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釜底抽薪
……
包拯在開封府後堂坐了一夜。
面前攤著房書安從黃草嶺帶回來的那本帳冊，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一百二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官職、住址、收受銀兩的數目，以及為平南王辦過什麼事。
有的是朝中重臣，有的是宮中小吏，有的是邊關將領，有的是京城富商。
公孫策在一旁研墨，墨香在空氣中瀰漫，混著燭火燃燒的煙氣。
「大人。」
「這一百二十七人，要一個一個查，沒有半年查不完。」
包拯搖頭：「不用都查。」
「挑幾個最大的，殺一儆百。」
公孫策一笑：「大人打算先動誰？」
包拯翻了幾頁，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
「兵部侍郎韓文昭。」
「他是平南王在朝中最大的眼線，掌管兵部的軍械調配。」
「平南王的五千件兵器，就是通過他的手運出京城的。」
公孫策點頭：「韓文昭位高權重，抓了他，其他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包拯又道：「還有大理寺少卿鄭仕林。」
「他是平南王在司法系統的眼線，上次周明和鄭方被殺，就是他從中作梗，拖延調查。」
公孫策道：「這兩個人一抓，平南王的耳目就去了一半。」
包拯合上帳冊，站起身：「天一亮，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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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薄霧籠罩著京城。
徐良帶著三十名捕快，來到了兵部侍郎韓文昭的府邸。
韓府在城東，是一棟三進的大宅院。
門前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韓府」二字筆力遒勁，在晨光中閃著金光。
徐良一揮手，捕快們散開，將韓府團團圍住。
他上前叩門，門房揉著惺忪的睡眼開了門，看到徐良和身後的捕快，臉色大變。
「你……你們幹什麼？」
徐良推開他，大步走進府中。
韓文昭正在後堂用早膳，聽到動靜，放下筷子走了出來。
他五十餘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穿著一身便服，看到徐良，面色一變。
「徐護衛，你這是……」
徐良將聖旨展開：「韓文昭，你勾結平南王，私運軍械，圖謀不軌。」
「奉聖上旨意，將你拿下！」
韓文昭臉色慘白，倒退了一步，嘴張了張，沒說出一句話。
他想狡辯，但看到聖旨上鮮紅的大印，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徐良一揮手，捕快們上前將他五花大綁，押了出去。
同一時刻，白雲瑞帶著另一隊捕快，來到了大理寺少卿鄭仕林的家中。
鄭仕林還在睡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衣衫不整，頭髮散亂。
他掙扎著喊冤，但白雲瑞不理他，將他押上囚車。
……
一天之內，包拯抓了十二名涉案官員。
其中官職最高的就是兵部侍郎韓文昭和大理寺少卿鄭仕林，其餘的都是各部郎中、員外郎等中下級官員。
早朝時，仁宗皇帝當眾宣布了這些人的罪行，朝堂上一片譁然。
與韓文昭交好的官員臉色煞白。
與鄭仕林有來往的官員腿肚子轉筋，那些沒有被抓但心中有鬼的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仁宗面色鐵青，將韓文昭和鄭仕林的供詞摔在龍書案上。
「朕待你們不薄，你們卻吃裡扒外，勾結趙弘謀反！」
「來人，將韓文昭、鄭仕林打入死牢，秋後問斬！其餘人等，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包拯出班奏道：「陛下。」
「平南王趙弘尚未歸案，天罡老祖仍在逃。」
「這些人雖然被抓，但趙弘的耳目並沒有完全清除。」
「臣請陛下下旨，在京城內外繼續搜捕趙弘和天罡老祖。」
仁宗點頭：「准了。」
「包卿，朕再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朕要看到趙弘的人頭。」
包拯叩首：「臣遵旨。」
……
韓文昭和鄭仕林被抓的消息傳開後。
京城裡的官員們人人自危。
那些被平南王收買的官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像驚弓之鳥，有的開始銷毀證據，有的準備逃跑，有的主動到開封府投案。
包拯來者不拒，投案的一律從輕發落，頑抗的一律嚴懲不貸。
三天之內，又有三十多人主動投案，交代了與平南王的往來。
包拯將這些人的供詞一一記錄在案，按情節輕重分別處理。
「大人，這些主動投案的，怎麼處置？」
公孫策問。
「從輕發落。」
「革職，永不錄用，但不殺頭。」
「給他們一條活路，其他人看到了，也會來投案。」
公孫策點頭：「大人英明。」
果然，消息傳出去後，又有二十多人主動投案。
到第七天，帳冊上一百二十七人中，已經有八十多人投案或被抓。
剩下的四十多人，有的已經跟著平南王逃了，有的躲了起來，下落不明。
……
平南王趙弘此時正躲在京城百里外的一個小村莊裡。
那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土坯，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門也歪歪斜斜的。
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床上的被褥散發著霉味。
他穿著粗布衣裳，扮作農夫，臉上抹了鍋灰，鬍子也剃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田野，面色陰沉，目光中滿是不甘。
韓天仇站在他身後，面色冷峻，判官筆插在腰間。
「王爺，包黑子已經抓了我們八十多個人。朝中的眼線快要被拔光了。」
趙弘咬牙道：「包黑子，本王與他勢不兩立！」
韓天仇道：「王爺，我們手上還有四十多個人，都是精幹之輩。」
「天罡老祖在西域訓練的那批殺手，再有十天就到了。」
「到時候裡應外合，還怕什麼包黑子？」
趙弘轉過身，看著韓天仇：「天罡老祖那邊有消息嗎？」
韓天仇道：「有。」
「他派人送信來，說十天後到。」
「殺手三百人，個個都是好手。」
「加上我們自己的人，總共五百人。」
「五百人夜襲皇宮，出其不意，包黑子來不及調兵。」
趙弘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好！」
「十天後，本王要讓包黑子知道，誰才是京城的主人！」
……
大相國寺，羅漢堂。
歐陽春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方便連環鏟靠在牆邊，剷頭擦得鋥亮，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的面前點著一炷香，香菸裊裊，在空氣中緩緩上升，像一條細長的蛇。
一個小和尚推門進來，輕聲道：「師父，蔣施主來了。」
歐陽春睜開眼睛：「請他進來。」
蔣平走了進來，面色疲憊，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老哥哥，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歐陽春看向蔣平：「老四，什麼消息？」
蔣四爺嘿嘿一笑：「天罡老祖在西域訓練的那批殺手，十天左右就到京城了。」
「他們準備在八月十五之前動手。」
歐陽春眉頭一皺：「十天？那不就是八月十三左右？」
蔣四爺點頭：「對。」
「他們打算在八月十三夜裡動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歐陽春站起身，抓起方便連環鏟。
「走！去告訴包大人。」
「老哥哥別急…」
「包大人已經知道了。」
「他讓我來請你，明天一早去開封府議事。」
歐陽春點頭：「老衲知道了。」
……
次日清晨，開封府後堂。
包拯坐在主位上，公孫策站在一旁。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分列兩側。
歐陽春坐在一把特製的寬大椅子上，方便連環鏟靠在身邊。
房書安蹲在牆角，手裡捧著一個肉包子，啃得滿嘴流油，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包拯將地圖攤在桌上，指著京城的位置：「天罡老祖的人十天後到京城。」
「他們的目標是皇宮，要趁我們不備，裡應外合，攻破皇城。」
徐良道：「大人，我們能不能在半路上截住他們？」
包拯搖頭：「不知道他們走哪條路。」
「西域到京城，官道有好幾條，分不清他們走哪一條。」
歐陽春道：「包大人，老衲去城門口守著。」
「天罡老祖的人進城，老衲能認出來。」
包拯點頭：「有勞歐陽師父。」
「徐護衛，你帶人在城中各處要道設卡，盤查過往行人。」
「蔣護衛，你帶人盯著城裡的客棧、寺廟、廢棄的宅院，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立刻上報。」
眾人齊聲應道：「是！」
房書安道：「相爺，我呢？」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跟著徐護衛。」
老房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好好表現。」
……
接下來的幾天。
京城九門的盤查更加嚴格了。
歐陽春沒有去城門口，而是坐在城門外的一座茶館裡。
茶館在城門外的大路邊，是進出京城的必經之路。
歐陽春坐在茶館門口，面前擺著一壺茶，方便連環鏟靠在身邊。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耳朵始終捕捉著過往行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過路的商旅、百姓、江湖人，從他的茶館前經過，他都沒有睜眼。
但他心裡清楚，天罡老祖的人還沒有來。
第五天，一個商隊從西邊來了。
商隊有十幾匹駱駝，馱著沉重的貨物，趕駱駝的是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個個面色黝黑，目光炯炯。
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腰間掛著一柄彎刀。
歐陽春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彎刀上。
刀鞘是銀制的，上面刻著西域的文字。
這種彎刀，不是中原的兵器，是西域人才用的。
「站住。」
歐陽春站起身，方便連環鏟橫在身前。
那中年漢子停下腳步，看著歐陽春，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大師，有什麼事？」
歐陽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中年漢子道：「從西域來，到京城去做買賣。」
「做什麼買賣？」
中年漢子噗嗤一笑：「賣皮貨。」
「駱駝上馱的都是皮貨。」
歐陽春走到駱駝前，用方便連環鏟挑起一塊蓋布。
蓋布下面是一張張羊皮，羊皮下面，是刀劍。
歐陽春麵色一沉：「這些是什麼？」
中年漢子臉色大變，伸手去拔彎刀。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橫掃，剷頭砸在那中年漢子的胸口。
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駱駝上，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其餘的人紛紛拔刀，朝歐陽春撲來。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上下翻飛，左一掃，右一砸，前一推，後一撩。
剷頭所過之處，筋骨斷裂，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人全部倒在地上，死的死，傷的傷。
城門口的守軍沖了過來，將這些人的屍體和傷者拖走。
消息傳到開封府。
包拯立即帶人趕到城門口。
歐陽春坐在茶館門口，面前的一壺茶已經涼了。
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些被拖走的屍體，面色平靜。
「歐陽老俠客，這些人是什麼來路？」
包拯看向歐陽春。
歐陽春道：「天罡老祖的人。」
「他們扮作商隊，想混進京城。」
「一共十六個人，武器藏在皮貨下面。」
「老衲殺了一個，其餘的都被守軍拿下了。」
包拯蹲下身，翻看一具屍體，從屍體身上搜出了一塊鐵牌。
鐵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刻著兩個字。
……「天罡」。
「是天罡會的人。」包拯沉聲道。
徐良看了看：「大人。」
「天罡老祖的人已經到京城了。」
「我們要加強戒備。」
包拯點頭：「傳令下去，從今天起，京城九門增派雙倍兵力。」
「所有進出城的人，必須要有開封府的批文。」
「沒有批文，一律不許進出。」
……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街上巡邏的官兵更多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這陣仗，知道要有大事發生，紛紛關門閉戶，不敢出門。
茶館、酒肆、商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少數幾家還在營業，但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包拯每天早出晚歸，巡查九門，督促守軍。
他的官服下擺沾滿了塵土，眼窩深陷，但精神還好，目光依然銳利。
公孫策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面色也不輕鬆。
徐良帶著捕快日夜巡邏，金絲大環刀不離手。
布滿血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行人，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繞著走。
他在東城門口堵住了一個可疑的乞丐，盤問了半天，發現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窮人，虛驚一場。
白雲瑞和展昭在宮裡值守，保護仁宗的安全。
兩人輪流值夜，不敢有絲毫鬆懈。
黑夜中，站在御書房門口，刀劍在手，如同兩尊石像，一動不動。
蔣平帶著捕快們在城中搜索，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他在城南的一個廢棄倉庫里發現了一批刀劍和火油，顯然是天罡老祖的人藏在那裡的。
他讓人將這些東西搬走，又設下了埋伏。
房書安沒有閒著。
他被派去城裡打探消息，騎著小毛驢走街串巷，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在茶館裡聽人閒聊，在酒館裡和人套近乎，在城門口和守軍拉家常。
老房嘴皮子利索，為人又和善，很快和城裡的三教九流混了個臉熟。
「相爺，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這天傍晚，房書安回到開封府，一進門就嚷嚷。
包拯正在後堂看地圖，聽後抬起頭。
「是書安嗎……」
「什麼消息？」
老房跑進來，湊到身邊，大腦袋一顫。
「相爺！」
「城北有個賣豆腐的老漢，說前幾天有幾個西域人在他那裡買豆腐，說話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他們住在城北的一家客棧里，白天不出門，夜裡才出來活動。」
包拯目光一閃：「城北的客棧？」
「哪一家？」
老房又往前湊了湊：「悅來客棧。」
包拯對蔣平道：「蔣護衛，你去查查那家客棧。」
蔣平抱拳：「遵命。」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有烏雲聚集，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張開了大嘴。
……
包拯在開封府後堂坐了一夜。
面前攤著房書安從黃草嶺帶回來的那本帳冊，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一百二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官職、住址、收受銀兩的數目，以及為平南王辦過什麼事。
有的是朝中重臣，有的是宮中小吏，有的是邊關將領，有的是京城富商。
公孫策在一旁研墨，墨香在空氣中瀰漫，混著燭火燃燒的煙氣。
「大人。」
「這一百二十七人，要一個一個查，沒有半年查不完。」
包拯搖頭：「不用都查。」
「挑幾個最大的，殺一儆百。」
公孫策一笑：「大人打算先動誰？」
包拯翻了幾頁，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
「兵部侍郎韓文昭。」
「他是平南王在朝中最大的眼線，掌管兵部的軍械調配。」
「平南王的五千件兵器，就是通過他的手運出京城的。」
公孫策點頭：「韓文昭位高權重，抓了他，其他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包拯又道：「還有大理寺少卿鄭仕林。」
「他是平南王在司法系統的眼線，上次周明和鄭方被殺，就是他從中作梗，拖延調查。」
公孫策道：「這兩個人一抓，平南王的耳目就去了一半。」
包拯合上帳冊，站起身：「天一亮，抓人。」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
天色微明，薄霧籠罩著京城。
徐良帶著三十名捕快，來到了兵部侍郎韓文昭的府邸。
韓府在城東，是一棟三進的大宅院。
門前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韓府」二字筆力遒勁，在晨光中閃著金光。
徐良一揮手，捕快們散開，將韓府團團圍住。
他上前叩門，門房揉著惺忪的睡眼開了門，看到徐良和身後的捕快，臉色大變。
「你……你們幹什麼？」
徐良推開他，大步走進府中。
韓文昭正在後堂用早膳，聽到動靜，放下筷子走了出來。
他五十餘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穿著一身便服，看到徐良，面色一變。
「徐護衛，你這是……」
徐良將聖旨展開：「韓文昭，你勾結平南王，私運軍械，圖謀不軌。」
「奉聖上旨意，將你拿下！」
韓文昭臉色慘白，倒退了一步，嘴張了張，沒說出一句話。
他想狡辯，但看到聖旨上鮮紅的大印，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徐良一揮手，捕快們上前將他五花大綁，押了出去。
同一時刻，白雲瑞帶著另一隊捕快，來到了大理寺少卿鄭仕林的家中。
鄭仕林還在睡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衣衫不整，頭髮散亂。
他掙扎著喊冤，但白雲瑞不理他，將他押上囚車。
……
一天之內，包拯抓了十二名涉案官員。
其中官職最高的就是兵部侍郎韓文昭和大理寺少卿鄭仕林，其餘的都是各部郎中、員外郎等中下級官員。
早朝時，仁宗皇帝當眾宣布了這些人的罪行，朝堂上一片譁然。
與韓文昭交好的官員臉色煞白。
與鄭仕林有來往的官員腿肚子轉筋，那些沒有被抓但心中有鬼的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仁宗面色鐵青，將韓文昭和鄭仕林的供詞摔在龍書案上。
「朕待你們不薄，你們卻吃裡扒外，勾結趙弘謀反！」
「來人，將韓文昭、鄭仕林打入死牢，秋後問斬！其餘人等，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包拯出班奏道：「陛下。」
「平南王趙弘尚未歸案，天罡老祖仍在逃。」
「這些人雖然被抓，但趙弘的耳目並沒有完全清除。」
「臣請陛下下旨，在京城內外繼續搜捕趙弘和天罡老祖。」
仁宗點頭：「准了。」
「包卿，朕再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朕要看到趙弘的人頭。」
包拯叩首：「臣遵旨。」
……
韓文昭和鄭仕林被抓的消息傳開後。
京城裡的官員們人人自危。
那些被平南王收買的官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像驚弓之鳥，有的開始銷毀證據，有的準備逃跑，有的主動到開封府投案。
包拯來者不拒，投案的一律從輕發落，頑抗的一律嚴懲不貸。
三天之內，又有三十多人主動投案，交代了與平南王的往來。
包拯將這些人的供詞一一記錄在案，按情節輕重分別處理。
「大人，這些主動投案的，怎麼處置？」
公孫策問。
「從輕發落。」
「革職，永不錄用，但不殺頭。」
「給他們一條活路，其他人看到了，也會來投案。」
公孫策點頭：「大人英明。」
果然，消息傳出去後，又有二十多人主動投案。
到第七天，帳冊上一百二十七人中，已經有八十多人投案或被抓。
剩下的四十多人，有的已經跟著平南王逃了，有的躲了起來，下落不明。
……
平南王趙弘此時正躲在京城百里外的一個小村莊裡。
那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土坯，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門也歪歪斜斜的。
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床上的被褥散發著霉味。
他穿著粗布衣裳，扮作農夫，臉上抹了鍋灰，鬍子也剃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田野，面色陰沉，目光中滿是不甘。
韓天仇站在他身後，面色冷峻，判官筆插在腰間。
「王爺，包黑子已經抓了我們八十多個人。朝中的眼線快要被拔光了。」
趙弘咬牙道：「包黑子，本王與他勢不兩立！」
韓天仇道：「王爺，我們手上還有四十多個人，都是精幹之輩。」
「天罡老祖在西域訓練的那批殺手，再有十天就到了。」
「到時候裡應外合，還怕什麼包黑子？」
趙弘轉過身，看著韓天仇：「天罡老祖那邊有消息嗎？」
韓天仇道：「有。」
「他派人送信來，說十天後到。」
「殺手三百人，個個都是好手。」
「加上我們自己的人，總共五百人。」
「五百人夜襲皇宮，出其不意，包黑子來不及調兵。」
趙弘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好！」
「十天後，本王要讓包黑子知道，誰才是京城的主人！」
……
大相國寺，羅漢堂。
歐陽春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方便連環鏟靠在牆邊，剷頭擦得鋥亮，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的面前點著一炷香，香菸裊裊，在空氣中緩緩上升，像一條細長的蛇。
一個小和尚推門進來，輕聲道：「師父，蔣施主來了。」
歐陽春睜開眼睛：「請他進來。」
蔣平走了進來，面色疲憊，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老哥哥，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歐陽春看向蔣平：「老四，什麼消息？」
蔣四爺嘿嘿一笑：「天罡老祖在西域訓練的那批殺手，十天左右就到京城了。」
「他們準備在八月十五之前動手。」
歐陽春眉頭一皺：「十天？那不就是八月十三左右？」
蔣四爺點頭：「對。」
「他們打算在八月十三夜裡動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歐陽春站起身，抓起方便連環鏟。
「走！去告訴包大人。」
「老哥哥別急…」
「包大人已經知道了。」
「他讓我來請你，明天一早去開封府議事。」
歐陽春點頭：「老衲知道了。」
……
次日清晨，開封府後堂。
包拯坐在主位上，公孫策站在一旁。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分列兩側。
歐陽春坐在一把特製的寬大椅子上，方便連環鏟靠在身邊。
房書安蹲在牆角，手裡捧著一個肉包子，啃得滿嘴流油，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包拯將地圖攤在桌上，指著京城的位置：「天罡老祖的人十天後到京城。」
「他們的目標是皇宮，要趁我們不備，裡應外合，攻破皇城。」
徐良道：「大人，我們能不能在半路上截住他們？」
包拯搖頭：「不知道他們走哪條路。」
「西域到京城，官道有好幾條，分不清他們走哪一條。」
歐陽春道：「包大人，老衲去城門口守著。」
「天罡老祖的人進城，老衲能認出來。」
包拯點頭：「有勞歐陽師父。」
「徐護衛，你帶人在城中各處要道設卡，盤查過往行人。」
「蔣護衛，你帶人盯著城裡的客棧、寺廟、廢棄的宅院，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立刻上報。」
眾人齊聲應道：「是！」
房書安道：「相爺，我呢？」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跟著徐護衛。」
老房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好好表現。」
……
接下來的幾天。
京城九門的盤查更加嚴格了。
歐陽春沒有去城門口，而是坐在城門外的一座茶館裡。
茶館在城門外的大路邊，是進出京城的必經之路。
歐陽春坐在茶館門口，面前擺著一壺茶，方便連環鏟靠在身邊。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耳朵始終捕捉著過往行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過路的商旅、百姓、江湖人，從他的茶館前經過，他都沒有睜眼。
但他心裡清楚，天罡老祖的人還沒有來。
第五天，一個商隊從西邊來了。
商隊有十幾匹駱駝，馱著沉重的貨物，趕駱駝的是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個個面色黝黑，目光炯炯。
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腰間掛著一柄彎刀。
歐陽春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彎刀上。
刀鞘是銀制的，上面刻著西域的文字。
這種彎刀，不是中原的兵器，是西域人才用的。
「站住。」
歐陽春站起身，方便連環鏟橫在身前。
那中年漢子停下腳步，看著歐陽春，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大師，有什麼事？」
歐陽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中年漢子道：「從西域來，到京城去做買賣。」
「做什麼買賣？」
中年漢子噗嗤一笑：「賣皮貨。」
「駱駝上馱的都是皮貨。」
歐陽春走到駱駝前，用方便連環鏟挑起一塊蓋布。
蓋布下面是一張張羊皮，羊皮下面，是刀劍。
歐陽春麵色一沉：「這些是什麼？」
中年漢子臉色大變，伸手去拔彎刀。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橫掃，剷頭砸在那中年漢子的胸口。
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駱駝上，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其餘的人紛紛拔刀，朝歐陽春撲來。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上下翻飛，左一掃，右一砸，前一推，後一撩。
剷頭所過之處，筋骨斷裂，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人全部倒在地上，死的死，傷的傷。
城門口的守軍沖了過來，將這些人的屍體和傷者拖走。
消息傳到開封府。
包拯立即帶人趕到城門口。
歐陽春坐在茶館門口，面前的一壺茶已經涼了。
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些被拖走的屍體，面色平靜。
「歐陽老俠客，這些人是什麼來路？」
包拯看向歐陽春。
歐陽春道：「天罡老祖的人。」
「他們扮作商隊，想混進京城。」
「一共十六個人，武器藏在皮貨下面。」
「老衲殺了一個，其餘的都被守軍拿下了。」
包拯蹲下身，翻看一具屍體，從屍體身上搜出了一塊鐵牌。
鐵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刻著兩個字。
……「天罡」。
「是天罡會的人。」包拯沉聲道。
徐良看了看：「大人。」
「天罡老祖的人已經到京城了。」
「我們要加強戒備。」
包拯點頭：「傳令下去，從今天起，京城九門增派雙倍兵力。」
「所有進出城的人，必須要有開封府的批文。」
「沒有批文，一律不許進出。」
……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街上巡邏的官兵更多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這陣仗，知道要有大事發生，紛紛關門閉戶，不敢出門。
茶館、酒肆、商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少數幾家還在營業，但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包拯每天早出晚歸，巡查九門，督促守軍。
他的官服下擺沾滿了塵土，眼窩深陷，但精神還好，目光依然銳利。
公孫策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面色也不輕鬆。
徐良帶著捕快日夜巡邏，金絲大環刀不離手。
布滿血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行人，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繞著走。
他在東城門口堵住了一個可疑的乞丐，盤問了半天，發現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窮人，虛驚一場。
白雲瑞和展昭在宮裡值守，保護仁宗的安全。
兩人輪流值夜，不敢有絲毫鬆懈。
黑夜中，站在御書房門口，刀劍在手，如同兩尊石像，一動不動。
蔣平帶著捕快們在城中搜索，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他在城南的一個廢棄倉庫里發現了一批刀劍和火油，顯然是天罡老祖的人藏在那裡的。
他讓人將這些東西搬走，又設下了埋伏。
房書安沒有閒著。
他被派去城裡打探消息，騎著小毛驢走街串巷，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在茶館裡聽人閒聊，在酒館裡和人套近乎，在城門口和守軍拉家常。
老房嘴皮子利索，為人又和善，很快和城裡的三教九流混了個臉熟。
「相爺，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這天傍晚，房書安回到開封府，一進門就嚷嚷。
包拯正在後堂看地圖，聽後抬起頭。
「是書安嗎……」
「什麼消息？」
老房跑進來，湊到身邊，大腦袋一顫。
「相爺！」
「城北有個賣豆腐的老漢，說前幾天有幾個西域人在他那裡買豆腐，說話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他們住在城北的一家客棧里，白天不出門，夜裡才出來活動。」
包拯目光一閃：「城北的客棧？」
「哪一家？」
老房又往前湊了湊：「悅來客棧。」
包拯對蔣平道：「蔣護衛，你去查查那家客棧。」
蔣平抱拳：「遵命。」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有烏雲聚集，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張開了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