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後山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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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塵被徐良從地上拽起來時,兩條腿軟得像灌了鉛。

  他哆嗦著走在前面,手指顫抖地指向後山的方向,每走幾步就回頭看徐良一眼,生怕白眉大俠從背後給他一刀。

  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照在山路上,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徐……徐護衛!」

  「那山洞裡機關重重,還有金身教的人把守。」

  「貧僧……貧僧進不去。」

  了塵的聲音發顫,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光。

  徐良冷冷一笑:「你只管帶路。」

  「到了地方,你就不用進去了。」

  「金身教的人若是問你,你只說夜裡睡不著出來散步。」

  了塵連連點頭,加快了腳步。

  淨緣跟在徐良身後,戒刀已經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白雲瑞和展昭走在兩側,手按刀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灌木叢。

  蔣平走在最後面,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耳朵卻像貓一樣靈敏,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房書安沒有跟來,被留在小廟裡看行李。

  他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盯著黑洞洞的夜空,嘴裡嘟囔著。

  「干佬,您可要快點回來。」

  「這地方陰氣重,我一個人害怕。」

  了塵帶著徐良等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後山的一處懸崖下。

  懸崖很高,足有十幾丈,崖壁上爬滿了枯藤,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無數條垂下的蛇。

  崖底長滿了荒草,足有半人高,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混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了塵撥開一片藤蔓,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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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入,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混著腐爛的氣息和濃烈的藥味,嗆得人直咳嗽。

  「就……就是這裡。」

  了塵指著洞口,聲音發顫。

  「洞口進去是一條甬道,甬道盡頭是石門。」

  「石門後面就是金身教的總壇。」

  「貧僧只到這裡,裡面從來沒進去過。」

  「貧僧曾想進去查看,被裡面的弟子攔住了,說進去就是死。」

  徐良探頭往洞裡看了看。

  洞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水滴的聲音從深處傳來,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敲木魚。

  他點起火摺子,彎腰鑽了進去。

  淨緣緊隨其後,白雲瑞、展昭魚貫而入。蔣平守在洞口,負責接應,並看了塵一眼。

  了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僧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兩側的石壁上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手摸上去滑膩膩的,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黏糊。

  頭頂有水滴落下,滴在脖子上,冰涼的,激得人直打哆嗦。

  徐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刀尖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淨緣跟在他身後,戒刀在手,口中低聲誦經,佛音在狹窄的甬道中迴蕩,給這片死寂增添了一絲生氣。

  白雲瑞和展昭走在最後面,刀劍出鞘,時刻戒備。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是青石的,沒有門環,沒有縫隙,嚴絲合縫,像是天然生成的。

  淨緣用手推了推,紋絲不動,石門冷得像冰塊。

  「有機關。」淨緣低聲道。

  他在石門四周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石頭表面光滑,被人摸過無數次。

  他用力一按,石頭陷了進去。

  石門緩緩打開,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震得洞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石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石窟,只有一丈見方。

  石窟里點著幾盞油燈,燈光昏暗,照著牆上的壁畫。

  壁畫畫的是一幅地獄變相圖,牛頭馬面、刀山火海、油鍋銅柱,陰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慄。

  石窟正中央的石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上隱約可以看到暗紅色的血跡。

  空氣中有淡淡的腐臭味,混著藥味,讓人作嘔。

  徐良掀開白布,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已經死了很久了。

  他的身上穿著灰色僧袍,光頭上燙著戒疤,是個和尚。

  「千佛洞的和尚。」

  淨緣低聲道:「金身教在殺人滅口。」

  「啞僧之後,又有人被害了。」

  「看他的臉色,是中毒死的。」

  白雲瑞在石窟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木箱子,箱子沒鎖,打開一看,裡面全是金銀珠寶和幾本帳冊。

  帳冊上記載著金身教這些年收買官員、購買兵器和藥材的記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徐良將帳冊塞進懷裡,繼續搜索。

  展昭在牆邊發現了一排大缸,缸里裝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用劍尖蘸了一點,湊近聞了聞,臉色一變。

  「小良子,這是血!」

  穿過第一間石窟,前面又是一條甬道。

  這條甬道比剛才那條更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兩側的石壁上不再是青苔,而是乾涸的血跡,黑紅色的,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徐良用手捂著口鼻,一步一步向前走。

  淨緣跟在他身後,口中誦經的聲音更大了,像是在為那些冤死的靈魂超度。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道鐵門。

  鐵門是黑色的,上面鉚著銅釘,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門沒有鎖,虛掩著。

  徐良輕輕推開門。

  第二間石窟比第一間大得多,足有兩三丈見方。

  石窟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石台,石台上躺著一個渾身赤裸的人。

  那人的身上貼滿了金箔,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的眼睛緊閉,面色安詳,像是睡著了。

  但胸膛微微起伏,他還活著。

  石台四周站著四個灰衣人,手裡拿著鑷子和金箔,正在往那人身上貼最後幾片金箔。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金屍!」

  淨緣面色大變:「他們在煉製金屍!」

  「這人是被他們抓來的百姓,快要煉成了。」

  「一旦煉成,他就再也回不來了,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

  一個灰衣人抬起頭,看到了門口的徐良等人,大驚失色。

  「有奸細!」

  四個灰衣人丟下手中的工具,從腰間抽出彎刀,朝徐良撲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刀法狠辣,顯然都是練家子。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翻了沖在最前面的灰衣人。

  刀光如雪,鮮血噴濺,灰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一刀劈翻了第二個。

  南俠巨闕劍劍光如虹,一劍刺穿了第三個的胸膛。

  第四個灰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被淨緣戒刀架住了脖子。

  「別動!金身教的總壇在哪裡?」

  「教主在哪裡?」

  那灰衣人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我說!我說!」

  「教主在裡面,在最大的石窟里。」

  「他正在閉關,說是要練成最後一層金鐘罩。」

  「四大護法也在裡面,還有好多弟子。」

  「你們進不去的,裡面機關重重。」

  徐良掃了他一眼:「被你們抓來的人。」

  「關在哪裡?」

  「關在……」

  「在最裡面的石窟。」

  「教主說,要湊足四十九個活人,才能練成金屍大陣。」

  「現在還差幾個,所以還沒動手。」

  淨緣一掌打暈灰衣人,將他綁了。

  徐良留下展昭看守俘虜和被煉製的百姓,自己帶著淨緣、白雲瑞繼續向深處走。

  穿過鐵門,前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投下忽長忽短的影子。

  地上有血跡,有新有舊,層層疊疊,已經滲進了石頭裡。

  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藥味和血腥味,讓人頭暈目眩。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岔路。

  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徐良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左邊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打造兵器。

  右邊傳來低沉的誦經聲,像是很多人在一起念經。

  「走右邊。」徐良低聲道。

  右邊通道盡頭是一間巨大的石窟。

  石窟足有五丈見方,高兩丈有餘,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宗佛像,三頭六臂,面目猙獰,在油燈下仿佛活了過來。

  石窟正中央擺著一把巨大的石椅,石椅上鋪著虎皮,椅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石椅上空無一人。

  石窟里站著幾十個灰衣人,個個手持刀劍,面色冷峻。

  他們看到徐良等人,齊齊拔刀,朝他們撲來。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一個,殺得灰衣人人仰馬翻。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一刀劈翻了好幾個。

  淨緣戒刀如風,每一刀都精準地刺中灰衣人的手腕,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十個灰衣人全部倒下了。

  灰衣人倒下後,石窟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顫動,像一頭巨獸在行走。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極其魁梧,足有八尺高,虎背熊腰,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皮膚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金鐘罩鐵布衫,已經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的臉上戴著一個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像兩顆燃燒的炭火。

  金身教主……鐵骨真人!

  他的身後跟著四個同樣魁梧的身影,身上分別披著銅色、銀色、鐵色、玉色的甲片。

  ……四大護法。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鐵骨真人:「鐵骨真人,你的死期到了!」

  鐵骨真人哈哈大笑,笑聲在石窟中迴蕩,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本座的金鐘罩已經練到了第九層,天下無敵。」

  「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殺本座?」

  「你們能走到這裡,確實有些本事,但也僅此而已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的刀能不能砍動本座的金身。」

  他一揮手,四大護法齊步上前,將徐良等人圍住。

  銅屍率先撲向徐良,雙拳齊出,拳風凌厲,帶著呼嘯的風聲。

  徐良揮刀格擋,刀拳相碰,火星四濺。

  銅屍的拳頭堅硬如鐵,金絲大環刀砍上去穩絲不動。

  白雲瑞迎戰銀屍,金絲龍鱗閃電劈與銀屍的拳頭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響。

  這時,南俠也過來了。

  展昭對戰鐵屍,巨闕劍刺在鐵屍身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

  淨緣對戰玉屍,戒刀砍在玉屍身上,同樣毫無效果。

  四人且戰且退,漸漸不支。

  四大護法的身體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他們的刀劍砍在上面,只濺起一片火星,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

  鐵骨真人站在石椅前,冷冷地看著這場一邊倒的戰鬥,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白眉大俠。」

  「你們不是本座護法的對手。」

  「識相的,放下兵器,歸順本座。」

  「本座可以饒你們一命,還能讓你們長生不老。」

  徐良咬牙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就是死,也不會投降!」

  眼看四人就要撐不住了,蔣平從洞口沖了進來,手裡提著兩個火把,身後還跟著幾個捕快。

  「小良子,水!地下水脈!」

  「我聽到了水聲!」

  蔣四爺喊道:「可以用水攻!」

  「四大護法和教主的金鐘罩怕水!」

  鐵骨真人聽到「水」字,面色大變。

  徐良目光一閃,一刀逼退銅屍,大喝一聲:「撤!」

  四人邊戰邊退,向洞口撤去。

  四大護法緊追不捨,蔣平將火把扔向它們,火把落在銅屍身上,銅甲沒有燃燒,但銅屍卻後退了幾步。

  淨緣看向眾人:「它們怕光!怕火!怕水!但最怕的是水!金鐘罩在水中會破!」

  徐良從懷裡掏出幾枚飛鏢,朝銅屍的眼睛打去。

  銅屍伸手擋住眼睛,飛鏢打在它的手背上,直冒火星。

  白雲瑞趁機一刀劈向它的膝蓋,展昭一劍刺向它的後頸。

  銅屍腹背受敵,後退了幾步。

  眾人趁機衝出了洞口,將石門關上。

  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快亮了。

  房書安蹲在小廟門口,手裡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

  看到徐良等人出來,他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干佬,下面什麼情況?」

  徐良喘著粗氣,將經過說了一遍。

  房書安聽得心驚肉跳,那顆大腦袋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

  「金身教主刀槍不入?」

  「四大護法也刀槍不入?」

  「那咱們怎麼打?」

  蔣平捋著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

  「他們怕水。」

  「千佛洞下面有地下水脈,如果能把水引進去,淹了他們的石窟,他們的金鐘罩就破了。」

  淨緣道:「貧僧在少林寺時,聽師父說過,金鐘罩鐵布衫確實怕水。」

  「在水中,皮膚會變軟,金鐘罩就會破功。鐵骨真人的金鐘罩雖然練到了第九層,但也逃不過這個弱點。」

  徐良看向蔣平:「四叔。」

  「你帶人去查查地下水脈,看看能不能從水路進去。」

  「淨緣師父,你回少林寺,查查金身教的來歷,看看有沒有更多關於金鐘罩弱點的記載。」

  「雲瑞、展大叔,你們留在千佛洞,盯住了塵和那些灰衣人,不能再讓他們害人了。」

  眾人齊聲應道:「是!」

  徐良看著東方的天際,面色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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