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受傷的事不能讓人知道
陸冥也站在屋裡，目光掃過那些被翻得東倒西歪的箱籠和翻起來的被褥，語氣平淡："之前京兆尹已經帶人搜查過，當時還配合了錦衣衛的幾個人，兩方搜查都沒有發現。可見若真有東西，也早就被翻出來了。"
夏九安正要說什麼，一陣夜風從破窗里灌進來，吹得窗扇"啪嗒"一聲撞在框上。
床上殘留的紗幔被風掀起一角，飄飄蕩蕩的，又落下來。
陸冥的目光卻被那一角吸引住了——紗幔掀起來的時候，床板內側露出一小片顏色與周圍牆體不一樣的暗影，被紗幔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他走過去，將紗幔一把扯了下來，露出後面那面雕花的床板。
夏九安湊過來看，床板上刻著一幅麒麟踏雲的浮雕，紋路繁複，刀工精緻，尤其麒麟的那雙眼睛，刻得圓潤透亮，幾乎能映出人影來。
"心思果然深，暗道居然藏在床板後面。"夏九安伸手去摸那浮雕。
她沿著麒麟的輪廓慢慢摸索，手指觸到它眼睛的位置時，指尖微微陷了下去——那眼珠是可以按動的。
她試探著往下一按，一聲輕微的機擴咬合聲從床板深處傳來。
下一個瞬間，一道黑影從床板正中央激射而出。
那箭來得太快了，夏九安甚至還來不及把按在麒麟眼睛上的手縮回來，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陸冥的眼睛比她更快地捕捉到了那道寒光，他身形一閃，手臂從她肩側橫過去，將她整個人往下一帶，連著自己的身體一起撲倒在地上。
夏九安的後背砸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陸冥整個人覆在她上面，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箭矢貼著他的大臂外側飛過去，"叮"的一聲釘在後面的牆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血從陸冥小臂外側滲出來，在深色勁裝上洇開一小片。
夏九安被他壓在地上，那支箭的破風聲還在耳邊嗡嗡地響。她仰面看著他，心跳快得像擂鼓，聲音都抖了一下："陸大人——你受傷了！"
陸冥低頭看著她，呼吸還沒完全平復，開口時聲音帶著一股後怕壓出來的冷硬："夏仵作，做事的時候能不能動動腦子？暗道密道之流，都有機關。你若覺得命太長，趁早把想要報我的恩，提前還了再死。"
夏九安被他壓在身下，兩人呼吸相容，她微微別過臉去，耳根燙得厲害，聲音也矮了半截："是是是——陸大人說的是。但是大人，您可以先起來嘛——"
陸冥頓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還有她的柔軟。
他利落地從她身上翻下來，單膝跪在旁邊，檢查了一下自己小臂外側那道口子。
「大人，您沒事吧？」
"無礙，沒有毒。"
夏九安從地上爬起來，趕緊湊過去看他胳膊上的傷，血還在往外滲，但確實顏色鮮紅，沒有發黑。
她鬆了一口氣，轉身去推那塊床板。
暗板應手而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階梯狹窄陡峭，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乾涸的燈盞。
陸冥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了，在門口停了一步，側過身來擋住她的視線，伸手推了一下牆壁上一處凸起的磚塊。
一陣低沉的機擴聲響過，石階兩壁的燈盞依次亮起來，把下面的空間照得通明。
暗室不算小。牆角擺著一張雕花拔步床，床上鋪著錦被，床頭還擱著一隻銅燈盞，燈油已經干透了。但最扎眼的是對面整面牆壁——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的物件，密密匝匝地排了滿牆，在搖曳的燈光下晃著曖昧而奇異的光澤。
夏九安好奇地往那邊走了兩步，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手腕就被陸冥一把攥住了，人被拽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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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怎麼了？"夏九安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陸冥握著她的手腕沒松，另一隻手已經擋在了她眼前，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短促："你一個姑娘家，別看了。"
夏九安被他遮著眼睛，只能從他指縫裡漏出來的那一點光里看到模糊的輪廓。
她扭了扭頭，他還擋著。
"可是大人，咱們來找東西，一定得看仔細啊！再說了——"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半截，"我其實也挺好奇那太監密道里能藏什麼。"
陸冥的手仍擋在她眼前，語氣裡帶了點無可奈何的警告："好奇心，小心害死你這隻好奇的小野貓。"
夏九安被他這句"小野貓"堵得噎了一下，她老老實實地沒有再去掙，轉了個方向："好好好我不過去，我去看床。"
她走到拔步床前蹲下來翻床頭櫃，裡面塞著幾封信，紙頁泛黃，疊得整整齊齊。
她抽出來展開一看，眼睛一亮："陸大人！有發現！"
陸冥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低頭看信。
夏九安把信遞給他："這信件上的口吻明顯是匯報式的，季松年看來只是個明面上的靶子——東廠背後還藏著一個暗中的頭目，而他們一直關注的，是邊關。"
「果然如此，東廠在下一盤大棋。」
夏九安又發現了一封信，看樣子有些年頭了，就說：「大人，您看看這個。」
陸冥接過信紙，逐字看過去。
紙上的字跡端正，語氣恭謹：陸氏兄弟二人，已得蹤跡。是否即行處置，伏請上裁。邊關軍務，陛下數有垂詢。我輩於彼處耳目未通，尚需徐圖滲透之法，密候後命。
落款空著，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陸冥攥著那張紙的指節微微泛了白。
夏九安見他面色不對，輕聲問了一句："大人，信上寫什麼？"
陸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信紙折好收進懷裡："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夏九安沒有追問他為什麼不給她看，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翻那隻柜子，把裡面的信函一封封疊好，包進一塊帕子裡打了個結。"大人，看來季松年那些人把手伸到了邊關。邊關到底有什麼秘密？他既然知道你和陸川的關係，他布這一局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陸冥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張拔步床旁邊，燈盞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眼底那些沒能完全藏住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片刻之後他才開口，帶著一種沉到極處的平靜："不知道。繼續查吧。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夏九安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石階回到了上面，陸冥將暗板重新合攏，又把紗幔恢復了原樣。
夜風吹過來，一切又恢復了進來之前的樣子。
翻出牆頭的時候，夏九安穩穩地落了地，但陸冥落地時右肩微微傾斜了一下，忍不住皺了眉。
夏九安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處還在滲血的傷口上："陸大人，你的胳膊——還是先處理一下吧。"
陸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血已經把袖口洇濕了一片，但還在可控的範圍內。他皺了皺眉："找個地方。我受傷的事不能讓人知道。"
夏九安飛快地點了頭："去我家。"
陸冥想了想，沒有推辭，應了一聲"走吧"。
夏九安正要說什麼，一陣夜風從破窗里灌進來，吹得窗扇"啪嗒"一聲撞在框上。
床上殘留的紗幔被風掀起一角，飄飄蕩蕩的，又落下來。
陸冥的目光卻被那一角吸引住了——紗幔掀起來的時候，床板內側露出一小片顏色與周圍牆體不一樣的暗影，被紗幔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他走過去，將紗幔一把扯了下來，露出後面那面雕花的床板。
夏九安湊過來看，床板上刻著一幅麒麟踏雲的浮雕，紋路繁複，刀工精緻，尤其麒麟的那雙眼睛，刻得圓潤透亮，幾乎能映出人影來。
"心思果然深，暗道居然藏在床板後面。"夏九安伸手去摸那浮雕。
她沿著麒麟的輪廓慢慢摸索，手指觸到它眼睛的位置時，指尖微微陷了下去——那眼珠是可以按動的。
她試探著往下一按，一聲輕微的機擴咬合聲從床板深處傳來。
下一個瞬間，一道黑影從床板正中央激射而出。
那箭來得太快了，夏九安甚至還來不及把按在麒麟眼睛上的手縮回來，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陸冥的眼睛比她更快地捕捉到了那道寒光，他身形一閃，手臂從她肩側橫過去，將她整個人往下一帶，連著自己的身體一起撲倒在地上。
夏九安的後背砸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陸冥整個人覆在她上面，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箭矢貼著他的大臂外側飛過去，"叮"的一聲釘在後面的牆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血從陸冥小臂外側滲出來，在深色勁裝上洇開一小片。
夏九安被他壓在地上，那支箭的破風聲還在耳邊嗡嗡地響。她仰面看著他，心跳快得像擂鼓，聲音都抖了一下："陸大人——你受傷了！"
陸冥低頭看著她，呼吸還沒完全平復，開口時聲音帶著一股後怕壓出來的冷硬："夏仵作，做事的時候能不能動動腦子？暗道密道之流，都有機關。你若覺得命太長，趁早把想要報我的恩，提前還了再死。"
夏九安被他壓在身下，兩人呼吸相容，她微微別過臉去，耳根燙得厲害，聲音也矮了半截："是是是——陸大人說的是。但是大人，您可以先起來嘛——"
陸冥頓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還有她的柔軟。
他利落地從她身上翻下來，單膝跪在旁邊，檢查了一下自己小臂外側那道口子。
「大人，您沒事吧？」
"無礙，沒有毒。"
夏九安從地上爬起來，趕緊湊過去看他胳膊上的傷，血還在往外滲，但確實顏色鮮紅，沒有發黑。
她鬆了一口氣，轉身去推那塊床板。
暗板應手而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階梯狹窄陡峭，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乾涸的燈盞。
陸冥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了，在門口停了一步，側過身來擋住她的視線，伸手推了一下牆壁上一處凸起的磚塊。
一陣低沉的機擴聲響過，石階兩壁的燈盞依次亮起來，把下面的空間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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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被他遮著眼睛，只能從他指縫裡漏出來的那一點光里看到模糊的輪廓。
她扭了扭頭，他還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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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冥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低頭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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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東廠在下一盤大棋。」
夏九安又發現了一封信，看樣子有些年頭了，就說：「大人，您看看這個。」
陸冥接過信紙，逐字看過去。
紙上的字跡端正，語氣恭謹：陸氏兄弟二人，已得蹤跡。是否即行處置，伏請上裁。邊關軍務，陛下數有垂詢。我輩於彼處耳目未通，尚需徐圖滲透之法，密候後命。
落款空著，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陸冥攥著那張紙的指節微微泛了白。
夏九安見他面色不對，輕聲問了一句："大人，信上寫什麼？"
陸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信紙折好收進懷裡："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夏九安沒有追問他為什麼不給她看，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翻那隻柜子，把裡面的信函一封封疊好，包進一塊帕子裡打了個結。"大人，看來季松年那些人把手伸到了邊關。邊關到底有什麼秘密？他既然知道你和陸川的關係，他布這一局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陸冥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張拔步床旁邊，燈盞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眼底那些沒能完全藏住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片刻之後他才開口，帶著一種沉到極處的平靜："不知道。繼續查吧。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夏九安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石階回到了上面，陸冥將暗板重新合攏，又把紗幔恢復了原樣。
夜風吹過來，一切又恢復了進來之前的樣子。
翻出牆頭的時候，夏九安穩穩地落了地，但陸冥落地時右肩微微傾斜了一下，忍不住皺了眉。
夏九安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處還在滲血的傷口上："陸大人，你的胳膊——還是先處理一下吧。"
陸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血已經把袖口洇濕了一片，但還在可控的範圍內。他皺了皺眉："找個地方。我受傷的事不能讓人知道。"
夏九安飛快地點了頭："去我家。"
陸冥想了想，沒有推辭，應了一聲"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