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騎術不錯，誰教的？
夏九安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在兩人之間跳了跳，將各自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陸冥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不淺，掛在嘴角，看著溫和，底下卻涼絲絲的。
"看你給你嚇的。知道的，是你膽子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事瞞著本官，心虛呢。"
夏九安喉嚨動了動，咽了一下口水："陸大人，您找蘇掌事來，該不是就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
陸冥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也不是。案子結了，但我這個人有個習慣——案結帳清。每個人進北鎮撫司，來歷要清楚，底細要分明。你不是慈幼局長大的孩子，半路進去的，我有疑慮，自然要查。"
夏九安的目光和他對了一瞬就別開了。
跟這個人對視，她心裡發虛。
燭火在他眼底一跳一跳的，什麼都照得明明白白。
她在想他到底查到了什麼——原主的身世有疑，她的驗屍功夫有疑，那手摸骨畫皮的本事更有疑。他不會平白無故地信一個人，哪怕這個人剛幫他破了樁大案。
陸冥忽然蹲了下來，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別開的臉轉回來。他的另一隻手伸過來，指腹擦在她臉頰上，將那幾滴血跡慢慢抹去了。
夏九安被迫看著他，心跳在喉嚨口撞著，面上卻盡力穩著："那大人查清楚了嗎？"
陸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燭光映著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一半清楚，一半還不清楚。不過，不著急，日子還長。"
夏九安說："大人，我自認為是清清白白，不怕調查。"
陸冥放下她的下巴，拉著她起身："那豈不是更好。身家清白，留在北鎮撫司做事，才能長久。"
他鬆開手，看了一眼她臉上殘留的那道淡紅的血跡，又補了一句："調查你，不高興？"
夏九安說："我理解大人想要對身邊人做到清清楚楚，卑職，沒有不高興。"
陸冥轉身走回案後，重新坐下："那蘇掌事是東廠的人。東廠慣用的手法，利用不起眼的人群做誘人耳目的細作。沿途打探消息是其一，其二，這些有身手的女子也可以實行暗殺。之前你在昭獄裡看見的那個刺殺之後又自殺的人，也是東廠的人。"
夏九安腦子裡把那條線捋了一遍，心頭沉了一下："原來如此。"
陸冥端起桌上那盞新斟的茶喝了一口："時辰不早了，回吧。"
夏九安拱手，轉身往外走。
手剛搭上門框，身後那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又追了過來："夏九安。"
她回頭。
"騎術不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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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後背一緊。她頓了一息，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迎著那道目光："卑職之前雖然是孤兒，但是為了活著，什麼手藝也都學過。"
陸冥看著她，片刻之後移開了目光："行了，知道了。"
夏九安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她站在走廊里，夜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吹得她後背一陣發涼。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那處被陸冥擦過的地方，血跡已經干透了，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往北鎮撫司外走去。
心裡把剛才的事情過了好幾遍，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陸冥什麼都知道。可她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這種信息不對等，真的很危險。
她是清白的，可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沒有學過騎馬的片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著想著，腳步慢下來，夜風把她的衣角吹得翻卷。
書房裡，江野和榮措處理完屍體又折返回來。
江野探頭往書房裡看了一眼，沒瞧見夏九安，撓了撓後腦勺："頭兒，咱們這麼測試夏姑娘，她沒生氣？"
榮措接了一句："這有什麼好生氣的。若是清白的，自然不會介意，若真是有心人送來的釘子，早點發現早點拔了。"
江野又問："那咱們這算是測試出來了嗎？是釘子嗎？"
陸冥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反問道："你們說呢？"
江野想了想，琢磨著剛才那情形："剛才頭兒明顯是故意將暗器打在木頭上，若夏姑娘有武功，一定會做下意識的動作。可是她就傻乎乎蹲下了，笨笨的樣子，應該沒有武功吧？"
榮措目光轉了一轉："或許是藏拙也不一定，要不然改天再試試？"
陸冥放下茶盞，杯底落在案面上，一聲輕響："不必。先留著吧——"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實用考量，"夏九安的驗屍本事，我用著順手。"
江野嘴快，順口就溜出來一句："啥就順手了？這才用幾次啊？"
榮措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看了一眼這個缺心眼的同僚，暗暗嘆了口氣。這人到底是白目，什麼都敢往外說……
陸冥抬眼看了江野一眼，江野這才後知後覺地閉上了嘴，訕訕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把身子往榮措身後藏了藏。
夏九安回到家，拴上門，站在院子裡還沒走兩步，冷不丁打了個冷顫。
她搓了搓胳膊，心想這大夏天的，打哪門子的冷顫？
於是她灶房燒了熱水，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熱水漫過肩頭的時候才覺得暖和了些，可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意還是沒有散乾淨。她擦著濡濕的頭髮爬上床，盤著腿坐在被褥中間嘆了口氣。
"這陸冥年紀輕輕的，心眼子怎麼跟藕似的，全是眼子。"她把布巾搭在床沿上，掰著手指頭跟自個兒盤算，"不行不行，我還是得趕緊賺錢，等銀錢攢夠了，還是得換個營生才行。這一天天腦袋綁在褲腰帶上過日子，沒有心臟病都能嚇出個好歹了。"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北鎮撫司依舊是那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院子裡有人來回走動，廊下的卷宗被搬進搬出，點卯的簽簿按時交了上去，江野靠在門房邊的欄杆上，手裡攥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書房裡，陸冥已經看完了半卷文書，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夏姑娘還沒來？"
江野把瓜子皮吐在手心裡，點了點頭："沒來。"
榮措站在一旁接了一句："或許是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耽擱了。"
燭光在兩人之間跳了跳，將各自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陸冥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不淺，掛在嘴角，看著溫和，底下卻涼絲絲的。
"看你給你嚇的。知道的，是你膽子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事瞞著本官，心虛呢。"
夏九安喉嚨動了動，咽了一下口水："陸大人，您找蘇掌事來，該不是就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
陸冥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也不是。案子結了，但我這個人有個習慣——案結帳清。每個人進北鎮撫司，來歷要清楚，底細要分明。你不是慈幼局長大的孩子，半路進去的，我有疑慮，自然要查。"
夏九安的目光和他對了一瞬就別開了。
跟這個人對視，她心裡發虛。
燭火在他眼底一跳一跳的，什麼都照得明明白白。
她在想他到底查到了什麼——原主的身世有疑，她的驗屍功夫有疑，那手摸骨畫皮的本事更有疑。他不會平白無故地信一個人，哪怕這個人剛幫他破了樁大案。
陸冥忽然蹲了下來，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別開的臉轉回來。他的另一隻手伸過來，指腹擦在她臉頰上，將那幾滴血跡慢慢抹去了。
夏九安被迫看著他，心跳在喉嚨口撞著，面上卻盡力穩著："那大人查清楚了嗎？"
陸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燭光映著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一半清楚，一半還不清楚。不過，不著急，日子還長。"
夏九安說："大人，我自認為是清清白白，不怕調查。"
陸冥放下她的下巴，拉著她起身："那豈不是更好。身家清白，留在北鎮撫司做事，才能長久。"
他鬆開手，看了一眼她臉上殘留的那道淡紅的血跡，又補了一句："調查你，不高興？"
夏九安說："我理解大人想要對身邊人做到清清楚楚，卑職，沒有不高興。"
陸冥轉身走回案後，重新坐下："那蘇掌事是東廠的人。東廠慣用的手法，利用不起眼的人群做誘人耳目的細作。沿途打探消息是其一，其二，這些有身手的女子也可以實行暗殺。之前你在昭獄裡看見的那個刺殺之後又自殺的人，也是東廠的人。"
夏九安腦子裡把那條線捋了一遍，心頭沉了一下："原來如此。"
陸冥端起桌上那盞新斟的茶喝了一口："時辰不早了，回吧。"
夏九安拱手，轉身往外走。
手剛搭上門框，身後那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又追了過來："夏九安。"
她回頭。
"騎術不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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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後背一緊。她頓了一息，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迎著那道目光："卑職之前雖然是孤兒，但是為了活著，什麼手藝也都學過。"
陸冥看著她，片刻之後移開了目光："行了，知道了。"
夏九安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她站在走廊里，夜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吹得她後背一陣發涼。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那處被陸冥擦過的地方，血跡已經干透了，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往北鎮撫司外走去。
心裡把剛才的事情過了好幾遍，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陸冥什麼都知道。可她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這種信息不對等，真的很危險。
她是清白的，可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沒有學過騎馬的片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著想著，腳步慢下來，夜風把她的衣角吹得翻卷。
書房裡，江野和榮措處理完屍體又折返回來。
江野探頭往書房裡看了一眼，沒瞧見夏九安，撓了撓後腦勺："頭兒，咱們這麼測試夏姑娘，她沒生氣？"
榮措接了一句："這有什麼好生氣的。若是清白的，自然不會介意，若真是有心人送來的釘子，早點發現早點拔了。"
江野又問："那咱們這算是測試出來了嗎？是釘子嗎？"
陸冥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反問道："你們說呢？"
江野想了想，琢磨著剛才那情形："剛才頭兒明顯是故意將暗器打在木頭上，若夏姑娘有武功，一定會做下意識的動作。可是她就傻乎乎蹲下了，笨笨的樣子，應該沒有武功吧？"
榮措目光轉了一轉："或許是藏拙也不一定，要不然改天再試試？"
陸冥放下茶盞，杯底落在案面上，一聲輕響："不必。先留著吧——"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實用考量，"夏九安的驗屍本事，我用著順手。"
江野嘴快，順口就溜出來一句："啥就順手了？這才用幾次啊？"
榮措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看了一眼這個缺心眼的同僚，暗暗嘆了口氣。這人到底是白目，什麼都敢往外說……
陸冥抬眼看了江野一眼，江野這才後知後覺地閉上了嘴，訕訕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把身子往榮措身後藏了藏。
夏九安回到家，拴上門，站在院子裡還沒走兩步，冷不丁打了個冷顫。
她搓了搓胳膊，心想這大夏天的，打哪門子的冷顫？
於是她灶房燒了熱水，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熱水漫過肩頭的時候才覺得暖和了些，可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意還是沒有散乾淨。她擦著濡濕的頭髮爬上床，盤著腿坐在被褥中間嘆了口氣。
"這陸冥年紀輕輕的，心眼子怎麼跟藕似的，全是眼子。"她把布巾搭在床沿上，掰著手指頭跟自個兒盤算，"不行不行，我還是得趕緊賺錢，等銀錢攢夠了，還是得換個營生才行。這一天天腦袋綁在褲腰帶上過日子，沒有心臟病都能嚇出個好歹了。"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北鎮撫司依舊是那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院子裡有人來回走動，廊下的卷宗被搬進搬出，點卯的簽簿按時交了上去，江野靠在門房邊的欄杆上，手裡攥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書房裡，陸冥已經看完了半卷文書，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夏姑娘還沒來？"
江野把瓜子皮吐在手心裡，點了點頭："沒來。"
榮措站在一旁接了一句："或許是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