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夜襲飛雲寨
……
子時，月黑風高。
烏雲遮住了月亮，天地間一片漆黑。
伏牛山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二十名精幹捕快，摸黑來到後山瀑布。
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貼著樹根，踩著碎石，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火，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在黑夜裡交織。
夜露濃重，打濕了衣襟，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房書安跟在最後面，騎著小毛驢，母狗眼瞪得溜圓，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緊緊叼著一根草莖，不敢出聲。
毛驢蹄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嘚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徐良回頭瞪了他一眼，房書安連忙勒住韁繩，讓毛驢走慢些。
……
來到潭邊……
蔣平脫掉外衣和鞋子，只穿著黑色水靠，將分水峨眉刺插在腰間，油布包背在背上。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像刀子一樣直刺皮膚。
他凍得打了個哆嗦，潛入潭底，找到了那個洞穴，遊了進去。
洞穴很窄，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青苔。
他用分水峨眉刺撥開前面纏繞的水草，一點一點向前。
水草像無數隻手拉扯，他用力掙開，繼續前行。
遊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就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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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四爺浮出水面，到了地下溶洞。
他爬上岸，擰了擰身上的水，從油布包里取出一根長繩，系在洞口的一塊大石頭上，然後將繩子扔進水裡。
繩子在水面上漂著，向外面的人發出了信號。
徐良看到繩子漂了起來，知道蔣平已經進去了。
他脫掉外衣，將金絲大環刀緊緊綁在背上，抓著繩子，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中。
順著繩子向前游，穿過洞穴，浮上了溶洞的水面。
白雲瑞、展昭、房書安和二十名捕快也相繼潛了過來。
房書安最後一個，他的水性不行，喝了好幾口水，嗆得直咳嗽。
徐良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上了岸。
老房渾身發抖，上下牙直打架。
「干佬，這水真他娘的涼。」
徐良瞪了他一眼：「閉嘴。跟上。」
眾人沿著溶洞左側的通道向上走。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石壁粗糙，硌得肩膀生疼，但沒有一個人吭聲。
走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亮光通過一道縫隙照進來的。
外面是飛雲寨的後院。
「到了，小心點！」
蔣四爺透過縫隙往外看，見院子裡堆著一些木箱和雜物，兩個嘍囉在巡邏。
一個背著長槍，一個提著腰刀，都是睡眼惺忪，哈欠連天，走路東倒西歪，腳底下像踩了棉花。
蔣平對徐良低聲道：「兩個巡邏的，先解決掉。」
徐良點頭。
蔣平從縫隙鑽了出去，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那兩個嘍囉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從地下冒出來，還在打哈欠。
他像貓一樣摸到第一個嘍囉身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的分水峨眉刺乾淨利落地刺進了他的後心。
那嘍囉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個嘍囉聽到動靜，剛一回頭，一柄分水峨眉刺已經刺進了他的咽喉。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倒了下去。
蔣平將兩具屍體拖到木箱後面，朝縫隙里打了個手勢。
徐良帶人從縫隙里鑽了出來，進了後院。
後院通往寨門的路上，必須經過兩座箭樓。
箭樓在寨門兩側，各有一座，樓上各有兩個嘍囉他們居高臨下，監視著寨門內外的一切。
如果讓他們發出警報，這次行動就功虧一簣，所有人都會暴露在箭雨之下。
徐良觀察了片刻，對白雲瑞道：「老兄弟！」
「左邊的箭樓交給你。」
「右邊的交給我。」
「同時動手，不能讓他們發出聲音。」
白雲瑞點頭。
兩人悄悄摸到箭樓下面，順著木梯往上爬。
木梯很舊，踩上去吱呀作響，每一聲都像踩在心上。
徐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穩住呼吸，沒有停。
箭樓上的嘍囉正在打瞌睡，一個靠著柱子發呆，一個趴在欄杆上流口水。
徐良無聲無息地翻上箭樓，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一個，兩個嘍囉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下去。
左邊的箭樓上，白雲瑞也同時得手，兩個嘍囉無聲無息地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展昭帶人摸到寨門後面。
四個守門的嘍囉正在打瞌睡，有的靠著牆，有的趴在地上，呼嚕聲此起彼伏。
他一個手勢，四個捕快同時撲上去，一人對付一個。
刀光一閃，四個嘍囉在睡夢中被割斷了喉嚨，連叫都沒叫出來。
寨門，打開了。
徐良點起火摺子，向山下晃了三下，這是信號，寨門已開。
歐陽春看到山上有火光晃了三下，知道徐良已經得手了。
他扛起方便連環鏟，大步向山門走去。
魏真跟在後面，寶劍流彩虹已經出鞘。
寨門前的嘍囉看到有人上來，大驚失色，連忙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歐陽春。
歐陽爺舞動大鏟，將射來的箭一一擊落。
他大步向前，無視箭雨，每一步都踏得地動山搖。
魏真揮劍格擋，流彩虹劍光如虹，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磕飛。
他劍法極快，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幕。
兩人衝到了寨門前。
寨門大開，徐良帶人從裡面殺了出來。
「歐陽老俠客，寨子裡的嘍囉都驚動了。」
歐陽爺點頭：「老衲對付曹天豹。」
「你們對付其他人。」
此時……
曹天豹正在聚義廳里喝酒。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青黑，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鑌鐵虎爪放在桌上，爪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聽到外面的喊殺聲，他猛地站起來，抓起鐵爪，怒喝一聲。
「怎麼回事？」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震得窗戶紙嗡嗡作響。
一個嘍囉連滾帶爬跑進來，面色慘白如紙：「大寨主，不好了！」
「官兵打進來了！」
「歐陽春！還有一個白鬍子老道，劍法快得看不清！」
曹天豹臉色大變。
歐陽春的名頭他當然知道，北俠，金鐘罩鐵布衫天下無雙。
那個白鬍子老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雲中鶴魏真。
這兩個人，隨便哪一個他都對付不了，更別說兩個一起上了。
但他沒有退路。
飛雲寨是他的地盤，平南王是他的靠山，官兵打進來了，他只有拼。
曹天豹帶著獨孤方、司馬塵，以及三十多個小頭目，衝出了聚義廳。
……
院子裡，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正帶著捕快們與嘍囉激戰。
刀光劍影，殺聲震天，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嘍囉們雖然人多，但武功不如開封府的捕快，一個接一個倒下，節節敗退。
歐陽春站在院子中央，方便連環鏟橫在身前，如同一座鐵塔。
他的僧袍上沾了不少血跡，但那都不是他的，都是敵人的。
金鐘罩鐵布衫刀槍不入，嘍囉們的刀劍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
曹天豹看到歐陽春，心裡不免一沉。
他咬咬牙，硬著頭皮大喝一聲：「歐陽春！你欺人太甚！」
「雙爪齊出，撲向歐陽春。
歐陽爺方便連環鏟橫掃，砸向曹天豹的腰。
曹天豹側身一閃，雙爪抓向歐陽春的面門。鐵爪與方便連環鏟碰撞，火星四濺。
歐陽春的力氣比他大得多，一鏟下去震得他虎口發麻，鐵爪險些脫手。
十招之後，歐陽春一鏟砸在曹天豹的胸口。
曹天豹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撞在聚義廳的門柱上，將碗口粗的門柱撞斷了，轟然倒地。
「綁了。」
歐陽春收了鏟，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獨孤方見勢不妙，鐵索橫空而出，鐮刀直奔展昭的咽喉。
出手便是殺招，鐵索帶著風聲呼呼作響。
南俠巨闕劍格擋，鐵索纏住了劍身。
兩個人各拉一端，僵持不下。
獨孤方的鐵索是精鋼打造，展昭的巨闕劍削鐵如泥，但鐵索纏得太緊，一時半會掙脫不開。
蔣平從側面殺出，分水峨眉刺直刺獨孤方的手腕。
獨孤方手腕一疼，不得不鬆開鐵索，後退了幾步。
南俠趁機抖落鐵索，巨闕劍直刺獨孤方胸口。
獨孤方躲閃不及，被一劍刺穿肩膀，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順著胳膊淌了一地。
司馬塵見曹天豹被擒，獨孤方倒地，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跑。
他的輕功不錯，幾個起落就到了後門。
但後門已經被徐良堵住了。
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像盯著一隻待宰的獵物。
「司馬塵，你跑不了了。」
司馬塵從腰間抽出鐵板，咬著牙一按機關，暗器如暴雨般射出。
飛針、鋼珠、毒釘，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向徐良飛去。
暗器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封死了所有退路。
徐良揮刀格擋，刀光如雪，在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
暗器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有的釘在牆上，有的嵌在柱子上，有的插在地上。
司馬塵的鐵板暗器雖多，但徐良的刀法更快。
金絲大環刀舞得密不透風，沒有任何暗器能飛過去。
司馬塵的鐵板暗器打完了，徐良的刀還在。
「你還有什麼花招？」
徐良看著他，收刀而立。
司馬塵面色慘白如紙，將鐵板往地上一扔，撲通跪地，連連磕頭：「我投降！」
「我投降！別殺我！」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曹天豹被擒，獨孤方重傷，司馬塵投降。飛雲寨的嘍囉們群龍無首，紛紛棄械投降。
包拯從山下上來，公孫策跟在他身後，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拔刀在手，護在兩側。
聚義廳里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
包拯面色平靜，目光如炬。
「搜。」包拯一揮手。
徐良帶人搜索飛雲寨的每一個房間、每一條暗道。
嘍囉們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從聚義廳到廂房，從兵器庫到糧倉，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在後院的一間密室里，找到了平南王趙弘。
密室很小，只有一丈見方，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
趙弘面如死灰，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不說，頭髮散亂如草，官服皺巴巴的，腳上穿著布鞋，鞋底沾滿了泥土，顯然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頭。
身邊只有兩個親信，蜷縮在牆角，面如土色。
趙弘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包黑子，你贏了。」
包拯一揮手：「押下去。」
天亮時，戰鬥終於結束了。
曹天豹被五花大綁，跪在聚義廳前，面色灰白，頭低垂著，像一條喪家之犬。
獨孤方被擔架抬著，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司馬塵蹲在牆角，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嘍囉們死的死，降的降。
三百多人的飛雲寨，一朝覆滅。
包拯站在聚義廳的台階上，看著士兵們清理戰場，面色平靜如水。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
「平南王抓到了，飛雲寨滅了，這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包拯搖頭：「了結了，但還沒有完。」
「平南王是皇叔，沒有聖上的旨意，本府不能處置他。」
「要押回京城，交給聖上發落。」
公孫策點頭：「大人說得對。」
歐陽春扛著方便連環鏟走過來，僧袍上沾滿了血跡，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包大人，老衲回寺了。」
包拯拱手：「多謝歐陽老羅漢。」
「這次若不是您，飛雲寨攻不下來。」
歐陽春搖頭：「阿彌陀佛，除魔衛道，出家人分內之事。」
「包大人保重。」
他轉身大步離去，肥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魏真收起流彩虹，走到徐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良子，為師也要走了。」
徐良跪下，叩首道：「師父，弟子送您。」
魏道爺扶起他，笑道：「送什麼送？又不是生離死別。好好當差。」
他轉身離去，白衣如雪，在晨風中飄動，如同天上的雲。
……
子時，月黑風高。
烏雲遮住了月亮，天地間一片漆黑。
伏牛山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二十名精幹捕快，摸黑來到後山瀑布。
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貼著樹根，踩著碎石，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火，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在黑夜裡交織。
夜露濃重，打濕了衣襟，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房書安跟在最後面，騎著小毛驢，母狗眼瞪得溜圓，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緊緊叼著一根草莖，不敢出聲。
毛驢蹄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嘚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徐良回頭瞪了他一眼，房書安連忙勒住韁繩，讓毛驢走慢些。
……
來到潭邊……
蔣平脫掉外衣和鞋子，只穿著黑色水靠，將分水峨眉刺插在腰間，油布包背在背上。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像刀子一樣直刺皮膚。
他凍得打了個哆嗦，潛入潭底，找到了那個洞穴，遊了進去。
洞穴很窄，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青苔。
他用分水峨眉刺撥開前面纏繞的水草，一點一點向前。
水草像無數隻手拉扯，他用力掙開，繼續前行。
遊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就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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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四爺浮出水面，到了地下溶洞。
他爬上岸，擰了擰身上的水，從油布包里取出一根長繩，系在洞口的一塊大石頭上，然後將繩子扔進水裡。
繩子在水面上漂著，向外面的人發出了信號。
徐良看到繩子漂了起來，知道蔣平已經進去了。
他脫掉外衣，將金絲大環刀緊緊綁在背上，抓著繩子，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中。
順著繩子向前游，穿過洞穴，浮上了溶洞的水面。
白雲瑞、展昭、房書安和二十名捕快也相繼潛了過來。
房書安最後一個，他的水性不行，喝了好幾口水，嗆得直咳嗽。
徐良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上了岸。
老房渾身發抖，上下牙直打架。
「干佬，這水真他娘的涼。」
徐良瞪了他一眼：「閉嘴。跟上。」
眾人沿著溶洞左側的通道向上走。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石壁粗糙，硌得肩膀生疼，但沒有一個人吭聲。
走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亮光通過一道縫隙照進來的。
外面是飛雲寨的後院。
「到了，小心點！」
蔣四爺透過縫隙往外看，見院子裡堆著一些木箱和雜物，兩個嘍囉在巡邏。
一個背著長槍，一個提著腰刀，都是睡眼惺忪，哈欠連天，走路東倒西歪，腳底下像踩了棉花。
蔣平對徐良低聲道：「兩個巡邏的，先解決掉。」
徐良點頭。
蔣平從縫隙鑽了出去，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那兩個嘍囉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從地下冒出來，還在打哈欠。
他像貓一樣摸到第一個嘍囉身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的分水峨眉刺乾淨利落地刺進了他的後心。
那嘍囉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個嘍囉聽到動靜，剛一回頭，一柄分水峨眉刺已經刺進了他的咽喉。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倒了下去。
蔣平將兩具屍體拖到木箱後面，朝縫隙里打了個手勢。
徐良帶人從縫隙里鑽了出來，進了後院。
後院通往寨門的路上，必須經過兩座箭樓。
箭樓在寨門兩側，各有一座，樓上各有兩個嘍囉他們居高臨下，監視著寨門內外的一切。
如果讓他們發出警報，這次行動就功虧一簣，所有人都會暴露在箭雨之下。
徐良觀察了片刻，對白雲瑞道：「老兄弟！」
「左邊的箭樓交給你。」
「右邊的交給我。」
「同時動手，不能讓他們發出聲音。」
白雲瑞點頭。
兩人悄悄摸到箭樓下面，順著木梯往上爬。
木梯很舊，踩上去吱呀作響，每一聲都像踩在心上。
徐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穩住呼吸，沒有停。
箭樓上的嘍囉正在打瞌睡，一個靠著柱子發呆，一個趴在欄杆上流口水。
徐良無聲無息地翻上箭樓，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一個，兩個嘍囉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下去。
左邊的箭樓上，白雲瑞也同時得手，兩個嘍囉無聲無息地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展昭帶人摸到寨門後面。
四個守門的嘍囉正在打瞌睡，有的靠著牆，有的趴在地上，呼嚕聲此起彼伏。
他一個手勢，四個捕快同時撲上去，一人對付一個。
刀光一閃，四個嘍囉在睡夢中被割斷了喉嚨，連叫都沒叫出來。
寨門，打開了。
徐良點起火摺子，向山下晃了三下，這是信號，寨門已開。
歐陽春看到山上有火光晃了三下，知道徐良已經得手了。
他扛起方便連環鏟，大步向山門走去。
魏真跟在後面，寶劍流彩虹已經出鞘。
寨門前的嘍囉看到有人上來，大驚失色，連忙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歐陽春。
歐陽爺舞動大鏟，將射來的箭一一擊落。
他大步向前，無視箭雨，每一步都踏得地動山搖。
魏真揮劍格擋，流彩虹劍光如虹，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磕飛。
他劍法極快，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幕。
兩人衝到了寨門前。
寨門大開，徐良帶人從裡面殺了出來。
「歐陽老俠客，寨子裡的嘍囉都驚動了。」
歐陽爺點頭：「老衲對付曹天豹。」
「你們對付其他人。」
此時……
曹天豹正在聚義廳里喝酒。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青黑，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鑌鐵虎爪放在桌上，爪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聽到外面的喊殺聲，他猛地站起來，抓起鐵爪，怒喝一聲。
「怎麼回事？」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震得窗戶紙嗡嗡作響。
一個嘍囉連滾帶爬跑進來，面色慘白如紙：「大寨主，不好了！」
「官兵打進來了！」
「歐陽春！還有一個白鬍子老道，劍法快得看不清！」
曹天豹臉色大變。
歐陽春的名頭他當然知道，北俠，金鐘罩鐵布衫天下無雙。
那個白鬍子老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雲中鶴魏真。
這兩個人，隨便哪一個他都對付不了，更別說兩個一起上了。
但他沒有退路。
飛雲寨是他的地盤，平南王是他的靠山，官兵打進來了，他只有拼。
曹天豹帶著獨孤方、司馬塵，以及三十多個小頭目，衝出了聚義廳。
……
院子裡，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正帶著捕快們與嘍囉激戰。
刀光劍影，殺聲震天，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嘍囉們雖然人多，但武功不如開封府的捕快，一個接一個倒下，節節敗退。
歐陽春站在院子中央，方便連環鏟橫在身前，如同一座鐵塔。
他的僧袍上沾了不少血跡，但那都不是他的，都是敵人的。
金鐘罩鐵布衫刀槍不入，嘍囉們的刀劍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
曹天豹看到歐陽春，心裡不免一沉。
他咬咬牙，硬著頭皮大喝一聲：「歐陽春！你欺人太甚！」
「雙爪齊出，撲向歐陽春。
歐陽爺方便連環鏟橫掃，砸向曹天豹的腰。
曹天豹側身一閃，雙爪抓向歐陽春的面門。鐵爪與方便連環鏟碰撞，火星四濺。
歐陽春的力氣比他大得多，一鏟下去震得他虎口發麻，鐵爪險些脫手。
十招之後，歐陽春一鏟砸在曹天豹的胸口。
曹天豹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撞在聚義廳的門柱上，將碗口粗的門柱撞斷了，轟然倒地。
「綁了。」
歐陽春收了鏟，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獨孤方見勢不妙，鐵索橫空而出，鐮刀直奔展昭的咽喉。
出手便是殺招，鐵索帶著風聲呼呼作響。
南俠巨闕劍格擋，鐵索纏住了劍身。
兩個人各拉一端，僵持不下。
獨孤方的鐵索是精鋼打造，展昭的巨闕劍削鐵如泥，但鐵索纏得太緊，一時半會掙脫不開。
蔣平從側面殺出，分水峨眉刺直刺獨孤方的手腕。
獨孤方手腕一疼，不得不鬆開鐵索，後退了幾步。
南俠趁機抖落鐵索，巨闕劍直刺獨孤方胸口。
獨孤方躲閃不及，被一劍刺穿肩膀，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順著胳膊淌了一地。
司馬塵見曹天豹被擒，獨孤方倒地，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跑。
他的輕功不錯，幾個起落就到了後門。
但後門已經被徐良堵住了。
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像盯著一隻待宰的獵物。
「司馬塵，你跑不了了。」
司馬塵從腰間抽出鐵板，咬著牙一按機關，暗器如暴雨般射出。
飛針、鋼珠、毒釘，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向徐良飛去。
暗器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封死了所有退路。
徐良揮刀格擋，刀光如雪，在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
暗器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有的釘在牆上，有的嵌在柱子上，有的插在地上。
司馬塵的鐵板暗器雖多，但徐良的刀法更快。
金絲大環刀舞得密不透風，沒有任何暗器能飛過去。
司馬塵的鐵板暗器打完了，徐良的刀還在。
「你還有什麼花招？」
徐良看著他，收刀而立。
司馬塵面色慘白如紙，將鐵板往地上一扔，撲通跪地，連連磕頭：「我投降！」
「我投降！別殺我！」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曹天豹被擒，獨孤方重傷，司馬塵投降。飛雲寨的嘍囉們群龍無首，紛紛棄械投降。
包拯從山下上來，公孫策跟在他身後，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拔刀在手，護在兩側。
聚義廳里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
包拯面色平靜，目光如炬。
「搜。」包拯一揮手。
徐良帶人搜索飛雲寨的每一個房間、每一條暗道。
嘍囉們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從聚義廳到廂房，從兵器庫到糧倉，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在後院的一間密室里，找到了平南王趙弘。
密室很小，只有一丈見方，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
趙弘面如死灰，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不說，頭髮散亂如草，官服皺巴巴的，腳上穿著布鞋，鞋底沾滿了泥土，顯然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頭。
身邊只有兩個親信，蜷縮在牆角，面如土色。
趙弘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包黑子，你贏了。」
包拯一揮手：「押下去。」
天亮時，戰鬥終於結束了。
曹天豹被五花大綁，跪在聚義廳前，面色灰白，頭低垂著，像一條喪家之犬。
獨孤方被擔架抬著，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司馬塵蹲在牆角，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嘍囉們死的死，降的降。
三百多人的飛雲寨，一朝覆滅。
包拯站在聚義廳的台階上，看著士兵們清理戰場，面色平靜如水。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
「平南王抓到了，飛雲寨滅了，這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包拯搖頭：「了結了，但還沒有完。」
「平南王是皇叔，沒有聖上的旨意，本府不能處置他。」
「要押回京城，交給聖上發落。」
公孫策點頭：「大人說得對。」
歐陽春扛著方便連環鏟走過來，僧袍上沾滿了血跡，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包大人，老衲回寺了。」
包拯拱手：「多謝歐陽老羅漢。」
「這次若不是您，飛雲寨攻不下來。」
歐陽春搖頭：「阿彌陀佛，除魔衛道，出家人分內之事。」
「包大人保重。」
他轉身大步離去，肥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魏真收起流彩虹，走到徐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良子，為師也要走了。」
徐良跪下，叩首道：「師父，弟子送您。」
魏道爺扶起他，笑道：「送什麼送？又不是生離死別。好好當差。」
他轉身離去，白衣如雪，在晨風中飄動，如同天上的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