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黑水城激戰
……
月亮升到中天時。
黑水城像一頭龐大的黑色巨獸，蹲伏在黃沙之中。
風從沙漠深處吹來，裹著細沙，打在殘垣斷壁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人在低聲說話。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三人，貼著城牆根，向城中心摸去。
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在月光下像四個移動的影子，無聲無息。
房書安騎在城外的廢墟上，手裡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緊張地盯著城裡的動靜。
「別出聲。」徐良低聲道。
四人來到城中心的那座方形建築前。
建築是用黑色石塊砌成的，方方正正，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門是一扇鐵門，鏽跡斑斑，關得嚴嚴實實。
門兩側沒有守衛，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腳印一直延伸到鐵門前。
蔣平蹲下身，看了看腳印。
「有人進出過，沒多久。」
「腳印很新，估計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徐良道：「能打開嗎？」
蔣四爺走到鐵門前，從腰間抽出一根細鐵絲，插入鎖孔，輕輕撥動了幾下。
鎖「咔嗒」一聲開了。
他輕輕推開鐵門，裡面黑洞洞的，深不見底，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夾雜著腐爛的氣息。
徐良點起火摺子，率先走了進去。
白雲瑞、展昭、蔣平魚貫而入，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台階，台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
兩側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刻著奇形怪狀的圖案，有人物，有動物，還有看不懂的符號。
火光映在圖案上，那些人影晃動，如同活了過來。
走了約有三四十級台階，前面出現了一條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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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很長，看不到盡頭，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油燈已經滅了，燈盞里積滿了灰塵。
蔣平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一盞油燈。
火光跳動，照亮了甬道。
牆壁上的圖案更多了，密密麻麻，讓人眼花繚亂。
「這地方邪門。」白雲瑞低聲道。
徐良沒有接話，手按著刀柄，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腳下忽然一空。
徐良早有防備，縱身躍起，腳在牆壁上一點，借力向前翻了出去。
白雲瑞和展昭也相繼躍過。
蔣平最後一個，他身形靈活，像一隻猴子一樣竄了過去。
身後，一塊石板翻轉了過來，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陷阱。
陷阱里插滿了尖刀，刀尖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好險。」蔣四爺抹了一把汗。
徐良看了看二人：「大家小心腳下。」
「天罡老祖在地宮裡布滿了機關，一步走錯，命就沒了。」
他們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蔣平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前方每一塊石板、每一道縫隙。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向左的甬道比較寬，能容兩人並排走。
向右的甬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徐良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天璇畫的草圖，看了看：「往右。」
「右邊通向地宮的後牆，那裡有密道入口。」
幾人轉向右邊的甬道。
甬道很窄，幾人只能排成一列，側身通過。石壁粗糙，颳得衣服嗤嗤作響。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面石牆。
蔣平在石牆上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塊鬆動的磚。
他輕輕一推，磚向內縮了進去，露出一個拳頭大的孔洞。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鐵環，用力一拉，「咔嚓」一聲，石牆裂開一道縫。
徐良上前，雙手扒住石縫，用力向兩邊推。
石牆緩緩打開，露出了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見方。
但裡面站著四個黑衣道士，手持長劍，目光警惕。
看到徐良等人，他們臉色大變，齊齊拔劍。
「有刺客！」為首的道士大喊。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向那道士。
道士舉劍格擋，劍斷，人飛，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白雲瑞和展昭同時出手，金絲龍鱗閃電劈和巨闕劍一左一右，將另外兩個道士劈翻。
蔣平分水峨眉刺直刺第四個道士的咽喉，那道士躲避不及，被刺中肩膀，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個道士全部解決。
徐良沒有停步，推開石室另一側的門，沖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更大的石室，足有兩三丈見方。
石室里燈火通明，正中擺著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巨漢。
那巨漢身高七尺，虎背熊腰，雙臂粗如樹樁，尤其是雙手，大得像蒲扇，指節粗大，一看就是練外家功夫的。
他赤著上身，露出黑黝黝的肌膚，肌肉虬結，像一座鐵塔。
他的身邊放著兩柄鐵錘，錘頭有西瓜那麼大，少說也有五六十斤一隻。
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鐵臂熊，熊烈。
他看到徐良等人闖進來，不慌不忙，抓起兩柄鐵錘，站起身，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熊烈的聲音粗獷，像破銅鑼。
「你們能闖到這裡，說明外面的廢物都被你們解決了。」
「不過，你們的好運到此為止了。」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冷冷一笑。
「熊烈。」
「放了令妃娘娘，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熊烈哈哈大笑：「饒我一命？」
「你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命吧！」
他雙錘齊出，砸向徐良。
徐良不敢硬接，側身一閃，雙錘砸在地上，碎石飛濺，地面被砸出了兩個大坑。
徐良心中一驚，這人的力氣比馬道元還大！
熊烈不給徐良喘息的機會，雙錘如雨點般砸下。
徐良左閃右避，險象環生。
金絲大環刀雖然鋒利，但面對這對鐵錘，硬碰硬就是找死。
白雲瑞從側面殺出，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劈向熊烈的腰肋。
熊烈回身一錘，砸在刀身上，白雲瑞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數步。
展昭從另一側殺出，巨闕劍直刺熊烈的後心。熊烈頭也不回，另一隻鐵錘向後一撩，砸在巨闕劍上，展昭也被震退。
蔣平從地上滾過去，分水峨眉刺直刺熊烈的小腿。
熊烈抬腳一踢，蔣平被踢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三人聯手，竟然不是熊烈的對手！
……
徐良知道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他虛晃一刀，引熊烈出錘，然後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直取熊烈的面門。
熊烈揮錘格擋，打落了兩枚，第三枚正中他的右肩。
他悶哼一聲，鐵錘險些脫手。
但熊烈皮糙肉厚，飛鏢只扎進去半寸，對他影響不大。
「白眉大俠，你的暗器對俺沒用！」
熊烈怒吼一聲，雙錘又砸了過來。
「王八驢球球的……」
徐良又是一揚，這次是三支袖箭。
熊烈揮錘格擋，打落了兩支，第三支正中他的左臂。
熊烈毫不在意，拔出袖箭，扔在地上，繼續砸來。
徐良的暗器囊漸漸空了。他的額頭沁出了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
白雲瑞喝道：「三哥，我來拖住他，你去救令妃！」
徐良搖頭：「不行，你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
白雲瑞不再說話，金絲龍鱗閃電劈一刀快似一刀，拼命攻向熊烈的要害。
熊烈的鐵錘雖然沉重，但在白雲瑞的瘋狂攻擊下，漸漸顧不過來。
展昭也加入戰團，巨闕劍劍光如虹，從另一側攻擊熊烈。
兩人前後夾擊，熊烈左支右絀，漸漸落了下風。
徐良趁機繞到熊烈身後，沖向石室深處的另一扇門。
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開門，沖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小石室，只有半丈見方。
石室里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照出一個女子蒼白的臉。
那女子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秀，穿著宮裝，但宮裝已經皺巴巴的，頭髮散亂，面色蒼白，眼窩深陷。
她坐在稻草上，雙手被繩子捆著，腳上戴著鐐銬。
……令妃娘娘！
令妃看到徐良，先是一驚，隨即眼眶紅了，淚水奪眶而出。
「你……你是……」
徐良跪地抱拳：「臣徐良，奉包大人之命，前來救駕。」
「娘娘受驚了。」
他用金絲大環刀割斷令妃手上的繩子，又用刀背砸開腳上的鐐銬。
令妃的腳踝被鐐銬磨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但她咬著牙，沒有喊疼。
「徐護衛，外面怎麼樣了？」
徐良一笑：「熊烈被白護衛和展護衛纏住了，我們快走。」
他扶著令妃，向門外走去。
徐良扶著令妃走出小石室時，熊烈還在與白雲瑞、展昭激戰。
他的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依然勇猛，雙錘舞得虎虎生風。
白雲瑞和展昭的衣袍都被鐵錘帶起的勁風撕裂了幾道口子，兩人也掛了彩，但咬牙不退。
蔣四爺從牆角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分水峨眉刺直刺熊烈的後腰。
熊烈回身一腳，蔣平又飛了出去。
徐良將令妃推到牆角，金絲大環刀出鞘，加入了戰團。
三人聯手，將熊烈逼得連連後退。
熊烈見勢不妙，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了。
他虛晃一錘，轉身就跑。
「王八驢球球的，那裡走。」
徐良抖手就是一鏢。
熊烈悶哼一聲，腳步不停，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中。
「追！」徐良喝道。
白雲瑞要追，被南俠攔住：「窮寇莫追。」
「保護令妃要緊。」
徐良停下腳步，轉身走到令妃身邊，攙起她，低聲道：「娘娘，我們走。」
徐良等人帶著令妃出了地宮，與等在廢墟上的房書安會合。
房書安看到令妃，吃了一驚，連忙跳下牆頭，幫忙攙扶。
「相爺要是知道救出了令妃，不知有多高興。」
房書安咧嘴笑道。
徐良瞪了他一眼：「少廢話，快走。」
……
眾人騎馬連夜趕回九仙山。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嘴裡嚼著乾糧，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令妃坐在徐良的馬背上，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沙漠的風吹散了她的頭髮，她也不去理，只是緊緊抓著馬鞍。
天亮時，他們終於回到了大營。
包拯親自迎了出來，看到令妃，跪地叩首：「臣救駕來遲，請娘娘恕罪。」
令妃扶起他，眼眶紅紅的：「包大人。」
「您救了我的命，我謝您還來不及，怎麼會怪您？」
包拯讓人帶令妃去休息，又吩咐公孫策請醫生來給她治傷。
令妃被救回來的當天下午，蔣平帶人在黑水城附近搜索時，發現了天罡老祖的蹤跡。
「大人，天罡老祖確實去了黑水城。」
「但他看到地宮被破、熊烈敗走，沒敢露面，又逃了。」
「卑職追了三十里，沒追上。」
包拯道：「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往西。」
「西邊是大漠深處，再往西就是西域了。」
包拯沉吟道：「天罡老祖在西域有人脈，他很可能逃往西域。」
「傳令下去，各州府加強戒備，一旦發現天罡老祖的蹤跡，立刻上報。」
蔣平抱拳：「是！」
令妃喝了藥，歇了一夜，精神好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包拯去探望她，順便詢問天罡老祖的情況。
「娘娘，天罡老祖有沒有跟您說過，他為什麼要劫持您？」
「他說，他要報仇。」
「他說朝廷滅了他的天罡會，他要讓朝廷付出代價。」
「他劫持我，是為了要挾皇上。」
「他還說過什麼？」
令妃道：「他還說，他在京城有內線。」
「有人在宮裡幫他，這個人官職很高，連皇上都信任他。」
「但他沒有說這個人是誰。」
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
京城有內線，官職很高，連皇上都信任。
這個人是誰？
「娘娘，您還能想起別的嗎？」
令妃搖了搖頭：「他在黑水城只待了一天，就把我交給了熊烈，自己走了。」
「他說他要去辦一件大事，辦完了再來接我。」
「哦？」
「什麼大事？」
令妃看了看包拯：「他沒說。」
包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拱手道。
「娘娘好好歇息，臣告退。」
……
包拯回到大帳……
「公孫先生，天罡老祖說他在京城有內線。」
「這個人官職很高，連皇上都信任。」
「你覺得會是誰？」
公孫策輕搖羽扇，沉吟道：「朝中官職高、皇上信任的人不少，但沒有確鑿證據，不能妄加猜測。」
包拯點頭：「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當務之急，是把天罡老祖抓回來。」
「他跑了，京城的內線就成了隱患。」
公孫策道：「大人打算怎麼辦？」
「讓蔣護衛繼續追查天罡老祖的下落。」
「我們先回京，把令妃娘娘安全送回去。至於京城內線的事，回去後再慢慢查。」
公孫策點頭：「大人英明。」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
月亮升到中天時。
黑水城像一頭龐大的黑色巨獸，蹲伏在黃沙之中。
風從沙漠深處吹來，裹著細沙，打在殘垣斷壁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人在低聲說話。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三人，貼著城牆根，向城中心摸去。
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在月光下像四個移動的影子，無聲無息。
房書安騎在城外的廢墟上，手裡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緊張地盯著城裡的動靜。
「別出聲。」徐良低聲道。
四人來到城中心的那座方形建築前。
建築是用黑色石塊砌成的，方方正正，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門是一扇鐵門，鏽跡斑斑，關得嚴嚴實實。
門兩側沒有守衛，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腳印一直延伸到鐵門前。
蔣平蹲下身，看了看腳印。
「有人進出過，沒多久。」
「腳印很新，估計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徐良道：「能打開嗎？」
蔣四爺走到鐵門前，從腰間抽出一根細鐵絲，插入鎖孔，輕輕撥動了幾下。
鎖「咔嗒」一聲開了。
他輕輕推開鐵門，裡面黑洞洞的，深不見底，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夾雜著腐爛的氣息。
徐良點起火摺子，率先走了進去。
白雲瑞、展昭、蔣平魚貫而入，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台階，台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
兩側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刻著奇形怪狀的圖案，有人物，有動物，還有看不懂的符號。
火光映在圖案上，那些人影晃動，如同活了過來。
走了約有三四十級台階，前面出現了一條甬道。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甬道很長，看不到盡頭，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油燈已經滅了，燈盞里積滿了灰塵。
蔣平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一盞油燈。
火光跳動，照亮了甬道。
牆壁上的圖案更多了，密密麻麻，讓人眼花繚亂。
「這地方邪門。」白雲瑞低聲道。
徐良沒有接話，手按著刀柄，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腳下忽然一空。
徐良早有防備，縱身躍起，腳在牆壁上一點，借力向前翻了出去。
白雲瑞和展昭也相繼躍過。
蔣平最後一個，他身形靈活，像一隻猴子一樣竄了過去。
身後，一塊石板翻轉了過來，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陷阱。
陷阱里插滿了尖刀，刀尖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好險。」蔣四爺抹了一把汗。
徐良看了看二人：「大家小心腳下。」
「天罡老祖在地宮裡布滿了機關，一步走錯，命就沒了。」
他們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蔣平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前方每一塊石板、每一道縫隙。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向左的甬道比較寬，能容兩人並排走。
向右的甬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徐良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天璇畫的草圖，看了看：「往右。」
「右邊通向地宮的後牆，那裡有密道入口。」
幾人轉向右邊的甬道。
甬道很窄，幾人只能排成一列，側身通過。石壁粗糙，颳得衣服嗤嗤作響。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面石牆。
蔣平在石牆上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塊鬆動的磚。
他輕輕一推，磚向內縮了進去，露出一個拳頭大的孔洞。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鐵環，用力一拉，「咔嚓」一聲，石牆裂開一道縫。
徐良上前，雙手扒住石縫，用力向兩邊推。
石牆緩緩打開，露出了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見方。
但裡面站著四個黑衣道士，手持長劍，目光警惕。
看到徐良等人，他們臉色大變，齊齊拔劍。
「有刺客！」為首的道士大喊。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向那道士。
道士舉劍格擋，劍斷，人飛，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白雲瑞和展昭同時出手，金絲龍鱗閃電劈和巨闕劍一左一右，將另外兩個道士劈翻。
蔣平分水峨眉刺直刺第四個道士的咽喉，那道士躲避不及，被刺中肩膀，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個道士全部解決。
徐良沒有停步，推開石室另一側的門，沖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更大的石室，足有兩三丈見方。
石室里燈火通明，正中擺著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巨漢。
那巨漢身高七尺，虎背熊腰，雙臂粗如樹樁，尤其是雙手，大得像蒲扇，指節粗大，一看就是練外家功夫的。
他赤著上身，露出黑黝黝的肌膚，肌肉虬結，像一座鐵塔。
他的身邊放著兩柄鐵錘，錘頭有西瓜那麼大，少說也有五六十斤一隻。
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鐵臂熊，熊烈。
他看到徐良等人闖進來，不慌不忙，抓起兩柄鐵錘，站起身，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熊烈的聲音粗獷，像破銅鑼。
「你們能闖到這裡，說明外面的廢物都被你們解決了。」
「不過，你們的好運到此為止了。」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冷冷一笑。
「熊烈。」
「放了令妃娘娘，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熊烈哈哈大笑：「饒我一命？」
「你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命吧！」
他雙錘齊出，砸向徐良。
徐良不敢硬接，側身一閃，雙錘砸在地上，碎石飛濺，地面被砸出了兩個大坑。
徐良心中一驚，這人的力氣比馬道元還大！
熊烈不給徐良喘息的機會，雙錘如雨點般砸下。
徐良左閃右避，險象環生。
金絲大環刀雖然鋒利，但面對這對鐵錘，硬碰硬就是找死。
白雲瑞從側面殺出，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劈向熊烈的腰肋。
熊烈回身一錘，砸在刀身上，白雲瑞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數步。
展昭從另一側殺出，巨闕劍直刺熊烈的後心。熊烈頭也不回，另一隻鐵錘向後一撩，砸在巨闕劍上，展昭也被震退。
蔣平從地上滾過去，分水峨眉刺直刺熊烈的小腿。
熊烈抬腳一踢，蔣平被踢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三人聯手，竟然不是熊烈的對手！
……
徐良知道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他虛晃一刀，引熊烈出錘，然後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直取熊烈的面門。
熊烈揮錘格擋，打落了兩枚，第三枚正中他的右肩。
他悶哼一聲，鐵錘險些脫手。
但熊烈皮糙肉厚，飛鏢只扎進去半寸，對他影響不大。
「白眉大俠，你的暗器對俺沒用！」
熊烈怒吼一聲，雙錘又砸了過來。
「王八驢球球的……」
徐良又是一揚，這次是三支袖箭。
熊烈揮錘格擋，打落了兩支，第三支正中他的左臂。
熊烈毫不在意，拔出袖箭，扔在地上，繼續砸來。
徐良的暗器囊漸漸空了。他的額頭沁出了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
白雲瑞喝道：「三哥，我來拖住他，你去救令妃！」
徐良搖頭：「不行，你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
白雲瑞不再說話，金絲龍鱗閃電劈一刀快似一刀，拼命攻向熊烈的要害。
熊烈的鐵錘雖然沉重，但在白雲瑞的瘋狂攻擊下，漸漸顧不過來。
展昭也加入戰團，巨闕劍劍光如虹，從另一側攻擊熊烈。
兩人前後夾擊，熊烈左支右絀，漸漸落了下風。
徐良趁機繞到熊烈身後，沖向石室深處的另一扇門。
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開門，沖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小石室，只有半丈見方。
石室里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照出一個女子蒼白的臉。
那女子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秀，穿著宮裝，但宮裝已經皺巴巴的，頭髮散亂，面色蒼白，眼窩深陷。
她坐在稻草上，雙手被繩子捆著，腳上戴著鐐銬。
……令妃娘娘！
令妃看到徐良，先是一驚，隨即眼眶紅了，淚水奪眶而出。
「你……你是……」
徐良跪地抱拳：「臣徐良，奉包大人之命，前來救駕。」
「娘娘受驚了。」
他用金絲大環刀割斷令妃手上的繩子，又用刀背砸開腳上的鐐銬。
令妃的腳踝被鐐銬磨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但她咬著牙，沒有喊疼。
「徐護衛，外面怎麼樣了？」
徐良一笑：「熊烈被白護衛和展護衛纏住了，我們快走。」
他扶著令妃，向門外走去。
徐良扶著令妃走出小石室時，熊烈還在與白雲瑞、展昭激戰。
他的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依然勇猛，雙錘舞得虎虎生風。
白雲瑞和展昭的衣袍都被鐵錘帶起的勁風撕裂了幾道口子，兩人也掛了彩，但咬牙不退。
蔣四爺從牆角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分水峨眉刺直刺熊烈的後腰。
熊烈回身一腳，蔣平又飛了出去。
徐良將令妃推到牆角，金絲大環刀出鞘，加入了戰團。
三人聯手，將熊烈逼得連連後退。
熊烈見勢不妙，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了。
他虛晃一錘，轉身就跑。
「王八驢球球的，那裡走。」
徐良抖手就是一鏢。
熊烈悶哼一聲，腳步不停，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中。
「追！」徐良喝道。
白雲瑞要追，被南俠攔住：「窮寇莫追。」
「保護令妃要緊。」
徐良停下腳步，轉身走到令妃身邊，攙起她，低聲道：「娘娘，我們走。」
徐良等人帶著令妃出了地宮，與等在廢墟上的房書安會合。
房書安看到令妃，吃了一驚，連忙跳下牆頭，幫忙攙扶。
「相爺要是知道救出了令妃，不知有多高興。」
房書安咧嘴笑道。
徐良瞪了他一眼：「少廢話，快走。」
……
眾人騎馬連夜趕回九仙山。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嘴裡嚼著乾糧，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令妃坐在徐良的馬背上，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沙漠的風吹散了她的頭髮，她也不去理，只是緊緊抓著馬鞍。
天亮時，他們終於回到了大營。
包拯親自迎了出來，看到令妃，跪地叩首：「臣救駕來遲，請娘娘恕罪。」
令妃扶起他，眼眶紅紅的：「包大人。」
「您救了我的命，我謝您還來不及，怎麼會怪您？」
包拯讓人帶令妃去休息，又吩咐公孫策請醫生來給她治傷。
令妃被救回來的當天下午，蔣平帶人在黑水城附近搜索時，發現了天罡老祖的蹤跡。
「大人，天罡老祖確實去了黑水城。」
「但他看到地宮被破、熊烈敗走，沒敢露面，又逃了。」
「卑職追了三十里，沒追上。」
包拯道：「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往西。」
「西邊是大漠深處，再往西就是西域了。」
包拯沉吟道：「天罡老祖在西域有人脈，他很可能逃往西域。」
「傳令下去，各州府加強戒備，一旦發現天罡老祖的蹤跡，立刻上報。」
蔣平抱拳：「是！」
令妃喝了藥，歇了一夜，精神好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包拯去探望她，順便詢問天罡老祖的情況。
「娘娘，天罡老祖有沒有跟您說過，他為什麼要劫持您？」
「他說，他要報仇。」
「他說朝廷滅了他的天罡會，他要讓朝廷付出代價。」
「他劫持我，是為了要挾皇上。」
「他還說過什麼？」
令妃道：「他還說，他在京城有內線。」
「有人在宮裡幫他，這個人官職很高，連皇上都信任他。」
「但他沒有說這個人是誰。」
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
京城有內線，官職很高，連皇上都信任。
這個人是誰？
「娘娘，您還能想起別的嗎？」
令妃搖了搖頭：「他在黑水城只待了一天，就把我交給了熊烈，自己走了。」
「他說他要去辦一件大事，辦完了再來接我。」
「哦？」
「什麼大事？」
令妃看了看包拯：「他沒說。」
包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拱手道。
「娘娘好好歇息，臣告退。」
……
包拯回到大帳……
「公孫先生，天罡老祖說他在京城有內線。」
「這個人官職很高，連皇上都信任。」
「你覺得會是誰？」
公孫策輕搖羽扇，沉吟道：「朝中官職高、皇上信任的人不少，但沒有確鑿證據，不能妄加猜測。」
包拯點頭：「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當務之急，是把天罡老祖抓回來。」
「他跑了，京城的內線就成了隱患。」
公孫策道：「大人打算怎麼辦？」
「讓蔣護衛繼續追查天罡老祖的下落。」
「我們先回京，把令妃娘娘安全送回去。至於京城內線的事，回去後再慢慢查。」
公孫策點頭：「大人英明。」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