦袍公子一眼就瞥見了縮在夏九安身後那個男妓，眼睛一亮，用扇子指了指："喲，長得不錯啊。不如來陪陪我。"
那男妓渾身一抖，往夏九安身後縮得更緊了，聲音發顫："奴……已經有人了。"
那權貴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夏九安一眼，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屑的輕慢："不過是個小女子。跟了大爺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拽那人。
夏九安伸出一隻手臂攔在了他面前。
那權貴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被拂了面子的不悅：「你這是何意？」
夏九安抬了一下下巴說："先到先得——這道理，這位仁兄難道不懂？"
那權貴收回手，盯著她看了兩眼，哼笑了一聲："哪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夏九安迎著他的目光，一步不退："不管我是哪條道上的，今日這人，你休想帶走。"
權貴臉上的笑徹底收了。他一擺手，身後幾個隨從打手立刻圍了上來，將夏九安團團困在中間。
樓梯口本就不寬敞，這一圍便堵了個嚴嚴實實。
老鴇聽見動靜趕緊從樓下跑上來，攥著帕子在旁邊急得直打轉："幾位貴人，不值當不值當——有事好好說——"
可沒人聽她的。
一個打手伸手就要去抓夏九安的肩膀，她側身一讓，腳下順勢一勾，那人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夏九安反手一掌切在他後頸，緊跟著一腳踹在他腰側，那人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一樓大廳的桌面上，碗碟碎了一地。
另外一個打手從左側撲上來，她矮身避開拳風，借力轉身一肘撞在他肋下，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腰蜷縮下去。後面幾個打手還沒近身就被她迎面一腳踹在胸口，蹬蹬蹬連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權貴看得臉色鐵青，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隨從，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死丫頭！你敢動我的人！你也不打聽打聽——大理寺左承，那是我爹！今天不給你個教訓，你不知道左家的大門朝哪開！給我打！今天我要打得她滿地找牙！"
可剩下那幾個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再往上沖。
夏九安站在樓梯中間，氣息還沒完全平復，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腳，精準地踹在了那位左公子的膝蓋彎上。
他撲通一下單膝跪了地，半天沒爬起來。
老鴇在旁邊嚇得面無人色，早就讓人偷偷去報了官。
沒一會兒的工夫，京兆尹的人就趕到了，也不聽雙方分辨，畢竟這裡也不是分辨的地方。
就把夏九安和那位左公子連同一眾打手全部帶走了。
那個男妓趁亂不知道躲去了哪裡，夏九安被押出去的時候往人群里掃了一眼，沒再看見他。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北鎮撫司書房裡，陸冥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名字。
陸冥把紙頁湊到燭火上，火舌舔上紙邊，捲曲發黑，很快整張紙便化作灰燼，飄落在案面上。
江野站在對面，掃了一眼那紙面，忍不住問："頭兒，咱們好不容易弄到的這名單，您怎麼——"
他抬手拂了拂，聲音淡淡的："細作營的人雖然散了，季松年也死了，但東廠還在。名單留著，難保不會死灰復燃。"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夏九安說，她只想要過平安安穩的日子。那他就把她身後那些可能被翻出來的線，親手斬斷。
江野撓了撓頭，顯然沒想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那咱們留著名單，細作營的人也能為咱們所用啊——"
陸冥揉了一下太陽穴，語氣裡帶了幾分岔開話題的生硬："我渴了，去通傳一聲，上茶。"
江野"哦"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榮措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大人，您是在為夏姑娘鋪路。"
陸冥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否認。
榮措繼續道："大人惜才，夏姑娘也是拎得清的人。既然大人這麼做了，自然有您的用意。"
陸冥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那一小撮灰燼上，聲音低了幾分："只有毀了這名單，夏仵作才能好好過日子，不受干擾。"
江野端著一杯茶推門進來，剛進門就聽見了後半截話，他端著茶杯走到案邊，嘴快地接了一句："頭兒，您這麼在乎她——"
榮措在江野身後無聲地嘆了一口長氣。
這個缺心眼的，什麼時候能懂點事。
他趕緊上前一步，話頭截得又急又快："大人，我和江野的馬還沒餵草料，我們先出去。"
陸冥點了點頭。
榮措二話不說拽著江野的胳膊就把人拖出去了。
出了書房門，江野甩開他的手，一臉莫名其妙："你拽我幹啥？我就是問問咋了！還有——我咋總覺得你說的'惜才'跟現在這事，好像沒啥關係呢？"
榮措揉了揉眉心，用一種"我真的很累"的語氣說："你還是少琢磨這些事了。我去買點豆子。"
江野一愣："啥豆子？你不是說餵草料嗎？"
榮措頭也沒回："李姑娘說天熱，要給大家做綠豆糕。我想著她一個姑娘家買那麼多豆子拿不動，索性我去買。"
江野"哦"了一聲，撓了撓頭正要走，忽然一隻灰羽信鴿從院牆那頭撲簌簌落下來，停在了廊下的欄杆上。
江野認出是北鎮撫司的傳信鴿，伸手取下鴿子腳上的竹筒，抽出裡面的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神色微變，轉身又推開了書房的門。
"頭兒，剛來的密信。"他把紙條遞過去。
陸冥接過來展開，目光掃過紙面上的字，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江野看他神色不對，追問了一句："頭兒，咋了？"
陸冥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聲音裡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冷意："有人在調查細作的事。"
江野反應很快："需要屬下派人去——"他比了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陸冥點了下頭。
江野轉身就要出去，剛走到門口，門從外面被叩響了，一名錦衣衛在門外通報："大人，京兆尹府那邊傳話來了。"
陸冥抬了抬手："讓人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京兆尹府衙差服飾的人被引了進來，進門便跪下行了個禮："見過陸指揮使。"
陸冥坐在案後沒動："起來回話。"
那人站起來，垂著手，斟酌著措辭："陸指揮使，敢問您麾下可有一位叫夏九安的仵作？"
陸冥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一頓："是。"
那人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去："是這樣的——夏姑娘今日和左大人的公子起了爭執，兩方動了手，人現在在京兆尹府的地牢里。"
陸冥眉心微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夏仵作向來謹慎，從不與人發生爭鬥。"
那衙差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矮了半截："是……是，陸指揮使說的是。只是——"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複述了出來，"夏姑娘今日在芙蓉館和左公子一起爭搶一名男妓，雙方僵持不下，這才打了起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陸冥的手在桌沿上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他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周身那股氣壓明顯沉了幾分，連站在旁邊的江野都覺得空氣發緊。
那衙差恨不能原地消失。
陸冥站起來，聲音冷得過數九寒冰："她人呢？"
"在……在京兆尹府的地牢里。"
陸冥繞過桌案大步朝門口走去。
江野小聲嘀咕了一下：「頭兒這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