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1 章 孤勇
她這才想到，可能此番太子和紀家出事不是因為敵國離間，很可能是禍起蕭牆。
她震驚地望著沈閣老，沈閣老卻默默自她手裡拿過那些紙，湊在燭火上燒了個乾淨。
「所以，這些都是特意留給我看的？」沈明秋冷聲問。
沈閣老抬眸看了她一眼，繼續垂了眸子望著手裡燃起的火苗，不置可否。
「父親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沈明秋追問道，眸中悲憤。
沈閣老深深沉下口氣，他在案後坐定，無比鄭重地望著女兒：「我們沈家世代清流，從沒動過參與儲位之爭的念頭，我也是。」
言下之意，他知道這些也是在沈明秋出嫁之後。
沈明秋抬了袖子，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她要看清楚父親的神色，她要看明白他到底有沒有騙她。
可最終，她還是沒辦法確信，父親的眼神再真誠，她也不願相信。
「所以，您就不管了嗎？」她質問沈閣老。
「我若管，你當如何自處？」沈閣老面有疼惜地望著女兒。
「父親不用管我，我既是皇帝替他求來的妻子，他便不敢把我怎樣。」沈明秋挺直了脊背，一臉無畏。
「不敢？」沈閣老冷冷一哼，「你可知，這儲位之爭，不動則罷，一旦掀起，便是你死我活。你的性命，於他眼中，並算不得什麼。」
沈明秋聽得後背一片冰寒，可她不能退縮，如果連她都不替紀家出頭，那紀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女兒不怕，即便是舍了這條命，女兒也認。」
沈明秋快步走到書案前，雙手撐在案上，一雙眼睛好似燃著火，又似裹著冰。
這般決絕的眼神，竟將沈閣老看得怔住。
「胡鬧！」
他平生第一次對著女兒拍桌子，「實在狂妄！你即便是我沈家的女兒，是皇子妃，那也不過一介婦孺，老夫尚且不敢說拼了這條命就能改變朝局，你又哪裡來的底氣！」
「父親不試試，又怎知道！」沈明秋明眸炯炯地望著沈閣老，捏在書案邊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尖已經泛起了白。
「試試？說得輕巧，證據呢？難道要我空口無憑地去替他們辯解？」沈閣老胸口起伏，努力壓著心頭的火氣跟女兒講道理。
「我去找！」沈明秋咬牙道。
「沈明秋！」沈閣老從來能言善辯，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跟自己最親近的女兒逼到語塞。
他想罵她蠢，罵她自以為是，可他捨不得。
他知道女兒從小跟紀家人親近，跟紀家的老二更是青梅竹馬，可這件事非同尋常，稍有不慎，便會牽連沈家滿門，怎能意氣用事！
他抖著手，指著女兒，「你滿腔孤勇，不過愚人執念！人心翻覆，利害當頭，情義二字，最是取禍之道！你可以舍了自己的命，那你母親呢？你的兄弟們和嫂嫂們呢，還有你的侄兒侄女們呢？他們就活該要跟著你一同陪葬嗎？」
沈明秋握著桌沿的手緩緩鬆開，而後在沈閣老的注視中狠狠捏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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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沈閣老已經做了決定，做了取捨，曾經答應過她的，都不作數了。
她冷冷地盯著沈閣老，半晌咬牙道，「女兒不孝，就此與父親拜別。」
而後，她退後幾步，對著沈閣老鄭重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而後，她站起身，昂首而去。
沈閣老已經被她這番舉動駭得瞳孔都在發顫。
等她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檻，他才抖著聲音喊她，「明秋！你回來！」
沈明秋沒有回來，她連頭都沒有回。
再後來，她便再沒有回過沈家，也沒有讓沈家人進過皇子宅邸的門。
幾個月後，大皇子才後知後覺地問她，「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回過沈家了，可要我陪你回去看看？」
她卻淡然道，「府里有府里的規矩，沒有要緊事，我便不回去了。」
大皇子歪頭打量她，他想起來他在賞花宴上看到了沈明秋。
旁的姑娘都湊在一處聊天嬉戲，亦或者忙著展示才藝，博得關注，只有她，在茶桌邊煮茶。
本該是丫頭做的事，她卻做得得心應手，還很是樂在其中。
煮好了一壺，便會招呼鄰近的姑娘來吃茶，茶分完了，她又再煮一壺。
大皇子站得不遠，他一面跟友人閒談，一面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沈明秋身上瞥。
他發現這姑娘很愛喝濃茶，她每次加的茶葉分量很足，回回第一泡茶，她都會給自己留一杯。
半晌，他問邊上的人，「那是誰？」
旁人告訴他，「那是沈閣老的獨女，沈明秋。」
他很意外，他原以為這般低調務實的姑娘，門第應當不高，可沒承想，她竟是京城最響噹噹的閨秀。
彼時他的正妻剛染病去世半年，那是母妃替他選中的姑娘，處處爭強好勝，府里的事說一不二，經常因為一點小事上綱上線，鬧得他不得安寧。
他已然打定了主意，如果選繼妃，他便要自己相看，也要自己滿意，選個安靜嫻雅的女子。
沈家的獨女，甚好。
接下來，他便派人去打聽沈明秋。
很快，便也知道，沈明秋有個兩小無猜的青梅，是紀家老二。
大皇子的眸子暗得好似望不到底的深潭。
好巧，居然是紀家。
她震驚地望著沈閣老，沈閣老卻默默自她手裡拿過那些紙，湊在燭火上燒了個乾淨。
「所以，這些都是特意留給我看的？」沈明秋冷聲問。
沈閣老抬眸看了她一眼，繼續垂了眸子望著手裡燃起的火苗，不置可否。
「父親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沈明秋追問道，眸中悲憤。
沈閣老深深沉下口氣，他在案後坐定，無比鄭重地望著女兒：「我們沈家世代清流，從沒動過參與儲位之爭的念頭，我也是。」
言下之意，他知道這些也是在沈明秋出嫁之後。
沈明秋抬了袖子，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她要看清楚父親的神色，她要看明白他到底有沒有騙她。
可最終，她還是沒辦法確信，父親的眼神再真誠，她也不願相信。
「所以，您就不管了嗎？」她質問沈閣老。
「我若管，你當如何自處？」沈閣老面有疼惜地望著女兒。
「父親不用管我，我既是皇帝替他求來的妻子，他便不敢把我怎樣。」沈明秋挺直了脊背，一臉無畏。
「不敢？」沈閣老冷冷一哼，「你可知，這儲位之爭，不動則罷，一旦掀起，便是你死我活。你的性命，於他眼中，並算不得什麼。」
沈明秋聽得後背一片冰寒，可她不能退縮，如果連她都不替紀家出頭，那紀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女兒不怕，即便是舍了這條命，女兒也認。」
沈明秋快步走到書案前，雙手撐在案上，一雙眼睛好似燃著火，又似裹著冰。
這般決絕的眼神，竟將沈閣老看得怔住。
「胡鬧！」
他平生第一次對著女兒拍桌子，「實在狂妄！你即便是我沈家的女兒，是皇子妃，那也不過一介婦孺，老夫尚且不敢說拼了這條命就能改變朝局，你又哪裡來的底氣！」
「父親不試試，又怎知道！」沈明秋明眸炯炯地望著沈閣老，捏在書案邊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尖已經泛起了白。
「試試？說得輕巧，證據呢？難道要我空口無憑地去替他們辯解？」沈閣老胸口起伏，努力壓著心頭的火氣跟女兒講道理。
「我去找！」沈明秋咬牙道。
「沈明秋！」沈閣老從來能言善辯，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跟自己最親近的女兒逼到語塞。
他想罵她蠢，罵她自以為是，可他捨不得。
他知道女兒從小跟紀家人親近，跟紀家的老二更是青梅竹馬，可這件事非同尋常，稍有不慎，便會牽連沈家滿門，怎能意氣用事！
他抖著手，指著女兒，「你滿腔孤勇，不過愚人執念！人心翻覆，利害當頭，情義二字，最是取禍之道！你可以舍了自己的命，那你母親呢？你的兄弟們和嫂嫂們呢，還有你的侄兒侄女們呢？他們就活該要跟著你一同陪葬嗎？」
沈明秋握著桌沿的手緩緩鬆開，而後在沈閣老的注視中狠狠捏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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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沈閣老已經做了決定，做了取捨，曾經答應過她的，都不作數了。
她冷冷地盯著沈閣老，半晌咬牙道，「女兒不孝，就此與父親拜別。」
而後，她退後幾步，對著沈閣老鄭重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而後，她站起身，昂首而去。
沈閣老已經被她這番舉動駭得瞳孔都在發顫。
等她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檻，他才抖著聲音喊她，「明秋！你回來！」
沈明秋沒有回來，她連頭都沒有回。
再後來，她便再沒有回過沈家，也沒有讓沈家人進過皇子宅邸的門。
幾個月後，大皇子才後知後覺地問她，「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回過沈家了，可要我陪你回去看看？」
她卻淡然道，「府里有府里的規矩，沒有要緊事，我便不回去了。」
大皇子歪頭打量她，他想起來他在賞花宴上看到了沈明秋。
旁的姑娘都湊在一處聊天嬉戲，亦或者忙著展示才藝，博得關注，只有她，在茶桌邊煮茶。
本該是丫頭做的事，她卻做得得心應手，還很是樂在其中。
煮好了一壺，便會招呼鄰近的姑娘來吃茶，茶分完了，她又再煮一壺。
大皇子站得不遠，他一面跟友人閒談，一面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沈明秋身上瞥。
他發現這姑娘很愛喝濃茶，她每次加的茶葉分量很足，回回第一泡茶，她都會給自己留一杯。
半晌，他問邊上的人，「那是誰？」
旁人告訴他，「那是沈閣老的獨女，沈明秋。」
他很意外，他原以為這般低調務實的姑娘，門第應當不高，可沒承想，她竟是京城最響噹噹的閨秀。
彼時他的正妻剛染病去世半年，那是母妃替他選中的姑娘，處處爭強好勝，府里的事說一不二，經常因為一點小事上綱上線，鬧得他不得安寧。
他已然打定了主意，如果選繼妃，他便要自己相看，也要自己滿意，選個安靜嫻雅的女子。
沈家的獨女，甚好。
接下來，他便派人去打聽沈明秋。
很快，便也知道，沈明秋有個兩小無猜的青梅，是紀家老二。
大皇子的眸子暗得好似望不到底的深潭。
好巧，居然是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