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1 章 聖明
從明德殿出來，宮門外紀靖遠遇到了回宮的太子。
太子玉帶金冠端坐馬上，見他和花公公一併出來，垂望著二人，儀態雍容。
花公公早已小跑著近前跟太子行禮，「殿下。」
紀靖遠大步跟在花公公身後，也對著太子躬身長揖，「參見殿下。」
「嗯。」
太子輕聲應了，一勒韁繩，翻身下馬，見紀靖遠眉目舒朗，面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忍不住覷著他問：「怎麼一早就進宮了？」
紀靖遠也不隱瞞，將手裡的退婚手書遞給太子，「來尋陛下御批。」
太子接過，微微蹙眉看完，悵然道，「終是得償所願。」
而後他抬眸正色望著紀靖遠，「既然求來了，方知該珍惜，好好過日子。」
「嗯。」
紀靖遠恭敬地對著太子又拜了拜，「外甥謹遵舅舅教誨。」
太子微笑著又去看花公公問：「公公這是要去哪兒？」
花公公呵呵一笑，「老奴要去侯府宣旨，皇上念在侯夫人此次西南有功，封了侯夫人做安遠郡夫人。」
「哦？」
太子挑挑眉，這倒是令他意外。
而後，才後知後覺地扭頭睨著紀靖遠，抬手點點他，「你小子，還真有辦法。」
紀靖遠知他誤會，趕忙拱手，「舅舅，是陛下聖明，這聖旨是陛下早就擬好的，不是臣方才求來的。」
雖然他今日進宮的確是抱著替蘇雅求個皇帝認可的恩賜，可這聖旨上的內容，跟他一個字都沒關係。
花公公就在一旁笑，「侯爺此話不假，可若侯爺今日不來求，陛下只怕也不會賞呢。」
聞言，紀靖遠轉頭望向花公公：「陛下是要試探我對蘇氏的真心？」
花公公認真點頭：「侯爺通透。侯爺愛重侯夫人，陛下自然願意對侯夫人高看一眼，可說到底，卻還是因著陛下惜重侯爺，皆是為侯爺考量。」
聽罷，紀靖遠側身，對著明德殿的方向深深下拜，「臣謝主隆恩。」
花公公也隨著紀靖遠一併側了身，對著明德殿拜了拜。
太子望著二人，若有所思，直到紀靖遠轉身看來，他才反應過來一般，將退婚手書還給紀靖遠，說：「忙你的去吧。」
紀靖遠一面伸手恭敬接過，一面抬眸打量著太子。
昨夜太子追去了瑞郡王府上，不知跟念如之間可有進展。
可花公公在邊上，他也不便多問，只道：「舅舅自郡王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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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負手而立，輕輕頷首，眉目間雖難辨喜怒，聲音卻帶著輕快，他抬手在紀靖遠肩頭拍拍：「快去。」
等紀靖遠帶著花公公走了，太子卻立在原地，望著二人的背影，半晌未動，好似陷入了沉思……
昨夜，他自侯府出來便去了瑞郡王府上。
到了才知瑞郡王已經將念如送去了落霞院，人也已經跟進去許久。
他在院外徘徊，只等著瑞郡王出來，才狀若剛來一般地上前，蹙眉問兒子，「你怎麼還在這裡。」
瑞郡王悶頭出來，見他爹來了，眼裡的意外一閃而過，輕哼道：「念如姑姑還不認。」
不認，他爹追來做什麼？
他就知道他們有事。
「爹，您已經差點害死念如姑姑，若您再傷了他，兒子……」瑞郡王咬了牙，瞪眼看太子。
太子胸膛一挺，下巴微揚，「你要怎樣？」
「兒子，兒子就帶著念如姑姑離開京城！」
他都想好了，在哪裡當不了個閒散郡王，到哪裡還寫不了個戲本子，方才念如姑姑說想回西北，那她就陪她回西北好了。
太子的眉頭深深鎖起，他收了下巴，肅然瞪著瑞郡王，「你敢！」
夜色里，太子的眼神凜冽得好似泛著寒光的利刃。
瑞郡王好似頭一回在他爹眼裡看到這樣的神色，他爹從前揍他，眼裡翻騰的都是怒意，這次他卻覺得身上寒嗖嗖的。
他忍不住頭皮一緊，不由略略後退了半步。
見兒子慌亂，太子這才斂了神色，「不是你操心的事，回去早些歇著。」
瑞郡王立著沒動，抬眸偷偷覷著太子，見太子臉色比方才緩和了些，才又試探著問：「父王不回嗎？」
太子煩躁地瞅他，「你回你的。」
瑞郡王撇撇嘴，「念如姑姑累了，人都歇下了，父王不該……」
不等他再囉唆，太子已經抬腳挑在瑞郡王屁股上，「給孤滾出去！」
瑞郡王捂著屁股向前一躥，堪堪避開太子兩步，拉開些安全距離，才又回頭：「父王莫亂來，惹惱了姑姑不好。」
酒意加上窘迫，太子只覺整張臉都騰得燒起來。
得虧有夜色的遮掩，否則現下就真要在兒子面前露怯。
可這小兔崽子，怎麼有臉當著他的面說出這樣的話！
禮儀倫常呢？
他狠狠咬著牙，自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瑞郡王聽話聽音，自然知道他爹這下是真的怒了。
他有自知之明，這檔子事也不是他做兒子能明著管的。
況且，就他對他爹的了解，倒也不至於要對念如姑姑用強，他倒是沒必要現下就跟他爹對上。
事情鬧大了，再傳進宮裡，吃虧的只能是念如姑姑。
為了念如姑姑，他忍了。
於是，他猶豫著補道，「那兒子走了，父王不許欺負念如姑姑，不許……」
太子實在沒忍住，手裡的扇子便衝著瑞郡王飛過去。
瑞郡王眼疾手快地閃開，這次再沒廢話，拎了袍子便麻溜閃人了。
等瑞郡王走了，太子才覺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人抽走一般，他乏力地長嘆口氣，對著遠遠隨著的金瑞道：「孤想一個人靜靜。」
金瑞沒有二話，點頭便避開了些。
太子一人拎了袍子緩緩踏入落霞院。
院裡一片安靜，有兩個小丫頭見有人進來迎上來，見是太子來了，慌慌地要跪。
太子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而後便踱著步子走到主屋前，停在緊閉的門前，他抬手想要叩門，卻又頓住。
大半夜敲姑娘的房門，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做這樣的事。
一把年紀了，竟還這般孟浪，還真是喝多了。
他搖搖頭，轉身倚著門坐了下來。
太子玉帶金冠端坐馬上，見他和花公公一併出來，垂望著二人，儀態雍容。
花公公早已小跑著近前跟太子行禮，「殿下。」
紀靖遠大步跟在花公公身後，也對著太子躬身長揖，「參見殿下。」
「嗯。」
太子輕聲應了，一勒韁繩，翻身下馬，見紀靖遠眉目舒朗，面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忍不住覷著他問：「怎麼一早就進宮了？」
紀靖遠也不隱瞞，將手裡的退婚手書遞給太子，「來尋陛下御批。」
太子接過，微微蹙眉看完，悵然道，「終是得償所願。」
而後他抬眸正色望著紀靖遠，「既然求來了，方知該珍惜，好好過日子。」
「嗯。」
紀靖遠恭敬地對著太子又拜了拜，「外甥謹遵舅舅教誨。」
太子微笑著又去看花公公問：「公公這是要去哪兒？」
花公公呵呵一笑，「老奴要去侯府宣旨，皇上念在侯夫人此次西南有功，封了侯夫人做安遠郡夫人。」
「哦？」
太子挑挑眉，這倒是令他意外。
而後，才後知後覺地扭頭睨著紀靖遠，抬手點點他，「你小子，還真有辦法。」
紀靖遠知他誤會，趕忙拱手，「舅舅，是陛下聖明，這聖旨是陛下早就擬好的，不是臣方才求來的。」
雖然他今日進宮的確是抱著替蘇雅求個皇帝認可的恩賜，可這聖旨上的內容，跟他一個字都沒關係。
花公公就在一旁笑，「侯爺此話不假，可若侯爺今日不來求，陛下只怕也不會賞呢。」
聞言，紀靖遠轉頭望向花公公：「陛下是要試探我對蘇氏的真心？」
花公公認真點頭：「侯爺通透。侯爺愛重侯夫人，陛下自然願意對侯夫人高看一眼，可說到底，卻還是因著陛下惜重侯爺，皆是為侯爺考量。」
聽罷，紀靖遠側身，對著明德殿的方向深深下拜，「臣謝主隆恩。」
花公公也隨著紀靖遠一併側了身，對著明德殿拜了拜。
太子望著二人，若有所思，直到紀靖遠轉身看來，他才反應過來一般，將退婚手書還給紀靖遠，說：「忙你的去吧。」
紀靖遠一面伸手恭敬接過，一面抬眸打量著太子。
昨夜太子追去了瑞郡王府上，不知跟念如之間可有進展。
可花公公在邊上，他也不便多問，只道：「舅舅自郡王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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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負手而立，輕輕頷首，眉目間雖難辨喜怒，聲音卻帶著輕快，他抬手在紀靖遠肩頭拍拍：「快去。」
等紀靖遠帶著花公公走了，太子卻立在原地，望著二人的背影，半晌未動，好似陷入了沉思……
昨夜，他自侯府出來便去了瑞郡王府上。
到了才知瑞郡王已經將念如送去了落霞院，人也已經跟進去許久。
他在院外徘徊，只等著瑞郡王出來，才狀若剛來一般地上前，蹙眉問兒子，「你怎麼還在這裡。」
瑞郡王悶頭出來，見他爹來了，眼裡的意外一閃而過，輕哼道：「念如姑姑還不認。」
不認，他爹追來做什麼？
他就知道他們有事。
「爹，您已經差點害死念如姑姑，若您再傷了他，兒子……」瑞郡王咬了牙，瞪眼看太子。
太子胸膛一挺，下巴微揚，「你要怎樣？」
「兒子，兒子就帶著念如姑姑離開京城！」
他都想好了，在哪裡當不了個閒散郡王，到哪裡還寫不了個戲本子，方才念如姑姑說想回西北，那她就陪她回西北好了。
太子的眉頭深深鎖起，他收了下巴，肅然瞪著瑞郡王，「你敢！」
夜色里，太子的眼神凜冽得好似泛著寒光的利刃。
瑞郡王好似頭一回在他爹眼裡看到這樣的神色，他爹從前揍他，眼裡翻騰的都是怒意，這次他卻覺得身上寒嗖嗖的。
他忍不住頭皮一緊，不由略略後退了半步。
見兒子慌亂，太子這才斂了神色，「不是你操心的事，回去早些歇著。」
瑞郡王立著沒動，抬眸偷偷覷著太子，見太子臉色比方才緩和了些，才又試探著問：「父王不回嗎？」
太子煩躁地瞅他，「你回你的。」
瑞郡王撇撇嘴，「念如姑姑累了，人都歇下了，父王不該……」
不等他再囉唆，太子已經抬腳挑在瑞郡王屁股上，「給孤滾出去！」
瑞郡王捂著屁股向前一躥，堪堪避開太子兩步，拉開些安全距離，才又回頭：「父王莫亂來，惹惱了姑姑不好。」
酒意加上窘迫，太子只覺整張臉都騰得燒起來。
得虧有夜色的遮掩，否則現下就真要在兒子面前露怯。
可這小兔崽子，怎麼有臉當著他的面說出這樣的話！
禮儀倫常呢？
他狠狠咬著牙，自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瑞郡王聽話聽音，自然知道他爹這下是真的怒了。
他有自知之明，這檔子事也不是他做兒子能明著管的。
況且，就他對他爹的了解，倒也不至於要對念如姑姑用強，他倒是沒必要現下就跟他爹對上。
事情鬧大了，再傳進宮裡，吃虧的只能是念如姑姑。
為了念如姑姑，他忍了。
於是，他猶豫著補道，「那兒子走了，父王不許欺負念如姑姑，不許……」
太子實在沒忍住，手裡的扇子便衝著瑞郡王飛過去。
瑞郡王眼疾手快地閃開，這次再沒廢話，拎了袍子便麻溜閃人了。
等瑞郡王走了，太子才覺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人抽走一般，他乏力地長嘆口氣，對著遠遠隨著的金瑞道：「孤想一個人靜靜。」
金瑞沒有二話，點頭便避開了些。
太子一人拎了袍子緩緩踏入落霞院。
院裡一片安靜，有兩個小丫頭見有人進來迎上來，見是太子來了，慌慌地要跪。
太子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而後便踱著步子走到主屋前，停在緊閉的門前，他抬手想要叩門，卻又頓住。
大半夜敲姑娘的房門，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做這樣的事。
一把年紀了，竟還這般孟浪，還真是喝多了。
他搖搖頭，轉身倚著門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