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頭兒讓你過去
榮措站在一旁，也跟著點頭："是啊。貪墨案藏著深，咱們北鎮撫司上下調查跟蹤了多久也不得真相，沒想到和一個茶山案撞上了。"
陸冥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熱氣氤氳著浮上來，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放鬆了幾分："案子了結了，也可以鬆口氣了。"
榮措卻斂了笑，話裡帶了點遺憾："可惜了，這幕後的人，終究也沒能把最大的蛀蟲拉下水。"
江野端著茶壺站直了身，心思活絡了一下："若此案提交上去，對與錯，交給陛下呢？是不是能扳回一局？"
陸冥搖了搖頭，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不可。打草驚蛇不是明智之舉。今日季松年敲打過我，他將一切的懷疑指向都歸於攀咬。"
江野"呸"了一聲，臉上的痛快勁兒頓時泄了大半："真他娘的陰損。最好別讓咱們北鎮撫司攥著證據，拉他下水，也是遲早的事。"
陸冥把茶盞擱在案上，語氣平穩得不帶波瀾："不急。是狐狸，總歸是要露出尾巴的。"
江野和榮措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下頭。
陸冥話鋒一轉："哦對了，人帶來了？"
江野臉上的神色換成了一副看好戲的期待："對，帶來了，就在外面。現在要見？"
陸冥抬了抬下巴："帶進來吧。對了，叫夏九安也進來。"
江野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往外走。他先去了隔壁夏九安的值房，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夏九安正坐在桌前，抬頭看見他，問了一聲："是有事？"
"什麼事？"夏九安問。
"去了就知道了。"江野丟下這句話，又往外走。
夏九安在背後追問："你去哪裡？"
江野頭也沒回，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我去請個人。你先去書房吧，頭兒等著呢。"
夏九安往隔壁書房走去。
隔壁的書房門虛掩著，她叩了兩下推門進去，陸冥已經坐在案後了。
"陸大人。"
陸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夏九安坐在書房裡，心裡七上八下。
琢磨著陸冥那句"等我回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門從外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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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側身讓進來一個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身淡紫色衣裙，髮髻整齊，眉目溫婉，看著有幾分慈和。江野進門後側了側身，將那人讓了出來："頭兒，人帶來了。"
陸冥放下茶盞，看了那婦人一眼，語氣平和："可是慈幼局的掌事，蘇清河。"
那婦人點頭。
"不必緊張，請你來只是問幾句話。"陸冥抬手朝夏九安的方向，"你抬頭看看，可認識這位姑娘？"
蘇清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落在夏九安臉上，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巨大的驚喜，聲音都帶了些顫抖："九安？是九安丫頭！你還活著？你竟然還活著！真好，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夏九安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一圈，翻出了這張臉——慈幼局的蘇掌事，待那些孤女們一向寬和，她喉嚨動了一下，叫了一聲："蘇掌事。"
蘇清河往前邁了一步，眼眶泛紅，話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嘆息："逃荒走散了，我們都以為你……唉，你還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夏九安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心裡卻掀起一陣波瀾。一個慈幼局的掌事，被陸冥夜半請來，不會是為了讓她們相認這麼簡單。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冥，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
陸冥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蘇清河身上，話鋒忽然轉了："這慈幼局屬於地方官府管轄之地，雖然日子過得清苦，可是保證慈幼局裡面的孩子吃喝用度，倒也寬裕。"
蘇清河垂著眼，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陸冥將她的一切看在眼裡，繼續說："江南水患是頗為嚴重，但是也嚴重不到帶著整個慈幼局一路逃難。蘇掌事，你不妨說說看——這慈幼局裡面的半大孩子，為什麼都會武功，一路從南到北，索圖的，到底是什麼？"
蘇清河臉色驟變。她猛地抬頭，臉上的慈和溫婉蕩然無存，眼底滑過一道冷光。她的手從袖中抽出來，指間夾著一枚暗器，手腕一翻朝著陸冥的面門擲去。
陸冥更快。他手腕一揚，手中的茶盞甩出去，精準地撞上了那枚暗器。杯盞碎裂的聲音清脆，暗器被撞偏了方向，噌地一聲扎進了旁邊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夏九安就在那根柱子旁邊。她反應慢了半拍，暗器飛過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只有"蹲下"兩個字，身體下意識地抱頭蹲下去了。
暗器裹著風擦過她頭頂，沒入木頭裡，尾端還在微微顫動。
她聽見刀出鞘的聲音，就抬頭去看。
一道寒光閃過，陸冥已經越過桌案落在了蘇清河面前。
繡春刀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刀鋒從蘇清河頸側掠過，乾淨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蘇清河的身體僵了一瞬，喉嚨間滲出細細的血線，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血濺了出來，幾滴溫熱的東西落在了夏九安蹲著的臉頰上。
她整個人釘在地面上，心跳得又快又重。
現代的芯子面對過屍體，可當面看著一個人被割喉倒下，血濺到臉上，那是另一回事。
她蹲在那兒，好半天忘了動。
陸冥站直了身，從案上拿過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語氣平淡地說："將人抬下去，別髒了地。"
江野原本還想留在屋裡看熱鬧，被榮措拽了一下胳膊，這才不情願地跟著一起上前，倆人一左一右將蘇清河的屍體抬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和夏九安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呼吸聲。
夏九安終於明白"等我回來"是什麼意思了。
殺雞儆猴。
敬的還是她這隻粗心大意的猴子。
他把她叫來，當著她的面審蘇清河、殺蘇清河，每一刀都像劃在她神經上。她蹲在地上，感覺膝蓋有點發麻。
陸冥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來，與她平視。
陸冥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熱氣氤氳著浮上來，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放鬆了幾分："案子了結了，也可以鬆口氣了。"
榮措卻斂了笑，話裡帶了點遺憾："可惜了，這幕後的人，終究也沒能把最大的蛀蟲拉下水。"
江野端著茶壺站直了身，心思活絡了一下："若此案提交上去，對與錯，交給陛下呢？是不是能扳回一局？"
陸冥搖了搖頭，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不可。打草驚蛇不是明智之舉。今日季松年敲打過我，他將一切的懷疑指向都歸於攀咬。"
江野"呸"了一聲，臉上的痛快勁兒頓時泄了大半："真他娘的陰損。最好別讓咱們北鎮撫司攥著證據，拉他下水，也是遲早的事。"
陸冥把茶盞擱在案上，語氣平穩得不帶波瀾："不急。是狐狸，總歸是要露出尾巴的。"
江野和榮措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下頭。
陸冥話鋒一轉："哦對了，人帶來了？"
江野臉上的神色換成了一副看好戲的期待："對，帶來了，就在外面。現在要見？"
陸冥抬了抬下巴："帶進來吧。對了，叫夏九安也進來。"
江野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往外走。他先去了隔壁夏九安的值房，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夏九安正坐在桌前，抬頭看見他，問了一聲："是有事？"
"什麼事？"夏九安問。
"去了就知道了。"江野丟下這句話，又往外走。
夏九安在背後追問："你去哪裡？"
江野頭也沒回，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我去請個人。你先去書房吧，頭兒等著呢。"
夏九安往隔壁書房走去。
隔壁的書房門虛掩著，她叩了兩下推門進去，陸冥已經坐在案後了。
"陸大人。"
陸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夏九安坐在書房裡，心裡七上八下。
琢磨著陸冥那句"等我回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門從外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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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側身讓進來一個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身淡紫色衣裙，髮髻整齊，眉目溫婉，看著有幾分慈和。江野進門後側了側身，將那人讓了出來："頭兒，人帶來了。"
陸冥放下茶盞，看了那婦人一眼，語氣平和："可是慈幼局的掌事，蘇清河。"
那婦人點頭。
"不必緊張，請你來只是問幾句話。"陸冥抬手朝夏九安的方向，"你抬頭看看，可認識這位姑娘？"
蘇清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落在夏九安臉上，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巨大的驚喜，聲音都帶了些顫抖："九安？是九安丫頭！你還活著？你竟然還活著！真好，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夏九安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一圈，翻出了這張臉——慈幼局的蘇掌事，待那些孤女們一向寬和，她喉嚨動了一下，叫了一聲："蘇掌事。"
蘇清河往前邁了一步，眼眶泛紅，話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嘆息："逃荒走散了，我們都以為你……唉，你還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夏九安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心裡卻掀起一陣波瀾。一個慈幼局的掌事，被陸冥夜半請來，不會是為了讓她們相認這麼簡單。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冥，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
陸冥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蘇清河身上，話鋒忽然轉了："這慈幼局屬於地方官府管轄之地，雖然日子過得清苦，可是保證慈幼局裡面的孩子吃喝用度，倒也寬裕。"
蘇清河垂著眼，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陸冥將她的一切看在眼裡，繼續說："江南水患是頗為嚴重，但是也嚴重不到帶著整個慈幼局一路逃難。蘇掌事，你不妨說說看——這慈幼局裡面的半大孩子，為什麼都會武功，一路從南到北，索圖的，到底是什麼？"
蘇清河臉色驟變。她猛地抬頭，臉上的慈和溫婉蕩然無存，眼底滑過一道冷光。她的手從袖中抽出來，指間夾著一枚暗器，手腕一翻朝著陸冥的面門擲去。
陸冥更快。他手腕一揚，手中的茶盞甩出去，精準地撞上了那枚暗器。杯盞碎裂的聲音清脆，暗器被撞偏了方向，噌地一聲扎進了旁邊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夏九安就在那根柱子旁邊。她反應慢了半拍，暗器飛過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只有"蹲下"兩個字，身體下意識地抱頭蹲下去了。
暗器裹著風擦過她頭頂，沒入木頭裡，尾端還在微微顫動。
她聽見刀出鞘的聲音，就抬頭去看。
一道寒光閃過，陸冥已經越過桌案落在了蘇清河面前。
繡春刀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刀鋒從蘇清河頸側掠過，乾淨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蘇清河的身體僵了一瞬，喉嚨間滲出細細的血線，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血濺了出來，幾滴溫熱的東西落在了夏九安蹲著的臉頰上。
她整個人釘在地面上，心跳得又快又重。
現代的芯子面對過屍體，可當面看著一個人被割喉倒下，血濺到臉上，那是另一回事。
她蹲在那兒，好半天忘了動。
陸冥站直了身，從案上拿過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語氣平淡地說："將人抬下去，別髒了地。"
江野原本還想留在屋裡看熱鬧，被榮措拽了一下胳膊，這才不情願地跟著一起上前，倆人一左一右將蘇清河的屍體抬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和夏九安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呼吸聲。
夏九安終於明白"等我回來"是什麼意思了。
殺雞儆猴。
敬的還是她這隻粗心大意的猴子。
他把她叫來，當著她的面審蘇清河、殺蘇清河，每一刀都像劃在她神經上。她蹲在地上，感覺膝蓋有點發麻。
陸冥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來，與她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