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你有病啊！你整個大蟲子放我身上！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陸冥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江野和榮措，再往後是兩個她不認識的姑娘，一個幹練精瘦，一個背著藥囊。
夏九安站在屋子中央，迎著陸冥的目光，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到了最緊處。
陸冥看了她一眼。她面色蒼白，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站著的時候重心微微偏向右腿，顯然左臂的傷還在疼。他偏頭問了一句："她……怎麼說？"
江野沒反應過來："啊？"
榮措接話："大夫說夏姑娘傷得不輕，有些發熱。"
陸冥沒有再問這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夏九安身上，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夏九安從未聽過的沉："你到底是誰？"
夏九安心跳漏了一拍。來了來了——終於開始審判她了。
她抬起沒傷的那隻手擺了擺，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嚇出來的慌亂："陸大人，我是夏九安啊，咱們北鎮撫司的仵作啊。"她見陸冥的目光沒有絲毫鬆動，聲音更虛了幾分，"陸大人，你別用這個眼神看我，你別嚇唬我——我膽小，害怕。"
陸冥沒有移開目光："你怎麼會武功的？你的來歷，不用深挖——擅長偽裝，這一點，你是細作？"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夏九安越來越快的心跳上，"說，你來北鎮撫司的目的是什麼？"
夏九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呲了一下牙："陸大人，我沒有要進北鎮撫司，是你設計——哦不對，是你鋪路讓我進來的！而且我也沒傷害過任何人！至於我為什麼會武功——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心虛。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些騎術和擲刀的力道像是嵌在這具身體肌肉里的本能，可她的意識對這具身體的來處一無所知。
這時候一名錦衣衛從外面快步進來，在門口拱手："大人，東廠的人醒了。"
陸冥最後看了夏九安一眼，轉身出去了。
夏九安一看大家都走了，也顧不得胳膊疼，趕緊跟上去。
她總覺得待在那個書房裡更危險，跟著人群好歹人多勢眾，就算真要拿她開刀也不至於悄無聲息地就沒了。
昭獄裡燈火通明。
季松年被鐵鏈吊在柱子上，腦袋上被陸冥刀柄砸出來的淤青還沒消，但人已經醒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一行人——陸冥在太師椅上落座，江野和榮措一左一右站在後面，趙蜉蝣和李暮雪分站兩側，而夏九安站在人群最後面，探著半個腦袋往裡面看。
季松年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夏九安身上，忽然扯動嘴角，笑了起來。他嘴唇微微翕動，一聲低低的口哨從唇間溢出來，聲音不高，但在昭獄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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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渾身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力量又從腳底湧上來，像有人在她顱骨裡面敲鐘，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瞳孔微微渙散，右手不受控制地開始抬起來。
"夏姑娘！你怎麼了——"江野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臉色一變。
李暮雪目光一凜，快步上前扶住了夏九安搖晃的身子，伸手探了她的脈，片刻後抬頭看向陸冥，語氣篤定："大人，她這是被蠱蟲控制了。"
陸冥的眼神一沉，抬了抬手。榮措立刻上前，將一團粗布塞進了季松年嘴裡，那聲蠱惑人心的口哨戛然而止。
夏九安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栽，被李暮雪穩穩扶住。
李暮雪低頭看了看夏九安胳膊上纏著的那層紗布，抬頭對陸冥說："大人，我需要解開她的傷口。"
陸冥點頭。
李暮雪解開了夏九安的左臂紗布，傷口被重新暴露在空氣中，那道深可見肉的刀口邊緣微微發紅，比方才癒合的狀態更不對勁。李暮雪從藥囊中取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塞進夏九安的嘴裡："咽下去。"
夏九安迷迷糊糊地咽了。
下一刻，左臂傷口處猛地傳來一陣錐心刺骨的疼，她整個人蜷縮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傷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條細長的、半透明的蟲體從傷口邊緣緩緩探出頭來，蜷曲著爬了出來，被一枚銀針釘住，不動了。
夏九安的腦子在蟲子離開身體的那一瞬間豁然開朗。
那些以前模糊的、缺失的記憶像開閘的水一樣涌了進來——訓練、任務、代號、還有那道骨哨響起時必須服從的命令。
她全部想起來了。
她是細作。東廠豢養的細作營里訓練出來的最出色的一個。
代號夜鶯。
季松年看見那蠱蟲被逼出體外，嘴裡的粗布還沒有取下來，但他眼底最後一點希望的微光已經徹底滅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
陸冥擺手，榮措上前將季松年嘴裡的布條扯了出來。陸冥靠進椅背里，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季松年，說說吧，你還有什麼招數？"
季松年被鐵鏈吊著，臉色灰敗，嘴角卻還勉力扯著一個弧度，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一枚已經燃盡了的炭火在做最後的掙扎。
"沒錯。你身邊這個人——夏九安——是我們東廠培養的細作。代號夜鶯。是整個細作營之最。"他頓了頓，目光陰惻惻地落在夏九安身上，"雜家最中意的人，也是最聰明的人，她能從幾百個孩子裡活下來，憑的可不只是一張漂亮的臉。"
夏九安聽完這句話，腦子裡的記憶碎片全部歸位了。
她看著季松年那張蒼老的面孔，一股火"噌"地從胸腔里躥上來。她兩步上前，不顧左臂的傷掄起一腳踹在季松年膝蓋上，那一腳帶著實打實的力道，季松年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膝蓋一彎。
"不是——你有病啊！"夏九安指著他的鼻尖，聲音拔得老高，氣不打一處來，"你整個大蟲子放我身上！你大爺的季松年！"
昭獄裡安靜了一瞬。
江野張著嘴，榮措別過臉去，趙蜉蝣嘴角抽了一下，李暮雪低頭收拾手裡的銀針。
陸冥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夏九安那副跳腳罵人的模樣，嘴角那個弧度很輕很淡地彎了一下，又在所有人看見之前收了回去。
鐵鏈上的季松年半低著頭，被那一腳踹得還沒緩過來，已經再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昭獄的燭火靜靜燃著，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夏九安站在那盞燈下面，氣咻咻地喘著氣，左臂的傷口因為方才那一下又滲出了一點血，但她顧不上了。
腦子裡那些記憶還在翻湧，可她眼下只想再踹季松年一腳。
陸冥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江野和榮措，再往後是兩個她不認識的姑娘，一個幹練精瘦，一個背著藥囊。
夏九安站在屋子中央，迎著陸冥的目光，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到了最緊處。
陸冥看了她一眼。她面色蒼白，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站著的時候重心微微偏向右腿，顯然左臂的傷還在疼。他偏頭問了一句："她……怎麼說？"
江野沒反應過來："啊？"
榮措接話："大夫說夏姑娘傷得不輕，有些發熱。"
陸冥沒有再問這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夏九安身上，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夏九安從未聽過的沉："你到底是誰？"
夏九安心跳漏了一拍。來了來了——終於開始審判她了。
她抬起沒傷的那隻手擺了擺，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嚇出來的慌亂："陸大人，我是夏九安啊，咱們北鎮撫司的仵作啊。"她見陸冥的目光沒有絲毫鬆動，聲音更虛了幾分，"陸大人，你別用這個眼神看我，你別嚇唬我——我膽小，害怕。"
陸冥沒有移開目光："你怎麼會武功的？你的來歷，不用深挖——擅長偽裝，這一點，你是細作？"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夏九安越來越快的心跳上，"說，你來北鎮撫司的目的是什麼？"
夏九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呲了一下牙："陸大人，我沒有要進北鎮撫司，是你設計——哦不對，是你鋪路讓我進來的！而且我也沒傷害過任何人！至於我為什麼會武功——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心虛。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些騎術和擲刀的力道像是嵌在這具身體肌肉里的本能，可她的意識對這具身體的來處一無所知。
這時候一名錦衣衛從外面快步進來，在門口拱手："大人，東廠的人醒了。"
陸冥最後看了夏九安一眼，轉身出去了。
夏九安一看大家都走了，也顧不得胳膊疼，趕緊跟上去。
她總覺得待在那個書房裡更危險，跟著人群好歹人多勢眾，就算真要拿她開刀也不至於悄無聲息地就沒了。
昭獄裡燈火通明。
季松年被鐵鏈吊在柱子上，腦袋上被陸冥刀柄砸出來的淤青還沒消，但人已經醒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一行人——陸冥在太師椅上落座，江野和榮措一左一右站在後面，趙蜉蝣和李暮雪分站兩側，而夏九安站在人群最後面，探著半個腦袋往裡面看。
季松年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夏九安身上，忽然扯動嘴角，笑了起來。他嘴唇微微翕動，一聲低低的口哨從唇間溢出來，聲音不高，但在昭獄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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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渾身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力量又從腳底湧上來，像有人在她顱骨裡面敲鐘，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瞳孔微微渙散，右手不受控制地開始抬起來。
"夏姑娘！你怎麼了——"江野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臉色一變。
李暮雪目光一凜，快步上前扶住了夏九安搖晃的身子，伸手探了她的脈，片刻後抬頭看向陸冥，語氣篤定："大人，她這是被蠱蟲控制了。"
陸冥的眼神一沉，抬了抬手。榮措立刻上前，將一團粗布塞進了季松年嘴裡，那聲蠱惑人心的口哨戛然而止。
夏九安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栽，被李暮雪穩穩扶住。
李暮雪低頭看了看夏九安胳膊上纏著的那層紗布，抬頭對陸冥說："大人，我需要解開她的傷口。"
陸冥點頭。
李暮雪解開了夏九安的左臂紗布，傷口被重新暴露在空氣中，那道深可見肉的刀口邊緣微微發紅，比方才癒合的狀態更不對勁。李暮雪從藥囊中取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塞進夏九安的嘴裡："咽下去。"
夏九安迷迷糊糊地咽了。
下一刻，左臂傷口處猛地傳來一陣錐心刺骨的疼，她整個人蜷縮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傷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條細長的、半透明的蟲體從傷口邊緣緩緩探出頭來，蜷曲著爬了出來，被一枚銀針釘住，不動了。
夏九安的腦子在蟲子離開身體的那一瞬間豁然開朗。
那些以前模糊的、缺失的記憶像開閘的水一樣涌了進來——訓練、任務、代號、還有那道骨哨響起時必須服從的命令。
她全部想起來了。
她是細作。東廠豢養的細作營里訓練出來的最出色的一個。
代號夜鶯。
季松年看見那蠱蟲被逼出體外，嘴裡的粗布還沒有取下來，但他眼底最後一點希望的微光已經徹底滅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
陸冥擺手，榮措上前將季松年嘴裡的布條扯了出來。陸冥靠進椅背里，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季松年，說說吧，你還有什麼招數？"
季松年被鐵鏈吊著，臉色灰敗，嘴角卻還勉力扯著一個弧度，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一枚已經燃盡了的炭火在做最後的掙扎。
"沒錯。你身邊這個人——夏九安——是我們東廠培養的細作。代號夜鶯。是整個細作營之最。"他頓了頓，目光陰惻惻地落在夏九安身上，"雜家最中意的人，也是最聰明的人，她能從幾百個孩子裡活下來，憑的可不只是一張漂亮的臉。"
夏九安聽完這句話，腦子裡的記憶碎片全部歸位了。
她看著季松年那張蒼老的面孔，一股火"噌"地從胸腔里躥上來。她兩步上前，不顧左臂的傷掄起一腳踹在季松年膝蓋上，那一腳帶著實打實的力道，季松年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膝蓋一彎。
"不是——你有病啊！"夏九安指著他的鼻尖，聲音拔得老高，氣不打一處來，"你整個大蟲子放我身上！你大爺的季松年！"
昭獄裡安靜了一瞬。
江野張著嘴，榮措別過臉去，趙蜉蝣嘴角抽了一下，李暮雪低頭收拾手裡的銀針。
陸冥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夏九安那副跳腳罵人的模樣，嘴角那個弧度很輕很淡地彎了一下，又在所有人看見之前收了回去。
鐵鏈上的季松年半低著頭，被那一腳踹得還沒緩過來，已經再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昭獄的燭火靜靜燃著，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夏九安站在那盞燈下面，氣咻咻地喘著氣，左臂的傷口因為方才那一下又滲出了一點血，但她顧不上了。
腦子裡那些記憶還在翻湧，可她眼下只想再踹季松年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