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這他娘的，真邪門
夏九安站起來，跟著他往林子方向走。
林子挺大的，樹木稀疏，地面是鬆軟的腐殖土，散落著落葉和斷枝。幾具屍體呈奔跑的姿態倒在林間，有人趴著，有人側臥，還有人呈跪姿蜷縮著，一隻手臂還伸向前方，保持著逃跑的姿勢。
夏九安蹲下來看了看其中一具的面部表情，死者面容扭曲，顯然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她站起來環顧了一圈林子，目光從幾具屍體之間掃過去，大致數了一下，加上河邊那具一共七具。
榮措和江野也跟了進來。榮措皺著眉看了一圈："這螢火蟲怎麼會好端端地攻擊人？而且也不至於致死吧？"
江野在旁邊搓了搓胳膊，臉上帶著一股被邪門到的不自在："這他娘的，真邪門。"
夏九安說："先把這些屍體歸攏到一起吧。死者身份需要儘快排查。"
江野點頭："放心，排查這一塊很快。剛才百姓都說了這些人他們認識，咱們只需要排查近期或者近幾年這幾個人之間有沒有什麼共通之處。"
榮措接了一句："能夠死在一起，說明他們之間應該有共同的秘密或者本身就認識。"
江野嗯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人手搬屍體了。
夏九安在林子邊緣的空地上讓錦衣衛搭了一個簡易的驗屍棚，四根竹竿撐起一塊布，遮擋了大半日頭。
屍體被陸續抬進來並排放在草蓆上，七具乾枯的身軀在白布映襯下格外刺目。
她戴上手套走到第一具屍體面前，俯身開始驗看。手套下的觸感粗糙干硬，皮膚像一層干透的牛皮紙裹在骨頭上，輕輕一按就陷下去，沒有任何彈性。
"死者，男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屍體表面呈脫水乾枯狀，這違背了正常腐爛或脫水的常理。"她翻看關節部位，屈伸了一下死者的肘關節，僵硬的乾枯狀阻力均勻，"通過屍僵的程度可以斷定，死亡時間就是昨天夜裡，至於死因。"
她從一旁的工具盒裡取出一根銀針，在死者頸側一處尚未完全乾透的皮膚上刺入，停留了片刻，抽出來。銀針入肉的部分泛著烏黑。
"果然——中毒致死。"她舉起銀針湊到光下看了看，轉臉看向榮措，"但是這個毒素的成分，恐怕要懂藥理的人來驗看才行。"
榮措點頭："已經派人去叫李暮雪了。趙蜉蝣也跟著一起過來。"
夏九安繼續檢查剩下的六具屍體，一一記錄。等她驗看完最後一具，說："一共七具，年齡區間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間。看來兇手不是無差別攻擊，是衝著特定的人來的。"
江野從棚外探進頭來，緊接著布簾被掀開了。李暮雪背著藥箱走在前面，趙蜉蝣跟在後面，兩個姑娘一進來，棚里的空間就顯得侷促了。
李暮雪沖夏九安笑了笑："聽說有案子，我跟蜉蝣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夏九安眼睛一亮："來得正好！七具屍體全是中毒而亡，我需要你鑑別一下毒素的種類。"
李暮雪放下藥箱：「這個好說。」她利落地戴上手套走到屍體面前。她俯身細緻地查看死者頸部和面部的皮膚，又取出幾根銀針分別在不同位置刺入，觀察針尖變色的速度和深度，最後還用一隻小銀勺刮取了少量表皮組織放進一隻瓷碟里，加了一滴藥水慢慢觀察其反應。
趙蜉蝣說：「既然現在要驗看毒素，我先出去看看附近，是否有可疑的腳印痕跡。」
江野隨即點頭，說：「我陪你。」便跟著她一同走出了驗屍棚。
林子邊緣尚帶著幾分土腥氣，斜陽透過密匝匝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兩人分頭細察，趙蜉蝣走到一處矮樹叢旁，忽然蹲下身來，目光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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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哥，你來看。」她抬手朝地面一指，「這裡的腳印比較密集，我剛才在驗屍棚內特意留意過那七名死者腳下穿的鞋，鞋底紋路我都記著。眼下這幾枚，剛好對應得上，也就是他們剛好是從這邊跑到林子裡面，然後死亡倒地的。」
江野聞言，單膝蹲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端詳片刻，眉頭微微一沉：「這麼說來，這些出現在一起的腳印，便可以證明他們本身就是認識的。」
趙蜉蝣點頭，神色篤定：「正是。而且——」她手指移向一旁稍遠處的泥地，「江大哥，你再看這裡。除了這些人的腳印，還有這一枚，印痕明顯更深，紋路也與死者幾人的全然不同。幸好此前剛下過雨，又是臨水的地方，泥土鬆軟，這腳印的紋路才得以如此完整地保留下來。」
江野從腰間取出拓印用的薄紙和炭條，小心地覆在腳印上：「我將鞋印的印記拓印下來，這也是一條線索。」
「別急。」趙蜉蝣卻按住他的手，目光細細掃過那枚腳印的輪廓，「你仔細看——這可疑的腳印一深一淺，左腳印痕重，右腳印痕淺，且著地姿態不均，看來是個跛子。」
江野眼中亮了一亮：「跛子？這樣調查的範圍便縮小了許多。」
趙蜉蝣頷首，正要再說什麼，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陣細微而持續的嗡嗡聲，從身側的草叢深處傳出來。她蹙眉，起身撥開半人高的草葉，探頭望去，只見寬大的葉面背面，密密麻麻附著了一層乳白色的細小蟲卵，排列得齊整而密集，乍看之下仿若一片白霜。
「江大哥，你看這裡。」趙蜉蝣語氣裡帶上幾分詫異，「好奇怪呀，一般蟲卵不是多在靠近水源的位置麼？怎麼會忽然生出這麼多來，還都聚在林子裡面？這到底是什麼蟲子？」
江野走近，俯身細看那些蟲卵，密匝匝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良久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從未見過。這樣，李姑娘正好在，咱們取些回去讓她瞧瞧，她於蟲草一道頗有見識。」
趙蜉蝣點頭應下，小心地摘下一片附著蟲卵的葉子，遞給了江野。
兩人又就著那片林地細細查了一圈，再無異樣，這才並肩往回走。
林子挺大的，樹木稀疏，地面是鬆軟的腐殖土，散落著落葉和斷枝。幾具屍體呈奔跑的姿態倒在林間，有人趴著，有人側臥，還有人呈跪姿蜷縮著，一隻手臂還伸向前方，保持著逃跑的姿勢。
夏九安蹲下來看了看其中一具的面部表情，死者面容扭曲，顯然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她站起來環顧了一圈林子，目光從幾具屍體之間掃過去，大致數了一下，加上河邊那具一共七具。
榮措和江野也跟了進來。榮措皺著眉看了一圈："這螢火蟲怎麼會好端端地攻擊人？而且也不至於致死吧？"
江野在旁邊搓了搓胳膊，臉上帶著一股被邪門到的不自在："這他娘的，真邪門。"
夏九安說："先把這些屍體歸攏到一起吧。死者身份需要儘快排查。"
江野點頭："放心，排查這一塊很快。剛才百姓都說了這些人他們認識，咱們只需要排查近期或者近幾年這幾個人之間有沒有什麼共通之處。"
榮措接了一句："能夠死在一起，說明他們之間應該有共同的秘密或者本身就認識。"
江野嗯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人手搬屍體了。
夏九安在林子邊緣的空地上讓錦衣衛搭了一個簡易的驗屍棚，四根竹竿撐起一塊布，遮擋了大半日頭。
屍體被陸續抬進來並排放在草蓆上，七具乾枯的身軀在白布映襯下格外刺目。
她戴上手套走到第一具屍體面前，俯身開始驗看。手套下的觸感粗糙干硬，皮膚像一層干透的牛皮紙裹在骨頭上，輕輕一按就陷下去，沒有任何彈性。
"死者，男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屍體表面呈脫水乾枯狀，這違背了正常腐爛或脫水的常理。"她翻看關節部位，屈伸了一下死者的肘關節，僵硬的乾枯狀阻力均勻，"通過屍僵的程度可以斷定，死亡時間就是昨天夜裡，至於死因。"
她從一旁的工具盒裡取出一根銀針，在死者頸側一處尚未完全乾透的皮膚上刺入，停留了片刻，抽出來。銀針入肉的部分泛著烏黑。
"果然——中毒致死。"她舉起銀針湊到光下看了看，轉臉看向榮措，"但是這個毒素的成分，恐怕要懂藥理的人來驗看才行。"
榮措點頭："已經派人去叫李暮雪了。趙蜉蝣也跟著一起過來。"
夏九安繼續檢查剩下的六具屍體，一一記錄。等她驗看完最後一具，說："一共七具，年齡區間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間。看來兇手不是無差別攻擊，是衝著特定的人來的。"
江野從棚外探進頭來，緊接著布簾被掀開了。李暮雪背著藥箱走在前面，趙蜉蝣跟在後面，兩個姑娘一進來，棚里的空間就顯得侷促了。
李暮雪沖夏九安笑了笑："聽說有案子，我跟蜉蝣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夏九安眼睛一亮："來得正好！七具屍體全是中毒而亡，我需要你鑑別一下毒素的種類。"
李暮雪放下藥箱：「這個好說。」她利落地戴上手套走到屍體面前。她俯身細緻地查看死者頸部和面部的皮膚，又取出幾根銀針分別在不同位置刺入，觀察針尖變色的速度和深度，最後還用一隻小銀勺刮取了少量表皮組織放進一隻瓷碟里，加了一滴藥水慢慢觀察其反應。
趙蜉蝣說：「既然現在要驗看毒素，我先出去看看附近，是否有可疑的腳印痕跡。」
江野隨即點頭，說：「我陪你。」便跟著她一同走出了驗屍棚。
林子邊緣尚帶著幾分土腥氣，斜陽透過密匝匝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兩人分頭細察，趙蜉蝣走到一處矮樹叢旁，忽然蹲下身來，目光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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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哥，你來看。」她抬手朝地面一指，「這裡的腳印比較密集，我剛才在驗屍棚內特意留意過那七名死者腳下穿的鞋，鞋底紋路我都記著。眼下這幾枚，剛好對應得上，也就是他們剛好是從這邊跑到林子裡面，然後死亡倒地的。」
江野聞言，單膝蹲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端詳片刻，眉頭微微一沉：「這麼說來，這些出現在一起的腳印，便可以證明他們本身就是認識的。」
趙蜉蝣點頭，神色篤定：「正是。而且——」她手指移向一旁稍遠處的泥地，「江大哥，你再看這裡。除了這些人的腳印，還有這一枚，印痕明顯更深，紋路也與死者幾人的全然不同。幸好此前剛下過雨，又是臨水的地方，泥土鬆軟，這腳印的紋路才得以如此完整地保留下來。」
江野從腰間取出拓印用的薄紙和炭條，小心地覆在腳印上：「我將鞋印的印記拓印下來，這也是一條線索。」
「別急。」趙蜉蝣卻按住他的手，目光細細掃過那枚腳印的輪廓，「你仔細看——這可疑的腳印一深一淺，左腳印痕重，右腳印痕淺，且著地姿態不均，看來是個跛子。」
江野眼中亮了一亮：「跛子？這樣調查的範圍便縮小了許多。」
趙蜉蝣頷首，正要再說什麼，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陣細微而持續的嗡嗡聲，從身側的草叢深處傳出來。她蹙眉，起身撥開半人高的草葉，探頭望去，只見寬大的葉面背面，密密麻麻附著了一層乳白色的細小蟲卵，排列得齊整而密集，乍看之下仿若一片白霜。
「江大哥，你看這裡。」趙蜉蝣語氣裡帶上幾分詫異，「好奇怪呀，一般蟲卵不是多在靠近水源的位置麼？怎麼會忽然生出這麼多來，還都聚在林子裡面？這到底是什麼蟲子？」
江野走近，俯身細看那些蟲卵，密匝匝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良久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從未見過。這樣，李姑娘正好在，咱們取些回去讓她瞧瞧，她於蟲草一道頗有見識。」
趙蜉蝣點頭應下，小心地摘下一片附著蟲卵的葉子，遞給了江野。
兩人又就著那片林地細細查了一圈，再無異樣，這才並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