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什麼樣的人影？
夏九安獨自走進了那座空糧倉。
倉內空間極大，腳步聲在空曠中拖出回音，地面是地板，靠牆一排窗子透進來灰白的天光。
她彎腰檢查了牆角，又蹲下來看地面拼接的縫隙。
如果真有大批量糧食被運走，這麼大的體量無論如何都會留下痕跡——車輪印、拖拽的劃痕、或者灑落的穀物。
可地面乾乾淨淨。
她站直身，往門外走去。
雨還在下，院子裡積水沒過鞋面，泥濘不堪。
她繞著倉庫外圍走了一圈，目光留意著每一處細節。
在一處平整的石台上，她發現了一堆碎掉的樹葉子。
葉子青脆，被雨水泡得發軟。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這石台周圍沒有任何樹木，最近的樹在十幾步開外。
這葉子不像是被風颳來的。
陸冥從另一邊走過來，蓑衣上的水還在往下淌："可有什麼發現？"
夏九安搖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暫時沒有。"
陸冥看了她一眼："你信陰兵一說？"
夏九安迎上他的目光："方才大人也說了，無稽之談。"
陸冥點了下頭，側身朝屋裡揚了揚下巴："進屋說，別站在外面淋雨了。"
兩人回到廳堂里，江野和榮措也已經搜了一圈回來，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陸冥吩咐道："將看管糧食的士兵全部分開盤問，切勿遺漏任何細節。"
江野和榮措拱手去了。
夏九安說："陸大人，咱們也去聽聽吧。"
陸冥點頭，兩人進了隔壁的臨時用作的審訊間。
第一個士兵被帶上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夏九安站在旁邊，等他緩了緩才開口："你今天下午在做什麼？"
士兵搓了搓手，回憶著說："說來奇怪，今天都好端端的，就是下午下雨了。我想著下雨也沒啥事，就打算和大家玩幾把牌……誰知道出了這事。"他沒說下去，臉上還帶著後怕。
"玩牌的時候，放糧食的倉庫可有不同？"
士兵想了想，眉頭皺起來："別說，還真有。我們倉庫一共有四個，每一個都有專人把守。可是因為下雨，大家難免放鬆了警惕。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那倉庫的門明明鎖著，可不知道為什麼，遠遠看著大門大敞四開，裡面還有人影來回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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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人影？"
"看不太清楚，但是確定是人，也穿著士兵的衣服。"他舔了舔嘴唇，"就在我們都覺得可疑、要上前查看的時候，突然一道閃電，那些士兵就不見了。等我們走到倉庫面前，發現門上的鎖還好好的，打開鎖頭進去——裡面的糧食全沒了。"
夏九安點頭，沒再追問。她轉頭看了陸冥一眼，陸冥面色不變，抬手示意下一個。
後面幾個士兵的口供大同小異，幾乎一模一樣。
夏九安站在一邊聽著，心裡的那個疑團越滾越大。
榮措拿著盤問記錄進來匯合時，江野低聲罵了一句："口徑一致，連細節都差不多，這他媽太巧了。"
陸冥問門口把守的錦衣衛："調查糧倉周圍的可有結果？"
錦衣衛拱手："回大人，已經盤查完了，周圍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官道以及糧倉周圍都沒有任何腳印或者車輪印記。"
陸冥覺得不可能做的這麼天衣無縫。那麼多糧食，不可能憑空消失。
夏九安還在想著那幾個士兵的口供，細節太過一致，像是對過詞兒似的。
她正出神，忽然天邊又是一道閃電，慘白的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又迅速暗下去。
就在那一瞬，糧倉外面的圍擋幕布上，一道影子快速滑過，像有人從幕布後面走過，又迅速消失了。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大人，"她轉過頭來，聲音壓得低但篤定，"或許我想到了，這糧食是怎麼沒的。"
陸冥看著她："說。"
夏九安往前探了探身，靠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她說了幾句話，陸冥的面色從凝重慢慢鬆開了，那層沉鬱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
他側過臉來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可以。"他應了一聲。
夏九安直起身："那卑職這就去。"
江野和榮措在旁邊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弄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夏九安走到那群被看押的士兵面前，問了一句："當時是誰在玩牌？"
幾個士兵遲疑著舉了手："是我。」
「是我們。」
「對，是我們。」
夏九安點頭："那你們繼續去那玩牌。"
士兵懵了："還玩？"
"對。案件重現。"
士兵雖然一頭霧水，但官爺的話不敢不聽，幾個人被帶到廊下那間偏房裡重新坐定，牌局又擺上了。
夏九安離開了片刻，江野和榮措站在檐下看著雨幕，不知道她在忙什麼。
忽然，對面糧倉的方向又出現了那幾道士兵的影子，在幕布後面影影綽綽地移動著。
幾個正打牌的士兵抬眼一看，嚇得手裡的牌全掉了，一個個往後縮："陰兵！陰兵又來了！"
江野也看見了，背後一陣發麻，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半步："難道真有陰兵一說？這他媽太嚇人了。榮措，我有點——"
"害怕別拽我胳膊。"榮措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子抽出來。
這時候，夏九安舉著一支火把從另一邊繞了出來。
她走到廊下，把火把往地面上一插，指了指糧倉的方向："你們再仔細看看，那是什麼？"
幾個士兵揉了揉眼睛望過去，幕布後面的影子還在，影影綽綽的，像是有人走動。
可看清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人——是火光照在幕布上，投出了外面那些碎樹葉的輪廓。
葉子被拼湊在一起，借著火把的光在幕布上投出了類似士兵身形的東西。
等火把一滅，影子就消失了。
士兵們目瞪口呆。
夏九安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陰兵之說，無稽之談。方才卑職發現天光閃電，糧倉外面的圍擋幕布就是天然的投影。這類似於皮影戲——只要有人在後面用樹枝和葉子拼出形狀，火光一打，幕布上就有影子。等閃電過去，火把滅了，影子自然就沒了。"
她轉過身，面對那群士兵："所以你們中間有人在說謊。這糧食，就是那個說謊的人藏起來的。"
士兵們一下子炸了鍋，七嘴八舌地爭辯起來："怎麼可能是我們？看管糧食丟失，我們項上人頭難保，怎麼會做這種事！"
"對啊，我們圖啥啊？"
"就是，誰不想活命？"
有人站出來，嗓門最大："你說糧食是監守自盜，可一個人怎麼可能把那麼多糧食全部運走？時間上也說不通！"
就在這時候，一名錦衣衛從糧倉裡面快步跑出來，到了陸冥面前站定，語氣里壓著興奮："大人，四個糧倉內部，都發現了暗道！"
「走！去看看！」陸冥轉身往裡走。
倉內空間極大，腳步聲在空曠中拖出回音，地面是地板，靠牆一排窗子透進來灰白的天光。
她彎腰檢查了牆角，又蹲下來看地面拼接的縫隙。
如果真有大批量糧食被運走，這麼大的體量無論如何都會留下痕跡——車輪印、拖拽的劃痕、或者灑落的穀物。
可地面乾乾淨淨。
她站直身，往門外走去。
雨還在下，院子裡積水沒過鞋面，泥濘不堪。
她繞著倉庫外圍走了一圈，目光留意著每一處細節。
在一處平整的石台上，她發現了一堆碎掉的樹葉子。
葉子青脆，被雨水泡得發軟。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這石台周圍沒有任何樹木，最近的樹在十幾步開外。
這葉子不像是被風颳來的。
陸冥從另一邊走過來，蓑衣上的水還在往下淌："可有什麼發現？"
夏九安搖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暫時沒有。"
陸冥看了她一眼："你信陰兵一說？"
夏九安迎上他的目光："方才大人也說了，無稽之談。"
陸冥點了下頭，側身朝屋裡揚了揚下巴："進屋說，別站在外面淋雨了。"
兩人回到廳堂里，江野和榮措也已經搜了一圈回來，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陸冥吩咐道："將看管糧食的士兵全部分開盤問，切勿遺漏任何細節。"
江野和榮措拱手去了。
夏九安說："陸大人，咱們也去聽聽吧。"
陸冥點頭，兩人進了隔壁的臨時用作的審訊間。
第一個士兵被帶上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夏九安站在旁邊，等他緩了緩才開口："你今天下午在做什麼？"
士兵搓了搓手，回憶著說："說來奇怪，今天都好端端的，就是下午下雨了。我想著下雨也沒啥事，就打算和大家玩幾把牌……誰知道出了這事。"他沒說下去，臉上還帶著後怕。
"玩牌的時候，放糧食的倉庫可有不同？"
士兵想了想，眉頭皺起來："別說，還真有。我們倉庫一共有四個，每一個都有專人把守。可是因為下雨，大家難免放鬆了警惕。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那倉庫的門明明鎖著，可不知道為什麼，遠遠看著大門大敞四開，裡面還有人影來回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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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人影？"
"看不太清楚，但是確定是人，也穿著士兵的衣服。"他舔了舔嘴唇，"就在我們都覺得可疑、要上前查看的時候，突然一道閃電，那些士兵就不見了。等我們走到倉庫面前，發現門上的鎖還好好的，打開鎖頭進去——裡面的糧食全沒了。"
夏九安點頭，沒再追問。她轉頭看了陸冥一眼，陸冥面色不變，抬手示意下一個。
後面幾個士兵的口供大同小異，幾乎一模一樣。
夏九安站在一邊聽著，心裡的那個疑團越滾越大。
榮措拿著盤問記錄進來匯合時，江野低聲罵了一句："口徑一致，連細節都差不多，這他媽太巧了。"
陸冥問門口把守的錦衣衛："調查糧倉周圍的可有結果？"
錦衣衛拱手："回大人，已經盤查完了，周圍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官道以及糧倉周圍都沒有任何腳印或者車輪印記。"
陸冥覺得不可能做的這麼天衣無縫。那麼多糧食，不可能憑空消失。
夏九安還在想著那幾個士兵的口供，細節太過一致，像是對過詞兒似的。
她正出神，忽然天邊又是一道閃電，慘白的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又迅速暗下去。
就在那一瞬，糧倉外面的圍擋幕布上，一道影子快速滑過，像有人從幕布後面走過，又迅速消失了。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大人，"她轉過頭來，聲音壓得低但篤定，"或許我想到了，這糧食是怎麼沒的。"
陸冥看著她："說。"
夏九安往前探了探身，靠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她說了幾句話，陸冥的面色從凝重慢慢鬆開了，那層沉鬱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
他側過臉來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可以。"他應了一聲。
夏九安直起身："那卑職這就去。"
江野和榮措在旁邊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弄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夏九安走到那群被看押的士兵面前，問了一句："當時是誰在玩牌？"
幾個士兵遲疑著舉了手："是我。」
「是我們。」
「對，是我們。」
夏九安點頭："那你們繼續去那玩牌。"
士兵懵了："還玩？"
"對。案件重現。"
士兵雖然一頭霧水，但官爺的話不敢不聽，幾個人被帶到廊下那間偏房裡重新坐定，牌局又擺上了。
夏九安離開了片刻，江野和榮措站在檐下看著雨幕，不知道她在忙什麼。
忽然，對面糧倉的方向又出現了那幾道士兵的影子，在幕布後面影影綽綽地移動著。
幾個正打牌的士兵抬眼一看，嚇得手裡的牌全掉了，一個個往後縮："陰兵！陰兵又來了！"
江野也看見了，背後一陣發麻，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半步："難道真有陰兵一說？這他媽太嚇人了。榮措，我有點——"
"害怕別拽我胳膊。"榮措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子抽出來。
這時候，夏九安舉著一支火把從另一邊繞了出來。
她走到廊下，把火把往地面上一插，指了指糧倉的方向："你們再仔細看看，那是什麼？"
幾個士兵揉了揉眼睛望過去，幕布後面的影子還在，影影綽綽的，像是有人走動。
可看清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人——是火光照在幕布上，投出了外面那些碎樹葉的輪廓。
葉子被拼湊在一起，借著火把的光在幕布上投出了類似士兵身形的東西。
等火把一滅，影子就消失了。
士兵們目瞪口呆。
夏九安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陰兵之說，無稽之談。方才卑職發現天光閃電，糧倉外面的圍擋幕布就是天然的投影。這類似於皮影戲——只要有人在後面用樹枝和葉子拼出形狀，火光一打，幕布上就有影子。等閃電過去，火把滅了，影子自然就沒了。"
她轉過身，面對那群士兵："所以你們中間有人在說謊。這糧食，就是那個說謊的人藏起來的。"
士兵們一下子炸了鍋，七嘴八舌地爭辯起來："怎麼可能是我們？看管糧食丟失，我們項上人頭難保，怎麼會做這種事！"
"對啊，我們圖啥啊？"
"就是，誰不想活命？"
有人站出來，嗓門最大："你說糧食是監守自盜，可一個人怎麼可能把那麼多糧食全部運走？時間上也說不通！"
就在這時候，一名錦衣衛從糧倉裡面快步跑出來，到了陸冥面前站定，語氣里壓著興奮："大人，四個糧倉內部，都發現了暗道！"
「走！去看看！」陸冥轉身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