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飛雲寨剿匪
……
天罡老祖被關在刑部死牢最深處的那間囚室里。
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與外界相通。
鐵門上有一個巴掌大的方孔，送飯的獄卒透過方孔往裡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這間囚室是專門關押死囚的，關進來的沒有一個活著出去過。
牆壁上刻滿了字，是以前那些死囚臨死前刻下的，有的寫「冤」，有的寫「恨」，有的寫「來世報仇」，歪歪扭扭的字跡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天罡老祖坐在稻草上，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鐵鏈固定在牆上，只能在一丈範圍內活動。
他的白髮散亂，遮住了半邊臉。
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和那個曾不可一世的天罡老祖判若兩人。
但他的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把刀，盯著鐵門上的方孔。
他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獄卒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放在牆角，已經餿了，散發著酸臭味，幾隻蒼蠅圍著嗡嗡轉。
他也沒有喝一口水，嘴唇乾裂出血，他也不在乎。
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包拯來過兩次，問他平南王的下落，他不說。
問他天罡會的餘黨在何處，他也不說。
問他那些西域殺手的來歷，他還是不說。包拯沒有用刑，也沒有讓徐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供。
「你不說，本府也知道。」
包拯當時坐在他對面，面色平靜，聲音不緊不慢。
「平南王逃了，投奔了欒川的飛雲寨。」
「你的人是死是活，本府不關心。」
「你的罪，夠你死十次了。」
天罡老祖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包黑子，你不用套老夫的話。」
「老夫什麼都不會說。王爺會替我報仇的。」
包拯沒有再問，站起身走了。
天罡老祖看著包拯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恨？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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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佩？他說不清。
……
九月十八日，早朝。
垂拱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面色肅穆，垂手而立，沒有人交頭接耳。
仁宗皇帝高坐龍椅，面色鐵青，御案上擺著天罡老祖的案卷，厚厚一沓，字跡密密麻麻。
「包卿，天罡老祖的案子審得如何了？」
仁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包拯出班，跪地叩首：「陛下。」
「天罡老祖罪大惡極，證據確鑿。」
「他夜闖皇宮、刺王殺駕、劫持皇妃、勾結平南王謀反，十惡不赦，按律當凌遲處死。」
「臣請陛下聖裁。」
仁宗沉默了片刻。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文武百官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傳朕旨意，天罡老祖斬立訣。」
「三日後午時，菜市口行刑。」
仁宗的聲音冷得像鐵，沒有一絲溫度。
包拯叩首：「臣遵旨。」
退朝後，包拯走出宮門，徐良和白雲瑞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秋風拂面，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沉穩如山。
「大人，天罡老祖要死了？」徐良問。
包拯點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三日後，菜市口。」
徐良點頭：「這個老魔頭，害了那麼多人，早就該死了。」
包拯沒有接話，登上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向開封府。
……
九月二十一日，午時。
菜市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想親眼看看這個不可一世的天罡老祖是怎麼死的。
有人罵，有人扔爛菜葉，有人吐唾沫，有人默默流淚，那些是被天罡老祖害死的無辜者的家屬。
官兵們手挽手組成人牆，將百姓擋在刑場外面。
天罡老祖被押上刑台。
五花大綁，背後插著亡命牌，牌上寫著「天罡老祖」幾個大字。
他的白髮在秋風中飄動，面容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百姓，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尋找什麼。
也許在找平南王的人，也許在找他的徒弟韓天仇，也許只是最後一次看看這世間的模樣。
他找到了嗎？沒有人知道。
監斬官包拯坐在刑台左側，面色平靜。
面前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看了看天色，午時三刻已到，舉起令牌，沉聲道：「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舉起鬼頭大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天罡老祖忽然仰天大笑：「包黑子，你殺了我一個，還有後來人！王爺會替我報仇的！」
刀光一閃，笑聲戛然而止。
人頭落地，鮮血噴涌，染紅了刑台。
台上台下一片寂靜，連風聲都停了，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片刻後，百姓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包拯站起身，面色依然平靜，轉身走下刑台，登上馬車。
……
包拯回到開封府時，聖旨到了。
宣旨太監是仁宗身邊的貼身太監小安子，穿著藍色袍子，手捧黃綾聖旨，面色嚴肅。
包拯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南王趙弘謀反逃逆，罪不可赦。」
「著開封府包拯限一月之內，將平南王及一干人犯捉拿歸案，欽此。」
包拯叩首：「臣遵旨。」
小安子將聖旨遞給包拯，低聲道。
「包大人，皇上很生氣。您得抓緊。」
包拯點頭：「本府明白。」
小安子走了。
包拯拿著聖旨，站在後堂，面色沉凝如水。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
「一個月時間，要抓到平南王，時間很緊。」
包拯看向公孫策：「所以不能耽擱。」
「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沒有？」
……
蔣平和房書安奉命南下打探消息。
蔣四爺換了便裝，扮作走江湖的郎中。
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背著一個藥箱，箱子裡裝著一些草藥和診脈的工具。
房書安扮作他的徒弟，騎著小毛驢，母狗眼瞪得溜圓，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兩人一路向南，逢人就問，見人就打聽。
風餐露宿，日夜兼程，餓了啃乾糧，渴了喝泉水。
走了五天，到了欒川地界。
欒川在伏牛山深處，山高林密，道路崎嶇，人煙稀少。
這裡的百姓說話口音很重，對外來人十分警惕。
蔣平在一家小茶館裡請老闆喝了三碗酒，又塞了幾塊碎銀子，才套出了一些話。
「飛雲寨？知道嗎。」
茶館老闆壓低聲音：「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地方。」
「大寨主惡面虎曹天豹，二寨主血手閻羅宇文寒濤，三寨主勾魂索命獨孤方，還有個軍師鐵板道人司馬塵。」
「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魔頭。」
「官府圍剿了好幾次，都打不進去。」
「山高路險，易守難攻。」
蔣四爺嘿嘿一笑：「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上山？」
茶館老闆想了想：「有。」
「半個月前，來了一伙人，領頭的穿著講究，像個大官。」
「他們上了飛雲寨，就沒下來過。」
蔣四爺心中一喜，平南王果然落在這裡。
他讓房書安留在茶館繼續套話，自己摸到飛雲寨附近，勘察地形。
飛雲寨建在伏牛山深處的一座懸崖上，三面是萬丈深淵，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路可以上去。
石階路很陡，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寨門高聳，是用整根松木釘成的，門上包著鐵皮，鉚釘一排排釘得密密麻麻。
寨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箭樓上站著弓箭手，居高臨下，監視著下方的一切。
寨子裡有房舍百餘間，聚義廳、演武場、糧倉、兵器庫、水牢，應有盡有。
嘍囉三百餘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穿著雜亂的衣裳，有的腰懸刀劍，有的手持長槍，有的背著弓箭。
大寨主曹天豹住在聚義廳後面的獨立院落里，院牆高築，門口有弟子把守。
蔣平趴在遠處的山頭上，觀察了半天，心裡暗暗叫苦。
這地方，比九仙山還難攻。
九仙山好歹還有後山可以攀爬，這飛雲寨三面懸崖，只有一條路，硬攻就是送死。
但他也看到了一個機會，後山有一條瀑布，從懸崖上飛瀉而下。
瀑布下面是一個深潭，水花四濺，泛著白沫。
如果從潭水下游過去，或許可以游到瀑布後面。
瀑布後面往往有洞穴，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一個可以潛入寨中的通道。
蔣平記下了這些，悄悄退回。
房書安沒有跟著蔣平去探飛雲寨，而是留在山下的村子裡繼續打探消息。
村子叫石頭村，只有十幾戶人家，都是獵戶和採藥人。
村子很小，站在村口就能一眼望到頭。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在村里轉了一圈，發現村東頭有一間破屋，門口掛著白布，像是有人剛去世。
他好奇地走過去，探頭往裡看。
屋裡停著一具屍體，身上蓋著白布。
死者是個中年漢子，面色發黑，嘴唇發紫，像是中毒死的。
他的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蜷曲，指甲發黑。
一個老婦人跪在屍體旁邊，哭得死去活來，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
「大娘，這人是怎麼死的？」
老婦人抬起頭，眼睛哭得紅腫：「被飛雲寨的人打死的。」
「他們來收租，我兒子說沒錢，他們就把我兒子打死了。」
「用掌打的，一掌打在胸口，我兒子當場就死了。」
房書安蹲下身，掀開白布，看了看死者胸口的掌印。
掌印是黑色的，周圍的皮膚發紫，像被火燒過一樣。
「血手閻羅宇文寒濤。」
房書安心中一凜。
他安慰了老婦人幾句，留下幾塊碎銀子，騎著毛驢離開了。
……
十天後，蔣平和房書安返回開封府。
後堂里，包拯正在看地圖，公孫策在一旁研墨。
徐良、白雲瑞、展昭、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大人，平南王在飛雲寨。」
蔣平將在欒川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括飛雲寨的三惡、鐵板道人、三百嘍囉，以及石頭村老婦人的遭遇。
「卑職還發現，飛雲寨後山有一條瀑布，可以從水下潛入。」
「若能找到一條通道，或許可以裡應外合。」
包拯聽完，面色凝重：「飛雲寨易守難攻，不能硬攻，只能智取。」
公孫策道：「大人。」
「歐陽老羅漢已經在京城了。
「可以讓歐陽老俠客從正面進攻，吸引曹天豹的注意。」
「徐護衛從後山潛入，裡應外合。」
包拯點頭：「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但後山那條瀑布，蔣護衛有沒有探清楚？」
蔣四爺搖頭：「沒有。」
「瀑布水流太急，卑職一個人不敢貿然下去。」
包拯微微一笑：「不急。」
「等到了欒川，再作打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暮色四合，遠處的天際，烏雲密布，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出發。」
……
天罡老祖被關在刑部死牢最深處的那間囚室里。
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與外界相通。
鐵門上有一個巴掌大的方孔，送飯的獄卒透過方孔往裡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這間囚室是專門關押死囚的，關進來的沒有一個活著出去過。
牆壁上刻滿了字，是以前那些死囚臨死前刻下的，有的寫「冤」，有的寫「恨」，有的寫「來世報仇」，歪歪扭扭的字跡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天罡老祖坐在稻草上，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鐵鏈固定在牆上，只能在一丈範圍內活動。
他的白髮散亂，遮住了半邊臉。
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和那個曾不可一世的天罡老祖判若兩人。
但他的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把刀，盯著鐵門上的方孔。
他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獄卒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放在牆角，已經餿了，散發著酸臭味，幾隻蒼蠅圍著嗡嗡轉。
他也沒有喝一口水，嘴唇乾裂出血，他也不在乎。
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包拯來過兩次，問他平南王的下落，他不說。
問他天罡會的餘黨在何處，他也不說。
問他那些西域殺手的來歷，他還是不說。包拯沒有用刑，也沒有讓徐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供。
「你不說，本府也知道。」
包拯當時坐在他對面，面色平靜，聲音不緊不慢。
「平南王逃了，投奔了欒川的飛雲寨。」
「你的人是死是活，本府不關心。」
「你的罪，夠你死十次了。」
天罡老祖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包黑子，你不用套老夫的話。」
「老夫什麼都不會說。王爺會替我報仇的。」
包拯沒有再問，站起身走了。
天罡老祖看著包拯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恨？是不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佩？他說不清。
……
九月十八日，早朝。
垂拱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面色肅穆，垂手而立，沒有人交頭接耳。
仁宗皇帝高坐龍椅，面色鐵青，御案上擺著天罡老祖的案卷，厚厚一沓，字跡密密麻麻。
「包卿，天罡老祖的案子審得如何了？」
仁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包拯出班，跪地叩首：「陛下。」
「天罡老祖罪大惡極，證據確鑿。」
「他夜闖皇宮、刺王殺駕、劫持皇妃、勾結平南王謀反，十惡不赦，按律當凌遲處死。」
「臣請陛下聖裁。」
仁宗沉默了片刻。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文武百官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傳朕旨意，天罡老祖斬立訣。」
「三日後午時，菜市口行刑。」
仁宗的聲音冷得像鐵，沒有一絲溫度。
包拯叩首：「臣遵旨。」
退朝後，包拯走出宮門，徐良和白雲瑞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秋風拂面，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沉穩如山。
「大人，天罡老祖要死了？」徐良問。
包拯點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三日後，菜市口。」
徐良點頭：「這個老魔頭，害了那麼多人，早就該死了。」
包拯沒有接話，登上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向開封府。
……
九月二十一日，午時。
菜市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想親眼看看這個不可一世的天罡老祖是怎麼死的。
有人罵，有人扔爛菜葉，有人吐唾沫，有人默默流淚，那些是被天罡老祖害死的無辜者的家屬。
官兵們手挽手組成人牆，將百姓擋在刑場外面。
天罡老祖被押上刑台。
五花大綁，背後插著亡命牌，牌上寫著「天罡老祖」幾個大字。
他的白髮在秋風中飄動，面容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百姓，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尋找什麼。
也許在找平南王的人，也許在找他的徒弟韓天仇，也許只是最後一次看看這世間的模樣。
他找到了嗎？沒有人知道。
監斬官包拯坐在刑台左側，面色平靜。
面前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看了看天色，午時三刻已到，舉起令牌，沉聲道：「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舉起鬼頭大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天罡老祖忽然仰天大笑：「包黑子，你殺了我一個，還有後來人！王爺會替我報仇的！」
刀光一閃，笑聲戛然而止。
人頭落地，鮮血噴涌，染紅了刑台。
台上台下一片寂靜，連風聲都停了，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片刻後，百姓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包拯站起身，面色依然平靜，轉身走下刑台，登上馬車。
……
包拯回到開封府時，聖旨到了。
宣旨太監是仁宗身邊的貼身太監小安子，穿著藍色袍子，手捧黃綾聖旨，面色嚴肅。
包拯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南王趙弘謀反逃逆，罪不可赦。」
「著開封府包拯限一月之內，將平南王及一干人犯捉拿歸案，欽此。」
包拯叩首：「臣遵旨。」
小安子將聖旨遞給包拯，低聲道。
「包大人，皇上很生氣。您得抓緊。」
包拯點頭：「本府明白。」
小安子走了。
包拯拿著聖旨，站在後堂，面色沉凝如水。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大人。」
「一個月時間，要抓到平南王，時間很緊。」
包拯看向公孫策：「所以不能耽擱。」
「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沒有？」
……
蔣平和房書安奉命南下打探消息。
蔣四爺換了便裝，扮作走江湖的郎中。
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背著一個藥箱，箱子裡裝著一些草藥和診脈的工具。
房書安扮作他的徒弟，騎著小毛驢，母狗眼瞪得溜圓，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兩人一路向南，逢人就問，見人就打聽。
風餐露宿，日夜兼程，餓了啃乾糧，渴了喝泉水。
走了五天，到了欒川地界。
欒川在伏牛山深處，山高林密，道路崎嶇，人煙稀少。
這裡的百姓說話口音很重，對外來人十分警惕。
蔣平在一家小茶館裡請老闆喝了三碗酒，又塞了幾塊碎銀子，才套出了一些話。
「飛雲寨？知道嗎。」
茶館老闆壓低聲音：「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地方。」
「大寨主惡面虎曹天豹，二寨主血手閻羅宇文寒濤，三寨主勾魂索命獨孤方，還有個軍師鐵板道人司馬塵。」
「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魔頭。」
「官府圍剿了好幾次，都打不進去。」
「山高路險，易守難攻。」
蔣四爺嘿嘿一笑：「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上山？」
茶館老闆想了想：「有。」
「半個月前，來了一伙人，領頭的穿著講究，像個大官。」
「他們上了飛雲寨，就沒下來過。」
蔣四爺心中一喜，平南王果然落在這裡。
他讓房書安留在茶館繼續套話，自己摸到飛雲寨附近，勘察地形。
飛雲寨建在伏牛山深處的一座懸崖上，三面是萬丈深淵，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路可以上去。
石階路很陡，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寨門高聳，是用整根松木釘成的，門上包著鐵皮，鉚釘一排排釘得密密麻麻。
寨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箭樓上站著弓箭手，居高臨下，監視著下方的一切。
寨子裡有房舍百餘間，聚義廳、演武場、糧倉、兵器庫、水牢，應有盡有。
嘍囉三百餘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穿著雜亂的衣裳，有的腰懸刀劍，有的手持長槍，有的背著弓箭。
大寨主曹天豹住在聚義廳後面的獨立院落里，院牆高築，門口有弟子把守。
蔣平趴在遠處的山頭上，觀察了半天，心裡暗暗叫苦。
這地方，比九仙山還難攻。
九仙山好歹還有後山可以攀爬，這飛雲寨三面懸崖，只有一條路，硬攻就是送死。
但他也看到了一個機會，後山有一條瀑布，從懸崖上飛瀉而下。
瀑布下面是一個深潭，水花四濺，泛著白沫。
如果從潭水下游過去，或許可以游到瀑布後面。
瀑布後面往往有洞穴，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一個可以潛入寨中的通道。
蔣平記下了這些，悄悄退回。
房書安沒有跟著蔣平去探飛雲寨，而是留在山下的村子裡繼續打探消息。
村子叫石頭村，只有十幾戶人家，都是獵戶和採藥人。
村子很小，站在村口就能一眼望到頭。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在村里轉了一圈，發現村東頭有一間破屋，門口掛著白布，像是有人剛去世。
他好奇地走過去，探頭往裡看。
屋裡停著一具屍體，身上蓋著白布。
死者是個中年漢子，面色發黑，嘴唇發紫，像是中毒死的。
他的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蜷曲，指甲發黑。
一個老婦人跪在屍體旁邊，哭得死去活來，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
「大娘，這人是怎麼死的？」
老婦人抬起頭，眼睛哭得紅腫：「被飛雲寨的人打死的。」
「他們來收租，我兒子說沒錢，他們就把我兒子打死了。」
「用掌打的，一掌打在胸口，我兒子當場就死了。」
房書安蹲下身，掀開白布，看了看死者胸口的掌印。
掌印是黑色的，周圍的皮膚發紫，像被火燒過一樣。
「血手閻羅宇文寒濤。」
房書安心中一凜。
他安慰了老婦人幾句，留下幾塊碎銀子，騎著毛驢離開了。
……
十天後，蔣平和房書安返回開封府。
後堂里，包拯正在看地圖，公孫策在一旁研墨。
徐良、白雲瑞、展昭、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大人，平南王在飛雲寨。」
蔣平將在欒川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括飛雲寨的三惡、鐵板道人、三百嘍囉，以及石頭村老婦人的遭遇。
「卑職還發現，飛雲寨後山有一條瀑布，可以從水下潛入。」
「若能找到一條通道，或許可以裡應外合。」
包拯聽完，面色凝重：「飛雲寨易守難攻，不能硬攻，只能智取。」
公孫策道：「大人。」
「歐陽老羅漢已經在京城了。
「可以讓歐陽老俠客從正面進攻，吸引曹天豹的注意。」
「徐護衛從後山潛入，裡應外合。」
包拯點頭：「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但後山那條瀑布，蔣護衛有沒有探清楚？」
蔣四爺搖頭：「沒有。」
「瀑布水流太急，卑職一個人不敢貿然下去。」
包拯微微一笑：「不急。」
「等到了欒川，再作打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暮色四合，遠處的天際，烏雲密布，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