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送西瓜
林長河父女三人一路走到縣公安局家屬院，剛要往裡進，就被大叔攔了下來。
大叔四十來歲樣子，臉上一道刀疤格外顯眼，周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往那兒一站，就讓人下意識心裡發緊。大叔面色嚴肅，上下打量著他們：
「幹什麼的？」
林長河連忙上前，客氣道：
「同志你好，我們是關紅武的親戚，聽說他搬來了這兒，特地過來串門。」
聽到 「關紅武」 這個名字，大叔臉色稍稍緩和了些，目光又落在他們背上的背簍上。兩個背簍口都用梧桐葉嚴嚴實實地蓋著，看著鼓鼓囊囊的。
「背簍里裝的什麼？」
大叔多問了一句。
這個年代，總有人背著東西往家屬院鑽，偷偷摸摸做買賣，那是投機倒把，抓住了是要挨批鬥，也難怪他問得仔細。
林雲逸連忙上前解釋：
「都是自家種的西瓜，熟了，給大舅家送點嘗嘗鮮，等會兒還要去別家親戚那兒。」
大叔擺了擺手：
「行，進去吧。關紅武家在最裡頭那個院子，一問就知道。」
幾人連忙道謝，順著他指的方向往裡走。
剛進院子，林湘湘正琢磨著該問哪一戶，就看見關向東和關向西兩個半大孩子蹲在地上玩陀螺，跑得滿頭大汗。
「向東，向西，你爸媽在家嗎？」
兩個孩子猛地抬頭，一見是他們，立馬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
「大姑父！大表哥！表姐！我爸還沒下班呢，我媽在家！」
關向東熟門熟路地領著幾人往屋裡走，剛到門口就扯著嗓子喊：
「媽！大姑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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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屋裡忙活的楊小麗聞聲走出來，一見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笑：
「大姐夫，雲逸，湘湘，快進來快進來，這天熱得邪乎。」
林湘湘一眼就注意到，大舅媽四個月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幾人把背簍放下，楊小麗和女兒連忙端來陶瓷缸：
「快喝口水，解解渴。」
一路走過來，幾人早就渴得嗓子冒煙，接過水就 「咕嚕咕嚕」 灌了下去。
林長河先開口：
「你大姐聽說你們搬來了縣城，家裡西瓜正好熟了，讓我們捎點過來。這兩個熱水瓶，是給你們的喬遷禮。」
楊小麗看著那兩個深藍色印著牡丹花的熱水瓶，眼裡藏不住的歡喜。家裡原本也有一個，還是小叔子寄回來的工業券買的，冬天裝熱水，夏天盛井水，方便得很。這次搬來縣城，那個留給家裡的老人用了，她正愁沒工業券買新的，沒想到大姑子一家就送來了。
「多謝大姐，大姐夫了，這熱水瓶，我們還正缺著呢。」
夏天井水涼，裝在熱水瓶里能保涼，喝著解暑又方便。
林湘湘在一旁輕聲道：
「大舅媽，我媽說西瓜寒涼，你少嘗兩口解解饞就行。這點紅糖給你補身子，水果糖，給弟弟妹妹甜甜嘴。」
楊小麗看著這些精細東西，連連道謝。
歇了片刻，幾人準備動身去大伯家。楊小麗極力挽留，想留他們在家吃飯。
林雲逸笑著推辭：
「大舅媽，我們先給大伯、小姑送完東西，午飯在大伯家吃。送完還有點事，下午再過來打擾。」
楊小麗見他們行程安排得滿，也不再強留，只笑著道：
「行，那晚飯一定來我家吃，不許再推了。」
林長河點頭應下。
按照早上商量好的，林長河帶著林湘湘去林長江家，林雲逸獨自去給小姑家送東西，送完再到大伯家匯合，一家人在大伯家吃午飯。
林長河以前來過林長江家，路熟，帶著林湘湘一路過去。大伯家住在一個大雜院裡，比擠擠挨挨的筒子樓寬敞不少。
剛進院子，就看見林青青在外面忙活。
「青青姐，玲玲，忙著呢？」
林湘湘先開口打招呼。
姐妹倆一回頭，驚喜道：
「二叔！湘湘，你們怎麼來了？」
連忙熱情地把兩人往屋裡讓。
「家裡西瓜熟了，我跟我爸、我哥一起，給幾家親戚都送點過來。」
林湘湘邊走邊說。
林長河放下背簍，屋裡的林雲深和林雲飛正悠閒休息，一見二叔和湘湘姐進來，立刻起身：
「二叔，湘湘姐！」
目光一落到背簍里，林雲深眼睛瞬間亮了，失聲驚呼：
「大西瓜！」
他還記著端午節時，父親帶回的那個西瓜，又沙又甜，那滋味到現在都忘不了。此刻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口白牙，眼巴巴地看著背簍，熱情得不行。
林雲飛也連忙起身：
「二叔，湘湘，你們來了。」
林青青麻利地從熱水瓶里倒出兩杯井水遞過來：
「二叔，湘湘，喝點水，這井水涼得很。」
看著二叔送來這麼多新鮮瓜果，幾人心裡都感激得很。
林玲玲笑著湊過來：
「湘湘姐，雲逸哥呢？你剛才不是說他也一起來了嗎？」
「我哥去小姑家送東西了，等會兒就過來。」
林雲飛兄妹幾個點點頭。林青青示意林雲飛趕緊去國營飯店買個肉菜回來：
「二叔，湘湘，你們先坐著歇會兒，飯馬上就好。」
父女倆走了一上午，確實又累又熱，便依言在客廳坐下休息。
林青青姐妹在廚房忙前忙後，沒一會兒，林長江和蘇玉秀下班回來了。林青青早就在門口等著，一見面就小聲跟父母說，二叔送來了西瓜、香瓜、黃瓜、西紅柿。
林長江一進門就笑著開口：
「老二，湘湘，你們來了。」
父女二人連忙跟大伯大伯母問好。
蘇玉秀目光落在桌上的瓜果，驚嘆道：
「哎喲，二弟，你們這黃瓜長得可真水靈。」
林長河憨厚一笑：
「一大早剛從地里摘的，新鮮著呢。」
林雲深在一旁插嘴：
「二叔家的西瓜才叫好吃呢，我長這麼大，從沒吃過那麼甜又那麼沙的！」
蘇玉秀也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副食品站有時候也賣西瓜，可跟你家的比起來，差遠了。」
再說副食品站的西瓜緊俏得很，有錢有票都不一定能搶到。
林長河笑呵呵道：
「雲深要是喜歡，以後有空直接去鄉下家裡摘，家裡有。」
林雲深樂得連聲感謝。
正說著，林雲逸也從小姑家趕了過來。一家人在大伯家熱熱鬧鬧吃了頓午飯，席間林長江問起家裡的情況，眾人聽說林湘湘已經被縣一中提前錄取，以後要來縣城讀初中，都紛紛向她道喜。林長河坐在一旁，聽著大家夸女兒，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大叔四十來歲樣子，臉上一道刀疤格外顯眼，周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往那兒一站，就讓人下意識心裡發緊。大叔面色嚴肅，上下打量著他們：
「幹什麼的？」
林長河連忙上前，客氣道：
「同志你好，我們是關紅武的親戚，聽說他搬來了這兒，特地過來串門。」
聽到 「關紅武」 這個名字，大叔臉色稍稍緩和了些，目光又落在他們背上的背簍上。兩個背簍口都用梧桐葉嚴嚴實實地蓋著，看著鼓鼓囊囊的。
「背簍里裝的什麼？」
大叔多問了一句。
這個年代，總有人背著東西往家屬院鑽，偷偷摸摸做買賣，那是投機倒把，抓住了是要挨批鬥，也難怪他問得仔細。
林雲逸連忙上前解釋：
「都是自家種的西瓜，熟了，給大舅家送點嘗嘗鮮，等會兒還要去別家親戚那兒。」
大叔擺了擺手：
「行，進去吧。關紅武家在最裡頭那個院子，一問就知道。」
幾人連忙道謝，順著他指的方向往裡走。
剛進院子，林湘湘正琢磨著該問哪一戶，就看見關向東和關向西兩個半大孩子蹲在地上玩陀螺，跑得滿頭大汗。
「向東，向西，你爸媽在家嗎？」
兩個孩子猛地抬頭，一見是他們，立馬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
「大姑父！大表哥！表姐！我爸還沒下班呢，我媽在家！」
關向東熟門熟路地領著幾人往屋裡走，剛到門口就扯著嗓子喊：
「媽！大姑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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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屋裡忙活的楊小麗聞聲走出來，一見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笑：
「大姐夫，雲逸，湘湘，快進來快進來，這天熱得邪乎。」
林湘湘一眼就注意到，大舅媽四個月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幾人把背簍放下，楊小麗和女兒連忙端來陶瓷缸：
「快喝口水，解解渴。」
一路走過來，幾人早就渴得嗓子冒煙，接過水就 「咕嚕咕嚕」 灌了下去。
林長河先開口：
「你大姐聽說你們搬來了縣城，家裡西瓜正好熟了，讓我們捎點過來。這兩個熱水瓶，是給你們的喬遷禮。」
楊小麗看著那兩個深藍色印著牡丹花的熱水瓶，眼裡藏不住的歡喜。家裡原本也有一個，還是小叔子寄回來的工業券買的，冬天裝熱水，夏天盛井水，方便得很。這次搬來縣城，那個留給家裡的老人用了，她正愁沒工業券買新的，沒想到大姑子一家就送來了。
「多謝大姐，大姐夫了，這熱水瓶，我們還正缺著呢。」
夏天井水涼，裝在熱水瓶里能保涼，喝著解暑又方便。
林湘湘在一旁輕聲道：
「大舅媽，我媽說西瓜寒涼，你少嘗兩口解解饞就行。這點紅糖給你補身子，水果糖，給弟弟妹妹甜甜嘴。」
楊小麗看著這些精細東西，連連道謝。
歇了片刻，幾人準備動身去大伯家。楊小麗極力挽留，想留他們在家吃飯。
林雲逸笑著推辭：
「大舅媽，我們先給大伯、小姑送完東西，午飯在大伯家吃。送完還有點事，下午再過來打擾。」
楊小麗見他們行程安排得滿，也不再強留，只笑著道：
「行，那晚飯一定來我家吃，不許再推了。」
林長河點頭應下。
按照早上商量好的，林長河帶著林湘湘去林長江家，林雲逸獨自去給小姑家送東西，送完再到大伯家匯合，一家人在大伯家吃午飯。
林長河以前來過林長江家，路熟，帶著林湘湘一路過去。大伯家住在一個大雜院裡，比擠擠挨挨的筒子樓寬敞不少。
剛進院子，就看見林青青在外面忙活。
「青青姐，玲玲，忙著呢？」
林湘湘先開口打招呼。
姐妹倆一回頭，驚喜道：
「二叔！湘湘，你們怎麼來了？」
連忙熱情地把兩人往屋裡讓。
「家裡西瓜熟了，我跟我爸、我哥一起，給幾家親戚都送點過來。」
林湘湘邊走邊說。
林長河放下背簍，屋裡的林雲深和林雲飛正悠閒休息，一見二叔和湘湘姐進來，立刻起身：
「二叔，湘湘姐！」
目光一落到背簍里，林雲深眼睛瞬間亮了，失聲驚呼：
「大西瓜！」
他還記著端午節時，父親帶回的那個西瓜，又沙又甜，那滋味到現在都忘不了。此刻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口白牙，眼巴巴地看著背簍，熱情得不行。
林雲飛也連忙起身：
「二叔，湘湘，你們來了。」
林青青麻利地從熱水瓶里倒出兩杯井水遞過來：
「二叔，湘湘，喝點水，這井水涼得很。」
看著二叔送來這麼多新鮮瓜果，幾人心裡都感激得很。
林玲玲笑著湊過來：
「湘湘姐，雲逸哥呢？你剛才不是說他也一起來了嗎？」
「我哥去小姑家送東西了，等會兒就過來。」
林雲飛兄妹幾個點點頭。林青青示意林雲飛趕緊去國營飯店買個肉菜回來：
「二叔，湘湘，你們先坐著歇會兒，飯馬上就好。」
父女倆走了一上午，確實又累又熱，便依言在客廳坐下休息。
林青青姐妹在廚房忙前忙後，沒一會兒，林長江和蘇玉秀下班回來了。林青青早就在門口等著，一見面就小聲跟父母說，二叔送來了西瓜、香瓜、黃瓜、西紅柿。
林長江一進門就笑著開口：
「老二，湘湘，你們來了。」
父女二人連忙跟大伯大伯母問好。
蘇玉秀目光落在桌上的瓜果，驚嘆道：
「哎喲，二弟，你們這黃瓜長得可真水靈。」
林長河憨厚一笑：
「一大早剛從地里摘的，新鮮著呢。」
林雲深在一旁插嘴：
「二叔家的西瓜才叫好吃呢，我長這麼大，從沒吃過那麼甜又那麼沙的！」
蘇玉秀也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副食品站有時候也賣西瓜，可跟你家的比起來，差遠了。」
再說副食品站的西瓜緊俏得很，有錢有票都不一定能搶到。
林長河笑呵呵道：
「雲深要是喜歡，以後有空直接去鄉下家裡摘，家裡有。」
林雲深樂得連聲感謝。
正說著，林雲逸也從小姑家趕了過來。一家人在大伯家熱熱鬧鬧吃了頓午飯，席間林長江問起家裡的情況，眾人聽說林湘湘已經被縣一中提前錄取，以後要來縣城讀初中，都紛紛向她道喜。林長河坐在一旁，聽著大家夸女兒，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