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金頂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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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包拯從皇宮回到開封府時,已經是深夜了。

  御書房的燭火映著他緊鎖的眉頭,那道聖旨揣在袖中,沉甸甸的,仿佛不是一卷黃綾,而是一座山。

  五千禁軍的調兵權在手,但他知道,真正的勝算不靠人多,而靠那幾個能破陣、能斬將的高手。

  後堂里,燈火通明。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歐陽春從大相國寺趕來,方便連環鏟靠在椅邊,剷頭擦得鋥亮,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魏真從終南山日夜兼程趕到,白衣如雪,流彩虹寶劍橫在膝上,劍鞘上的藍寶石幽幽發亮。

  淨緣也來了,戒刀掛在腰間,面色平靜。

  「峨眉山金頂下面的地宮,是陰籙司的總壇。」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教主姓趙,是皇室宗親。」

  「他要在八月十五率傀儡大軍攻入京城。現在離八月十五還有半個月,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摧毀地宮,擒獲教主。」

  歐陽春道:「包大人。」

  「地宮的入口在金頂後面的懸崖上。」

  「趙棟的信里說,入口很隱蔽,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從入口進去是一條甬道,甬道盡頭是石門,石門後面就是地宮。」

  魏真道:「貧道在古籍上見過陰籙司地宮的記載。」

  「地宮共分三層,第一層是機關陷阱,第二層是弟子居所和練功房,第三層是教主的寢宮和禁典閣。」

  「每一層都有陣法守護,尤其是第三層,據說布有『九幽鎖魂陣』,入者魂魄被鎖,永世不得超生。」

  徐良看向魏真:「老師,這陣法能破嗎?」

  魏真微微一笑:「天下沒有破不了的陣。」

  「九幽鎖魂陣的陣眼,是一盞長明燈。」

  「燈芯是用人筋做的,燈油是用人油熬的。只要滅了那盞燈,陣就破了。」

  包拯看了看眾人:「好。」

  「這次行動,兵分三路。」

  「第一路,歐陽師父、魏真人、淨緣師父,從正面進攻,吸引陰籙司弟子的注意。」

  「第二路,徐護衛帶白雲瑞、展昭、蔣平,從懸崖密道潛入,直搗第三層。」

  「第三路,房書安帶十名精幹捕快,負責外圍接應,防止有人逃脫。」

  老房一挺脖子,那顆大腦袋在燈光下格外醒目:「相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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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房書安一定守好外圍,連一隻蒼蠅都不放過。」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貧嘴。」

  老房揉了揉大腦袋,不再吭聲。

  ……

  三日後,大軍抵達峨眉山。

  五千禁軍在山腳下安營紮寨,將整座山圍得水泄不通。

  包拯坐鎮中軍,公孫策在一旁布陣。

  歐陽春、魏真、淨緣帶著三百精兵,從正面的石階路向上佯攻,吸引陰籙司弟子的注意。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繞到金頂後面,找到了那條懸崖密道。

  密道的入口果然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蔣平撥開藤蔓,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入,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混著腐爛的氣息。

  徐良點起火摺子,率先鑽了進去。

  白雲瑞、展昭、蔣平緊隨其後。

  房書安沒有被派來,被留在山下接應。

  臨走前他想說什麼,被徐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兩側的石壁上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岔路。

  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蔣平在左邊的石壁上發現了一個記號。

  一個刻著「陰」字的箭頭。

  「這邊。」

  蔣四爺低聲告訴眾人。

  他們向左拐,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是青石的,沒有門環,嚴絲合縫。

  蔣平在石門四周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用力一按,石頭陷了進去。

  石門緩緩打開,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石門後面是一間巨大的石室,地宮的第一層。

  石室足有五丈見方,高兩丈有餘,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符咒。

  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裡滲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石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在黑暗中搖搖欲滅。

  蔣四爺用手一指:「那就是引魂燈。」

  「燈亮著,陣就活著。」

  「燈滅了,陣就破了。」

  「這第一層的陣,是迷魂陣。」

  「人在陣中,會分不清方向,走來走去都出不去。」

  「陣眼就是那盞燈,只要滅了燈,陣就破了。」

  「王八驢球球的。」

  徐良掏出一塊兒飛蝗石,手指一捻,啪的打出,迅雷不及掩耳。

  油燈應聲而滅。

  石室里的符咒驟然暗淡。空氣中那股血腥味也淡了許多。

  「走!」

  徐良一揮手,眾人穿過石室,向第二層走去。

  第二層比第一層大得多,足有十丈見方。

  石室里堆滿了木箱和鐵籠,木箱裡裝著兵器,鐵籠里關著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色蒼白,眼窩深陷,衣衫襤褸,蜷縮在鐵籠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守第二層的是二十多個黑衣弟子,個個手持刀劍,面色冷峻。

  他們看到徐良等人,紛紛拔刀,蜂擁而上。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一刀劈翻了三個。

  展昭巨闕劍劍光如虹,一劍刺穿了一個黑衣弟子的胸膛。

  蔣平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在黑衣弟子中穿梭,刺倒了一個又一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二十多個黑衣弟子全部倒下了。

  南俠打開鐵籠,將被關押的人放出來。

  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呆立著,一動不動。

  他們已經被關押了太久,神智都有些不清了。

  「先別管他們,等破了第三層再救。」

  徐良招呼眾人。

  第三層的門是鐵的,上面刻滿了符咒。

  符咒的中心,是一個「陰」字。

  蔣平在石門上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塊鬆動的鐵板。

  撬開鐵板,裡面是一個鎖孔。

  「九連環鎖。」

  蔣四爺一皺眉:「需要鑰匙。」

  南俠一笑:「砍開。」

  他一劍劈去……

  「當」的一聲,火星四濺,紋絲不動。

  「砍不動。」

  蔣平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入鎖孔,輕輕撥動。

  他的手指很穩,耳朵貼在鐵門上,聽著鎖芯里簧片彈動的聲音。

  片刻後,「咔嗒」一聲,鎖開了。

  鐵門緩緩打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第三層的石室比前兩層都大,足有十五丈見方。

  石室的正中央,擺著一把巨大的石椅,椅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石椅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臉上戴著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他的身邊站著四個黑衣人,個個身材魁梧,手持長劍。

  石室的四周,跪著幾十個黑衣弟子,正在低聲誦經。

  石室的最深處,供著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不是佛,不是道,是一尊面目猙獰的鬼王,三頭六臂,手持各種法器,腳下踩著一堆白骨。

  神像前的供桌上,擺著一排排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名字和生辰八字,那些被勾魂、借壽、換骨、借命的人,都在上面。

  教主緩緩站起身,從石椅後面抽出一柄長劍。


  「白眉大俠,玉面小達摩,南俠,翻江鼠。」

  「久仰大名。」

  教主的聲音很低沉,像從地底傳來的。

  「你們能闖到這裡,確實有些本事。」

  「但你們的本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教主:「你就是陰籙司的教主?」

  「哼!」

  「正是本座。」

  徐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姓趙。「

  「是皇室宗親。」

  「你到底是誰?」

  教主哈哈大笑,笑聲在石室中迴蕩,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七十來歲,滿臉皺紋,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頭髮花白。

  但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燃燒的火炭。

  「本座趙元景,先帝的堂弟,當今天子的皇叔。」

  「三十年前,本座被先帝貶為庶人,流放邊疆。」

  「本座不服,逃到西域,拜入密宗門下,修煉陰籙邪術。」

  「二十年前,本座回到中原,創立陰籙司,暗中網羅黨羽,培植勢力。」

  「本座等了三十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奪回本該屬於本座的皇位!」

  「我呸!死不要臉的東西!」

  徐良瞪了他一眼:「你修煉邪術,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那些被借壽、換骨、借命、埋殃、勾魂的人,那些被關在鐵籠里當傀儡的人,那些被瘴氣困死在山裡、活活餓死渴死的人,他們的命,誰來還?」

  趙元景冷笑:「他們的命?」

  「他們的命,本來就不值錢。」

  「能為本座的大業獻身,是他們的福氣。」

  徐良懶得廢話,一刀劈出。

  趙元景的劍法詭異,每一劍都帶著一股陰寒之氣,劍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劍上淬了屍毒,劍鋒雖然沒有碰到徐良,但劍風掃過,徐良的手臂一陣發麻。

  白雲瑞從側面殺出,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

  趙元景側身一閃,反手一劍,砍向白雲瑞的脖頸。

  展昭從另一側殺出,巨闕劍直刺趙元景的後心。

  蔣平從後面殺出,分水峨眉刺直刺趙元景的後腰。

  四人圍攻,趙元景的劍法雖快,卻漸漸落了下風。

  他虛晃一劍,轉身就跑。

  徐良哪能放過,抖手就是一鏢。

  趙元景回身一劍,將飛鏢磕飛。

  但蔣平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分水峨眉刺刺進了他的左肩。

  「噗!」

  趙元景唉呀一聲,長劍脫手,被南俠一腳踢飛。

  徐良飛身上前,金絲大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別動!」

  「再動宰了你。」

  趙元景一動不動,面色慘白。

  蔣平在神像後面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本完整的《陰籙禁典》。

  厚厚的,幾百頁,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線繡著「陰籙禁典」四個字。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陰籙之術,逆天改命,非大機緣者不可修習。」

  「修習者,必遭天譴。然天譴雖厲,長生更誘。」

  「吾輩修士,何惜一死。」

  後面記載著各種邪術,借壽、換骨、借命、埋殃、勾魂、血祭、煉煞、控心、鎖魂……每一頁都畫著詭異的符咒,符咒的中心,是一個「陰」字。

  徐良接過禁典,翻了幾頁,面色鐵青。

  「這就是陰籙司的根基。」

  「沒了這本禁典,他們就沒了作惡的本錢。」

  蔣四爺嘿嘿一笑:「小良子。」

  「這本書怎麼處理?」

  是燒了?還是……」

  「帶回去,交給包大人。」

  徐良正在翻看禁典,石室里的燈光亮了起來。

  那盞用人筋做燈芯、用人油做燈油的長明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燈火如豆,在黑暗中搖搖欲滅,卻始終不滅。

  石室里的符咒開始發光,幽幽的藍光,像鬼火一樣。

  魏真從外面沖了進來,流彩虹寶劍出鞘,劍光如虹,七彩流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小良子,這是九幽鎖魂陣!」

  「燈亮了,陣就啟動了。」

  「再不走,你們的魂魄都會被鎖在這裡!」

  徐良一刀劈向那盞燈。

  「當」的一聲,火星四濺,燈紋絲不動。

  白雲瑞一刀劈去,同樣無效。

  展昭一劍刺去,劍尖刺入燈座,卻拔不出來。

  魏真喝道:「用火燒!」

  蔣平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燈座下面的布條。

  布條燃燒起來,火焰舔舐著燈座。

  燈座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有人在尖叫。

  燈火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後熄滅了。

  符咒的藍光驟然散去。

  石室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趙元景被五花大綁,押出了地宮。

  他的金色面具被摘掉了,露出一張蒼老、憔悴的臉。

  他的眼睛依然血紅,但已經沒有光了。

  歐陽春和淨緣已經攻破了前兩層,正在清掃殘敵。

  地宮裡的黑衣弟子死的死,降的降。

  那些被關押的百姓被解救出來,送上了山。

  包拯站在金頂上,看著初升的太陽,長舒了一口氣。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

  「陰籙司的總壇破了,教主被擒,禁典被繳。」

  「這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包拯點頭:「了結了。」

  「但陰籙司的餘黨還在各地,禁典的抄本可能還在流傳。」

  「邪術的根源,還沒有被徹底剷除。」

  公孫策道:「大人,那怎麼辦?」

  「慢慢來。」

  「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抓。」

  「邪不勝正,本府信這個。」

  趙元景被押回京城,打入天牢。

  仁宗皇帝親自審問,趙元景供出了所有罪行。

  他如何修煉邪術,如何創立陰籙司,如何害人借壽、換骨、借命、埋殃、勾魂、煉煞、控心,如何策劃八月十五攻入京城、奪取皇位。

  仁宗聽完,面色鐵青,手都在發抖。

  「趙元景,你是朕的皇叔,朕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謀反?」

  趙元景慘然一笑:「待我不薄?」

  「先帝貶我為庶人,流放邊疆,這叫待我不薄?三十年,我在西域吃了多少苦,你知道不知道?」

  仁宗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受苦,朕同情你。」

  「但你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朕不能饒你。傳朕旨意,趙元景凌遲處死。」

  「陰籙司餘黨,一律嚴懲不貸。」

  趙元景被押了下去。

  趙元景被凌遲處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從天而降,將整座城染成了白色。

  包拯站在刑場外,看著人頭落地,面色平靜。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很快就化了。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好久無語。

  「大人,陰籙司的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嗯!」

  包拯點頭微笑:「了結了。」

  「但本府知道,這世上還有無數邪術在暗中流傳,還有無數無辜的人在受苦。」

  「本府能做的,就是儘自己的力,讓更多的人得到公道。」

  說完……

  他轉身,上了馬車,向開封府駛去。

  窗外,雪花紛飛,天地間一片潔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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