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羊皮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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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陰籙司的案子了結後,開封府後堂的案頭清靜了整整半個月。

  趙元景被凌遲處死的消息傳遍京城那天,房書安在開封府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響了好一陣,紅色的紙屑鋪了一地,像給青石板路鋪了一層紅毯。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王八驢球球的!」

  「在府門口放炮像什麼話。」

  老房揉著大腦袋嘟囔:「慶賀一下嘛」,

  「嘿嘿!」

  包拯沒有責怪他。

  這半個月,他難得睡了幾夜整覺,眼下的烏青淡了許多,顴骨也不像之前那樣高聳。

  但他心裡清楚,陰籙司的案子雖然了結了,那本繳獲的《陰籙禁典》卻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頭,始終落不下去。

  這日午後。

  包拯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那本厚厚的《陰籙禁典》,一頁一頁地翻看。

  公孫策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目光也落在禁典上。

  「公孫先生。」

  「這本禁典里的邪術,你都看完了嗎?」

  公孫策點頭:「看完了。」

  「借壽、換骨、借命、埋殃、勾魂、血祭、煉煞、控心、鎖魂……一共三十六種邪術,每一種都歹毒無比。」

  「趙元景修煉了其中十幾種,已經害了上百條人命。」

  「若是有人學會了全部三十六種,後果不堪設想。」

  「嗯!」

  「所以這本禁典,不能留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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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策搖頭:「大人,燒不得。」

  「禁典雖邪,但其中記載的邪術原理和破解方法,也是我們對付陰籙司餘黨的依據。」

  「趙元景雖然死了,陰籙司的分壇還沒有完全肅清。」

  「禁典中的邪術,很可能已經通過抄本流傳了出去。」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就封存起來。」

  「鎖在開封府的密室里,只有本府和你才能打開。」

  公孫策一笑:「學生正是此意。」

  包拯將禁典合上,準備交給公孫策鎖起來。

  就在他合上封面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觸到了一絲異樣,封面與扉頁之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薄薄的,軟軟的,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他將禁典重新翻開,用手輕輕撥開封面的夾層。

  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從夾層中滑了出來,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公孫策彎腰撿起,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羊皮紙巴掌大小,邊緣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紙上有字,但不是漢字,彎彎曲曲,像蝌蚪一樣。

  「這是西夏文。」

  公孫策面色一變:「學生在兵部的檔案里見過這種文字。」

  「西夏國書、邊關繳獲的西夏密信,都是用這種文字寫的。」

  包拯接過羊皮紙,仔細端詳。

  字跡工整,筆畫有力,不是隨手寫的,是刻意抄錄的。

  紙的背面畫著一幅簡圖,一座山峰,峰頂有一座宮殿模樣的建築,山腳下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像是河流,又像是道路。

  山峰的旁邊,寫著幾個西夏文字。

  「公孫先生,能破譯嗎?」

  公孫策沉吟道:「學生學過一些西夏文,但不敢說精通。」

  「需要一些時間。」

  「哦?」

  「得多久?」

  「回大人。」

  「差不多得三天。」

  「兵部有西夏文字典,學生去借來對照一下。」

  包拯點頭:「好。」

  「本府等你。」

  三天後……

  公孫策捧著一本厚厚的字典和幾頁密密麻麻的筆記,走進了後堂。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顴骨比三天前更高了,顯然三天三夜沒怎麼合眼。

  「大人,破譯出來了。」

  公孫策將筆記攤在桌上,聲音沙啞。

  「這張羊皮紙上的西夏文,大意是。」

  「賀蘭山下,王陵深處,輪迴珠藏。」

  「以珠之力,可逆轉陰陽,起死回生。」

  「然珠有靈性,非有緣者不可取。取之不當,反噬其主。」

  「什麼?」

  「輪迴珠?逆轉陰陽?起死回生?」

  包拯不免一驚。

  公孫策點頭:「學生翻遍了兵部的西夏文檔案,還查了一些古籍。」

  「輪迴珠,是西夏王室世代相傳的傳說,據說藏在賀蘭山的西夏王陵中,是上古神器,能逆轉陰陽、起死回生。」

  「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也沒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包拯看向公孫策:「這張羊皮紙是從《陰籙禁典》的夾層里找到的。」

  「趙元景留著它,說明他相信這個傳說。」

  「嗯!」

  「不止是相信。」

  「學生猜測,趙元景修煉陰籙邪術,不只是為了長生,更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拿到輪迴珠,復活他心中某個重要的人。」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趙元景已死,但他背後會不會還有人知道這張羊皮紙的事?」

  公孫策搖頭:「不知道。」

  「這個難說。」

  「但這張羊皮紙出現在禁典中,說明陰籙司和西夏王室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聯繫。」

  包拯在次日早朝後,單獨求見仁宗皇帝。

  御書房裡,仁宗正在批閱奏摺。

  他聽完包拯的稟報,接過那張羊皮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面色沉凝。

  「輪迴珠?起死回生?」

  仁宗將羊皮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擊。

  「包卿,你信嗎?」

  「臣不信。」

  「但趙元景信。」

  「他在禁典中藏了這張羊皮紙,說明他對輪迴珠志在必得。」

  「陰籙司雖滅,但西夏王陵中若真有此物,一但落入他人之手,必成大患。」

  「哦?」

  「包卿?」

  「你的意思是?」

  包拯叩首:「臣請旨前往西夏。」

  「查探王陵虛實。」

  「若輪迴珠真有其事,臣當設法封存。」

  「若無其事,臣當查明趙元景與西夏的關係,以防後患。」

  仁宗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准了。」

  「包卿,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後,無論查沒查到,你都要回來。」

  「朝堂上不能沒有你。」

  「臣遵旨。」

  ……

  包拯回到開封府,立即召集眾人。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齊聚後堂。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守在門外,刀劍在手,目光如炬。

  歐陽春和魏真已經回了各自的道場,淨緣也回了少林寺。

  包拯沒有叫他們,這次是出使西夏,不是剿匪,不宜大張旗鼓。

  「聖上准了本府的奏摺。」

  「我們要去西夏。」

  包拯將羊皮紙的事說了一遍。

  徐良皺眉:「大人。」

  「西夏是異國,不是大宋的地盤。」

  「我們在那邊人生地不熟,萬一遇到麻煩,連援兵都沒有。」

  包拯看向徐良:「所以不能硬來。」

  「這次以出使為名,查探為實。」

  「西夏國主李乾順已經向大宋求助,說王陵附近出現了盜墓賊,希望我們派人協助調查。」

  「這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房書安蹲在牆角,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相爺,西夏那邊有沒有好吃的?」

  「聽說那邊的羊肉不錯。」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就知道吃。」

  「我們是去查案,不是去嘗鮮。」

  老房揉著大腦袋,嘴裡嘟嘟囔囔。

  「查案也得吃飯嘛。」

  南俠一笑:「大人。」

  「西夏國師李元昊也在京城。」

  「他會不會也是衝著輪迴珠來的?」

  包拯點頭:「有可能。」

  「所以我們要趕在他之前,查到王陵的真相。」

  當天傍晚。

  房書安被派去街上打探消息。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騎著小毛驢,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轉悠。

  走到城東的驛館門口,他看到一隊人馬正在卸貨。

  馬匹高大,貨物沉重,趕車的人穿著異族服裝,腰懸彎刀,面色冷峻。

  驛館門口站著幾個西夏武士,個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房書安在對面的一家茶館坐下,要了一壺茶,一邊喝一邊盯著驛館的門口。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驛館的門開了,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老者走了出來。

  六十來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他身邊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腰懸狼牙棒,虎背熊腰,滿臉橫肉。

  還有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面色蒼白,眼神陰冷,手指細長,指甲發黑。

  老房豎起耳朵,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隱約聽到了幾個詞,王陵,機關,大師。

  他付了茶錢,騎著毛驢飛奔回開封府。

  「相爺。」

  「西夏使團里有個老頭,看起來像是個大人物。」

  「他身邊有兩個人,一個拿狼牙棒,一個手指發黑。」

  「他們提到了,王陵和機關。」

  房書安喘著粗氣,那顆大腦袋上全是汗。

  包拯目光一閃:「那個老頭,是不是穿著錦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髯?」

  老房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他。」

  包拯眯眼笑了:「那就是西夏國師李元昊。」

  「他果然也在打王陵的主意。」

  「他身邊那個拿狼牙棒的,應該是西夏第一高手赫連鯤鵬。」

  「那個手指發黑的,可能是西夏巫師骨朵。」

  徐良接話:「大人。」

  「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包拯搖頭:「不行。」

  「他是西夏使臣,沒有證據,不能動他。我們要去西夏,到了他的地盤,更不能輕舉妄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出發。」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遠處的天際,烏雲密布,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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