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卑職可以進行測寫
下值前，榮措先一步回來了。
進門便拱手道："大人，另外兩家也都發現了相同的裝置，槐樹根底部埋著銅管，樹幹背面鑽了孔洞，位置和角度與萬鴻遠家幾乎一致。看來幕後兇手是摸清了三個人的習性，才逐一布下殺局，將他們先後死在聲波震動之下。"
陸冥聽完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正要開口，廊下又傳來了腳步聲。江野和趙蜉蝣一前一後跨進門檻，趙蜉蝣也是急性子，進門便直奔主題："大人，三處院子都排查過了。雖然地面上的腳印雜亂、覆蓋重疊，追蹤起來有些困難，但三處院子都出現了同一個足印，方向指向北城區域。屬下沿著痕跡追了兩條街，雖然人群密集斷了後續，但足印消失前始終沒有偏離北城的方向。"
陸冥擰了擰眉："北城區域，那是貧民居住的地方，人流量大，巷道交錯，排查起來要費些工夫。"
話音剛落，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夏九安手裡拿著幾頁剛寫好的驗屍記錄走進來，正好聽見陸冥的後半句話，便接了一句："大人，卑職可以進行測寫，或許能縮短抓住兇手的時間。"
陸冥抬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夏九安走到案前，把那幾頁記錄擱在桌角，理了一下思路："兇手能夠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潛入三家院子進行布局，說明此人動手能力極強，手腳靈活。能做到這種精細程度的，通常身量不高，骨骼偏細瘦，方便在窄小空間裡操作。而且榮大哥和江大哥排查了近三年的恩怨記錄，三家都沒有結仇之人，可以排除年紀太小的少年或年紀太大的老者。綜合判斷，兇手的年齡可以鎖定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男性，身量不高，動手能力極強，且有相當程度的耐心和周密性，所做的營生，或許是一個手藝人。"
陸冥聽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江野，榮措——按這個方向去查。北城區域，三十到三十五歲男性，身量不高，動手能力強。逐一篩查符合特徵的可疑人員，重點看近期內有無異常出入三處宅院周邊的人。"
江野和榮措同時拱手："是。"
趙蜉蝣自己的部分也回報完了，也跟著他們兩個出去了，並且把門關上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冥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盤算什麼。
"測寫。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夏九安嘿嘿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只是說："大人，如果這方向沒錯，範圍就縮小了。北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江大哥和榮大哥帶上兄弟們，應該用不了太久。"
陸冥看著她說：「在細作營的時候，你想來學了不少。」
夏九安說：「大人，卑職學的再多，可是這學識都奉獻咱北鎮撫司了，大人不高興嗎？」
陸冥冷哼一聲：「小騙子。」
夏九安顯然沒聽清：「啊？大人說啥？」
入夜後的北城貧民區與白日判若兩副面孔。白日裡擁擠嘈雜、人聲鼎沸的街巷，此刻被夜色吞去了大半聲響，只剩下零星幾盞油燈從低矮的屋檐下漏出昏黃的光。
坑窪的土路兩側堆著雜物，破舊的草棚和土坯房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潮濕漚爛的氣味。
江野蹲在一處廢棄磨坊的屋頂上，目光鎖著下面那條窄巷。榮措隱在巷口對面一間半塌的棚屋陰影里，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不過二十步，視線可以互相呼應。
根據趙蜉蝣鎖定的範圍，那個院牆外出現的腳印指向的落腳點，就在這一帶。
巷子裡偶爾有醉鬼晃晃悠悠地走過，有一戶人家的小孩哭了兩聲又被母親哄住了，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安靜下來。
江野從懷裡摸出一塊干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始終沒離開那條巷子。
果然，後半夜的時候，江野的目光捕捉到一個人影。
那人從巷子深處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閃出來，身形瘦小，穿著深灰色的短褐，走路的步態很輕，他背著一隻粗布褡褳，斜挎在肩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
江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朝榮措的方向彈了一下指尖。榮措在陰影里微微動了一下身子，表示看見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江野抬手比了個手勢。榮措會意，倆人悄無聲息的來到那懷疑人身邊，三兩下將人捆了個結實，那人甚至來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別動。"江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動一下，弄死你，你這手腕就別想要了。"
那人趴在桌面上，臉被摁得變形，但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們——什麼人？"
榮措沒搭理他，拍了拍那人的後腦勺："手藝不錯啊。回昭獄慢慢說吧。"
昭獄裡燈火晦暗，潮濕的空氣裹著一股沉沉的鐵鏽味。
蘇墨被兩名錦衣衛押著從石階上走下來，視線和陸冥對了個正著。
陸冥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從他身上緩緩掃過。身量不高，骨骼偏細瘦，肩背微微佝僂，一雙手卻骨節分明、指腹粗糲，一看就是常年握工具的手。年齡、身形都和夏九安測寫的如出一轍。
陸冥開口，目光卻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你同萬鴻遠、錢祿安、周承源三人有恩怨？"
蘇墨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低啞："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不過是個手藝人，哪裡認識什麼權貴。"
陸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認識，怎麼知道他們是權貴？"
榮措從旁邊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隻托盤，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樣東西——一截打磨光滑的銅管短節、一隻瓦罐里殘留的深褐色膏體、幾卷手繪的音律圖譜、還有一隻裝著一小撮乾枯草末的布袋。
他把托盤放在陸冥旁邊的桌案上："大人，這些東西是在他家搜查到的。蘇墨，戶籍三十四歲，曾為京城一絕的織錦匠人，精通音律、鑄銅管、調蟲藥。"
進門便拱手道："大人，另外兩家也都發現了相同的裝置，槐樹根底部埋著銅管，樹幹背面鑽了孔洞，位置和角度與萬鴻遠家幾乎一致。看來幕後兇手是摸清了三個人的習性，才逐一布下殺局，將他們先後死在聲波震動之下。"
陸冥聽完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正要開口，廊下又傳來了腳步聲。江野和趙蜉蝣一前一後跨進門檻，趙蜉蝣也是急性子，進門便直奔主題："大人，三處院子都排查過了。雖然地面上的腳印雜亂、覆蓋重疊，追蹤起來有些困難，但三處院子都出現了同一個足印，方向指向北城區域。屬下沿著痕跡追了兩條街，雖然人群密集斷了後續，但足印消失前始終沒有偏離北城的方向。"
陸冥擰了擰眉："北城區域，那是貧民居住的地方，人流量大，巷道交錯，排查起來要費些工夫。"
話音剛落，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夏九安手裡拿著幾頁剛寫好的驗屍記錄走進來，正好聽見陸冥的後半句話，便接了一句："大人，卑職可以進行測寫，或許能縮短抓住兇手的時間。"
陸冥抬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夏九安走到案前，把那幾頁記錄擱在桌角，理了一下思路："兇手能夠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潛入三家院子進行布局，說明此人動手能力極強，手腳靈活。能做到這種精細程度的，通常身量不高，骨骼偏細瘦，方便在窄小空間裡操作。而且榮大哥和江大哥排查了近三年的恩怨記錄，三家都沒有結仇之人，可以排除年紀太小的少年或年紀太大的老者。綜合判斷，兇手的年齡可以鎖定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男性，身量不高，動手能力極強，且有相當程度的耐心和周密性，所做的營生，或許是一個手藝人。"
陸冥聽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江野，榮措——按這個方向去查。北城區域，三十到三十五歲男性，身量不高，動手能力強。逐一篩查符合特徵的可疑人員，重點看近期內有無異常出入三處宅院周邊的人。"
江野和榮措同時拱手："是。"
趙蜉蝣自己的部分也回報完了，也跟著他們兩個出去了，並且把門關上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冥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盤算什麼。
"測寫。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夏九安嘿嘿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只是說："大人，如果這方向沒錯，範圍就縮小了。北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江大哥和榮大哥帶上兄弟們，應該用不了太久。"
陸冥看著她說：「在細作營的時候，你想來學了不少。」
夏九安說：「大人，卑職學的再多，可是這學識都奉獻咱北鎮撫司了，大人不高興嗎？」
陸冥冷哼一聲：「小騙子。」
夏九安顯然沒聽清：「啊？大人說啥？」
入夜後的北城貧民區與白日判若兩副面孔。白日裡擁擠嘈雜、人聲鼎沸的街巷，此刻被夜色吞去了大半聲響，只剩下零星幾盞油燈從低矮的屋檐下漏出昏黃的光。
坑窪的土路兩側堆著雜物，破舊的草棚和土坯房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潮濕漚爛的氣味。
江野蹲在一處廢棄磨坊的屋頂上，目光鎖著下面那條窄巷。榮措隱在巷口對面一間半塌的棚屋陰影里，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不過二十步，視線可以互相呼應。
根據趙蜉蝣鎖定的範圍，那個院牆外出現的腳印指向的落腳點，就在這一帶。
巷子裡偶爾有醉鬼晃晃悠悠地走過，有一戶人家的小孩哭了兩聲又被母親哄住了，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安靜下來。
江野從懷裡摸出一塊干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始終沒離開那條巷子。
果然，後半夜的時候，江野的目光捕捉到一個人影。
那人從巷子深處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閃出來，身形瘦小，穿著深灰色的短褐，走路的步態很輕，他背著一隻粗布褡褳，斜挎在肩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
江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朝榮措的方向彈了一下指尖。榮措在陰影里微微動了一下身子，表示看見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江野抬手比了個手勢。榮措會意，倆人悄無聲息的來到那懷疑人身邊，三兩下將人捆了個結實，那人甚至來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別動。"江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動一下，弄死你，你這手腕就別想要了。"
那人趴在桌面上，臉被摁得變形，但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們——什麼人？"
榮措沒搭理他，拍了拍那人的後腦勺："手藝不錯啊。回昭獄慢慢說吧。"
昭獄裡燈火晦暗，潮濕的空氣裹著一股沉沉的鐵鏽味。
蘇墨被兩名錦衣衛押著從石階上走下來，視線和陸冥對了個正著。
陸冥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從他身上緩緩掃過。身量不高，骨骼偏細瘦，肩背微微佝僂，一雙手卻骨節分明、指腹粗糲，一看就是常年握工具的手。年齡、身形都和夏九安測寫的如出一轍。
陸冥開口，目光卻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你同萬鴻遠、錢祿安、周承源三人有恩怨？"
蘇墨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低啞："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不過是個手藝人，哪裡認識什麼權貴。"
陸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認識，怎麼知道他們是權貴？"
榮措從旁邊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隻托盤，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樣東西——一截打磨光滑的銅管短節、一隻瓦罐里殘留的深褐色膏體、幾卷手繪的音律圖譜、還有一隻裝著一小撮乾枯草末的布袋。
他把托盤放在陸冥旁邊的桌案上："大人，這些東西是在他家搜查到的。蘇墨，戶籍三十四歲，曾為京城一絕的織錦匠人，精通音律、鑄銅管、調蟲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