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悅來客棧
……
蔣平帶著五個捕快，來到了城北的悅來客棧。
客棧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兩層樓，青磚灰瓦，門前掛著兩塊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光影斑駁。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蔣平推開門，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瘦小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算帳。
看到蔣平進來，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
「客官，住店？」
蔣四爺亮出龍邊信票：「開封府的。」
「你這裡前幾天住了幾個西域人？」
老頭臉色一變，手一抖，帳本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支支吾吾。
「有……有。」
「住了五個，今天一早退房走了。」
蔣四爺嘿嘿一笑：「走了？去哪兒了？」
老頭搖頭：「不知道。」
「他們沒說。」
「一大早就走了，走得很急，連早飯都沒吃。」
蔣平在客棧里轉了一圈，查看了那五個西域人住過的房間。
房間裡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蹲在床鋪邊，用手摸了摸床板，床板還是溫熱的，人剛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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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找到了一小塊布條，布條是黑色的，上面繡著一個紅色的鬼頭，天罡會的標記。
「他們沒走遠。」
「追！」
蔣平帶著捕快們出了城，沿著官道向北追去。
天已經黑了，月亮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他點起火摺子，照著路面，仔細查看地上的痕跡。
官道上有很多車轍和腳印，分不清哪些是那五個西域人的。
但他注意到，路邊的草叢有被踩過的痕跡，草葉倒伏的方向指向西北，草葉上還沾著新鮮的露水。
「這邊。」
蔣平一揮手，帶著捕快們拐進了小路。
小路通向一片樹林。
樹林很密，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顯得陰暗潮濕。
火摺子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遠一點的地方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氣味，混著泥土的清香。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蔣平熄滅火摺子，貼著樹根，悄悄向亮光處摸去。
亮光來自一座破廟。
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殿，殿頂的瓦片已經掉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廟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
院牆坍塌了一大段，碎石散落一地。
廟裡點著篝火，五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他們穿著黑色夜行衣，腰懸刀劍，個個身材魁梧，面色兇狠。
他們的旁邊放著幾個大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蔣平數了數，五個人。
他對身邊的捕快低聲道：「四個人，每人對付一個。」
「我對付那個領頭的。」
「不要讓他們跑了。」
捕快們點頭。
蔣四爺一聲令下，五個人同時沖了出去。
他撲向那個領頭的黑衣人，那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腰間掛著一柄彎刀，眼神兇狠。
蔣四爺分水峨眉刺直刺他的咽喉。
那人反應極快，側身一閃，從腰間拔出彎刀，一刀砍向蔣平。
兩人在破廟中激戰起來。
那人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勁風。
蔣平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與彎刀碰撞，火星四濺。
兩人交手十餘招，不分勝負。
其餘四個捕快與其他黑衣人激戰。
捕快們的武功不如這些西域殺手，但他們配合默契，兩人對付一個，勉強撐得住。
一個黑衣人被逼到牆角，從懷裡掏出一顆煙霧彈，往地上一摔。
煙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等煙霧散去，那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破牆上多了一個洞，他從洞裡鑽出去了。
蔣平怒道：「追！」
他甩開對手，從破洞裡鑽了出去。
外面是樹林，那個黑衣人在林中狂奔，身形矯健，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蔣四爺緊追不捨，分水峨眉刺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的輕功比那個黑衣人好得多，幾個起落就追到了他身後。
「站住！」蔣平大喝一聲。
那黑衣人猛地回頭，一刀砍向蔣平。
蔣四爺側身一閃，分水峨眉刺刺中了他的手腕。
他慘叫一聲，彎刀落地。
蔣平又是一刺，刺中了他的膝蓋。
他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蔣平將那個黑衣人拖回破廟時，其餘四個黑衣人都已被擒。
破廟裡杯盤狼藉，篝火還在燃燒，火星噼啪作響。
捕快們有一個受了輕傷，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但很快被包紮好了。
「四老爺，他們是天罡老祖的人。」
一個捕快從那領頭黑衣人的身上搜出了一塊鐵牌，雙手呈給蔣平。
蔣四爺接過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刻著「天罡」二字，和之前搜到的一模一樣。
「你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蔣四爺一晃手中的分水峨眉刺。
領頭黑衣人咬牙不說話。
蔣平也不急，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拔開瓶塞，一股刺鼻的氣味飄出來。
「這是『開口散』，西域的毒藥。」
「喝下去，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痛不欲生。你要不要試試？」
領頭黑衣人臉色大變，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
他咬了咬牙，低下了頭：「我說。」
「我們從西域來，奉老祖之命混進京城，打探消息。」
「我們還有三十個人，分別在城東、城南、城西、城北的四個據點裡。」
「是嗎？」
「你們的據點在哪裡？」
領頭黑衣人道：「城東的在土地廟，城南的在火神廟，城西的在娘娘廟，城北的在這裡。」
「每個據點五個人，負責收集情報，等待老祖的命令。」
「哦？」
「天罡老祖在哪裡？」
領頭黑衣人搖頭：「我不知道。」
「老祖只讓我們在據點等命令，從來不告訴我們他在哪裡。」
蔣平又問了幾句，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他讓人將五個黑衣人押回去，立即趕回開封府稟報。
……
包拯聽完蔣平的稟報，當機立斷：「連夜行動，端掉這四個據點。」
徐良帶人去城東的土地廟。
白雲瑞帶人去城南的火神廟，展昭帶人去城西的娘娘廟。
蔣平帶人去城北的破廟，那裡已經端掉了，但他還是帶人再去搜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歐陽春坐鎮中軍，隨時支援。
子時，四路人馬同時行動。
徐良帶人來到城東的土地廟。
他一腳踢開殿門，沖了進去。
廟裡五個黑衣人正在睡覺，聽到動靜，猛地驚醒，伸手去抓枕邊的刀。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一個，轉眼間就劈翻了三個。
另外兩個想跑，被守在外面的捕快堵住，一頓亂刀砍倒。
城東據點，端掉。
白雲瑞帶人來到城南的火神廟。
火神廟比土地廟大一些，有兩間偏殿。
他帶人衝進正殿，裡面空無一人。
他心裡一沉，連忙搜偏殿。
偏殿裡也沒人，但床鋪還是溫熱的，被褥亂糟糟的，人剛走不久。
「他們跑了！」白雲瑞咬牙道。
城西……
展昭帶人來到城西的娘娘廟。
娘娘廟建在一座小土坡上，四周是空曠的平地，無遮無攔。
他帶人摸上去時，發現廟裡燈火通明，五個黑衣人正在收拾行裝，準備逃跑。
「沖！」
展昭大喝一聲，巨闕劍出鞘，直取為首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拔刀格擋，被震退三步。
南俠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劍劍緊逼，十招之後將他刺翻在地。
其餘四個黑衣人被守在外面的捕快攔住，一番激戰後全部擒獲。
城西據點，端掉。
蔣平再次來到城北的破廟。
廟裡空蕩蕩的，篝火已經滅了，只剩下灰燼。
他在廟裡搜了一圈，在神像後面發現了一條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裡面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他點起火摺子鑽了進去，爬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出口在破廟後的一片灌木叢里，外面是一條小路，通向官道。
由此可見。
那五個黑衣人之前就是從這裡逃走的。
蔣平從密道鑽出來，返回府衙。
四路人馬回到開封府時，天已經快亮了。
城東據點端掉，擒獲五人，殺三人。
城南據點端掉，擒獲四人，殺一人。
城西據點端掉，擒獲五人，殺一人。城北據點之前已端掉，擒獲五人。
總共擒獲十九人，殺死五人。
繳獲刀劍四十餘柄，暗器若干，還有一些信件和地圖。
包拯翻看著那些信件和地圖，面色凝重。
「天罡老祖的人已經滲透進了京城。」
「要不是蔣護衛發現得早，後果不堪設想。」
公孫策道：「大人。」
「天罡老祖派這些人進京，是為了打探消息、製造混亂。」
「他們的主力還沒有到。」
包拯點頭：「所以我們要加強戒備，不能讓天罡老祖的人再混進來。」
徐良接話：「大人，卑職有個想法。」
「徐護衛，你說。」
徐良一笑：「天罡老祖的人能在京城藏身，一定有人在接應他們。」
「那些據點，肯定不是他們自己找的。」
「有人在暗中幫他們。」
包拯目光一閃：「你是說，京城裡還有平南王的餘黨在活動？」
徐良點頭：「那些投案的官員只是小角色，大魚還在後面。」
「平南王經營多年，不可能只靠韓文昭、這些人。」
包拯沉思片刻，對蔣平道：「蔣護衛。」
「你繼續盯著那些投案的官員，看他們和什麼人聯繫。」
「天罡老祖的人能順利進城，一定有人接應。」
「找到接應的人，就能找到平南王。」
蔣平抱拳：「遵命。」
……
百里外的小村莊裡，平南王趙弘坐在土坯房的窗前，面色陰沉，手在微微發抖。
韓天仇站在他身後，面色冷峻，一言不發。
元通坐在牆角，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一隻手始終按在銅鈸上。
「包黑子端了我們四個據點。」
趙弘咬牙切齒：「十九個人被抓，五個被殺。」
「三十個探子，現在只剩下六個。」
韓天仇道：「王爺，我們還有主力。」
「天罡老祖的人再有五天就到了。」
趙弘道：「五天？」
「這五天裡，包黑子會幹等著嗎？」
「他一定會繼續搜，直到把我們的人全部挖出來。」
「不能等了，提前動手。」
韓天仇一咧嘴：「提前動手？可我們的人還沒到齊。」
趙弘猙獰一笑：「不等了。」
「再等下去，我們的人就都被包黑子抓光了。」
元通睜開眼睛，嗡聲道：「王爺。」
「天罡老祖那邊怎麼辦？」
「派人去通知他，讓他加快速度。八月十三夜裡動手。」
韓天仇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趙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喃喃道。
「包黑子，你斷了本王的手腳，本王就讓你償命。」
……
大相國寺，羅漢堂。
歐陽春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點著一炷香，香菸裊裊，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上升，如絲如縷。
他閉著眼睛，面色平靜，呼吸悠長。
一個小和尚推門進來，輕聲道：「師父，包大人來了。」
歐陽春睜開眼睛：「請。」
包拯走了進來，公孫策跟在他身後。
包拯在歐陽春對面坐下，面色疲憊，眼窩深陷，但精神還好。
「歐陽老羅漢，天罡老祖的人已經滲透進了京城。」
「我們端掉了他們四個據點，但他們的主力還沒有到。」
歐陽春道：「包大人，老衲有個擔心。」
「歐陽老羅漢請講。」
歐陽春看向包拯：「天罡老祖派這些人進京，不只是為了打探消息。」
「他們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包拯目光一閃：「歐陽老羅漢是說，他們要在京城裡製造混亂？」
歐陽春點頭：「對。」
「天罡老祖是個老狐狸，不會做沒用的事。」
「他派這些人進京，一定是為了配合他的主力進攻。」
「老衲擔心，他們會在城裡放火、殺人、製造恐慌，讓禁軍顧此失彼。」
包拯面色凝重：「老羅漢說得對。」
「本府回去就安排。」
歐陽春又道：「包大人，老衲還有個不情之請。」
「老羅漢請講。」
「八月十五前後，老衲想去宮裡守著。」
「天罡老祖的目標是皇宮，老衲守在宮裡，以防萬一。」
包拯拱手：「多謝歐陽老羅漢。」
歐陽春搖頭：「阿彌陀佛，除魔衛道，出家人分內之事。」
……
包拯回到開封府，立即召集眾人，部署最後的防禦。
「天罡老祖的主力還有五天就到。」
包拯指著地圖上的京城九門。
「他們的目標是皇宮。」
「我們要在皇宮四周布下天羅地網，讓他們有來無回。」
徐良白眉一挑：「大人。」
「卑職帶人守北門。天罡老祖上次就是從北門進攻的。」
包拯點頭：「好。」
「白護衛守東門，展護衛守西門，蔣護衛守南門。」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帶人守皇宮四周。」
「歐陽老羅漢守宮裡。」
眾人齊聲應道：「是！」
房書安道：「相爺，我呢？」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跟著我。」
老房一挺小細脖兒：「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好好表現。」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的天際，烏雲密布，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蔣平帶著五個捕快，來到了城北的悅來客棧。
客棧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兩層樓，青磚灰瓦，門前掛著兩塊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光影斑駁。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蔣平推開門，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瘦小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算帳。
看到蔣平進來，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
「客官，住店？」
蔣四爺亮出龍邊信票：「開封府的。」
「你這裡前幾天住了幾個西域人？」
老頭臉色一變，手一抖，帳本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支支吾吾。
「有……有。」
「住了五個，今天一早退房走了。」
蔣四爺嘿嘿一笑：「走了？去哪兒了？」
老頭搖頭：「不知道。」
「他們沒說。」
「一大早就走了，走得很急，連早飯都沒吃。」
蔣平在客棧里轉了一圈，查看了那五個西域人住過的房間。
房間裡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蹲在床鋪邊，用手摸了摸床板，床板還是溫熱的，人剛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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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找到了一小塊布條，布條是黑色的，上面繡著一個紅色的鬼頭，天罡會的標記。
「他們沒走遠。」
「追！」
蔣平帶著捕快們出了城，沿著官道向北追去。
天已經黑了，月亮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他點起火摺子，照著路面，仔細查看地上的痕跡。
官道上有很多車轍和腳印，分不清哪些是那五個西域人的。
但他注意到，路邊的草叢有被踩過的痕跡，草葉倒伏的方向指向西北，草葉上還沾著新鮮的露水。
「這邊。」
蔣平一揮手，帶著捕快們拐進了小路。
小路通向一片樹林。
樹林很密，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顯得陰暗潮濕。
火摺子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遠一點的地方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氣味，混著泥土的清香。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蔣平熄滅火摺子，貼著樹根，悄悄向亮光處摸去。
亮光來自一座破廟。
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殿，殿頂的瓦片已經掉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廟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
院牆坍塌了一大段，碎石散落一地。
廟裡點著篝火，五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他們穿著黑色夜行衣，腰懸刀劍，個個身材魁梧，面色兇狠。
他們的旁邊放著幾個大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蔣平數了數，五個人。
他對身邊的捕快低聲道：「四個人，每人對付一個。」
「我對付那個領頭的。」
「不要讓他們跑了。」
捕快們點頭。
蔣四爺一聲令下，五個人同時沖了出去。
他撲向那個領頭的黑衣人，那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腰間掛著一柄彎刀，眼神兇狠。
蔣四爺分水峨眉刺直刺他的咽喉。
那人反應極快，側身一閃，從腰間拔出彎刀，一刀砍向蔣平。
兩人在破廟中激戰起來。
那人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勁風。
蔣平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與彎刀碰撞，火星四濺。
兩人交手十餘招，不分勝負。
其餘四個捕快與其他黑衣人激戰。
捕快們的武功不如這些西域殺手，但他們配合默契，兩人對付一個，勉強撐得住。
一個黑衣人被逼到牆角，從懷裡掏出一顆煙霧彈，往地上一摔。
煙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等煙霧散去，那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破牆上多了一個洞，他從洞裡鑽出去了。
蔣平怒道：「追！」
他甩開對手，從破洞裡鑽了出去。
外面是樹林，那個黑衣人在林中狂奔，身形矯健，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蔣四爺緊追不捨，分水峨眉刺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的輕功比那個黑衣人好得多，幾個起落就追到了他身後。
「站住！」蔣平大喝一聲。
那黑衣人猛地回頭，一刀砍向蔣平。
蔣四爺側身一閃，分水峨眉刺刺中了他的手腕。
他慘叫一聲，彎刀落地。
蔣平又是一刺，刺中了他的膝蓋。
他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蔣平將那個黑衣人拖回破廟時，其餘四個黑衣人都已被擒。
破廟裡杯盤狼藉，篝火還在燃燒，火星噼啪作響。
捕快們有一個受了輕傷，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但很快被包紮好了。
「四老爺，他們是天罡老祖的人。」
一個捕快從那領頭黑衣人的身上搜出了一塊鐵牌，雙手呈給蔣平。
蔣四爺接過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刻著「天罡」二字，和之前搜到的一模一樣。
「你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蔣四爺一晃手中的分水峨眉刺。
領頭黑衣人咬牙不說話。
蔣平也不急，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拔開瓶塞，一股刺鼻的氣味飄出來。
「這是『開口散』，西域的毒藥。」
「喝下去，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痛不欲生。你要不要試試？」
領頭黑衣人臉色大變，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
他咬了咬牙，低下了頭：「我說。」
「我們從西域來，奉老祖之命混進京城，打探消息。」
「我們還有三十個人，分別在城東、城南、城西、城北的四個據點裡。」
「是嗎？」
「你們的據點在哪裡？」
領頭黑衣人道：「城東的在土地廟，城南的在火神廟，城西的在娘娘廟，城北的在這裡。」
「每個據點五個人，負責收集情報，等待老祖的命令。」
「哦？」
「天罡老祖在哪裡？」
領頭黑衣人搖頭：「我不知道。」
「老祖只讓我們在據點等命令，從來不告訴我們他在哪裡。」
蔣平又問了幾句，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他讓人將五個黑衣人押回去，立即趕回開封府稟報。
……
包拯聽完蔣平的稟報，當機立斷：「連夜行動，端掉這四個據點。」
徐良帶人去城東的土地廟。
白雲瑞帶人去城南的火神廟，展昭帶人去城西的娘娘廟。
蔣平帶人去城北的破廟，那裡已經端掉了，但他還是帶人再去搜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歐陽春坐鎮中軍，隨時支援。
子時，四路人馬同時行動。
徐良帶人來到城東的土地廟。
他一腳踢開殿門，沖了進去。
廟裡五個黑衣人正在睡覺，聽到動靜，猛地驚醒，伸手去抓枕邊的刀。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一個，轉眼間就劈翻了三個。
另外兩個想跑，被守在外面的捕快堵住，一頓亂刀砍倒。
城東據點，端掉。
白雲瑞帶人來到城南的火神廟。
火神廟比土地廟大一些，有兩間偏殿。
他帶人衝進正殿，裡面空無一人。
他心裡一沉，連忙搜偏殿。
偏殿裡也沒人，但床鋪還是溫熱的，被褥亂糟糟的，人剛走不久。
「他們跑了！」白雲瑞咬牙道。
城西……
展昭帶人來到城西的娘娘廟。
娘娘廟建在一座小土坡上，四周是空曠的平地，無遮無攔。
他帶人摸上去時，發現廟裡燈火通明，五個黑衣人正在收拾行裝，準備逃跑。
「沖！」
展昭大喝一聲，巨闕劍出鞘，直取為首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拔刀格擋，被震退三步。
南俠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劍劍緊逼，十招之後將他刺翻在地。
其餘四個黑衣人被守在外面的捕快攔住，一番激戰後全部擒獲。
城西據點，端掉。
蔣平再次來到城北的破廟。
廟裡空蕩蕩的，篝火已經滅了，只剩下灰燼。
他在廟裡搜了一圈，在神像後面發現了一條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裡面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他點起火摺子鑽了進去，爬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出口在破廟後的一片灌木叢里，外面是一條小路，通向官道。
由此可見。
那五個黑衣人之前就是從這裡逃走的。
蔣平從密道鑽出來，返回府衙。
四路人馬回到開封府時，天已經快亮了。
城東據點端掉，擒獲五人，殺三人。
城南據點端掉，擒獲四人，殺一人。
城西據點端掉，擒獲五人，殺一人。城北據點之前已端掉，擒獲五人。
總共擒獲十九人，殺死五人。
繳獲刀劍四十餘柄，暗器若干，還有一些信件和地圖。
包拯翻看著那些信件和地圖，面色凝重。
「天罡老祖的人已經滲透進了京城。」
「要不是蔣護衛發現得早，後果不堪設想。」
公孫策道：「大人。」
「天罡老祖派這些人進京，是為了打探消息、製造混亂。」
「他們的主力還沒有到。」
包拯點頭：「所以我們要加強戒備，不能讓天罡老祖的人再混進來。」
徐良接話：「大人，卑職有個想法。」
「徐護衛，你說。」
徐良一笑：「天罡老祖的人能在京城藏身，一定有人在接應他們。」
「那些據點，肯定不是他們自己找的。」
「有人在暗中幫他們。」
包拯目光一閃：「你是說，京城裡還有平南王的餘黨在活動？」
徐良點頭：「那些投案的官員只是小角色，大魚還在後面。」
「平南王經營多年，不可能只靠韓文昭、這些人。」
包拯沉思片刻，對蔣平道：「蔣護衛。」
「你繼續盯著那些投案的官員，看他們和什麼人聯繫。」
「天罡老祖的人能順利進城，一定有人接應。」
「找到接應的人，就能找到平南王。」
蔣平抱拳：「遵命。」
……
百里外的小村莊裡，平南王趙弘坐在土坯房的窗前，面色陰沉，手在微微發抖。
韓天仇站在他身後，面色冷峻，一言不發。
元通坐在牆角，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一隻手始終按在銅鈸上。
「包黑子端了我們四個據點。」
趙弘咬牙切齒：「十九個人被抓，五個被殺。」
「三十個探子，現在只剩下六個。」
韓天仇道：「王爺，我們還有主力。」
「天罡老祖的人再有五天就到了。」
趙弘道：「五天？」
「這五天裡，包黑子會幹等著嗎？」
「他一定會繼續搜，直到把我們的人全部挖出來。」
「不能等了，提前動手。」
韓天仇一咧嘴：「提前動手？可我們的人還沒到齊。」
趙弘猙獰一笑：「不等了。」
「再等下去，我們的人就都被包黑子抓光了。」
元通睜開眼睛，嗡聲道：「王爺。」
「天罡老祖那邊怎麼辦？」
「派人去通知他，讓他加快速度。八月十三夜裡動手。」
韓天仇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趙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喃喃道。
「包黑子，你斷了本王的手腳，本王就讓你償命。」
……
大相國寺，羅漢堂。
歐陽春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點著一炷香，香菸裊裊，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上升，如絲如縷。
他閉著眼睛，面色平靜，呼吸悠長。
一個小和尚推門進來，輕聲道：「師父，包大人來了。」
歐陽春睜開眼睛：「請。」
包拯走了進來，公孫策跟在他身後。
包拯在歐陽春對面坐下，面色疲憊，眼窩深陷，但精神還好。
「歐陽老羅漢，天罡老祖的人已經滲透進了京城。」
「我們端掉了他們四個據點，但他們的主力還沒有到。」
歐陽春道：「包大人，老衲有個擔心。」
「歐陽老羅漢請講。」
歐陽春看向包拯：「天罡老祖派這些人進京，不只是為了打探消息。」
「他們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包拯目光一閃：「歐陽老羅漢是說，他們要在京城裡製造混亂？」
歐陽春點頭：「對。」
「天罡老祖是個老狐狸，不會做沒用的事。」
「他派這些人進京，一定是為了配合他的主力進攻。」
「老衲擔心，他們會在城裡放火、殺人、製造恐慌，讓禁軍顧此失彼。」
包拯面色凝重：「老羅漢說得對。」
「本府回去就安排。」
歐陽春又道：「包大人，老衲還有個不情之請。」
「老羅漢請講。」
「八月十五前後，老衲想去宮裡守著。」
「天罡老祖的目標是皇宮，老衲守在宮裡，以防萬一。」
包拯拱手：「多謝歐陽老羅漢。」
歐陽春搖頭：「阿彌陀佛，除魔衛道，出家人分內之事。」
……
包拯回到開封府，立即召集眾人，部署最後的防禦。
「天罡老祖的主力還有五天就到。」
包拯指著地圖上的京城九門。
「他們的目標是皇宮。」
「我們要在皇宮四周布下天羅地網，讓他們有來無回。」
徐良白眉一挑：「大人。」
「卑職帶人守北門。天罡老祖上次就是從北門進攻的。」
包拯點頭：「好。」
「白護衛守東門，展護衛守西門，蔣護衛守南門。」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帶人守皇宮四周。」
「歐陽老羅漢守宮裡。」
眾人齊聲應道：「是！」
房書安道：「相爺，我呢？」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跟著我。」
老房一挺小細脖兒：「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好好表現。」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的天際，烏雲密布，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