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0 章 冠冕堂皇
「意姐兒惹父親生氣了？」
沈知意收回手，將點心交給邊上的白荷。
沈閣老攏手站在女兒對面，深深嘆出口氣，「那日我們的猜測，只怕都是真的，我們這宅子只怕早就漏風漏成個篩子了，卻都不自知。」
堂堂閣老府的千金，竟然能跟朝廷的反賊裡應外合，這簡直是他規訓和教導上的恥辱。
他對沈知意的失望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父親莫氣，知意年紀還小，慢慢會懂的。」沈明秋安慰父親。
沈閣老緩緩掀起眼皮，「我們等得，她卻不一定耐得住。」
沈明秋抿抿唇，「父親放心，我這就去勸勸。」
沈閣老擺擺手，「你不是她的爹娘，不用生這份閒氣，方才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她如果是個明白事理的，自會想明白。」
沈明秋會意地點點頭，側了身子給沈閣老讓路，「父親慢走。」
沈閣老嘆口氣，背起手，背影甚是頹然。
白荷上前，悄悄問，「主子，我們還進去嗎？」
沈明秋扭頭望望沈知意的院子，「點心都買來了，總要送進去。」
她是個聽話的女兒，她不想對父親陽奉陰違，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沈知意一錯再錯，天下的好男兒千千萬，為何就偏要認準紀靖遠一人。
幾扇窗戶都虛掩著不說，帘子也拉著，遮了大半的光。
丫頭婆子都守在門外，屋裡就只有沈知意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聽到有腳步聲進來，她也恍若未聞，連頭都沒有扭一下。
沈明秋緩步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輕聲問：「在想什麼？」
沈知意呆呆地轉回頭，「姑姑，我是不是很傻？」
沈明秋面上的笑僵了僵，可多年練就的城府，已經讓這抹僵硬並不容易被人覺察，她依舊溫婉地搖頭，「何出此言？」
沈知意低下頭，不答反問，「祖父是不是厭棄我了？」
沈明秋看到她臉上的委屈和不知所措，心頭隱隱揪痛。
面前的小丫頭打小就尾巴一樣地跟著她，在整個沈家，她最疼惜的就是這個侄女。
她從來愛說愛笑，開朗活潑，像個小太陽一般，如今卻是這副萎靡懦弱模樣，她實在心疼。
抬手摸摸沈知意的頭，沈明秋努力擠出抹微笑，「沈家永遠是你的靠山，祖父更是。」
沈知意淚眼汪汪地望向沈明秋，「姑姑，當年祖父讓你嫁給大皇子，你可心甘？」
沈明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倏然頓住。
半晌才眨眨眼，不解地問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沈知意抽抽鼻子，「我知道祖父說的都對，我不該任性，不該給沈家添麻煩，可我這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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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指著自己的心口，「我不甘心，我哪裡比不上一個商婦？他憑什麼為了那個女人與我退婚？！」
沈明秋想到方才在聚仙齋門外，蘇雅對著魏時凜笑得那般毫無顧忌，看到面前哭得眼睛腫得核桃一樣的沈知意，一股壓不住的怒其不爭便自心頭升起。
她沉下口氣，努力壓住心頭的火氣，緩緩開口：「我們沈家的女兒，自當拿得起放得下，既是緣分已盡、有緣無分，那便瀟灑放手，世間情愛聚散本就尋常，何必為一段錯過的姻緣，折損自己的風骨心氣。前路清風明月，自有屬於你的良緣。」
聽到沈明秋這番話，沈知意意外地愣了愣。
她沒想到，原以為最該與她共情的姑姑，卻說了這樣一番高高在上的大道理給她。
半晌，她嗤笑一聲，「姑姑說得實在冠冕堂皇，我就不信，當年你嫁給大皇子，心頭就沒有對祖父的怨懟。」
沈明秋的神色冷下來。
她的婚事，如今在沈家已經成了談話的禁忌，特別是在大皇子去世以後，更加無人提起，更別說這樣直愣愣問到她面前來。
怨懟嗎？
怎會沒有！
當年父親、母親輪番來說服她，而且向她承諾會幫助紀家，那時候父親已經是內閣大臣，皇帝近臣，她便寄希望父親可以救下紀家。
可她嫁給了大皇子才知道，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替太子和紀家說話，包括他的父親。
她於是尋到父親質問他，為何食言？
沈閣老無聲從書案的內格里抽出幾頁紙遞給女兒，沈明秋疑惑著接過。
紙上是沈閣老謄抄來的幾本奏摺，摺子的內容都是在彈劾太子和紀家，而這些寫摺子的，名字卻都讓沈明秋如墜冰窖，竟然個個都是大皇子的擁躉。
沈知意收回手，將點心交給邊上的白荷。
沈閣老攏手站在女兒對面，深深嘆出口氣，「那日我們的猜測，只怕都是真的，我們這宅子只怕早就漏風漏成個篩子了，卻都不自知。」
堂堂閣老府的千金，竟然能跟朝廷的反賊裡應外合，這簡直是他規訓和教導上的恥辱。
他對沈知意的失望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父親莫氣，知意年紀還小，慢慢會懂的。」沈明秋安慰父親。
沈閣老緩緩掀起眼皮，「我們等得，她卻不一定耐得住。」
沈明秋抿抿唇，「父親放心，我這就去勸勸。」
沈閣老擺擺手，「你不是她的爹娘，不用生這份閒氣，方才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她如果是個明白事理的，自會想明白。」
沈明秋會意地點點頭，側了身子給沈閣老讓路，「父親慢走。」
沈閣老嘆口氣，背起手，背影甚是頹然。
白荷上前，悄悄問，「主子，我們還進去嗎？」
沈明秋扭頭望望沈知意的院子，「點心都買來了，總要送進去。」
她是個聽話的女兒，她不想對父親陽奉陰違，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沈知意一錯再錯，天下的好男兒千千萬，為何就偏要認準紀靖遠一人。
幾扇窗戶都虛掩著不說，帘子也拉著，遮了大半的光。
丫頭婆子都守在門外，屋裡就只有沈知意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聽到有腳步聲進來，她也恍若未聞，連頭都沒有扭一下。
沈明秋緩步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輕聲問：「在想什麼？」
沈知意呆呆地轉回頭，「姑姑，我是不是很傻？」
沈明秋面上的笑僵了僵，可多年練就的城府，已經讓這抹僵硬並不容易被人覺察，她依舊溫婉地搖頭，「何出此言？」
沈知意低下頭，不答反問，「祖父是不是厭棄我了？」
沈明秋看到她臉上的委屈和不知所措，心頭隱隱揪痛。
面前的小丫頭打小就尾巴一樣地跟著她，在整個沈家，她最疼惜的就是這個侄女。
她從來愛說愛笑，開朗活潑，像個小太陽一般，如今卻是這副萎靡懦弱模樣，她實在心疼。
抬手摸摸沈知意的頭，沈明秋努力擠出抹微笑，「沈家永遠是你的靠山，祖父更是。」
沈知意淚眼汪汪地望向沈明秋，「姑姑，當年祖父讓你嫁給大皇子，你可心甘？」
沈明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倏然頓住。
半晌才眨眨眼，不解地問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沈知意抽抽鼻子，「我知道祖父說的都對，我不該任性，不該給沈家添麻煩，可我這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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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指著自己的心口，「我不甘心，我哪裡比不上一個商婦？他憑什麼為了那個女人與我退婚？！」
沈明秋想到方才在聚仙齋門外，蘇雅對著魏時凜笑得那般毫無顧忌，看到面前哭得眼睛腫得核桃一樣的沈知意，一股壓不住的怒其不爭便自心頭升起。
她沉下口氣，努力壓住心頭的火氣，緩緩開口：「我們沈家的女兒，自當拿得起放得下，既是緣分已盡、有緣無分，那便瀟灑放手，世間情愛聚散本就尋常，何必為一段錯過的姻緣，折損自己的風骨心氣。前路清風明月，自有屬於你的良緣。」
聽到沈明秋這番話，沈知意意外地愣了愣。
她沒想到，原以為最該與她共情的姑姑，卻說了這樣一番高高在上的大道理給她。
半晌，她嗤笑一聲，「姑姑說得實在冠冕堂皇，我就不信，當年你嫁給大皇子，心頭就沒有對祖父的怨懟。」
沈明秋的神色冷下來。
她的婚事，如今在沈家已經成了談話的禁忌，特別是在大皇子去世以後，更加無人提起，更別說這樣直愣愣問到她面前來。
怨懟嗎？
怎會沒有！
當年父親、母親輪番來說服她，而且向她承諾會幫助紀家，那時候父親已經是內閣大臣，皇帝近臣，她便寄希望父親可以救下紀家。
可她嫁給了大皇子才知道，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替太子和紀家說話，包括他的父親。
她於是尋到父親質問他，為何食言？
沈閣老無聲從書案的內格里抽出幾頁紙遞給女兒，沈明秋疑惑著接過。
紙上是沈閣老謄抄來的幾本奏摺，摺子的內容都是在彈劾太子和紀家，而這些寫摺子的，名字卻都讓沈明秋如墜冰窖，竟然個個都是大皇子的擁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