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縣城
林雲浩和林雲安一早就耷拉著小臉，滿臉不開心。姐姐、大哥和爸爸要去縣城，兩個小傢伙吵著鬧著也要跟著，被關冬梅一句話狠狠壓了下去。
「去什麼去？你爸他們是去辦正事，現在外頭人販子多著呢，真被拐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們去？」
關冬梅本就被這悶熱天氣弄得心浮氣躁，被倆兒子一纏，火氣更是噌地往上冒。
林雲浩噘著嘴，滿臉不服氣：
「哪有那麼多人販子……」
關冬梅眼睛一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再鬧，看我不揍你！」
林湘湘見老娘是真動了怒，連忙打圓場：
「好了，二弟，姐回來給你帶禮物。」
一聽有禮物，林雲浩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林雲安滿頭大汗地小跑過來，一把拽住姐姐的衣角：
「姐，我也要，你也給我帶！」
「好，都給你帶。」
林雲安立刻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乖乖站在一旁，不再鬧騰。
關冬梅看著終於消停的兩個兒子，目光又落回林湘湘一早拿出來的東西上，四隻鋁皮熱水瓶，一斤紅糖，兩斤大白兔奶糖，兩斤水果糖，還有兩斤新鮮豬肉。
「湘湘啊，這熱水壺可真像樣。」
關冬梅愛不釋手，一遍遍摸著光滑的壺身，
「咱們把兩個藍色的送給你大舅當喬遷禮，大紅色的咱們自家留著，夏天裝涼水，冬天裝熱水正好。」
林湘湘這次去縣城，一是要去縣郵局取稿費。那筆錢前後加起來有一千多塊，夫妻倆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便讓林長河帶著林雲逸一起陪著。
正好前些日子娘家捎信來，關紅武的房子分下來了，已經搬去縣城住，林長河順路過去認認門。
熱水瓶在這年代可是緊俏貨，不光要錢，還得要工業券，拿來送人既體面又拿得出手。
林湘湘看母親是真心喜歡那對大紅熱水壺，笑著點頭：
「行，紅色咱們留著，藍色給大舅。」
「家裡的西瓜、香瓜、黃瓜也摘點給你大舅帶去，上次送西瓜去你外公家，你大舅吃得可香了。」
自家西瓜成熟，夫妻倆給親戚都送了些。關冬梅又忽然想起一事，臉色一正叮囑，
「對了，你大舅媽現在懷著身子，西瓜寒涼，可不能讓她多吃，對孩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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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到時候我會跟大舅說的。」
「這紅糖也帶上，給你大舅媽補身子。」
「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也給大舅家幾個孩子帶一點過去。」
說著說著，關冬梅臉色忽然一沉，露出幾分不悅：
「這一去縣城，給你大舅家送東西，少不了也要給你大伯家和小姑家帶份。一想起你小姑，我就煩。」
上次林長河摘了西瓜，給林銀蓮也送了一個。沒過幾天林銀蓮回娘家，竟趾高氣揚地開口要，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得關冬梅一肚子火。
自從小姑子嫁到城裡，就越發看不起農村人，尤其嫌棄二房一家是種地的，對著大房家卻一味吹捧。可那捧高踩低的德行，關冬梅和宋小娟都打心底里不待見。要不是上次林奶奶在中間打圓場，兩人差點當場吵起來。
「算了媽，小姑就那樣。」
林湘湘也看不上小姑那副勢利樣子。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長河就帶著林雲逸去地里摘了三個大西瓜，又摘了些香瓜、黃瓜，西紅柿滿滿裝了兩背簍。
林雲逸換上了海魂衫。林湘湘之前給家裡兄弟每人都備了一件海魂衫、一件白色純棉 T 恤，都是這年代最時髦的樣式，兩個弟弟愛不釋手，天天換著穿，臭美得不行。
關冬梅也用林湘湘拿回來的透氣棉布，給一家人趕製了夏裝，清爽又體面，棉布與衣服都是空間裡的物資。
父子倆背著背簍，林湘湘挎著母親用花布縫的新書包，手裡提著兩隻熱水瓶。三人匆匆吃過早飯，便往鎮上趕，要坐早班車去縣城。
上了汽車，林湘湘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魚龍混雜。車廂里什麼味兒都有，有人拎著雞籠，母雞在裡頭 「咯咯」 直叫；有人熱得脫了鞋，一股腳臭味直往鼻子裡鑽，熏得她頭暈腦脹。車子一開動，濃重的汽油味混著汗味、雞鴨味一股腦翻湧上來，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她趕緊從空間裡摸出口罩，內里悄悄塞了塊橘子皮，飛快戴上。
沒多久，坐在旁邊的林雲逸見妹妹滿頭冷汗、臉色發白，連忙低聲問：
「湘湘，沒事吧？」
林湘湘虛弱地搖搖頭，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一張嘴就吐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坐這麼擁擠的車，氣味混雜，簡直讓人窒息。
突然一個急剎車，車身猛地一顛。幸好林長河手快，一把按住背簍，上面蓋著的梧桐葉卻被震落了幾片，露出來裡面圓滾滾的大西瓜。
旁邊一個大叔眼睛瞬間亮了，壓低聲音湊過來：
「同志，這西瓜賣不？」
林長河連忙用梧桐葉重新蓋好。
周圍幾道目光也齊刷刷落在背簍上。
林長河面色一僵，客氣回絕：
「不好意思同志，這是給親戚帶的，不賣。」
大叔臉上露出失落，又不死心問：
「你這瓜在哪兒買的？」
「自己種的，沒結幾個，就給親戚嘗嘗鮮。」
一聽是自家種的、數量不多，周圍人臉上都露出惋惜。大夏天的，一塊西瓜解暑又解饞，大人小孩都饞得很。
一路顛簸，林湘湘難受得要命，只盼著車子快點到站，每一分鐘都過得格外漫長。
不知熬了多久，汽車終於緩緩停下，司機高聲喊道：
「縣城到了！」
等車上乘客陸續下得差不多了，父子倆才背起背簍，一人提著一隻熱水瓶。林長河看著女兒臉色蒼白得嚇人，心疼得不行。
一踩下車地，林湘湘立刻扯下口罩，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長長鬆了口氣：
「終於活過來了。」
「湘湘，怎麼樣？沒事吧？」
父子倆聲音里滿是關切。
「爸，大哥，我沒事，就是車上味兒太難聞了。」
林湘湘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被熏暈了。
林雲逸連忙扶住她，看向車站前的水泥長凳：
「爸，那邊有凳子，咱們先歇會兒，再去大舅家吧。」
三人在長椅上坐下，緩了口氣，看著縣城裡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時有些出神。
「去什麼去？你爸他們是去辦正事，現在外頭人販子多著呢，真被拐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們去？」
關冬梅本就被這悶熱天氣弄得心浮氣躁，被倆兒子一纏，火氣更是噌地往上冒。
林雲浩噘著嘴，滿臉不服氣：
「哪有那麼多人販子……」
關冬梅眼睛一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再鬧，看我不揍你！」
林湘湘見老娘是真動了怒，連忙打圓場：
「好了，二弟，姐回來給你帶禮物。」
一聽有禮物，林雲浩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林雲安滿頭大汗地小跑過來，一把拽住姐姐的衣角：
「姐，我也要，你也給我帶！」
「好，都給你帶。」
林雲安立刻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乖乖站在一旁，不再鬧騰。
關冬梅看著終於消停的兩個兒子，目光又落回林湘湘一早拿出來的東西上，四隻鋁皮熱水瓶，一斤紅糖，兩斤大白兔奶糖，兩斤水果糖，還有兩斤新鮮豬肉。
「湘湘啊，這熱水壺可真像樣。」
關冬梅愛不釋手，一遍遍摸著光滑的壺身，
「咱們把兩個藍色的送給你大舅當喬遷禮，大紅色的咱們自家留著，夏天裝涼水，冬天裝熱水正好。」
林湘湘這次去縣城，一是要去縣郵局取稿費。那筆錢前後加起來有一千多塊，夫妻倆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便讓林長河帶著林雲逸一起陪著。
正好前些日子娘家捎信來，關紅武的房子分下來了，已經搬去縣城住，林長河順路過去認認門。
熱水瓶在這年代可是緊俏貨，不光要錢，還得要工業券，拿來送人既體面又拿得出手。
林湘湘看母親是真心喜歡那對大紅熱水壺，笑著點頭：
「行，紅色咱們留著，藍色給大舅。」
「家裡的西瓜、香瓜、黃瓜也摘點給你大舅帶去，上次送西瓜去你外公家，你大舅吃得可香了。」
自家西瓜成熟，夫妻倆給親戚都送了些。關冬梅又忽然想起一事，臉色一正叮囑，
「對了，你大舅媽現在懷著身子，西瓜寒涼，可不能讓她多吃，對孩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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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到時候我會跟大舅說的。」
「這紅糖也帶上，給你大舅媽補身子。」
「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也給大舅家幾個孩子帶一點過去。」
說著說著，關冬梅臉色忽然一沉，露出幾分不悅：
「這一去縣城，給你大舅家送東西，少不了也要給你大伯家和小姑家帶份。一想起你小姑，我就煩。」
上次林長河摘了西瓜，給林銀蓮也送了一個。沒過幾天林銀蓮回娘家，竟趾高氣揚地開口要，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得關冬梅一肚子火。
自從小姑子嫁到城裡，就越發看不起農村人，尤其嫌棄二房一家是種地的，對著大房家卻一味吹捧。可那捧高踩低的德行，關冬梅和宋小娟都打心底里不待見。要不是上次林奶奶在中間打圓場，兩人差點當場吵起來。
「算了媽，小姑就那樣。」
林湘湘也看不上小姑那副勢利樣子。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長河就帶著林雲逸去地里摘了三個大西瓜，又摘了些香瓜、黃瓜，西紅柿滿滿裝了兩背簍。
林雲逸換上了海魂衫。林湘湘之前給家裡兄弟每人都備了一件海魂衫、一件白色純棉 T 恤，都是這年代最時髦的樣式，兩個弟弟愛不釋手，天天換著穿，臭美得不行。
關冬梅也用林湘湘拿回來的透氣棉布，給一家人趕製了夏裝，清爽又體面，棉布與衣服都是空間裡的物資。
父子倆背著背簍，林湘湘挎著母親用花布縫的新書包，手裡提著兩隻熱水瓶。三人匆匆吃過早飯，便往鎮上趕，要坐早班車去縣城。
上了汽車，林湘湘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魚龍混雜。車廂里什麼味兒都有，有人拎著雞籠，母雞在裡頭 「咯咯」 直叫；有人熱得脫了鞋，一股腳臭味直往鼻子裡鑽，熏得她頭暈腦脹。車子一開動，濃重的汽油味混著汗味、雞鴨味一股腦翻湧上來，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她趕緊從空間裡摸出口罩，內里悄悄塞了塊橘子皮，飛快戴上。
沒多久，坐在旁邊的林雲逸見妹妹滿頭冷汗、臉色發白，連忙低聲問：
「湘湘，沒事吧？」
林湘湘虛弱地搖搖頭，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一張嘴就吐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坐這麼擁擠的車，氣味混雜，簡直讓人窒息。
突然一個急剎車，車身猛地一顛。幸好林長河手快，一把按住背簍，上面蓋著的梧桐葉卻被震落了幾片，露出來裡面圓滾滾的大西瓜。
旁邊一個大叔眼睛瞬間亮了，壓低聲音湊過來：
「同志，這西瓜賣不？」
林長河連忙用梧桐葉重新蓋好。
周圍幾道目光也齊刷刷落在背簍上。
林長河面色一僵，客氣回絕：
「不好意思同志，這是給親戚帶的，不賣。」
大叔臉上露出失落，又不死心問：
「你這瓜在哪兒買的？」
「自己種的，沒結幾個，就給親戚嘗嘗鮮。」
一聽是自家種的、數量不多，周圍人臉上都露出惋惜。大夏天的，一塊西瓜解暑又解饞，大人小孩都饞得很。
一路顛簸，林湘湘難受得要命，只盼著車子快點到站，每一分鐘都過得格外漫長。
不知熬了多久，汽車終於緩緩停下，司機高聲喊道：
「縣城到了！」
等車上乘客陸續下得差不多了，父子倆才背起背簍，一人提著一隻熱水瓶。林長河看著女兒臉色蒼白得嚇人，心疼得不行。
一踩下車地，林湘湘立刻扯下口罩，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長長鬆了口氣：
「終於活過來了。」
「湘湘，怎麼樣？沒事吧？」
父子倆聲音里滿是關切。
「爸，大哥，我沒事，就是車上味兒太難聞了。」
林湘湘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被熏暈了。
林雲逸連忙扶住她，看向車站前的水泥長凳：
「爸，那邊有凳子，咱們先歇會兒，再去大舅家吧。」
三人在長椅上坐下，緩了口氣，看著縣城裡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時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