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瘋僧締約
黑衣人身法極快，穿林疾掠。
他全然不知，身後另有一道更高的輕功身影，悄然尾隨。
林前立著一名華貴公子。
那人手持摺扇，衣飾精緻，氣度不凡，一看便身份尊貴。
黑衣人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啟稟主人，屬下探查完畢。屋內一共五人。除去兩名尋常百姓，餘下三人皆是頂尖高手，今夜不宜動手。」
華貴公子眸光微沉：「除了邪三郎，還有誰？查清底細了麼？」
黑衣人道：「正是早已歸隱的伍嘉鏗夫婦。」
公子聞言，默然良久。
他深知，昔日伍氏夫婦一手龍鳳劍決，震懾江湖，極難對付。
他沉吟片刻，沉聲吩咐：「今夜情況棘手，傳令下去，行動取消。日後再做打算。」
他眼中閃過執念，低聲冷笑：「總有一日，我必讓她心甘情願，重回我身側！等著瞧！」
二人相視一眼，雙雙提氣，疾馳遠去。
風聲裹挾陣陣狂笑，消散林間。
十丈開外樹梢，莫澤琪靜靜潛伏，盡收全程。
對方提及他名號，明顯心存忌憚。
莫澤琪轉念一慮，唯恐是調虎離山之計，不敢久留，立刻折返。
他心系竹舍安危，一路疾馳，未察前路來人。
眼看就要撞個正著，他猛然驚醒，旋身急退。
抬眼一看，正是伍嘉鏗：「仁兄，夜深未眠？」
伍嘉鏗頷首：「夜裡聞得腳步異動，故而出來查看。你匆匆折返，可是出事了？」
二人並肩走回葡萄棚下。
莫澤琪低聲道：「我尾隨一名黑衣人，竊聽得知，是李兄仇家前來探底。他們聽聞我們在此坐鎮，心生怯意，已然退走。我怕有詐，並未深追。」
伍嘉鏗道：「可看清樣貌？」
莫澤琪道：「夜色太暗，無從分辨。」
伍嘉鏗長嘆一聲：「李觀瑞身中劇毒，傷勢未愈。明日啟程，前路必定兇險。不知仁兄，是否同行護送？」
「仁兄放心。」莫澤琪淡然一笑，「我本要往峨嵋訪友，順路陪他們前往少林。沿途若有宵小作祟，我正好領教一番。」
伍嘉鏗稍稍安心：「有仁兄同行，賊人絕不敢妄動。」
他抬望月色：「夜深了，各自安歇，明日趁早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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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
眾人晨起用過早膳。
李觀瑞、榮婉儀、莫澤琪三人辭別伍氏夫婦，再度啟程。
李觀瑞毒傷未解，無法施展輕功，只能緩步慢行。
三人一路穩步前行，安然無事，不知不覺走出十餘里。
遠處悠悠傳來陣陣古剎鐘聲。
榮婉儀挽緊李觀瑞手臂，面露喜色：「瑞哥哥，是少林鐘聲！我們快到了！」
李觀瑞淺笑點頭，心頭忐忑：「此番求人醫治，只盼高僧慈悲出手。」
莫澤琪溫聲寬慰：「佛門子弟慈悲為懷，絕不會見死不救的。」
三人拾階登山。
半個時辰後，終至少林寺山門。
門前兩名灰衣火頭僧，正低聲閒談，緩步下山。
榮婉儀救人心切，上前拱手相問：「兩位大師，勞煩指路，如何拜見范善忠方丈？」
僧人合十回禮：「我二人只司廚房雜務，不懂寺中諸事。施主入寺右行，可尋靜虛方丈問詢。」
言畢，二人行禮離去。
三人依言尋至靜虛方丈禪房。
一番交談，靜虛神色悲憫，長嘆出聲：「阿彌陀佛。悟勝大師，已於去年冬月圓寂。」
噩耗入耳。
李觀瑞如遭冰水澆頭，呆立不動。
榮婉儀臉上喜色瞬間褪去，眉頭緊蹙，滿心失落。
靜虛又道：「當今世上，尚有一人精通此等療愈心法。只是此人早已神志瘋癲，心智不清。」
李觀瑞連忙追問：「此人何在？」
靜虛正要答話。
寺外陡然炸起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響徹山門。
「敷江聰！休逃！拿你狗命來！」
三人驀然回首。
只見寺中屋脊之上，立著一道瘦削身影。
那人白髮凌亂，纏滿草屑雜物，衣衫破敗不堪，身上卻套著一件僧袍。
他步伐沉穩，在屋頂追逐一隻紅蜻蜓，功底深不可測。
少林清淨之地，竟有瘋人肆意嬉鬧，三人皆是滿心疑惑。
片刻後，他縱身躍起，一掌拍出。
紅蜻蜓不知所蹤。
他頓時暴怒，仰天大吼：「匹夫！交手便逃！人在何處！」
他雙臂張開，青筋暴起，狀若癲狂，四下張望不休。
忽然，他雙眼圓睜，死死盯住院中三人。
雙手撥開亂發，厲聲大喝道：「敷江聰！你躲在此處藏身！以為遁入少林便可了結恩怨？二十年仇怨未清，休想善罷甘休！」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下屋檐，身法快絕，轉瞬即至。
眾人尚未反應。
他一掌推開莫澤琪，隨手將榮婉儀撥開，單手橫腰抱起李觀瑞。
足尖一點高牆，縱身掠出寺外，消失無蹤。
靜虛急聲呼喊：「靜音！休得胡來！莫傷施主！」
可那人去勢極快，早已遠遁，半點不聞。
身形單薄，卻抱人輕如孩童，輕功駭人至極。
莫澤琪回身問道：「方丈，此人究竟是誰？」
「罪過罪過。」靜虛合十輕嘆，「他，正是老衲方才所言、唯一通曉心法之人。舊疾復發，神志癲狂，獨居後山。施主速速追趕，務必小心，謹防誤傷！」
榮婉儀救人心切，聞言立刻越牆追出。
莫澤琪擔心她孤身涉險，向方丈拱手告辭，緊隨其後翻牆追上。
莫澤琪輕功遠勝榮婉儀。半炷香不到，便追上她，二人並肩疾追，循著蹤跡深入後山密林。
林中遍地斷木殘枝，似遭狂風肆虐，路徑全無。
但二人輕功卓絕，踏枝越木，通行無礙。
深入許久，林深處現出三間黃泥小屋。
屋中不斷傳出癲狂大笑：「哈哈！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終於尋到你！敷江聰！今日你我決一死戰！接我一掌！」
二人快步靠近。
院中，李觀瑞正被瘋僧纏鬥逼迫。
他身中劇毒，氣力不濟，步伐凌亂，招式綿軟，滿頭大汗，極為狼狽。
莫澤琪見狀，縱身落在斷干之上，高聲大喝道：「敷江聰在此！要尋仇，儘管找我！」
瘋僧靜音驀然回頭，滿眼疑惑：「你是敷江聰？那他又是何人？」
「他是冒牌頂替。」莫澤琪大笑，「我才是真的敷江聰。恩怨情仇，盡數沖我來！」
靜音怒目圓睜：「一派胡言！你蒙面遮容，絕非真的敷江聰！」
莫澤琪笑意不減：「不過是個人喜好，這般模樣，豈非更有氣概？」
靜音步步緊逼，厲聲駁斥：「敷江聰素來佩劍！你身無兵器，分明作假！」
莫澤琪冷然一笑：「昔年兵刃相伴，如今我已修成無上心法，無需兵器，亦可震斷你周身經脈。」
榮婉儀聽他隨口搪塞，又好氣又好笑。
她無暇顧及二人爭執，快步走到李觀瑞身側。
取出手帕，細細為他拭去額上冷汗。
「瑞哥哥，可有受傷？」
李觀瑞輕咳兩聲，面露疲憊：「無妨。這瘋僧癲狂執拗，實在難纏得很。」
「他便是方丈所言、唯一能救你的人。」榮婉儀輕聲道，「只是心智錯亂，只能賭上一回。」
李觀瑞苦笑道：「這般瘋癲模樣，豈非兒戲，以我性命相搏？」
榮婉儀眸色泛紅，聲音微顫：「除此以外，再無他法。若你真有不測，我絕不獨活。不求同年生，但求同年死。」
淚珠簌簌滾落。
李觀瑞心頭一軟，挑眉哄她：「我怎捨得留你一人？你的心愿我還未盡數完成呢。別哭了，我定然撐住。」
他抬手，溫柔拭去她臉頰淚痕。
榮婉儀又羞又憐，抬眸看著他：「當真？」
李觀瑞輕刮她鼻樑，笑語溫柔：「自然當真。不許再哭，再哭，衰公可要罰你了。」
榮婉儀臉頰發燙，微微撅嘴：「你捨得，便罰便是。」
二人稍稍溫存，整理心緒，轉身回看院中。
只聽靜音厲聲大喝：「少廢話！要打便打！速速說來，你的條件！」
莫澤琪正色開口：「條件簡單。你以易筋經心法，打通他任督二脈，助他逼出體內劇毒。我便留在此地，三日後與你公平決戰。」
靜音回頭看了看李觀瑞，稍稍清醒：「一言為定。我先救他性命，三日之後，在此決鬥。」
「好。」莫澤琪應聲，「倘若三日之內他傷勢無好轉，決鬥作廢。」
言畢，他縱身躍上屋頂，揭去面紗，落回二人身側。
靜音凝神打量李觀瑞傷勢，神志稍稍清明。
片刻後，他忽然轉頭，盯住榮婉儀：「你又是何人？方才未曾見你在此！」
榮婉儀連忙解釋：「他是我們同行好友，剛剛趕到。」
靜音聞言，霍然抱頭亂晃，神色再度恍惚：「頭疼……好疼……我要睡覺……」
他捂著頭，快步衝進屋內，倒在滿地稻草上，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黃昏，遲遲未醒。
三人不忍打擾，在外靜靜等候。
林間無事，李觀瑞與榮婉儀撿拾枯枝，燃起篝火。
二人依偎閒談，溫情脈脈。
莫澤琪獨自進山，許久未歸。
榮婉儀微微擔憂：「莫公子出去許久，怎麼還不回來？」
話音剛落，莫澤琪已然歸來。
手上提著數隻處理乾淨的山雞，雞毛、內臟盡數清理妥當。
李觀瑞詫異：「莫兄竟連雞毛都處理乾淨了？」
「屋後恰逢小溪，順手收拾乾淨。」莫澤琪笑道。
榮婉儀忍不住淺笑：「看不出來，莫公子還會殺雞。」
「實屬首次。」莫澤琪無奈抬手，「你看雞皮殘破，實在粗糙。」
李觀瑞強忍笑意：「無妨，烤熟便可充飢。」
三人架起木架，穿雞烘烤。
半炷香後，烤肉香氣四溢，撲鼻而來。
屋內瞬間傳出瘋僧的叫嚷：「唔，好香好香！」
靜音狂奔而出，直奔火堆。
他盯著金黃油亮的烤雞，垂涎欲滴，連舌頭都伸了出來，全然按捺不住。
他抬頭望向榮婉儀，急急問道：「姑娘子，還要多久才能吃？」
他全然不知，身後另有一道更高的輕功身影，悄然尾隨。
林前立著一名華貴公子。
那人手持摺扇，衣飾精緻，氣度不凡，一看便身份尊貴。
黑衣人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啟稟主人，屬下探查完畢。屋內一共五人。除去兩名尋常百姓，餘下三人皆是頂尖高手，今夜不宜動手。」
華貴公子眸光微沉：「除了邪三郎，還有誰？查清底細了麼？」
黑衣人道：「正是早已歸隱的伍嘉鏗夫婦。」
公子聞言，默然良久。
他深知，昔日伍氏夫婦一手龍鳳劍決，震懾江湖，極難對付。
他沉吟片刻，沉聲吩咐：「今夜情況棘手，傳令下去，行動取消。日後再做打算。」
他眼中閃過執念，低聲冷笑：「總有一日，我必讓她心甘情願，重回我身側！等著瞧！」
二人相視一眼，雙雙提氣，疾馳遠去。
風聲裹挾陣陣狂笑，消散林間。
十丈開外樹梢，莫澤琪靜靜潛伏，盡收全程。
對方提及他名號，明顯心存忌憚。
莫澤琪轉念一慮，唯恐是調虎離山之計，不敢久留，立刻折返。
他心系竹舍安危，一路疾馳，未察前路來人。
眼看就要撞個正著，他猛然驚醒，旋身急退。
抬眼一看，正是伍嘉鏗：「仁兄，夜深未眠？」
伍嘉鏗頷首：「夜裡聞得腳步異動，故而出來查看。你匆匆折返，可是出事了？」
二人並肩走回葡萄棚下。
莫澤琪低聲道：「我尾隨一名黑衣人，竊聽得知，是李兄仇家前來探底。他們聽聞我們在此坐鎮，心生怯意，已然退走。我怕有詐，並未深追。」
伍嘉鏗道：「可看清樣貌？」
莫澤琪道：「夜色太暗，無從分辨。」
伍嘉鏗長嘆一聲：「李觀瑞身中劇毒，傷勢未愈。明日啟程，前路必定兇險。不知仁兄，是否同行護送？」
「仁兄放心。」莫澤琪淡然一笑，「我本要往峨嵋訪友，順路陪他們前往少林。沿途若有宵小作祟，我正好領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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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
眾人晨起用過早膳。
李觀瑞、榮婉儀、莫澤琪三人辭別伍氏夫婦，再度啟程。
李觀瑞毒傷未解，無法施展輕功，只能緩步慢行。
三人一路穩步前行，安然無事，不知不覺走出十餘里。
遠處悠悠傳來陣陣古剎鐘聲。
榮婉儀挽緊李觀瑞手臂，面露喜色：「瑞哥哥，是少林鐘聲！我們快到了！」
李觀瑞淺笑點頭，心頭忐忑：「此番求人醫治，只盼高僧慈悲出手。」
莫澤琪溫聲寬慰：「佛門子弟慈悲為懷，絕不會見死不救的。」
三人拾階登山。
半個時辰後，終至少林寺山門。
門前兩名灰衣火頭僧，正低聲閒談，緩步下山。
榮婉儀救人心切，上前拱手相問：「兩位大師，勞煩指路，如何拜見范善忠方丈？」
僧人合十回禮：「我二人只司廚房雜務，不懂寺中諸事。施主入寺右行，可尋靜虛方丈問詢。」
言畢，二人行禮離去。
三人依言尋至靜虛方丈禪房。
一番交談，靜虛神色悲憫，長嘆出聲：「阿彌陀佛。悟勝大師，已於去年冬月圓寂。」
噩耗入耳。
李觀瑞如遭冰水澆頭，呆立不動。
榮婉儀臉上喜色瞬間褪去，眉頭緊蹙，滿心失落。
靜虛又道：「當今世上，尚有一人精通此等療愈心法。只是此人早已神志瘋癲，心智不清。」
李觀瑞連忙追問：「此人何在？」
靜虛正要答話。
寺外陡然炸起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響徹山門。
「敷江聰！休逃！拿你狗命來！」
三人驀然回首。
只見寺中屋脊之上，立著一道瘦削身影。
那人白髮凌亂，纏滿草屑雜物，衣衫破敗不堪，身上卻套著一件僧袍。
他步伐沉穩，在屋頂追逐一隻紅蜻蜓，功底深不可測。
少林清淨之地，竟有瘋人肆意嬉鬧，三人皆是滿心疑惑。
片刻後，他縱身躍起，一掌拍出。
紅蜻蜓不知所蹤。
他頓時暴怒，仰天大吼：「匹夫！交手便逃！人在何處！」
他雙臂張開，青筋暴起，狀若癲狂，四下張望不休。
忽然，他雙眼圓睜，死死盯住院中三人。
雙手撥開亂發，厲聲大喝道：「敷江聰！你躲在此處藏身！以為遁入少林便可了結恩怨？二十年仇怨未清，休想善罷甘休！」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下屋檐，身法快絕，轉瞬即至。
眾人尚未反應。
他一掌推開莫澤琪，隨手將榮婉儀撥開，單手橫腰抱起李觀瑞。
足尖一點高牆，縱身掠出寺外，消失無蹤。
靜虛急聲呼喊：「靜音！休得胡來！莫傷施主！」
可那人去勢極快，早已遠遁，半點不聞。
身形單薄，卻抱人輕如孩童，輕功駭人至極。
莫澤琪回身問道：「方丈，此人究竟是誰？」
「罪過罪過。」靜虛合十輕嘆，「他，正是老衲方才所言、唯一通曉心法之人。舊疾復發，神志癲狂，獨居後山。施主速速追趕，務必小心，謹防誤傷！」
榮婉儀救人心切，聞言立刻越牆追出。
莫澤琪擔心她孤身涉險，向方丈拱手告辭，緊隨其後翻牆追上。
莫澤琪輕功遠勝榮婉儀。半炷香不到，便追上她，二人並肩疾追，循著蹤跡深入後山密林。
林中遍地斷木殘枝，似遭狂風肆虐，路徑全無。
但二人輕功卓絕，踏枝越木，通行無礙。
深入許久，林深處現出三間黃泥小屋。
屋中不斷傳出癲狂大笑：「哈哈！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終於尋到你！敷江聰！今日你我決一死戰！接我一掌！」
二人快步靠近。
院中，李觀瑞正被瘋僧纏鬥逼迫。
他身中劇毒，氣力不濟，步伐凌亂，招式綿軟，滿頭大汗，極為狼狽。
莫澤琪見狀，縱身落在斷干之上，高聲大喝道：「敷江聰在此！要尋仇，儘管找我！」
瘋僧靜音驀然回頭，滿眼疑惑：「你是敷江聰？那他又是何人？」
「他是冒牌頂替。」莫澤琪大笑，「我才是真的敷江聰。恩怨情仇，盡數沖我來！」
靜音怒目圓睜：「一派胡言！你蒙面遮容，絕非真的敷江聰！」
莫澤琪笑意不減：「不過是個人喜好，這般模樣，豈非更有氣概？」
靜音步步緊逼，厲聲駁斥：「敷江聰素來佩劍！你身無兵器，分明作假！」
莫澤琪冷然一笑：「昔年兵刃相伴，如今我已修成無上心法，無需兵器，亦可震斷你周身經脈。」
榮婉儀聽他隨口搪塞，又好氣又好笑。
她無暇顧及二人爭執，快步走到李觀瑞身側。
取出手帕，細細為他拭去額上冷汗。
「瑞哥哥，可有受傷？」
李觀瑞輕咳兩聲，面露疲憊：「無妨。這瘋僧癲狂執拗，實在難纏得很。」
「他便是方丈所言、唯一能救你的人。」榮婉儀輕聲道，「只是心智錯亂，只能賭上一回。」
李觀瑞苦笑道：「這般瘋癲模樣，豈非兒戲，以我性命相搏？」
榮婉儀眸色泛紅，聲音微顫：「除此以外，再無他法。若你真有不測，我絕不獨活。不求同年生，但求同年死。」
淚珠簌簌滾落。
李觀瑞心頭一軟，挑眉哄她：「我怎捨得留你一人？你的心愿我還未盡數完成呢。別哭了，我定然撐住。」
他抬手，溫柔拭去她臉頰淚痕。
榮婉儀又羞又憐，抬眸看著他：「當真？」
李觀瑞輕刮她鼻樑，笑語溫柔：「自然當真。不許再哭，再哭，衰公可要罰你了。」
榮婉儀臉頰發燙，微微撅嘴：「你捨得，便罰便是。」
二人稍稍溫存，整理心緒，轉身回看院中。
只聽靜音厲聲大喝：「少廢話！要打便打！速速說來，你的條件！」
莫澤琪正色開口：「條件簡單。你以易筋經心法，打通他任督二脈，助他逼出體內劇毒。我便留在此地，三日後與你公平決戰。」
靜音回頭看了看李觀瑞，稍稍清醒：「一言為定。我先救他性命，三日之後，在此決鬥。」
「好。」莫澤琪應聲，「倘若三日之內他傷勢無好轉，決鬥作廢。」
言畢，他縱身躍上屋頂，揭去面紗，落回二人身側。
靜音凝神打量李觀瑞傷勢，神志稍稍清明。
片刻後，他忽然轉頭，盯住榮婉儀：「你又是何人？方才未曾見你在此！」
榮婉儀連忙解釋：「他是我們同行好友，剛剛趕到。」
靜音聞言，霍然抱頭亂晃，神色再度恍惚：「頭疼……好疼……我要睡覺……」
他捂著頭，快步衝進屋內，倒在滿地稻草上，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黃昏，遲遲未醒。
三人不忍打擾，在外靜靜等候。
林間無事，李觀瑞與榮婉儀撿拾枯枝，燃起篝火。
二人依偎閒談，溫情脈脈。
莫澤琪獨自進山，許久未歸。
榮婉儀微微擔憂：「莫公子出去許久，怎麼還不回來？」
話音剛落，莫澤琪已然歸來。
手上提著數隻處理乾淨的山雞，雞毛、內臟盡數清理妥當。
李觀瑞詫異：「莫兄竟連雞毛都處理乾淨了？」
「屋後恰逢小溪，順手收拾乾淨。」莫澤琪笑道。
榮婉儀忍不住淺笑：「看不出來，莫公子還會殺雞。」
「實屬首次。」莫澤琪無奈抬手，「你看雞皮殘破，實在粗糙。」
李觀瑞強忍笑意：「無妨，烤熟便可充飢。」
三人架起木架，穿雞烘烤。
半炷香後，烤肉香氣四溢，撲鼻而來。
屋內瞬間傳出瘋僧的叫嚷：「唔，好香好香！」
靜音狂奔而出，直奔火堆。
他盯著金黃油亮的烤雞，垂涎欲滴，連舌頭都伸了出來，全然按捺不住。
他抬頭望向榮婉儀，急急問道：「姑娘子，還要多久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