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大人讓我來叫李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夜色中的街巷，腳步聲在空曠的路面上輕而急促。
到了夏九安那間小院的門口，她推開院門側身讓他進去，又回身把門閂插好。
她快步去灶房燒了一壺水，端進屋裡，又翻出乾淨的棉布和一小瓶金瘡藥。
陸冥坐在榻邊，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抬眼看了看夏九安，見她捧著藥匣立在跟前，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燭火跳了一跳，映得她眉目格外沉靜。
陸冥只好開口，語氣淡淡的：「東西放下就行，我自己來。」
夏九安卻將藥匣往桌上一擱，徑直走近兩步，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袖口上：「大人受傷是因為我，大人您就別和卑職客氣了。」話音未落，她已伸手去解他衣襟上的系帶。
陸冥一愣，幾乎是本能地抬掌擋了一下，指尖堪堪擦過她的手背，聲音微緊：「你一個姑娘家——」
夏九安的手頓了頓，卻並未收回。她抬起眼，認真地盯著他，燭光在那雙眸子裡晃成兩粒溫潤的碎金：「大人，我是仵作，也懂醫藥常識。在醫者眼裡沒有男女，只有病患。大人，您還是把手拿開吧。」
她的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陸冥那隻擋著的手僵了一瞬，到底緩緩垂了下去。
夏九安便低下頭，手指靈活地挑開他夜行衣的繫繩，外袍滑落肩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她接著去解他裡衣的帶子，指腹不經意蹭過他鎖骨處的皮膚，溫熱的，帶著薄繭的觸感。
陸冥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轉過臉去，聲音有些啞：「……就這樣弄吧。」
夏九安手上動作沒停，看他這個樣子卻笑了：「大人您莫不是害羞了吧？」她說著，將裡衣往下一褪，露出他半邊肩臂的傷處，語氣裡帶上一絲溫軟的揶揄，「放心，卑職就是擔心您胳膊上的傷。」
話雖如此，她的手卻在他肩頭多停了片刻，指尖下他肌理的緊繃一覽無餘。
她蹲在旁邊替他清理傷口，細心地用棉布蘸了溫水擦拭邊緣，然後撒上藥粉、纏上布條，最後一個結系得利落。
處理完傷口，她退開半步收拾藥瓶和棉布，低著頭磨蹭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眼睛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飄了一下："大人，我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問——"
陸冥正低頭把袖口放下，聞言抬起眼來看她："說。"
夏九安咽了一下口水，聲音放得很低："剛才那房間裡面，一整面牆上掛著的到底是什麼呀？"
陸冥看著她那副"我真的很想知道但又很好奇"的神情，放下袖子，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你確定？"
夏九安猶豫了一瞬，咬了咬牙："確定。"
陸冥說：「閨房之樂，情趣之物。」
夏九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那層血色"轟"地一下燒到了耳根，整個人像被燙著了似的往後跳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圓："玩這麼大？"她猛地反應過來什麼，聲音更低了，"可他一個太監——"
她說到一半自己就頓住了。
正是因為他是太監，才更說得通。
她齜了齜牙，用一種"此人果然不是正常人"的語氣總結了一句："果然變態。畜生。"
罵完了才反應過來身邊還有個人，趕緊轉頭看向陸冥，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還是大人見多識廣——"
陸冥靠著椅背，微眯著眼睛看著她："你前面剛罵完季松年，後面就誇我。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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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臉上的笑意更燦爛了，雙手擺得像扇風一樣快："哪裡哪裡，卑職怎麼可能說大人——"
她說著抬眼偷瞄了他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閨房之樂的東西你都知道，看來懂的不少啊？」
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她自己都以為不會被聽見。
陸冥正在系衣帶的手指頓了一下，微微側過臉來看她："你說什麼？"
夏九安立刻直起身來，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臉上堆起一副標準的無辜笑臉："沒什麼，誇大人個子高身材也好。"
陸冥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笑臉上掠過，沒有戳穿，只是語氣轉回了正事上："一個姑娘家自己住，夜裡別貪涼，窗子記得關好。"
夏九安"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陸冥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框了，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事——"
夏九安立刻抬手做了個閉緊嘴巴的動作，手指在嘴唇上橫著拉了一下，眉眼彎彎的："放心，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
陸冥看了她片刻，沒有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院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順著巷子遠去，漸漸聽不見了。
夏九安關好門，打了水洗漱，一切都整理好，這才吹了燈，爬上床的時候嘴角還翹著，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那聲音又急又重，夏九安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茫然地眨了眨眼，聽見外面江野扯著嗓子喊："夏姑娘！夏姑娘！"
她披著外衣趿拉著鞋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江野就探進半張臉來，氣喘吁吁的："有案子！永定門外，死者死得蹊蹺！大人讓我過來叫你。"
夏九安一聽"大人"兩個字，腦子瞬間清醒了，點頭說："行，你等我收拾一下，馬上就來。"她轉身回屋，手腳利落地換好衣服，洗漱這才出門。
京城永定門外圍了一圈錦衣衛，黃帶子拉在路邊，把一塊長滿野草的空地圈了出來。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遠遠看去幾乎不像是個人——整個人呈蠟黃色，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油光，黏連在草地上，身體輪廓已經軟塌塌地扁下去了一塊，周邊密密麻麻圍著一層蒼蠅，嗡嗡聲傳出去老遠，像是整個夏天最熱的惡臭都聚在了這一小片地方。
陸冥站在屍體旁邊幾步遠的位置，負手而立，神情凝重。
夏九安下了馬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主動打了個招呼："大人。"
到了夏九安那間小院的門口，她推開院門側身讓他進去，又回身把門閂插好。
她快步去灶房燒了一壺水，端進屋裡，又翻出乾淨的棉布和一小瓶金瘡藥。
陸冥坐在榻邊，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抬眼看了看夏九安，見她捧著藥匣立在跟前，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燭火跳了一跳，映得她眉目格外沉靜。
陸冥只好開口，語氣淡淡的：「東西放下就行，我自己來。」
夏九安卻將藥匣往桌上一擱，徑直走近兩步，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袖口上：「大人受傷是因為我，大人您就別和卑職客氣了。」話音未落，她已伸手去解他衣襟上的系帶。
陸冥一愣，幾乎是本能地抬掌擋了一下，指尖堪堪擦過她的手背，聲音微緊：「你一個姑娘家——」
夏九安的手頓了頓，卻並未收回。她抬起眼，認真地盯著他，燭光在那雙眸子裡晃成兩粒溫潤的碎金：「大人，我是仵作，也懂醫藥常識。在醫者眼裡沒有男女，只有病患。大人，您還是把手拿開吧。」
她的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陸冥那隻擋著的手僵了一瞬，到底緩緩垂了下去。
夏九安便低下頭，手指靈活地挑開他夜行衣的繫繩，外袍滑落肩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她接著去解他裡衣的帶子，指腹不經意蹭過他鎖骨處的皮膚，溫熱的，帶著薄繭的觸感。
陸冥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轉過臉去，聲音有些啞：「……就這樣弄吧。」
夏九安手上動作沒停，看他這個樣子卻笑了：「大人您莫不是害羞了吧？」她說著，將裡衣往下一褪，露出他半邊肩臂的傷處，語氣裡帶上一絲溫軟的揶揄，「放心，卑職就是擔心您胳膊上的傷。」
話雖如此，她的手卻在他肩頭多停了片刻，指尖下他肌理的緊繃一覽無餘。
她蹲在旁邊替他清理傷口，細心地用棉布蘸了溫水擦拭邊緣，然後撒上藥粉、纏上布條，最後一個結系得利落。
處理完傷口，她退開半步收拾藥瓶和棉布，低著頭磨蹭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眼睛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飄了一下："大人，我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問——"
陸冥正低頭把袖口放下，聞言抬起眼來看她："說。"
夏九安咽了一下口水，聲音放得很低："剛才那房間裡面，一整面牆上掛著的到底是什麼呀？"
陸冥看著她那副"我真的很想知道但又很好奇"的神情，放下袖子，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你確定？"
夏九安猶豫了一瞬，咬了咬牙："確定。"
陸冥說：「閨房之樂，情趣之物。」
夏九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那層血色"轟"地一下燒到了耳根，整個人像被燙著了似的往後跳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圓："玩這麼大？"她猛地反應過來什麼，聲音更低了，"可他一個太監——"
她說到一半自己就頓住了。
正是因為他是太監，才更說得通。
她齜了齜牙，用一種"此人果然不是正常人"的語氣總結了一句："果然變態。畜生。"
罵完了才反應過來身邊還有個人，趕緊轉頭看向陸冥，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還是大人見多識廣——"
陸冥靠著椅背，微眯著眼睛看著她："你前面剛罵完季松年，後面就誇我。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夏九安臉上的笑意更燦爛了，雙手擺得像扇風一樣快："哪裡哪裡，卑職怎麼可能說大人——"
她說著抬眼偷瞄了他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閨房之樂的東西你都知道，看來懂的不少啊？」
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她自己都以為不會被聽見。
陸冥正在系衣帶的手指頓了一下，微微側過臉來看她："你說什麼？"
夏九安立刻直起身來，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臉上堆起一副標準的無辜笑臉："沒什麼，誇大人個子高身材也好。"
陸冥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笑臉上掠過，沒有戳穿，只是語氣轉回了正事上："一個姑娘家自己住，夜裡別貪涼，窗子記得關好。"
夏九安"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陸冥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框了，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事——"
夏九安立刻抬手做了個閉緊嘴巴的動作，手指在嘴唇上橫著拉了一下，眉眼彎彎的："放心，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
陸冥看了她片刻，沒有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院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順著巷子遠去，漸漸聽不見了。
夏九安關好門，打了水洗漱，一切都整理好，這才吹了燈，爬上床的時候嘴角還翹著，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那聲音又急又重，夏九安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茫然地眨了眨眼，聽見外面江野扯著嗓子喊："夏姑娘！夏姑娘！"
她披著外衣趿拉著鞋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江野就探進半張臉來，氣喘吁吁的："有案子！永定門外，死者死得蹊蹺！大人讓我過來叫你。"
夏九安一聽"大人"兩個字，腦子瞬間清醒了，點頭說："行，你等我收拾一下，馬上就來。"她轉身回屋，手腳利落地換好衣服，洗漱這才出門。
京城永定門外圍了一圈錦衣衛，黃帶子拉在路邊，把一塊長滿野草的空地圈了出來。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遠遠看去幾乎不像是個人——整個人呈蠟黃色，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油光，黏連在草地上，身體輪廓已經軟塌塌地扁下去了一塊，周邊密密麻麻圍著一層蒼蠅，嗡嗡聲傳出去老遠，像是整個夏天最熱的惡臭都聚在了這一小片地方。
陸冥站在屍體旁邊幾步遠的位置，負手而立，神情凝重。
夏九安下了馬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主動打了個招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