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0 章 請賞
皇帝抿茶的動作一頓，「何出此言？摺子上寫得明白，凝歲草是土司敬獻。」
紀靖遠點頭，「的確。可如果不是蘇氏說服了土司不與朝廷為敵，以石青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就是毀了凝歲草也不會獻出來。」
皇帝挑挑眉，不置可否。
他輕輕啜了口茶，語氣悠悠，「照你這麼說，朕還得謝謝蘇氏？」
紀靖遠拱手，「臣不敢。不過是蘇氏招人喜歡，石青驕還認了她做乾妹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罷了。」
皇帝眸子閃了閃，他是年紀大了，腦子不是很靈光了，可這是怎麼就彎彎繞繞地成一家人了？
他沒好氣地白了紀靖遠一眼，「你這媳婦倒是個討喜的。」
紀靖遠聽皇帝承認蘇雅是他「媳婦」，面上猛然一喜，立刻順杆爬，「內子心地純良，即便當年落魄無依，也常常傾盡所有幫扶弱小，廣結了不少善緣。」
「嗯。」
老皇帝點點頭，「陸探花也說當年受了她諸多幫襯，為了報恩，還做了你兒子的開蒙先生。」
只是，有這麼個討人喜歡的媳婦，他是該替這小子高興呢，還是憂心呢？
老皇帝心頭暗暗想著，不免露出些打趣之色。
果然，就見紀靖遠略略蹙了眉，低頭沉思起來。
胡懷清、陸熙年、魏時凜，全都棘手得很。
老皇帝揶揄地看他一眼，眉眼一揚，再不理他，只自顧自低頭在退婚手書上批了一個「准」字，而後丟給紀靖遠，「滾去沈家跪著去吧。」
紀靖遠接過，見皇帝准了，眉開眼笑地將手書揣進懷裡，又對著皇帝磕頭，「臣謹遵陛下教誨。」
話說完了，人卻還跪著，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老皇帝瞥他，「還有事？」
紀靖遠抿唇，認真點頭，而後又再次恭恭敬敬給老皇帝磕了個頭，才道：「皇上聖明，素來賞罰分明，此番蘇氏立下此等大功，臣斗膽，為她向陛下求個賞賜。」
老皇帝斂了神色，雙手交握著抵在御案上，身子向前傾了傾，「朕記得，上回你自西北回來，朕問你要什麼賞，你說什麼都不要，此番去了趟西南，倒是沒完了。」
紀靖遠被老皇帝深眸打量著，非但沒有一絲窘迫，反而彎唇一笑，一臉坦蕩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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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老皇帝甚至以為站在面前的是瑞郡王。
他不由眨了眨眼。
就聽紀靖遠又開了口，「當時臣中了劇毒，身子不得動彈，可神思卻很清明，內子是如何千方百計救下臣的命，臣一清二楚，臣便在心頭跟菩薩發願，若臣能撿回這條命，定將好生守護妻兒，絕不再讓他們受一絲委屈。」
皇帝點頭，「好男兒，當如是。」
緊跟著，就見紀靖遠沉下口氣，又道：「可臣昨日才回京，卻剛好撞上蘇氏在花宴上受人嘲諷，臣的心頭……實在難安。」
「嘲諷？」
老皇帝沉了臉色。
他的眼前突然就出現了那個大眼睛忽閃忽閃，讓他吃藥可以含一顆話梅糖的小男孩。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來嘲諷他重孫的娘。
即便那女子出身不高，可也輪不到旁人作踐。
「嗯。」
紀靖遠蹙著眉，「她們笑她身份寒微，登不得大雅之堂。」
「一派胡言。」
老皇帝打斷了紀靖遠的話，他咚地將手裡的茶盞墩回御案上，「朕可聽說，她認了淮王太妃做乾娘，這身份，如何寒微了？」
宣蘇雅進宮之前，他可是調查過的。
紀靖遠輕嘆，「她還是侯府夫人呢，還不一樣受人輕視，終歸依附於人，不夠硬氣。」
老皇帝合了合眸子，「那你什麼意思？」
「皇上，既然蘇氏自己有功，那便該讓天下人知道，她理應受人尊敬，不是因為她是誰的乾女兒，或者哪個府上的夫人，而是因為她自己值得，配得。」
紀靖遠話罷，再次恭敬磕下一頭。
花公公在邊上跟著深深吸了口氣，一臉贊同，就差給紀靖遠豎大拇指了。
老皇帝聽了動靜，扭頭瞪了花公公一眼。
花公公脖子一縮，嘿嘿賠笑，「皇上，聖旨還宣嗎？」
老皇帝哼了一聲，給花公公使眼色，「拿去給他瞅瞅。」
「是。」
花公公高聲應下，樂顛顛從袖子裡抽出一道寫好的聖旨，遞到紀靖遠面前。
老皇帝卻看也沒看他，只衝他擺手，「你先給朕滾去沈閣老府上賠罪，安撫好沈閣老，花公公再去你府上宣旨。」
紀靖遠喜不自勝地應下，「臣遵旨。」
而後，他麻溜起身，扯著花公公便出了大殿。
「哎呦，我的侯爺，您可慢著點啊，老奴年歲大了，跟不住您啊。」
花公公的抱怨聲便清晰地傳進老皇帝耳里。
老皇帝擱下手裡的御筆，低低罵了句，「出息。」
紀靖遠點頭，「的確。可如果不是蘇氏說服了土司不與朝廷為敵，以石青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就是毀了凝歲草也不會獻出來。」
皇帝挑挑眉，不置可否。
他輕輕啜了口茶，語氣悠悠，「照你這麼說，朕還得謝謝蘇氏？」
紀靖遠拱手，「臣不敢。不過是蘇氏招人喜歡，石青驕還認了她做乾妹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罷了。」
皇帝眸子閃了閃，他是年紀大了，腦子不是很靈光了，可這是怎麼就彎彎繞繞地成一家人了？
他沒好氣地白了紀靖遠一眼，「你這媳婦倒是個討喜的。」
紀靖遠聽皇帝承認蘇雅是他「媳婦」，面上猛然一喜，立刻順杆爬，「內子心地純良，即便當年落魄無依，也常常傾盡所有幫扶弱小，廣結了不少善緣。」
「嗯。」
老皇帝點點頭，「陸探花也說當年受了她諸多幫襯，為了報恩，還做了你兒子的開蒙先生。」
只是，有這麼個討人喜歡的媳婦，他是該替這小子高興呢，還是憂心呢？
老皇帝心頭暗暗想著，不免露出些打趣之色。
果然，就見紀靖遠略略蹙了眉，低頭沉思起來。
胡懷清、陸熙年、魏時凜，全都棘手得很。
老皇帝揶揄地看他一眼，眉眼一揚，再不理他，只自顧自低頭在退婚手書上批了一個「准」字，而後丟給紀靖遠，「滾去沈家跪著去吧。」
紀靖遠接過，見皇帝准了，眉開眼笑地將手書揣進懷裡，又對著皇帝磕頭，「臣謹遵陛下教誨。」
話說完了，人卻還跪著，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老皇帝瞥他，「還有事？」
紀靖遠抿唇，認真點頭，而後又再次恭恭敬敬給老皇帝磕了個頭，才道：「皇上聖明，素來賞罰分明，此番蘇氏立下此等大功，臣斗膽，為她向陛下求個賞賜。」
老皇帝斂了神色，雙手交握著抵在御案上，身子向前傾了傾，「朕記得，上回你自西北回來，朕問你要什麼賞，你說什麼都不要，此番去了趟西南，倒是沒完了。」
紀靖遠被老皇帝深眸打量著，非但沒有一絲窘迫，反而彎唇一笑，一臉坦蕩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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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老皇帝甚至以為站在面前的是瑞郡王。
他不由眨了眨眼。
就聽紀靖遠又開了口，「當時臣中了劇毒，身子不得動彈，可神思卻很清明，內子是如何千方百計救下臣的命，臣一清二楚，臣便在心頭跟菩薩發願，若臣能撿回這條命，定將好生守護妻兒，絕不再讓他們受一絲委屈。」
皇帝點頭，「好男兒，當如是。」
緊跟著，就見紀靖遠沉下口氣，又道：「可臣昨日才回京，卻剛好撞上蘇氏在花宴上受人嘲諷，臣的心頭……實在難安。」
「嘲諷？」
老皇帝沉了臉色。
他的眼前突然就出現了那個大眼睛忽閃忽閃，讓他吃藥可以含一顆話梅糖的小男孩。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來嘲諷他重孫的娘。
即便那女子出身不高，可也輪不到旁人作踐。
「嗯。」
紀靖遠蹙著眉，「她們笑她身份寒微，登不得大雅之堂。」
「一派胡言。」
老皇帝打斷了紀靖遠的話，他咚地將手裡的茶盞墩回御案上，「朕可聽說，她認了淮王太妃做乾娘，這身份，如何寒微了？」
宣蘇雅進宮之前，他可是調查過的。
紀靖遠輕嘆，「她還是侯府夫人呢，還不一樣受人輕視，終歸依附於人，不夠硬氣。」
老皇帝合了合眸子，「那你什麼意思？」
「皇上，既然蘇氏自己有功，那便該讓天下人知道，她理應受人尊敬，不是因為她是誰的乾女兒，或者哪個府上的夫人，而是因為她自己值得，配得。」
紀靖遠話罷，再次恭敬磕下一頭。
花公公在邊上跟著深深吸了口氣，一臉贊同，就差給紀靖遠豎大拇指了。
老皇帝聽了動靜，扭頭瞪了花公公一眼。
花公公脖子一縮，嘿嘿賠笑，「皇上，聖旨還宣嗎？」
老皇帝哼了一聲，給花公公使眼色，「拿去給他瞅瞅。」
「是。」
花公公高聲應下，樂顛顛從袖子裡抽出一道寫好的聖旨，遞到紀靖遠面前。
老皇帝卻看也沒看他，只衝他擺手，「你先給朕滾去沈閣老府上賠罪，安撫好沈閣老，花公公再去你府上宣旨。」
紀靖遠喜不自勝地應下，「臣遵旨。」
而後，他麻溜起身，扯著花公公便出了大殿。
「哎呦，我的侯爺，您可慢著點啊，老奴年歲大了，跟不住您啊。」
花公公的抱怨聲便清晰地傳進老皇帝耳里。
老皇帝擱下手裡的御筆，低低罵了句，「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