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我看誰敢！
船艙里酒過三巡。
馬三舟擱下酒杯站起來，說是出去看看押運糧食的人來了沒有，推門出去了。
他踩上甲板，先是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快步走到了船舷邊。
旁邊一艘小貨船上，兩個穿著短打的搬運工正在整理纜繩，看見他出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馬三舟微微側身，朝碼頭對面的酒樓方向偏了一下頭。
那兩人放下纜繩，不聲不響地混進碼頭散工的人群里，往酒樓方向去了。
馬三舟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很快，酒樓二樓的一間包房門口，馬三舟推門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屋內那兩個短打打扮的人已經坐在桌邊，見他進來同時站了起來。馬三舟沒有落座，站在桌旁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天王蓋地虎。"
對面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接道："寶塔鎮河妖。"
暗號對上了。
就在這時候，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一個醉醺醺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半瓶酒，晃悠悠地打了個酒嗝，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美——人——久等了吧——"
屋內三人同時僵住。
馬三舟先是怒極，一步上前就要把人推出去，手剛伸出去，那"醉漢"忽然抬起頭來，沖他咧嘴一笑。
江野的手從酒瓶後面飛快地揚出來，一把迷藥直撲馬三舟面門。粉沫入眼入鼻，馬三舟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了下去，撲通一聲砸在地板上。
另外兩個細作同時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窗邊沖，剛邁出一步，窗口忽然翻進來兩道黑影，兩把迷藥同時兜頭灑下，兩人前後腳跟著倒地了。
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彎腰把馬三舟翻了個面，在他懷裡摸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繪著京城城防布局。他卷好塞進自己懷裡，直起身來，朝窗外打了個手勢。
"帶走。"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掩蓋不住的暢快，"這劑量，量大管飽，熊瞎子，都給你撂倒。"
幾個錦衣衛悄無聲息地從門外閃進來，將地上三人一一拖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江野進屋到收場，連半盞茶的工夫都不到。
另外一邊，陸冥說："走吧，得手了。"
夏九安一愣："這麼快？"
陸冥嘴角那點弧度既冷又從容："所有的釘子和布局，今日都將收網。我讓你看一齣戲。"
北鎮撫司的昭獄裡，燈火通明。
鐵柱上綁著三個人——馬三舟居中，左右各綁著那兩個喬裝成卸貨工人的北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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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臉上還殘留著迷藥的後勁，眼神渾渾噩噩的，還沒完全清醒。
陸冥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已經換回飛魚服，面前擺著一壺剛沏的茶。江野站在一旁，手裡拎著一隻銅瓢，裡面盛著半瓢涼水，挨個往三個人臉上潑了一遍。
馬三舟最先清醒過來。他被涼水激得打了個哆嗦，猛地抬頭，目光觸到眼前那身紅色飛魚服，瞳孔驟縮。他下意識掙了掙身上的繩索，鐵鏈嘩啦作響，卻紋絲不動。
"陸大人……是你？"
陸冥靠著椅背，語氣慢悠悠的："偷運糧草，你膽子不小。"
馬三舟咬緊了牙關，喉嚨里擠出一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野"嗤"了一聲，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在馬三舟眼前展開來抖了抖："呦，聽不太懂？那能看明白吧？這城防圖你放在身上幹什麼，而且還是手繪的。"他偏頭朝旁邊那兩個細作努了努嘴，"至於這兩個雜碎——北狄的細作，你總不好說是湊巧碰到一個屋裡面喝茶而已吧？"
馬三舟盯著那捲城防圖，嘴唇翕動了幾下，臉色一點點灰了下去。證據就在眼前，任他再有千百張嘴也狡辯不了。
就在這時候，昭獄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雜沓，來得又快又急。門口把守的錦衣衛快步走到陸冥身側，低聲稟報："大人，東廠的人來了。"
話音未落，季松年已經帶著一群人從石階上走了下來。
他背著手，步子不急不慢，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讓人看不透深淺的笑意。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東廠番子，個個腰懸短刃，黑靴踏在昭獄潮濕的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裡格外清晰。
陸冥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拱手行了一禮，姿態周全："見過廠公。"
季松年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掃過那三個綁在柱子上的俘虜，又慢悠悠地收回來，落在陸冥臉上。他笑著，語氣聽起來倒像是閒聊："雜家今日派去碼頭的人，沒回來復命。看來錦衣衛的手，動作當真是快。"
陸冥直起身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平穩："廠公過譽了。不過是替陛下辦事，這效率自然是要有的。"
季松年"嗯"了一聲，笑意不減，抬手指了指那三個俘虜，語氣隨隨便便的，卻不容置疑："行了，這漕運的案子，東廠一直盯著。不能因為你們錦衣衛辦案，就扣了雜家要的人。來人——將人鬆綁，帶走。"
他身後幾個番子應聲就要上前。
陸冥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季松年臉上。
"我看誰敢。"
四個字，卻把整個昭獄裡的空氣都壓得凝住了。
那幾個正要邁步的東廠番子硬生生釘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季松年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笑意終於碎成了幾片。他盯著陸冥，聲音沉下來，帶著一股被踩了尾巴的陰冷："陸指揮使，你說什麼？"
陸冥迎著他的目光："廠公，我說這事——北鎮撫司管定了。"
昭獄裡的空氣像被擰緊了。
季松年身後的幾個番子手已經按上了刀柄，可誰也沒敢拔出來。
燭火在兩人之間噼啪跳了一下，就在氣氛繃得快要斷裂的當口，樓梯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馬三舟擱下酒杯站起來，說是出去看看押運糧食的人來了沒有，推門出去了。
他踩上甲板，先是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快步走到了船舷邊。
旁邊一艘小貨船上，兩個穿著短打的搬運工正在整理纜繩，看見他出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馬三舟微微側身，朝碼頭對面的酒樓方向偏了一下頭。
那兩人放下纜繩，不聲不響地混進碼頭散工的人群里，往酒樓方向去了。
馬三舟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很快，酒樓二樓的一間包房門口，馬三舟推門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屋內那兩個短打打扮的人已經坐在桌邊，見他進來同時站了起來。馬三舟沒有落座，站在桌旁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天王蓋地虎。"
對面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接道："寶塔鎮河妖。"
暗號對上了。
就在這時候，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一個醉醺醺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半瓶酒，晃悠悠地打了個酒嗝，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美——人——久等了吧——"
屋內三人同時僵住。
馬三舟先是怒極，一步上前就要把人推出去，手剛伸出去，那"醉漢"忽然抬起頭來，沖他咧嘴一笑。
江野的手從酒瓶後面飛快地揚出來，一把迷藥直撲馬三舟面門。粉沫入眼入鼻，馬三舟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了下去，撲通一聲砸在地板上。
另外兩個細作同時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窗邊沖，剛邁出一步，窗口忽然翻進來兩道黑影，兩把迷藥同時兜頭灑下，兩人前後腳跟著倒地了。
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彎腰把馬三舟翻了個面，在他懷裡摸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繪著京城城防布局。他卷好塞進自己懷裡，直起身來，朝窗外打了個手勢。
"帶走。"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掩蓋不住的暢快，"這劑量，量大管飽，熊瞎子，都給你撂倒。"
幾個錦衣衛悄無聲息地從門外閃進來，將地上三人一一拖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江野進屋到收場，連半盞茶的工夫都不到。
另外一邊，陸冥說："走吧，得手了。"
夏九安一愣："這麼快？"
陸冥嘴角那點弧度既冷又從容："所有的釘子和布局，今日都將收網。我讓你看一齣戲。"
北鎮撫司的昭獄裡，燈火通明。
鐵柱上綁著三個人——馬三舟居中，左右各綁著那兩個喬裝成卸貨工人的北狄細作。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三人臉上還殘留著迷藥的後勁，眼神渾渾噩噩的，還沒完全清醒。
陸冥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已經換回飛魚服，面前擺著一壺剛沏的茶。江野站在一旁，手裡拎著一隻銅瓢，裡面盛著半瓢涼水，挨個往三個人臉上潑了一遍。
馬三舟最先清醒過來。他被涼水激得打了個哆嗦，猛地抬頭，目光觸到眼前那身紅色飛魚服，瞳孔驟縮。他下意識掙了掙身上的繩索，鐵鏈嘩啦作響，卻紋絲不動。
"陸大人……是你？"
陸冥靠著椅背，語氣慢悠悠的："偷運糧草，你膽子不小。"
馬三舟咬緊了牙關，喉嚨里擠出一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野"嗤"了一聲，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在馬三舟眼前展開來抖了抖："呦，聽不太懂？那能看明白吧？這城防圖你放在身上幹什麼，而且還是手繪的。"他偏頭朝旁邊那兩個細作努了努嘴，"至於這兩個雜碎——北狄的細作，你總不好說是湊巧碰到一個屋裡面喝茶而已吧？"
馬三舟盯著那捲城防圖，嘴唇翕動了幾下，臉色一點點灰了下去。證據就在眼前，任他再有千百張嘴也狡辯不了。
就在這時候，昭獄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雜沓，來得又快又急。門口把守的錦衣衛快步走到陸冥身側，低聲稟報："大人，東廠的人來了。"
話音未落，季松年已經帶著一群人從石階上走了下來。
他背著手，步子不急不慢，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讓人看不透深淺的笑意。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東廠番子，個個腰懸短刃，黑靴踏在昭獄潮濕的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裡格外清晰。
陸冥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拱手行了一禮，姿態周全："見過廠公。"
季松年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掃過那三個綁在柱子上的俘虜，又慢悠悠地收回來，落在陸冥臉上。他笑著，語氣聽起來倒像是閒聊："雜家今日派去碼頭的人，沒回來復命。看來錦衣衛的手，動作當真是快。"
陸冥直起身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平穩："廠公過譽了。不過是替陛下辦事，這效率自然是要有的。"
季松年"嗯"了一聲，笑意不減，抬手指了指那三個俘虜，語氣隨隨便便的，卻不容置疑："行了，這漕運的案子，東廠一直盯著。不能因為你們錦衣衛辦案，就扣了雜家要的人。來人——將人鬆綁，帶走。"
他身後幾個番子應聲就要上前。
陸冥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季松年臉上。
"我看誰敢。"
四個字，卻把整個昭獄裡的空氣都壓得凝住了。
那幾個正要邁步的東廠番子硬生生釘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季松年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笑意終於碎成了幾片。他盯著陸冥，聲音沉下來，帶著一股被踩了尾巴的陰冷："陸指揮使，你說什麼？"
陸冥迎著他的目光："廠公，我說這事——北鎮撫司管定了。"
昭獄裡的空氣像被擰緊了。
季松年身後的幾個番子手已經按上了刀柄，可誰也沒敢拔出來。
燭火在兩人之間噼啪跳了一下，就在氣氛繃得快要斷裂的當口，樓梯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