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府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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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時,月隱星稀。

  蔣平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腰間插著分水峨眉刺,背上背著一個布囊,準備出發。

  他站在開封府後院的井台邊,用涼水洗了把臉,兩撇狗油胡翹得高高的,精神抖擻。

  房書安蹲在牆角,啃著一個冷饅頭,母狗眼瞪得溜圓。

  「四爺爺!」

  「您真一個人去?要不要我陪您?」

  蔣四爺捋了捋狗油胡,斜了他一眼。

  「你去幹什麼?給我添亂?」

  老房有點不服氣:「我能在外面給您望風。」

  蔣四爺嘿嘿一笑:「你那顆大腦袋,往王府牆頭一探,半個京城都能看見。」

  「還望風?」

  「望你個大頭鬼。」

  「少貧嘴,在家好好呆著。」

  老房大腦袋一縮,不敢再說話了。

  徐良走過來,將一個小瓷瓶遞給蔣平。

  「這是迷香,遇到危險的時候用。」

  蔣四爺接過瓷瓶,揣進懷裡。

  包拯從後堂走出來,站在台階上看著蔣平,面色沉凝似水。

  「蔣護衛,小心。」

  「不要硬拼,找到證據就撤。」

  蔣平抱拳:「大人放心,卑職曉得。」

  他身形一縱,翻過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

  開封府的院牆外是一條窄巷,窄巷盡頭是京城縱橫交錯的街巷。

  蔣平貼著牆根走了一段,確認無人跟蹤,才加快了腳步。

  他的輕功極好,踩在青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夜行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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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南王府在城東。

  占地極廣,從外面看,高牆大院,黑沉沉的一片,只有幾個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

  府門緊閉,門口兩個護衛抱著長槍,在夜色中一動不動。

  蔣平繞到王府後牆,找了一棵靠近牆邊的老槐樹,像猴子一樣爬上去,從樹枝上跳到牆頭。

  牆頭上拉著鐵絲網,網上掛著鈴鐺。

  蔣四爺從腰間抽出細鐵絲,輕輕撥開鐵絲網,將鈴鐺取下,然後翻身躍入院中。

  王府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

  假山、池塘、亭台、樓閣,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顯得幽深而神秘。

  幾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在花木間蜿蜒穿行,盡頭是一棟兩層的樓閣。

  樓閣的窗戶透出燈光,裡面有人影晃動,隱約傳出說話聲。

  蔣平貼著牆根,摸到樓閣下。

  他縱身躍上二樓外檐,從窗縫往裡看。

  屋裡是一間書房。

  書架靠牆而立,上面擺滿了書籍,線裝書、手卷、畫軸,層層疊疊,望不到頭。

  書案上鋪著一張宣紙,壓著一塊碧綠的鎮紙,硯台里的墨汁還沒幹。

  平南王趙弘坐在書案後面,正在看一封信。

  他的臉上沒有白天那種和善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嚴肅,目光如刀,眉頭緊鎖。

  冷麵書生韓天仇站在書案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帳冊,面色冷峻,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趙弘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問一句,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鐵面佛元通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一隻手始終放在銅鈸上,指尖輕輕叩擊,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蔣平心中暗忖:書房裡有三個人,而且都守在趙弘身邊,不好下手。

  他要找的證據,一定就在這間書房裡。

  但怎麼進去?

  怎麼在三個高手的眼皮底下拿走證據?

  等。

  蔣平趴在窗外,一動不敢動。

  夜風吹過,他的夜行衣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腿蹲麻了,他不敢動。

  手凍僵了,他不敢搓。像一塊石頭,貼在窗外的牆壁上,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趙弘站起身,將信折好,放進一個鐵匣子裡。

  韓天仇接過鐵匣子,鎖上,放進書案下面的暗格里。

  趙弘對元通說了幾句話,元通點點頭,起身跟著趙弘走出了書房。


  他關上窗戶,吹滅了燈,也走了。

  書房陷入一片漆黑。

  蔣平等了片刻,確認他們都走遠了,才從窗外翻進去。

  書房裡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他不敢點燈,從懷裡摸出一顆夜明珠。

  這是他花了大價錢從西域商人手裡買的,平時捨不得用,今夜是特殊情況。

  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芒,勉強照出一尺見方的地方,在黑暗中如同一顆飄浮的鬼火。

  蔣平摸到書案下面,找到了韓天仇放鐵匣子的暗格。

  暗格的門是銅製的,上面有一把小鎖。

  他從腰間抽出細鐵絲,插入鎖孔,輕輕撥動了幾下。

  鎖很精密,不是普通的銅鎖,裡面有五道簧片,需要精確的力道才能撥開。

  蔣平的手指微微發顫,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的耳朵貼著鎖孔,捕捉著簧片彈動的聲音。

  咔嗒。

  鎖開了。

  他打開暗格,取出鐵匣子。

  匣子裡裝著一封信,信紙泛黃,邊緣有些捲曲,上面寫著幾行字。

  蔣四爺展開信紙,借著夜明珠的微光看去。

  信是寫給定北王的,字跡蒼勁,筆力雄健,但字裡行間藏著一股陰冷的殺氣。

  信上說:「八月十五,本王在京中舉事,兄在邊關起兵呼應。」

  「事成之後,黃河以北歸兄,黃河以南歸本王。共分天下,永結盟好。」

  落款是「趙弘」。

  蔣平的手抖了一下。這是謀反的鐵證!

  他將信折好,塞進懷裡,又將鐵匣子放回暗格,鎖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連忙閃身躲到書架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沉重的呼吸聲。

  鐵面佛元通推門走了進來。

  他沒有點燈,黑暗中他的眼睛像兩盞金燈,精光閃爍。

  元通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書架、書案、窗戶,似乎在檢查有沒有人來過。

  蔣平屏住呼吸,縮在書架後面,一動不動。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落在手背上,冰涼。

  他知道元通的武功極高,金鐘罩鐵布衫刀槍不入,聽力也遠超常人。

  一旦被元通發現,他絕對不是對手,連逃都不一定逃得了。

  元通沒有發現他,轉身走了出去。

  蔣四爺鬆了口氣,但他不敢馬上走。

  等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元通不會再回來,才從書架後面出來,翻出窗戶,沿著原路撤退。

  蔣平從二樓外檐躍下,落在地上。

  他正要往後牆方向跑,忽然聽到身後有風聲。

  猛然回頭,一道黑影已經撲到了面前,一雙鐵爪直取他的咽喉。

  鐵爪鷂鷹韓豹!

  蔣平側身一閃,分水峨眉刺反手撩出,刺向韓豹的手腕。

  韓豹鐵爪一翻,抓住了分水峨眉刺的尖頭,用力一擰,想將峨眉刺奪過去。

  蔣四爺手腕一抖,峨眉刺旋轉著從鐵爪中掙脫出來,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光。

  「翻江鼠?好身手。」

  韓豹冷笑一聲:「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他雙爪齊出,爪影漫天,將蔣平籠罩其中。

  蔣四爺的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與韓豹的鐵爪碰撞,火星四濺。

  韓豹的爪法比韓烈更加狠辣,每一爪都帶著凌厲的勁風,爪尖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淬了毒。

  蔣平不敢被他抓中,只能躲閃。

  他的身形靈活如泥鰍,在韓豹的爪影中穿梭,險象環生,好幾次爪尖擦著皮膚過去,夜行衣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血痕。

  三招,五招,十招。

  蔣平漸漸落了下風。

  他的武功本就不如韓豹,而且韓豹的毒爪他根本不敢硬接。

  蔣平知道不能再打了,虛晃一刺,轉身就跑。

  韓豹緊追不捨,鐵爪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蔣四爺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掏出徐良給他的小瓷瓶,咬開瓶塞,往身後一甩。

  一股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帶著濃濃的甜香味。

  韓豹聞到香味,臉色一變,猛地停住腳步,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

  迷香!

  等煙霧散去,蔣平已經不見了蹤影。

  韓豹恨恨地跺了一下腳,轉身回去了。

  ……

  蔣平翻過王府後牆,在夜色中狂奔。

  他沒有走大路,專門挑小巷鑽。

  七拐八繞,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回到了開封府。

  ……

  後堂里,包拯還沒有睡。

  徐良、白雲瑞、展昭也在。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守在門口,個個面色凝重,手按刀柄。

  房書安蹲在牆角,手裡捧著一碗熱茶,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喝,母狗眼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蔣平推門進來,眾人都站了起來。

  「大人,找到了。」

  蔣四爺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雙手呈上。

  包拯接過信,展開,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面色越來越沉,手指微微發抖,攥得信紙邊緣皺了起來。

  「定北王。」

  包拯的聲音低沉:「平南王要聯合定北王謀反。」

  公孫策湊過來看了看信,面色也變了。

  「大人。」

  「定北王手握北方十萬邊軍,如果他真的起兵呼應,京城危矣。」

  包拯將信折好,收入袖中:「天一亮,本府就進宮面聖。」

  徐良道:「大人。」

  「平南王府里高手太多,蔣四叔這次差點回不來。」

  「您進宮面聖,萬一平南王狗急跳牆……」

  包拯抬手制止他:「平南王還不到狗急跳牆的時候。」

  「他的私兵還沒集結,天罡老祖還沒回來,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本府進宮面聖,他不敢怎麼樣。」

  歐陽春從外面走了進來,方便連環鏟扛在肩上。

  他在大相國寺接到消息後連夜趕來,僧袍上還沾著夜露。

  「包大人,老衲陪您進宮。」

  包拯拱手:「多謝歐陽老羅漢。」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一夜的驚險過去了,但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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