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郴州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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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洛陽盟主被殺案了結。

  包拯一行人馬押著人犯回到汴京。

  眾人剛到開封府門口。

  只見孫師爺,火急火燎的從裡面出來。

  「大人。」

  「這是郴州的摺子。」

  「昨晚上到的,聖上催了兩回了。」

  「哦?」

  「何事驚慌?」

  包拯翻身下馬,接過摺子展開一看。

  不由得眉頭擰了起來。

  郴州知府陳道元,三天前夜裡死在衙門書房中。

  兇手翻牆而入、翻牆而出,守夜的兩個差役什麼動靜都沒聽見。

  第二天早上書辦送茶進去,才發現陳道元趴在書案上,後背一道劍傷,血已經流幹了。

  郴州通判趙亮寫了摺子,說才疏學淺,查不出頭緒,請朝廷速派人前往。

  包拯把摺子折好,轉頭看向公孫策。

  「公孫先生。」

  「陳道元這個人,你還有印象嗎?」

  公孫策想了一想:「回大人的話。」

  「學生記得他。」

  「去年外放的,天章閣侍制出身。」

  「來開封府辭行那天,大人正好上朝去了,是學生接待的。」

  「四十來歲,個子不高,說話很慢,但每句話都說得紮實。」

  「他說了一句,此去郴州,但求無愧於心。」

  包拯點了點頭,又問:「他上任之後可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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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倒沒聽說。」

  公孫策搖頭:「湖南離汴京遠,邸報上關於郴州的消息不多,只曉得他到了之後整頓過幾次吏治,別的就不清楚了。」

  「不過他做官風評一向不錯,清名在外。」

  「嗯!」

  「備轎,進宮。」

  ……

  包拯坐轎到了宮門口,遞了牌子進去。

  不多時,一個老太監從裡面小跑出來,正是御前總管陳德。

  陳德見了包拯,連忙躬身行禮。

  「包大人。」

  「聖上從昨兒起就問了好幾回了。」

  「您跟奴才來,聖上在御書房候著呢。"

  陳德一路引著包拯穿過幾道宮門,進了御書房。

  四帝仁宗趙真正坐在案後翻看什麼,面前攤著一摞奏摺底稿,最上頭那本的封皮已經卷了邊。

  包拯行了禮,仁宗把趙亮的另一道摺子推過來。

  「包卿先看這個。」

  包拯接過來又看了一遍,其實內容跟孫師爺遞來那份一樣,大概也差不多吧。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從頭到尾看完了。

  仁宗等他放下摺子,這才開口。

  「包卿!」

  「陳道元這個人,朕記得他。」

  「去年殿試對策,他的文章朕親批的甲等。」

  「外放的時候朕還特地囑咐過,湖南那邊民情複雜,讓他多用心。」

  「如今才一年,人就沒了。」

  仁宗站起身走了兩步,猛然停住,回頭看著包拯。

  「包卿,你說說看。」

  「一個知府,在自己的衙門裡被人殺了,衙門裡十幾個差役、兩個守夜的,竟然都沒聽見動靜?」

  「這兇手是什麼來路?」

  包拯沉吟片刻,看向仁宗:「臣斗膽問一句,陳道元在任這一年,可曾遞過什麼要緊的摺子?」

  「或者……」

  仁宗回到御書案前翻了翻,從那一摞奏摺底稿中抽出幾份來。

  「他上任後遞過七份摺子。」

  「前四份都是郴州當地的政務,農桑、水利、剿匪、吏治。」

  「後面三份,全是彈劾人的。」

  「哦?」

  「彈劾何人?」

  仁宗把三份摺子遞給包拯:「包卿!」

  「你自個兒看。」

  包拯接過來一份份翻看。

  陳道元這三道摺子寫得極為謹慎,條理清晰地點出了某官員貪墨、剋扣、盤剝的具體事例,但每一條後面都綴著一句話。

  「臣查無實據,不敢妄斷,然疑竇叢生,不得不報。」

  包拯看完了,把摺子合上,沒有說話。

  陳道元分明是查到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卻始終拿不到鐵證,這才一道接一道地遞摺子,想讓朝廷派人去查。

  可三份摺子遞上去,都因「證據不足」被駁了回來。

  如今陳道元死了。

  仁宗見他沉默,接著問話:「包卿。」

  「可有,什麼想法?」

  包拯把摺子放回案上,這才開口。

  「臣在想,陳道元一個天章閣侍制出身的人,若非確有把握,不至於冒著得罪同僚的風險連遞三道彈劾摺子。」

  「他摺子上說「查無實據」,是實話,但也說明他離查出實據只差一步了。」

  「這時候他死了,未免太過巧合。」

  仁宗沒有說話,走回御書案後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過了好一陣,最後開口:「朕讓你去郴州。」

  「查陳道元是怎麼死的,同時把他生前查的那些案子一併查清楚。」

  「朕不管用什麼法子,但有一條,凡事講究證據。」

  「你到郴州之後,先把陳道元的死查明白,他是得罪了什麼人、擋了誰的路,才會招來殺身之禍。」

  「至於他彈劾的那些事,等你把來龍去脈摸清楚了再說。」

  「該動的人,朕給你撐腰。」

  「臣明白。」

  包拯躬身行禮。

  從御書房出來,陳德一路送他到宮門口,微微一笑。

  「包大人這一趟南下,千萬保重身子。」

  「湖南那邊山高路遠,聽說瘴氣也重。」

  「老奴斗膽多句嘴,您身邊那幾個護衛,都帶上吧?」

  包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多謝陳公公掛心。」

  ……

  從宮裡出來坐進轎中,包拯把懷裡那三道彈劾摺子又翻了一遍。

  摺子上提到的幾個地方,某處鹽場、某處糧倉、某筆款項的去向,都在郴州周邊的幾個州縣。

  陳道元查了整整一年,顯然下了大功夫。可他查到什麼程度了?

  手頭有沒有握著什麼東西?

  這些東西現在又在哪兒?

  這些問題,都得到了郴州才知道。

  回到開封府,包拯下了轎往裡走。

  院子裡,徐良、展昭、白雲瑞、蔣平已經在花廳等著了。

  房書安蹲在牆角剝花生,殼扔了一地。

  包拯進門坐下,把御書房裡的情形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都沉默了一陣。

  徐良率先開口:「大人。」

  「這麼說陳道元是查案查到了要命的地方,才被人殺了?」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包拯搖頭:「陳道元到底查到什麼地步、手頭有沒有證據、是誰殺的他,都得到了郴州才清楚。」

  「趙亮的摺子上說兇手武功極高,翻牆入府如入無人之境。」

  「陳道元一個文官,府里沒幾個護院,要殺他不難。」

  「難的是,殺他的那個人,背後是誰。」

  南俠接話:「大人。」

  「陳道元在郴州為官一年,除了查案之外,有沒有別的仇家?」

  「這個還不知道。到了再說。」

  白雲瑞一笑:「大人。」

  「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越快越好。」

  「陳道元的屍身還停在衙門裡。」

  「趙亮不敢做主葬了。」

  「咱們去晚了,有些痕跡就真沒了。」

  蔣平一直在角落裡沒說話,這時開了口。

  「大人,我多一句嘴。」

  「我在江湖上走動這些年,見過不少替人做這種滅口買賣的。」

  「能在衙門裡來去自如還不留痕跡,這不是一般毛賊的本事。」

  「陳道元這事,怕是有人花了大價錢請的高人。」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是說,背後有人出錢?」

  「難說啊!」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十有八九。」

  「但誰出的錢,走什麼路子接的這樁買賣,現在誰也說不清。」

  「得先到郴州,看看現場再說。」

  徐良點頭:「大人。」

  「這趟南下,要不要請北俠歐陽春一起?」

  「若老俠客跟著。」

  「咱們到湖南那邊就更有底氣了。」

  包拯想了想,最後點頭:「好。」

  「本府寫一道帖子,派人送到大相國寺,聘請北俠歐陽春。」

  房書安湊了上來,大腦袋顫了幾顫。

  「相爺。」

  「那我呢?這次出門我也跟您去?」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也去。」

  老房大喜,轉頭沖徐良咧嘴一笑。

  「干佬,您聽見沒有?相爺讓我也去!」

  徐良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去就去,少在這兒吵吵。」

  「趕緊回後院收拾東西。」

  「是,干佬!」

  房書安晃著大腦袋跑了出去。

  花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包拯走到掛著湖南地輿圖的牆前,目光落在那片廣闊的版圖上。

  郴州在湖南最南邊,四面都是大山,北面是衡州,再往北是潭州,西邊是莽莽蒼蒼的湘西群山。

  陳道元死在一個偏遠州府里。

  他去那兒當了一年知府,查了一樁案子,然後被人殺了。

  包拯看了許久,轉身看向眾人。

  「公孫先生。」

  「把陳道元到任之後發過的所有公文、邸報、奏摺底稿,能找到的都給我想辦法調來。」

  「到郴州之前。」

  「咱們得先知道他這一年都在幹什麼。」

  「嗯!」

  「學生這就去辦。

  ……

  包拯走到窗邊,外面院子裡夕陽西下。

  把整座開封府染成一片暖黃。

  誰也看不出這平靜的傍晚背後藏著什麼。

  包拯把窗子合上,低頭看了看手裡陳道元那三道彈劾摺子,摺子的邊角已經起了毛,顯然被反覆翻看過。

  他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折好,收進了懷中。

  「陳道元。」

  他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查的事,到了郴州,本府替你接上。」

  窗外晚風入戶,吹得案上燭火搖了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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