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毒瘴迷林
……
瀘州的案子剛了，包拯案頭又多了一份急報。
這次是峨眉山腳下的一個村子。
青石村。
村子不大，只有三四十戶人家，靠山吃山，世代以採藥、打獵為生。
但一個月前，村里接連有七個青壯年進山採藥後失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村長派人進山尋找，進山的人也失蹤了。
村長報了官，縣衙派了三個捕快進山，三個捕快也沒有出來。
縣太爺不敢再派人，將案子壓了下來。
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村里人心惶惶，有人傳說山裡有妖怪，有人說是進了迷魂陣。
村長實在壓不住了，越級上報到了開封府。
包拯看完急報，眉頭緊鎖。
峨眉山，陰籙司的總壇就在峨眉山。
這失蹤案，很可能和陰籙司有關。
公孫策道：「大人。」
「峨眉山山高林密，自古以來就有不少傳說。」
「但一個月內失蹤這麼多人，而且是進山採藥的青壯年，這不正常。」
「採藥人對山裡的地形非常熟悉，不會輕易迷路。下官懷疑，有人在山裡布了陣，專門對付進山的人。」
包拯點頭：「讓徐良去。」
「峨眉山是陰籙司的老巢，他們一定在那裡設了重重機關。」
「告訴徐良，小心行事，不要冒進。」
徐良帶著白雲瑞、蔣平、房書安，快馬加鞭，四天後到了青石村。
青石村在峨眉山腳下，村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青石」二字，字跡已經斑駁。
村子不大，房屋依山而建，高低錯落，大多是石頭壘的牆，茅草蓋的頂。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人蹲在石墩上抽旱菸，看到來了官差，都站了起來。
村長姓石，叫石守信，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他迎上來，眼眶發紅，聲音沙啞。
「徐護衛，您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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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已經失蹤了十一個人了，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再這樣下去，村子就完了。」
徐良看了看他：「石村長。」
「最後一次有人進山是什麼時候？」
石守信道：「五天前。」
「是老趙家的二小子，二十二歲，身強力壯，不信邪，非要進山去看看。」
「進去就再也沒出來。」
「他娘哭瞎了眼睛，整天坐在村口等他回來。」
「他們進山走的是哪條路？」
石守信指著村子後面的一條山路。
「就是那條。」
「從這兒進去，走十里地，有一片松樹林。」
「過了松樹林，就是採藥的地方。」
「以前大夥都走這條路，從來沒出過事。現在，這條路進去就出不來了。」
徐良讓石守信留在村里，自己帶著白雲瑞、蔣平、房書安，沿著山路往裡走。
山路越走越窄，兩旁是密密的松林，松濤陣陣，如泣如訴。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霧氣。霧氣很濃，乳白色，像一堵牆，擋住了去路。
蔣平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蒙住口鼻，又遞給徐良等人一人一塊。
「小良子，這是瘴氣。」
「不是天然的瘴氣，是人為的。」
「有人在山裡布了毒瘴陣，霧氣里有毒，吸入後會頭暈目眩，分不清方向，最後迷失在山裡，活活困死。」
「那些失蹤的人，很可能就是中了這個陣。」
徐良接過手帕，蒙住口鼻，率先走進了霧裡。
霧氣很濃，伸手不見五指。
徐良點起火摺子，火苗在霧氣中搖搖欲滅，照不了多遠。
他走得很慢，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白雲瑞和蔣平跟在他身後，房書安跟在最後面，緊緊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的霧氣忽然散了一些，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堆著幾具白骨，白森森的，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白骨旁邊散落著藥簍和採藥的工具。
有鐮刀，有小鋤，有布袋。
布袋裡還有一些乾枯的草藥。
蔣平蹲下身，撿起一個藥簍，看了看。
「這是村里人的東西。」
「他們就是在這裡失蹤的。」
「瘴氣迷住了他們的方向，他們走不出去，困在這裡活活餓死了。」
徐良道：「能找到陣眼嗎？」
蔣平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對著霧氣照了照。
銅鏡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影在移動。
「陣眼在東邊，大概一里地。」
「有人在操控這個陣，他就在陣眼附近。」
徐良順著蔣平指引的方向，摸到了陣眼附近。
陣眼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是一個用石塊壘成的小祭台。
祭台上放著幾個瓷瓶，瓷瓶里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祭台四周插著幾面小旗，旗上畫著詭異的符咒。
一個黑衣人盤腿坐在祭台前，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他的身邊放著一面銅鏡，銅鏡上刻著詭異的符咒，符咒的中心，是一個「陰」字。
黑衣人感覺到了有人靠近，睜開眼睛，從地上彈了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與徐良激戰。
他的刀法怪異，每一刀都帶著一股腐朽之氣，刀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樣。
但他不是徐良的對手，十幾招後就被徐良一刀磕飛了短刀，金絲大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你是誰？」
「為什麼在這裡布陣害人？」
黑衣人面色慘白，盯著徐良。
「貧道……貧道陰瘴子，陰籙司峨眉山分壇弟子。」
「貧道在這裡布毒瘴陣，是為了……為了阻止官府的人進山查探。」
「教主說，最近開封府的人查得緊，不能讓他們靠近總壇。」
「總壇在哪裡？」
「在……在金頂下面。」
「有一條密道，從金頂後面的懸崖下去，直通地宮。」
「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好多高手。」
「你們進不去的。進去也是送死。」
徐良讓人將陰瘴子綁了，把祭台上的瓷瓶和小旗全部毀掉。
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天空。
陽光照在樹林裡，照在白骨上，悽慘慘的。
蔣平在陣眼附近搜索了一圈，在一條乾涸的溪溝里，發現了更多的白骨。
有十幾具，散落在溪溝里，有的完整，有的零碎。
白骨旁邊散落著衣物、工具和一些隨身物品。
有菸袋鍋，有銅錢，有媳婦繡的荷包。
蔣平粗略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具。
徐良蹲下身，撿起一個荷包，荷包上繡著一朵並蒂蓮，針腳細密，繡工很好。
他把荷包收好，準備帶回去交給失蹤者的家人。
「這些人都是被瘴氣困住，走不出去，活活餓死、渴死的。」
蔣四爺低聲說道：「陰籙司的人太狠了，為了不讓人靠近總壇，不惜殺人滅口。」
徐良站起身，望著遠處的金頂，面色鐵青。
「把白骨都收殮了，帶回去。」
「讓他們的家人來認領。」
房書安被派去搜索周圍的樹林。
怕歸怕，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他拿著一根木棍撥開草叢，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松樹下面的時候，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掉了下去。
原來是一個陷阱。
陷阱不大，只有一人深，底下鋪著軟泥，摔不傷人。
但房書安的腦袋撞在了洞壁上，磕得眼冒金星，那顆大腦袋上起了個包。
「呸！」
老房吐掉嘴裡的泥，抬頭看了看洞口。
洞口離他有一人多高，四壁光溜溜的，爬不上去。
他喊了幾聲，嗓子都喊啞了，也沒人應。
老房蹲在洞底，摸了摸四壁，在泥巴里摸到了一塊硬東西。
摳出來一看，是一塊鐵牌。
鐵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刻著兩個字，「地宮」。
房書安把鐵牌塞進懷裡，又摸了摸，摸到了一根繩子。
繩子一頭系在洞壁的一塊石頭上，另一頭垂在泥里。
他拉了拉繩子，繩子很結實，另一頭繫著什麼東西。
他順著繩子摸過去，摸到了一具白骨。
白骨蜷縮在洞角，身上的衣服已經爛了，只剩幾片破布。
白骨的旁邊，散落著幾件東西，一把生鏽的匕首，一塊玉佩，還有一封信。
信紙已經發黃，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
信上寫著：「我叫趙棟，是朝廷的密探。」
「我找到了地宮的入口，但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把我逼進了這個陷阱，想活活困死我。」
「如果有人看到這封信，請轉告朝廷，陰籙司的總壇在金頂下面，入口在金頂後面的懸崖上。」
「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幾百個弟子。教主姓趙，是皇室宗親。」
「他要在八月十五攻入京城，奪取皇位。請朝廷早做準備。」
房書安看完信，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個趙棟死在這裡，屍骨未寒。
喜的是他找到了地宮得入口。
老房把信收好，抓著繩子慢慢爬了上去。
房書安回到村里，把鐵牌和信交給徐良。徐良看完信，面色更加凝重。
「趙棟。」
「聽說過這個人。」
「他是兵部的密探，武功高強，三年前奉命調查一個案子，後來失蹤了。」
「兵部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死在了這裡，被陰籙司的人害死了。」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小良子。」
「地宮的入口在金頂後面的懸崖上。」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徐良想了想：「不急。」
「先回去稟報包大人，讓包大人定奪。」
「陰籙司的總壇不是我們能輕易闖的。」
「需要從長計議。」
他讓人將那些白骨收殮好，帶著陰瘴子和房書安找到的證據，返回開封府。
包拯聽完徐良的稟報，看完那封信，面色沉凝如水，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仿佛在觸摸一個死去多年的靈魂。
「趙棟，本府記得這個人。」
「他是兵部最出色的密探，曾孤身潛入西夏王庭，盜出了西夏的邊防圖。」
「三年前，他主動請纓調查一樁要案，一去不返。」
「兵部以為他死了，追封了他。」
「沒想到他是被陰籙司害死的。」
公孫策道：「大人。」
「趙棟在信里說，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幾百個弟子。」
「我們這些人手不夠，需要調兵。」
包拯點頭：「本府進宮面聖。」
……
仁宗皇帝在御書房接見了包拯。
他看完趙棟的信，面色鐵青，手微微發抖。
「陰籙司……皇室宗親……八月十五……包卿，這個案子，朕交給你。」
「朕給你調兵之權，需要多少人，你自己決定。」
「務必在八月十五之前，摧毀陰籙司總壇，擒獲教主。」
包拯叩首：「臣遵旨。
包拯回到開封府，立即召集眾人。
「峨眉山金頂下面的地宮，是陰籙司的總壇。」
「教主就在裡面。」
「我們需要在八月十五之前，攻破地宮，擒獲教主。」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徐良道：「大人。」
「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幾百個弟子。」
「我們這點人，不夠。」
包拯看向眾人：「本府已經請了聖旨，可以調兵。」
「另外，本府還派人去請歐陽春師父和魏真魏道爺。」
「有他們在，勝算更大。」
「是！」
眾人齊聲應道。
窗外，夜色如墨，月光慘澹。
遠處的峨眉山隱沒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等待著最後的決戰。
……
瀘州的案子剛了，包拯案頭又多了一份急報。
這次是峨眉山腳下的一個村子。
青石村。
村子不大，只有三四十戶人家，靠山吃山，世代以採藥、打獵為生。
但一個月前，村里接連有七個青壯年進山採藥後失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村長派人進山尋找，進山的人也失蹤了。
村長報了官，縣衙派了三個捕快進山，三個捕快也沒有出來。
縣太爺不敢再派人，將案子壓了下來。
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村里人心惶惶，有人傳說山裡有妖怪，有人說是進了迷魂陣。
村長實在壓不住了，越級上報到了開封府。
包拯看完急報，眉頭緊鎖。
峨眉山，陰籙司的總壇就在峨眉山。
這失蹤案，很可能和陰籙司有關。
公孫策道：「大人。」
「峨眉山山高林密，自古以來就有不少傳說。」
「但一個月內失蹤這麼多人，而且是進山採藥的青壯年，這不正常。」
「採藥人對山裡的地形非常熟悉，不會輕易迷路。下官懷疑，有人在山裡布了陣，專門對付進山的人。」
包拯點頭：「讓徐良去。」
「峨眉山是陰籙司的老巢，他們一定在那裡設了重重機關。」
「告訴徐良，小心行事，不要冒進。」
徐良帶著白雲瑞、蔣平、房書安，快馬加鞭，四天後到了青石村。
青石村在峨眉山腳下，村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青石」二字，字跡已經斑駁。
村子不大，房屋依山而建，高低錯落，大多是石頭壘的牆，茅草蓋的頂。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人蹲在石墩上抽旱菸，看到來了官差，都站了起來。
村長姓石，叫石守信，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他迎上來，眼眶發紅，聲音沙啞。
「徐護衛，您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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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已經失蹤了十一個人了，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再這樣下去，村子就完了。」
徐良看了看他：「石村長。」
「最後一次有人進山是什麼時候？」
石守信道：「五天前。」
「是老趙家的二小子，二十二歲，身強力壯，不信邪，非要進山去看看。」
「進去就再也沒出來。」
「他娘哭瞎了眼睛，整天坐在村口等他回來。」
「他們進山走的是哪條路？」
石守信指著村子後面的一條山路。
「就是那條。」
「從這兒進去，走十里地，有一片松樹林。」
「過了松樹林，就是採藥的地方。」
「以前大夥都走這條路，從來沒出過事。現在，這條路進去就出不來了。」
徐良讓石守信留在村里，自己帶著白雲瑞、蔣平、房書安，沿著山路往裡走。
山路越走越窄，兩旁是密密的松林，松濤陣陣，如泣如訴。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霧氣。霧氣很濃，乳白色，像一堵牆，擋住了去路。
蔣平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蒙住口鼻，又遞給徐良等人一人一塊。
「小良子，這是瘴氣。」
「不是天然的瘴氣，是人為的。」
「有人在山裡布了毒瘴陣，霧氣里有毒，吸入後會頭暈目眩，分不清方向，最後迷失在山裡，活活困死。」
「那些失蹤的人，很可能就是中了這個陣。」
徐良接過手帕，蒙住口鼻，率先走進了霧裡。
霧氣很濃，伸手不見五指。
徐良點起火摺子，火苗在霧氣中搖搖欲滅，照不了多遠。
他走得很慢，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白雲瑞和蔣平跟在他身後，房書安跟在最後面，緊緊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的霧氣忽然散了一些，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堆著幾具白骨，白森森的，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白骨旁邊散落著藥簍和採藥的工具。
有鐮刀，有小鋤，有布袋。
布袋裡還有一些乾枯的草藥。
蔣平蹲下身，撿起一個藥簍，看了看。
「這是村里人的東西。」
「他們就是在這裡失蹤的。」
「瘴氣迷住了他們的方向，他們走不出去，困在這裡活活餓死了。」
徐良道：「能找到陣眼嗎？」
蔣平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對著霧氣照了照。
銅鏡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影在移動。
「陣眼在東邊，大概一里地。」
「有人在操控這個陣，他就在陣眼附近。」
徐良順著蔣平指引的方向，摸到了陣眼附近。
陣眼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是一個用石塊壘成的小祭台。
祭台上放著幾個瓷瓶，瓷瓶里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祭台四周插著幾面小旗，旗上畫著詭異的符咒。
一個黑衣人盤腿坐在祭台前，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他的身邊放著一面銅鏡，銅鏡上刻著詭異的符咒，符咒的中心，是一個「陰」字。
黑衣人感覺到了有人靠近，睜開眼睛，從地上彈了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與徐良激戰。
他的刀法怪異，每一刀都帶著一股腐朽之氣，刀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樣。
但他不是徐良的對手，十幾招後就被徐良一刀磕飛了短刀，金絲大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你是誰？」
「為什麼在這裡布陣害人？」
黑衣人面色慘白，盯著徐良。
「貧道……貧道陰瘴子，陰籙司峨眉山分壇弟子。」
「貧道在這裡布毒瘴陣，是為了……為了阻止官府的人進山查探。」
「教主說，最近開封府的人查得緊，不能讓他們靠近總壇。」
「總壇在哪裡？」
「在……在金頂下面。」
「有一條密道，從金頂後面的懸崖下去，直通地宮。」
「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好多高手。」
「你們進不去的。進去也是送死。」
徐良讓人將陰瘴子綁了，把祭台上的瓷瓶和小旗全部毀掉。
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天空。
陽光照在樹林裡，照在白骨上，悽慘慘的。
蔣平在陣眼附近搜索了一圈，在一條乾涸的溪溝里，發現了更多的白骨。
有十幾具，散落在溪溝里，有的完整，有的零碎。
白骨旁邊散落著衣物、工具和一些隨身物品。
有菸袋鍋，有銅錢，有媳婦繡的荷包。
蔣平粗略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具。
徐良蹲下身，撿起一個荷包，荷包上繡著一朵並蒂蓮，針腳細密，繡工很好。
他把荷包收好，準備帶回去交給失蹤者的家人。
「這些人都是被瘴氣困住，走不出去，活活餓死、渴死的。」
蔣四爺低聲說道：「陰籙司的人太狠了，為了不讓人靠近總壇，不惜殺人滅口。」
徐良站起身，望著遠處的金頂，面色鐵青。
「把白骨都收殮了，帶回去。」
「讓他們的家人來認領。」
房書安被派去搜索周圍的樹林。
怕歸怕，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他拿著一根木棍撥開草叢，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松樹下面的時候，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掉了下去。
原來是一個陷阱。
陷阱不大，只有一人深，底下鋪著軟泥，摔不傷人。
但房書安的腦袋撞在了洞壁上，磕得眼冒金星，那顆大腦袋上起了個包。
「呸！」
老房吐掉嘴裡的泥，抬頭看了看洞口。
洞口離他有一人多高，四壁光溜溜的，爬不上去。
他喊了幾聲，嗓子都喊啞了，也沒人應。
老房蹲在洞底，摸了摸四壁，在泥巴里摸到了一塊硬東西。
摳出來一看，是一塊鐵牌。
鐵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刻著兩個字，「地宮」。
房書安把鐵牌塞進懷裡，又摸了摸，摸到了一根繩子。
繩子一頭系在洞壁的一塊石頭上，另一頭垂在泥里。
他拉了拉繩子，繩子很結實，另一頭繫著什麼東西。
他順著繩子摸過去，摸到了一具白骨。
白骨蜷縮在洞角，身上的衣服已經爛了，只剩幾片破布。
白骨的旁邊，散落著幾件東西，一把生鏽的匕首，一塊玉佩，還有一封信。
信紙已經發黃，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
信上寫著：「我叫趙棟，是朝廷的密探。」
「我找到了地宮的入口，但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把我逼進了這個陷阱，想活活困死我。」
「如果有人看到這封信，請轉告朝廷，陰籙司的總壇在金頂下面，入口在金頂後面的懸崖上。」
「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幾百個弟子。教主姓趙，是皇室宗親。」
「他要在八月十五攻入京城，奪取皇位。請朝廷早做準備。」
房書安看完信，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個趙棟死在這裡，屍骨未寒。
喜的是他找到了地宮得入口。
老房把信收好，抓著繩子慢慢爬了上去。
房書安回到村里，把鐵牌和信交給徐良。徐良看完信，面色更加凝重。
「趙棟。」
「聽說過這個人。」
「他是兵部的密探，武功高強，三年前奉命調查一個案子，後來失蹤了。」
「兵部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死在了這裡，被陰籙司的人害死了。」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小良子。」
「地宮的入口在金頂後面的懸崖上。」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徐良想了想：「不急。」
「先回去稟報包大人，讓包大人定奪。」
「陰籙司的總壇不是我們能輕易闖的。」
「需要從長計議。」
他讓人將那些白骨收殮好，帶著陰瘴子和房書安找到的證據，返回開封府。
包拯聽完徐良的稟報，看完那封信，面色沉凝如水，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仿佛在觸摸一個死去多年的靈魂。
「趙棟，本府記得這個人。」
「他是兵部最出色的密探，曾孤身潛入西夏王庭，盜出了西夏的邊防圖。」
「三年前，他主動請纓調查一樁要案，一去不返。」
「兵部以為他死了，追封了他。」
「沒想到他是被陰籙司害死的。」
公孫策道：「大人。」
「趙棟在信里說，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幾百個弟子。」
「我們這些人手不夠，需要調兵。」
包拯點頭：「本府進宮面聖。」
……
仁宗皇帝在御書房接見了包拯。
他看完趙棟的信，面色鐵青，手微微發抖。
「陰籙司……皇室宗親……八月十五……包卿，這個案子，朕交給你。」
「朕給你調兵之權，需要多少人，你自己決定。」
「務必在八月十五之前，摧毀陰籙司總壇，擒獲教主。」
包拯叩首：「臣遵旨。
包拯回到開封府，立即召集眾人。
「峨眉山金頂下面的地宮，是陰籙司的總壇。」
「教主就在裡面。」
「我們需要在八月十五之前，攻破地宮，擒獲教主。」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徐良道：「大人。」
「地宮裡有機關、有陣法、有幾百個弟子。」
「我們這點人，不夠。」
包拯看向眾人：「本府已經請了聖旨，可以調兵。」
「另外，本府還派人去請歐陽春師父和魏真魏道爺。」
「有他們在，勝算更大。」
「是！」
眾人齊聲應道。
窗外，夜色如墨，月光慘澹。
遠處的峨眉山隱沒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等待著最後的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