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上欒川
……
九月二十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開封府門口便已人馬齊聚。
包拯換了一身便服，青色長袍，黑色布鞋。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
徐良騎著高頭大馬，金絲大環刀掛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掃視著隊伍。
白雲瑞和展昭並馬而行，一個玉面小達摩，一個南俠，兩人都是美男子，走在一起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蔣平騎著一匹瘦馬，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懷裡揣著從飛雲寨附近畫來的地形圖。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護在包拯馬車兩側，個個腰懸刀劍，目光如炬。
細脖大頭鬼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大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干佬，咱們這次去欒川，得幾天？」
房書安大腦袋一顫，湊到徐良身邊問。
「快的話五六天，慢的話七八天。看路況。」
老房嘆了口氣：「又要趕路，我這小毛驢可受不了。」
徐良瞪了他一眼：「受不了你就下來走。」
老房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包拯坐在馬車裡，鋪開紙，提起筆，開始寫信。
公孫策在一旁研墨，墨香在車廂里瀰漫開來，和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有一種奇異的寧靜。
「歐陽老羅漢在上，包拯頓首。」
「平南王逃逆，投奔欒川飛雲寨。」
「寨中匪首曹天豹、宇文寒濤、獨孤方、司馬塵，皆是江湖敗類，武功高強。」
「我等前往剿匪，恐力有不足，懇請歐陽老俠客出山相助。」
「包拯。」
他寫完了，吹乾墨跡，折好信紙，裝進信封。信封上寫著「大相國寺歐陽師父親啟」幾個字。
「張龍。」包拯掀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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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策馬過來：「大人。」
包拯將信遞給他：「快馬送到大相國寺，親手交給歐陽老羅漢。」
張龍接過信，塞進懷裡，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徐良從懷裡掏出一張信紙，鋪在馬鞍上，提起筆。
他的手很穩，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都不含糊，和他使刀一樣精準。
「師父在上，弟子徐良頓首。」
「平南王逃跑，投奔欒川飛雲寨。寨中匪首皆是高手，弟子恐力有不足，懇請師父出山相助。弟子拜上。」
他寫完了，折好信紙，裝進信封。
信封上寫著「雲中鶴魏真師父親啟」幾個字。
「趙虎。」徐良喊了一聲。
趙虎策馬過來：「三哥。」
徐良將信遞給他：「快馬送到終南山，親手交給我師父。」
「他老人家在山中清修，你要找一找。」
「見到他老人家，就說弟子徐良請他下山。他老人家聽到我的名字，一定會見你。」
趙虎接過信，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衣兜里，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
大相國寺，羅漢堂。
歐陽春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方便連環鏟靠在牆邊，剷頭擦得鋥亮，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他的面前點著一炷香，香菸裊裊，在安靜的堂中緩緩上升。
張龍推門進來，單膝跪地：「歐陽師父，包大人有信給您。」
歐陽春睜開眼睛，接過信，拆開，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回去告訴包大人，老衲隨後就到。」
「不用再來接了，相識多年，不用這些虛禮。」
張龍抱拳：「是！」轉身大步離去。
歐陽春站起身，抓起方便連環鏟，走出羅漢堂。
小沙彌正在院子裡掃地，看到他出來，連忙行禮：「師父，您要出門？」
歐陽春點頭：「老衲去去就回。」
「你們在寺里好好看家，功課不能落下。」
小沙彌躬身：「弟子遵命。」
歐陽春大步走出寺門，方便連環鏟扛在肩上，肥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
終南山，雲霧繚繞。
魏真在山頂的一塊大石頭上打坐，閉著眼睛，呼吸悠長。
他白髮如雪，面色紅潤如嬰孩，看不出實際年齡。
一身白色道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手裡握著一柄寶劍，劍鞘古樸，劍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
趙虎爬了三個時辰的山，累得氣喘吁吁，靴子磨破了，腳上起了水泡，終於在山頂找到了魏真。
「魏……魏道爺……」
趙虎喘著粗氣，單膝跪地：「徐三哥讓我給您送信。」
魏真睜開雙目，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亮如金燈。
他接過信，拆開，一頁一頁地看。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良兒有事，師父豈能坐視不理。」
他站起身，將寶劍掛在腰間，對趙虎道：「走吧。」
「不用再回開封府了，我們直接去欒川。到了欒川，自然能見到他們。」
趙虎點頭，跟著魏真下山。
……
六天後，包拯一行人抵達欒川。
欒川在伏牛山深處，山高林密，道路崎嶇，是個小縣城，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低矮的店鋪。
街上行人寥寥，一片蕭條。
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街面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
欒川知府顧少同早已在城門口等候。
他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穿著官服，面色疲憊。
這些日子飛雲寨鬧得厲害，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包大人，您可算來了。」
顧少同迎上來，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下官無能，飛雲寨的匪患，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
「圍剿了三次，損兵折將，連山寨的門都沒摸著。」
「縣衙的捕快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都不敢上山了。」
包拯看著他，微微一笑：「顧知府不必自責。」
「飛雲寨易守難攻，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本府這次帶了人來，定要將它連根拔起。」
顧少同連連點頭：「大人需要什麼，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糧草、民夫，只要下官有的，大人儘管開口。」
「好！」
「先帶本府去縣衙，把飛雲寨的情況詳細說說。」
……
縣衙後堂。
顧少同攤開一張地圖，指著伏牛山的位置。
「包大人，飛雲寨在這裡。」
「建在伏牛山主峰南側的懸崖上，三面都是萬丈深淵，只有北面一條石階路可以上去。」
「石階路很陡，每一級都有一尺多高，普通人爬上去都費勁，更別說打仗了。」
「石階路兩旁都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他們居高臨下，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沒有別的路可以上去？」
顧少同搖頭：「沒有。」
「下官派人找過，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第二條路。」
「那座懸崖，連猴子都爬不上去。」
蔣平在一旁道：「大人，卑職看到後山有一條瀑布。」
「如果從瀑布下游過去，或許可以游到瀑布後面。」
「瀑布後面往往有洞穴，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一條潛入山寨的通道。」
顧少同道：「那條瀑布下官也知道。」
「但瀑布水流太急，下去就是送死。」
「下官曾經派過幾個水性好的捕快下去，差點淹死。」
「他們回來說，瀑布下面是一個深潭，潭水冰冷刺骨，根本游不過去。」
蔣四爺捋了捋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那是你們的人水性不行。」
「回頭我去試試，嘿嘿嘿！」
顧少同看了看蔣平那瘦小枯乾的身材，將信將疑，但沒有說什麼。
包拯在城外選了一處高地，讓禁軍安營紮寨。
高地三面環水，一面臨山，易守難攻。
既能防止飛雲寨的人偷襲，又能隨時發動進攻。
帳篷一頂一頂地支起來，炊煙裊裊升起。士兵們挖灶做飯，馬匹在河邊飲水，一片忙碌景象。
包拯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遠處的伏牛山。
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看不清山頂的情況。
但他知道，在那片雲霧之上，有一個神秘的飛雲寨，裡面有平南王趙弘，有惡面虎曹天豹，有血手閻羅宇文寒濤，有勾魂索命獨孤方，有鐵板道人司馬塵，還有三百多個亡命之徒。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在想什麼？」
包拯看了看公孫策：「在想怎麼攻進去。」
公孫策道：「魏真師父和歐陽老羅漢還沒到，等他們到了，再作打算也不遲。」
包拯點頭：「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房書安沒有跟著包拯紮營，他被派去城裡打探消息。
他騎著小毛驢，走街串巷，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在茶館裡聽人閒聊，在酒館裡和人套近乎，在城門口和守軍拉家常。
嘴皮子利索，為人又和善，很快和城裡的三教九流混了個臉熟。
「相爺，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傍晚時分，房書安回到營地，一進門就嚷嚷。
包拯正在帳篷里看地圖，聽到房書安的聲音，抬起頭。
「書安……」
「什麼消息？」
老房連忙湊了過來：「飛雲寨的人每月下山一次，收租子、搶糧食、抓民夫。」
「下一次下山，就在三天後。」
包拯目光一閃：「三天後？多少人？」
老房咧嘴一笑：「大概五六十人。」
「領頭的就是那個血手閻羅宇文寒濤。」
包拯沉思片刻，對徐良道：「徐護衛。」
「這是個機會。」
「如果我們能在半路上截住宇文寒濤，抓住他，就能從他嘴裡問出飛雲寨的情況。」
徐良點頭：「大人說得對。卑職這就去準備。」
……
第二天傍晚，歐陽春和魏真一起來了。
歐陽春扛著方便連環鏟，肥大的身軀走在前面，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魏真跟在他身後，白衣如雪，仙風道骨，腰間掛著寶劍流彩虹，劍鞘上的寶石在夕陽下閃著光。
「包大人，老衲來了。」
歐陽春雙手合十。
包拯連忙迎上去，拱手道：「歐陽老羅漢辛苦了。」
「這位就是魏道爺？」
魏真微微一笑，拱手還禮：「貧道魏真，久仰包大人之名。」
包拯一笑：「魏道爺客氣了。」
「徐護衛常提起您，說您的劍法天下無雙。」
魏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良，笑道。
「良兒，多年不見，你可還好？」
徐良跪下，叩首道：「師父，弟子給師父請安。」
魏真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道：「嗯，結實了，比當年壯實多了。」
「刀法練得怎麼樣了？」
「回師父！」
「弟子不敢懈怠。」
魏真笑道：「好，回頭讓為師看看。」
正說著……
房書安從帳篷里鑽了出來，一看到魏真，緊忙跪下，腦袋磕在地上咚咚響。
「師祖，徒孫給師祖請安！」
魏真一愣：「師祖？」
徐良笑了：「師父。」
「這是弟子的乾兒子房書安。」
「哦？」
「原來如此！」
魏道爺頓時明白過來，哈哈大笑。
老房爬起來，嬉皮笑臉：「師祖。」
「您老人家還是那麼年輕。」
魏真哈哈大笑，指著房書安對包拯道。
「包大人。」
「這孩子嘴甜，跟他師父不一樣。」
眾人鬨笑。
……
九月二十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開封府門口便已人馬齊聚。
包拯換了一身便服，青色長袍，黑色布鞋。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
徐良騎著高頭大馬，金絲大環刀掛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掃視著隊伍。
白雲瑞和展昭並馬而行，一個玉面小達摩，一個南俠，兩人都是美男子，走在一起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蔣平騎著一匹瘦馬，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懷裡揣著從飛雲寨附近畫來的地形圖。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護在包拯馬車兩側，個個腰懸刀劍，目光如炬。
細脖大頭鬼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大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干佬，咱們這次去欒川，得幾天？」
房書安大腦袋一顫，湊到徐良身邊問。
「快的話五六天，慢的話七八天。看路況。」
老房嘆了口氣：「又要趕路，我這小毛驢可受不了。」
徐良瞪了他一眼：「受不了你就下來走。」
老房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包拯坐在馬車裡，鋪開紙，提起筆，開始寫信。
公孫策在一旁研墨，墨香在車廂里瀰漫開來，和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有一種奇異的寧靜。
「歐陽老羅漢在上，包拯頓首。」
「平南王逃逆，投奔欒川飛雲寨。」
「寨中匪首曹天豹、宇文寒濤、獨孤方、司馬塵，皆是江湖敗類，武功高強。」
「我等前往剿匪，恐力有不足，懇請歐陽老俠客出山相助。」
「包拯。」
他寫完了，吹乾墨跡，折好信紙，裝進信封。信封上寫著「大相國寺歐陽師父親啟」幾個字。
「張龍。」包拯掀開車簾。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龍策馬過來：「大人。」
包拯將信遞給他：「快馬送到大相國寺，親手交給歐陽老羅漢。」
張龍接過信，塞進懷裡，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徐良從懷裡掏出一張信紙，鋪在馬鞍上，提起筆。
他的手很穩，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都不含糊，和他使刀一樣精準。
「師父在上，弟子徐良頓首。」
「平南王逃跑，投奔欒川飛雲寨。寨中匪首皆是高手，弟子恐力有不足，懇請師父出山相助。弟子拜上。」
他寫完了，折好信紙，裝進信封。
信封上寫著「雲中鶴魏真師父親啟」幾個字。
「趙虎。」徐良喊了一聲。
趙虎策馬過來：「三哥。」
徐良將信遞給他：「快馬送到終南山，親手交給我師父。」
「他老人家在山中清修，你要找一找。」
「見到他老人家，就說弟子徐良請他下山。他老人家聽到我的名字，一定會見你。」
趙虎接過信，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衣兜里，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
大相國寺，羅漢堂。
歐陽春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方便連環鏟靠在牆邊，剷頭擦得鋥亮，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他的面前點著一炷香，香菸裊裊，在安靜的堂中緩緩上升。
張龍推門進來，單膝跪地：「歐陽師父，包大人有信給您。」
歐陽春睜開眼睛，接過信，拆開，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回去告訴包大人，老衲隨後就到。」
「不用再來接了，相識多年，不用這些虛禮。」
張龍抱拳：「是！」轉身大步離去。
歐陽春站起身，抓起方便連環鏟，走出羅漢堂。
小沙彌正在院子裡掃地，看到他出來，連忙行禮：「師父，您要出門？」
歐陽春點頭：「老衲去去就回。」
「你們在寺里好好看家，功課不能落下。」
小沙彌躬身：「弟子遵命。」
歐陽春大步走出寺門，方便連環鏟扛在肩上，肥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
終南山，雲霧繚繞。
魏真在山頂的一塊大石頭上打坐，閉著眼睛，呼吸悠長。
他白髮如雪，面色紅潤如嬰孩，看不出實際年齡。
一身白色道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手裡握著一柄寶劍，劍鞘古樸，劍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
趙虎爬了三個時辰的山，累得氣喘吁吁，靴子磨破了，腳上起了水泡，終於在山頂找到了魏真。
「魏……魏道爺……」
趙虎喘著粗氣，單膝跪地：「徐三哥讓我給您送信。」
魏真睜開雙目，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亮如金燈。
他接過信，拆開，一頁一頁地看。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良兒有事，師父豈能坐視不理。」
他站起身，將寶劍掛在腰間，對趙虎道：「走吧。」
「不用再回開封府了，我們直接去欒川。到了欒川，自然能見到他們。」
趙虎點頭，跟著魏真下山。
……
六天後，包拯一行人抵達欒川。
欒川在伏牛山深處，山高林密，道路崎嶇，是個小縣城，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低矮的店鋪。
街上行人寥寥，一片蕭條。
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街面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
欒川知府顧少同早已在城門口等候。
他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穿著官服，面色疲憊。
這些日子飛雲寨鬧得厲害，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包大人，您可算來了。」
顧少同迎上來，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下官無能，飛雲寨的匪患，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
「圍剿了三次，損兵折將，連山寨的門都沒摸著。」
「縣衙的捕快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都不敢上山了。」
包拯看著他，微微一笑：「顧知府不必自責。」
「飛雲寨易守難攻，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本府這次帶了人來，定要將它連根拔起。」
顧少同連連點頭：「大人需要什麼，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糧草、民夫，只要下官有的，大人儘管開口。」
「好！」
「先帶本府去縣衙，把飛雲寨的情況詳細說說。」
……
縣衙後堂。
顧少同攤開一張地圖，指著伏牛山的位置。
「包大人，飛雲寨在這裡。」
「建在伏牛山主峰南側的懸崖上，三面都是萬丈深淵，只有北面一條石階路可以上去。」
「石階路很陡，每一級都有一尺多高，普通人爬上去都費勁，更別說打仗了。」
「石階路兩旁都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他們居高臨下，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沒有別的路可以上去？」
顧少同搖頭：「沒有。」
「下官派人找過，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第二條路。」
「那座懸崖，連猴子都爬不上去。」
蔣平在一旁道：「大人，卑職看到後山有一條瀑布。」
「如果從瀑布下游過去，或許可以游到瀑布後面。」
「瀑布後面往往有洞穴，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一條潛入山寨的通道。」
顧少同道：「那條瀑布下官也知道。」
「但瀑布水流太急，下去就是送死。」
「下官曾經派過幾個水性好的捕快下去，差點淹死。」
「他們回來說，瀑布下面是一個深潭，潭水冰冷刺骨，根本游不過去。」
蔣四爺捋了捋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那是你們的人水性不行。」
「回頭我去試試，嘿嘿嘿！」
顧少同看了看蔣平那瘦小枯乾的身材，將信將疑，但沒有說什麼。
包拯在城外選了一處高地，讓禁軍安營紮寨。
高地三面環水，一面臨山，易守難攻。
既能防止飛雲寨的人偷襲，又能隨時發動進攻。
帳篷一頂一頂地支起來，炊煙裊裊升起。士兵們挖灶做飯，馬匹在河邊飲水，一片忙碌景象。
包拯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遠處的伏牛山。
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看不清山頂的情況。
但他知道，在那片雲霧之上，有一個神秘的飛雲寨，裡面有平南王趙弘，有惡面虎曹天豹，有血手閻羅宇文寒濤，有勾魂索命獨孤方，有鐵板道人司馬塵，還有三百多個亡命之徒。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在想什麼？」
包拯看了看公孫策：「在想怎麼攻進去。」
公孫策道：「魏真師父和歐陽老羅漢還沒到，等他們到了，再作打算也不遲。」
包拯點頭：「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房書安沒有跟著包拯紮營，他被派去城裡打探消息。
他騎著小毛驢，走街串巷，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在茶館裡聽人閒聊，在酒館裡和人套近乎，在城門口和守軍拉家常。
嘴皮子利索，為人又和善，很快和城裡的三教九流混了個臉熟。
「相爺，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傍晚時分，房書安回到營地，一進門就嚷嚷。
包拯正在帳篷里看地圖，聽到房書安的聲音，抬起頭。
「書安……」
「什麼消息？」
老房連忙湊了過來：「飛雲寨的人每月下山一次，收租子、搶糧食、抓民夫。」
「下一次下山，就在三天後。」
包拯目光一閃：「三天後？多少人？」
老房咧嘴一笑：「大概五六十人。」
「領頭的就是那個血手閻羅宇文寒濤。」
包拯沉思片刻，對徐良道：「徐護衛。」
「這是個機會。」
「如果我們能在半路上截住宇文寒濤，抓住他，就能從他嘴裡問出飛雲寨的情況。」
徐良點頭：「大人說得對。卑職這就去準備。」
……
第二天傍晚，歐陽春和魏真一起來了。
歐陽春扛著方便連環鏟，肥大的身軀走在前面，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魏真跟在他身後，白衣如雪，仙風道骨，腰間掛著寶劍流彩虹，劍鞘上的寶石在夕陽下閃著光。
「包大人，老衲來了。」
歐陽春雙手合十。
包拯連忙迎上去，拱手道：「歐陽老羅漢辛苦了。」
「這位就是魏道爺？」
魏真微微一笑，拱手還禮：「貧道魏真，久仰包大人之名。」
包拯一笑：「魏道爺客氣了。」
「徐護衛常提起您，說您的劍法天下無雙。」
魏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良，笑道。
「良兒，多年不見，你可還好？」
徐良跪下，叩首道：「師父，弟子給師父請安。」
魏真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道：「嗯，結實了，比當年壯實多了。」
「刀法練得怎麼樣了？」
「回師父！」
「弟子不敢懈怠。」
魏真笑道：「好，回頭讓為師看看。」
正說著……
房書安從帳篷里鑽了出來，一看到魏真，緊忙跪下，腦袋磕在地上咚咚響。
「師祖，徒孫給師祖請安！」
魏真一愣：「師祖？」
徐良笑了：「師父。」
「這是弟子的乾兒子房書安。」
「哦？」
「原來如此！」
魏道爺頓時明白過來，哈哈大笑。
老房爬起來，嬉皮笑臉：「師祖。」
「您老人家還是那麼年輕。」
魏真哈哈大笑，指著房書安對包拯道。
「包大人。」
「這孩子嘴甜，跟他師父不一樣。」
眾人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