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清點戰果
……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九天觀的戰鬥終於徹底結束。
大殿前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順著石縫流淌，在晨曦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道士們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被捆成一串，蹲在牆角，個個面色灰白，渾身發抖。
徐良的金絲大環刀上沾滿了血。
他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袖，但他顧不上包紮，指揮著捕快們清點戰俘、收繳兵器。
白雲瑞靠在柱子上喘氣，金絲龍鱗閃電劈插在地上，刀身上還滴著血。
展昭的巨闕劍已經入鞘，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視著四周，面色略顯疲憊但依然警覺。
蔣平蹲在台階上，兩撇狗油胡翹著，正在包紮手臂上的傷口，那是與八大護法激戰時留下的。
房書安跟在徐良後面，手裡攥著他那柄一尺二寸長的小片刀，刀尖上滴著血。
他的母狗眼瞪得溜圓，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嘟囔著：「干佬，我也砍了兩個。」
徐良頭也不回：「砍了兩個什麼？」
「樹杈子？」
老房急了：「砍了兩個道士！真的！不信你問蔣四爺爺。」
蔣平正在包紮傷口，頭也不抬地道。
「我作證，他確實砍了兩個，一個砍在腳脖子上，一個砍在屁股上，都沒砍死。」
老房臉一紅，嘟囔道：「那也是砍了。」
包拯站在大殿前的台階上，面色平靜。
他的官服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手腕上有繩子勒出的紅痕，但精神還好。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搖羽扇，目光掃視著滿目瘡痍的庭院。
「大人。」
「三惡道和八大護法都關在偏殿裡。」
公孫策低聲道：「九天觀的弟子們投降的有一百二十多人，死了四十多個，其餘的都跑了。」
包拯點了點頭，問道：「天罡老祖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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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策搖頭：「歐陽師父追了十里，沒追上。」
「天罡老祖對山裡的地形太熟悉了，鑽進了密林就找不到了。」
歐陽春從山門方向走來，方便連環鏟扛在肩上，肥大的身軀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威武。
他的僧袍上沾了不少血跡，但不是他的。
都是敵人的。
「包大人，老衲無能，讓天罡跑了。」
歐陽春雙手合十，面色有些愧疚。
包拯一笑：「歐陽師父不必自責。」
「天罡老祖在九仙山經營多年，對地形了如指掌，跑掉也在意料之中。」
「當務之急，是審問馬道元等人，問出令妃娘娘的下落。」
歐陽春點頭：「老衲陪您去。」
……
偏殿裡。
馬道元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他的面色灰白，低著頭，渾身微微發抖，再也沒有了三天前那股囂張的氣勢。
包拯坐在他面前的太師椅上，公孫策站在一旁。
歐陽春靠著門框，方便連環鏟立在身側，如同一尊鐵塔。
徐良抱著金絲大環刀站在包拯身後，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冷冷地盯著馬道元。
「馬道元，本府問你，令妃娘娘在哪裡？」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馬道元的心上。
馬道元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說話。
「哼……」
「你不說，本府也有辦法。」
「八大護法已經被擒了，他們中總有人會說。」
「本府先問你，是給你一個機會。」
「你若主動交代，本府可以向聖上求情，饒你一命。」
馬道元的眼睛動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了頭。
公孫策在一旁道：「馬道長，你是明白人。」
「天罡老祖自己跑了，丟下你們不管。」
「你替他賣命，值得嗎？」
馬道元的身體抖了一下。
公孫策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天罡老祖確實跑了，沒有管他們。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了。
「包大人，我說。」
「令妃娘娘……不在九天觀里。」
包拯面色不變，他已經從房書安那裡知道了這個消息，但還是要聽馬道元親口說。
「在哪裡？」
馬道元慘然一笑：「在大漠裡。」
「九仙山往北三百里，有一片沙漠，沙漠深處有一座古城，叫『黑水城』。」
「令妃娘娘被關在那裡。」
包拯目光一凝：「黑水城？」
「那是什麼地方？」
馬道元狼眼一翻。
「是……」
「是西域的一座廢棄古城，天罡老祖年輕的時候在那裡藏過一批財物。」
「他在那裡建了一座地宮，機關重重，易守難攻。」
「令妃娘娘被抓來後，只在九天觀待了一天，就被送到黑水城去了。」
公孫策看著他：「為什麼要把令妃送到那麼遠的地方？」
馬道元道：「天罡老祖說，九天觀目標太大，包大人一定會來攻打。」
「令妃放在這裡不安全，送到黑水城，誰也找不到。」
包拯面沉似水：「黑水城怎麼走？」
馬道元擦了一下嘴：「從九仙山往北，翻過三道山樑，過一條干河，再走五十里沙漠就到了。」
「那座古城很好認，城牆是黑色的，在一片黃沙中很顯眼。」
徐良道：「大人，卑職帶人去。」
包拯抬手制止，又問馬道元：「黑水城裡有多少人？誰在看守？」
馬道元道：「天罡老祖在那裡留了二十個弟子，有一個叫『鐵臂熊』熊烈的人帶領。」
「熊烈是天罡老祖的記名弟子，武功很高，力大無窮，善使一對鐵錘。」
包拯將這些記在心裡，又道：「地宮裡的機關，你知道多少？」
馬道元一咧嘴：「地宮是天罡老祖親自設計的，裡面的機關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是聽說過，沒有進去過。」
包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對張龍道。
「把馬道元帶下去，嚴加看管。」
「八大護法逐一審問，看他們還能提供什麼線索。」
張龍抱拳：「是！」
……
八大護法被關在另一間偏殿裡，八個人擠在一起，像一籠鵪鶉。
他們個個帶傷，面色慘白，看到包拯進來，齊齊低下頭，不敢直視。
公孫策逐一審問，八個人的口供和馬道元的基本一致。
令妃被送到了黑水城，由熊烈看守。
但他們提供了一條新線索。
黑水城地宮的機關雖然只有天罡老祖知道，但有一條密道可以繞過大部分機關，從城外直接通到地宮內部。
蔣平眼睛一亮：「密道在哪裡？」
天璇猶豫了一下，說道：「在城外的一口枯井裡。」
「那口枯井在古城東邊，井口被沙子埋了一半，不仔細找找不到。」
「下了井，有一條橫向的通道，直通地宮的後牆。後牆上有一塊活動的磚，推開就能進去。」
蔣四爺把這條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包拯又問了幾句，確認沒有遺漏，才離開偏殿。
……
回到大營。
包拯召集眾人，將馬道元和八大護法的口供說了一遍。
「令妃被關在黑水城，由熊烈看守。」
包拯指著地圖上的位置：「黑水城離這裡三百里，來回需要五六天。」
「天罡老祖逃了，很可能會逃往黑水城。我們要趕在他之前，救出令妃。」
歐陽春道：「包大人，老衲陪徐良去。」
包拯搖頭：「歐陽師父，天罡老祖武功高強，沒有您坐鎮，我們對付不了他。」
「黑水城的事，讓徐護衛他們去。」
「您留在大營，防止天罡老祖殺個回馬槍。」
歐陽春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徐良一笑：「大人，卑職帶多少人去？」
包拯道：「人多了目標大，容易被發現。」
「你帶白雲瑞、展昭、蔣平，再挑十個精幹的捕快，扮作商隊，連夜出發。」
「一路上不要暴露身份，到了黑水城先摸清情況，再動手救人。」
徐良抱拳：「卑職遵命。」
房書安見自己沒有份，急了：「相爺，我也去！」
包拯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去過沙漠嗎？」
老房一挺脖子：「沒去過，但我能吃苦。」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去幹什麼？添亂？」
房書安揉著腦袋，嘟囔道：「干佬，我能在外面給你們望風。」
包拯想了想，看向徐良：「讓他去吧。」
「他在外面望風，也許能派上用場。」
老房大喜，連連點頭：「相爺放心，我房書安辦事，您一百個放心。」
徐良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
當天下午。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和十名精幹捕快，扮作商隊，出發前往黑水城。
他們騎著馬，馱著貨物，沿著一條廢棄的古道向北行進。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走了半天，路兩旁的綠色越來越少，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枯黃的野草。
再往前走，灌木也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沙礫和碎石。
遠處的地平線上，黃沙漫天，與天相連。
房書安看著茫茫沙漠，心裡發怵，嘴上卻不服軟：「這沙漠也沒啥，不就是沙子多嗎？」
蔣平捋著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
「書安，進了沙漠別亂跑。迷了路，誰也別想找到你。」
老房嘿嘿一笑：「我跟著你們走，怎麼會迷路？」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沙漠裡沒有路。」
「風一吹，腳印就沒了。」
「你以為你跟著前面的馬走，其實你在轉圈。」
房書安聽得心裡發毛，緊緊跟在徐良後面，不敢再亂說話。
第一天夜裡，他們在沙漠邊緣的一個小村莊裡歇腳。
村里只有幾十戶人家，以放牧為生，日子過得清苦。
村民看到來了這麼多騎馬的人，都躲進了屋裡，不敢出來。
只有一個白鬍子老漢敢走上前來，問他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徐良說是做買賣的商隊，要去北邊收皮貨。
老漢看了看他們的馬匹和貨物，搖了搖頭，說北邊沒有什麼皮貨，只有沙漠和死亡。
徐良沒有多解釋，給了老漢幾塊碎銀子，借了他家的院子過夜。
夜裡，風很大，吹得帳篷呼呼作響。
房書安縮在被子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蔣平的話，心裡越來越害怕。
沙漠裡沒有路，風一吹，腳印就沒了。
他們要是迷了路，別說救令妃，自己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干佬，您睡著了嗎？」房書安小聲問。
徐良閉著眼睛：「沒睡。」
房書安道：「我有點怕。」
徐良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怕什麼？」
「怕迷路。」
徐良沉默了片刻，說道：「不會迷路的。」
「蔣四叔在沙漠裡走過很多次，他認識路。」
房書安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他還是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令妃被關在黑水城裡受苦，一會兒想著天罡老祖會不會突然出現。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第三天傍晚，他們終於到了黑水城。
黑水城建在一片黃沙之中，城牆是用黑色的石塊砌成的，高大而厚重，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城牆上長滿了枯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城門已經坍塌了，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朽木。
城裡的房屋也大多倒塌，只有城中心幾座建築還保持著輪廓，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蔣平指著城中心的一座方形建築，低聲道：「那裡就是地宮的入口。」
徐良觀察了片刻，說道：「天快黑了，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天黑了再動手。」
他們牽著馬，繞到城外的一片廢墟後面，將馬拴在殘垣斷壁上。
房書安自告奮勇在廢墟上望風，騎在牆頭上，那顆大腦袋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徐良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又忍住了。
夜幕降臨，月亮從東方升起，將沙漠照得一片銀白。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悄悄向黑水城摸去。
……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九天觀的戰鬥終於徹底結束。
大殿前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順著石縫流淌，在晨曦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道士們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被捆成一串，蹲在牆角，個個面色灰白，渾身發抖。
徐良的金絲大環刀上沾滿了血。
他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袖，但他顧不上包紮，指揮著捕快們清點戰俘、收繳兵器。
白雲瑞靠在柱子上喘氣，金絲龍鱗閃電劈插在地上，刀身上還滴著血。
展昭的巨闕劍已經入鞘，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視著四周，面色略顯疲憊但依然警覺。
蔣平蹲在台階上，兩撇狗油胡翹著，正在包紮手臂上的傷口，那是與八大護法激戰時留下的。
房書安跟在徐良後面，手裡攥著他那柄一尺二寸長的小片刀，刀尖上滴著血。
他的母狗眼瞪得溜圓，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嘟囔著：「干佬，我也砍了兩個。」
徐良頭也不回：「砍了兩個什麼？」
「樹杈子？」
老房急了：「砍了兩個道士！真的！不信你問蔣四爺爺。」
蔣平正在包紮傷口，頭也不抬地道。
「我作證，他確實砍了兩個，一個砍在腳脖子上，一個砍在屁股上，都沒砍死。」
老房臉一紅，嘟囔道：「那也是砍了。」
包拯站在大殿前的台階上，面色平靜。
他的官服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手腕上有繩子勒出的紅痕，但精神還好。
公孫策站在他身旁，輕搖羽扇，目光掃視著滿目瘡痍的庭院。
「大人。」
「三惡道和八大護法都關在偏殿裡。」
公孫策低聲道：「九天觀的弟子們投降的有一百二十多人，死了四十多個，其餘的都跑了。」
包拯點了點頭，問道：「天罡老祖的下落呢？」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公孫策搖頭：「歐陽師父追了十里，沒追上。」
「天罡老祖對山裡的地形太熟悉了，鑽進了密林就找不到了。」
歐陽春從山門方向走來，方便連環鏟扛在肩上，肥大的身軀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威武。
他的僧袍上沾了不少血跡，但不是他的。
都是敵人的。
「包大人，老衲無能，讓天罡跑了。」
歐陽春雙手合十，面色有些愧疚。
包拯一笑：「歐陽師父不必自責。」
「天罡老祖在九仙山經營多年，對地形了如指掌，跑掉也在意料之中。」
「當務之急，是審問馬道元等人，問出令妃娘娘的下落。」
歐陽春點頭：「老衲陪您去。」
……
偏殿裡。
馬道元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他的面色灰白，低著頭，渾身微微發抖，再也沒有了三天前那股囂張的氣勢。
包拯坐在他面前的太師椅上，公孫策站在一旁。
歐陽春靠著門框，方便連環鏟立在身側，如同一尊鐵塔。
徐良抱著金絲大環刀站在包拯身後，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冷冷地盯著馬道元。
「馬道元，本府問你，令妃娘娘在哪裡？」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馬道元的心上。
馬道元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說話。
「哼……」
「你不說，本府也有辦法。」
「八大護法已經被擒了，他們中總有人會說。」
「本府先問你，是給你一個機會。」
「你若主動交代，本府可以向聖上求情，饒你一命。」
馬道元的眼睛動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了頭。
公孫策在一旁道：「馬道長，你是明白人。」
「天罡老祖自己跑了，丟下你們不管。」
「你替他賣命，值得嗎？」
馬道元的身體抖了一下。
公孫策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天罡老祖確實跑了，沒有管他們。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了。
「包大人，我說。」
「令妃娘娘……不在九天觀里。」
包拯面色不變，他已經從房書安那裡知道了這個消息，但還是要聽馬道元親口說。
「在哪裡？」
馬道元慘然一笑：「在大漠裡。」
「九仙山往北三百里，有一片沙漠，沙漠深處有一座古城，叫『黑水城』。」
「令妃娘娘被關在那裡。」
包拯目光一凝：「黑水城？」
「那是什麼地方？」
馬道元狼眼一翻。
「是……」
「是西域的一座廢棄古城，天罡老祖年輕的時候在那裡藏過一批財物。」
「他在那裡建了一座地宮，機關重重，易守難攻。」
「令妃娘娘被抓來後，只在九天觀待了一天，就被送到黑水城去了。」
公孫策看著他：「為什麼要把令妃送到那麼遠的地方？」
馬道元道：「天罡老祖說，九天觀目標太大，包大人一定會來攻打。」
「令妃放在這裡不安全，送到黑水城，誰也找不到。」
包拯面沉似水：「黑水城怎麼走？」
馬道元擦了一下嘴：「從九仙山往北，翻過三道山樑，過一條干河，再走五十里沙漠就到了。」
「那座古城很好認，城牆是黑色的，在一片黃沙中很顯眼。」
徐良道：「大人，卑職帶人去。」
包拯抬手制止，又問馬道元：「黑水城裡有多少人？誰在看守？」
馬道元道：「天罡老祖在那裡留了二十個弟子，有一個叫『鐵臂熊』熊烈的人帶領。」
「熊烈是天罡老祖的記名弟子，武功很高，力大無窮，善使一對鐵錘。」
包拯將這些記在心裡，又道：「地宮裡的機關，你知道多少？」
馬道元一咧嘴：「地宮是天罡老祖親自設計的，裡面的機關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是聽說過，沒有進去過。」
包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對張龍道。
「把馬道元帶下去，嚴加看管。」
「八大護法逐一審問，看他們還能提供什麼線索。」
張龍抱拳：「是！」
……
八大護法被關在另一間偏殿裡，八個人擠在一起，像一籠鵪鶉。
他們個個帶傷，面色慘白，看到包拯進來，齊齊低下頭，不敢直視。
公孫策逐一審問，八個人的口供和馬道元的基本一致。
令妃被送到了黑水城，由熊烈看守。
但他們提供了一條新線索。
黑水城地宮的機關雖然只有天罡老祖知道，但有一條密道可以繞過大部分機關，從城外直接通到地宮內部。
蔣平眼睛一亮：「密道在哪裡？」
天璇猶豫了一下，說道：「在城外的一口枯井裡。」
「那口枯井在古城東邊，井口被沙子埋了一半，不仔細找找不到。」
「下了井，有一條橫向的通道，直通地宮的後牆。後牆上有一塊活動的磚，推開就能進去。」
蔣四爺把這條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包拯又問了幾句，確認沒有遺漏，才離開偏殿。
……
回到大營。
包拯召集眾人，將馬道元和八大護法的口供說了一遍。
「令妃被關在黑水城，由熊烈看守。」
包拯指著地圖上的位置：「黑水城離這裡三百里，來回需要五六天。」
「天罡老祖逃了，很可能會逃往黑水城。我們要趕在他之前，救出令妃。」
歐陽春道：「包大人，老衲陪徐良去。」
包拯搖頭：「歐陽師父，天罡老祖武功高強，沒有您坐鎮，我們對付不了他。」
「黑水城的事，讓徐護衛他們去。」
「您留在大營，防止天罡老祖殺個回馬槍。」
歐陽春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徐良一笑：「大人，卑職帶多少人去？」
包拯道：「人多了目標大，容易被發現。」
「你帶白雲瑞、展昭、蔣平，再挑十個精幹的捕快，扮作商隊，連夜出發。」
「一路上不要暴露身份，到了黑水城先摸清情況，再動手救人。」
徐良抱拳：「卑職遵命。」
房書安見自己沒有份，急了：「相爺，我也去！」
包拯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去過沙漠嗎？」
老房一挺脖子：「沒去過，但我能吃苦。」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去幹什麼？添亂？」
房書安揉著腦袋，嘟囔道：「干佬，我能在外面給你們望風。」
包拯想了想，看向徐良：「讓他去吧。」
「他在外面望風，也許能派上用場。」
老房大喜，連連點頭：「相爺放心，我房書安辦事，您一百個放心。」
徐良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
當天下午。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和十名精幹捕快，扮作商隊，出發前往黑水城。
他們騎著馬，馱著貨物，沿著一條廢棄的古道向北行進。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歪歪斜斜地扣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走了半天，路兩旁的綠色越來越少，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枯黃的野草。
再往前走，灌木也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沙礫和碎石。
遠處的地平線上，黃沙漫天，與天相連。
房書安看著茫茫沙漠，心裡發怵，嘴上卻不服軟：「這沙漠也沒啥，不就是沙子多嗎？」
蔣平捋著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
「書安，進了沙漠別亂跑。迷了路，誰也別想找到你。」
老房嘿嘿一笑：「我跟著你們走，怎麼會迷路？」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沙漠裡沒有路。」
「風一吹，腳印就沒了。」
「你以為你跟著前面的馬走，其實你在轉圈。」
房書安聽得心裡發毛，緊緊跟在徐良後面，不敢再亂說話。
第一天夜裡，他們在沙漠邊緣的一個小村莊裡歇腳。
村里只有幾十戶人家，以放牧為生，日子過得清苦。
村民看到來了這麼多騎馬的人，都躲進了屋裡，不敢出來。
只有一個白鬍子老漢敢走上前來，問他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徐良說是做買賣的商隊，要去北邊收皮貨。
老漢看了看他們的馬匹和貨物，搖了搖頭，說北邊沒有什麼皮貨，只有沙漠和死亡。
徐良沒有多解釋，給了老漢幾塊碎銀子，借了他家的院子過夜。
夜裡，風很大，吹得帳篷呼呼作響。
房書安縮在被子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蔣平的話，心裡越來越害怕。
沙漠裡沒有路，風一吹，腳印就沒了。
他們要是迷了路，別說救令妃，自己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干佬，您睡著了嗎？」房書安小聲問。
徐良閉著眼睛：「沒睡。」
房書安道：「我有點怕。」
徐良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怕什麼？」
「怕迷路。」
徐良沉默了片刻，說道：「不會迷路的。」
「蔣四叔在沙漠裡走過很多次，他認識路。」
房書安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他還是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令妃被關在黑水城裡受苦，一會兒想著天罡老祖會不會突然出現。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第三天傍晚，他們終於到了黑水城。
黑水城建在一片黃沙之中，城牆是用黑色的石塊砌成的，高大而厚重，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城牆上長滿了枯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城門已經坍塌了，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朽木。
城裡的房屋也大多倒塌，只有城中心幾座建築還保持著輪廓，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蔣平指著城中心的一座方形建築，低聲道：「那裡就是地宮的入口。」
徐良觀察了片刻，說道：「天快黑了，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天黑了再動手。」
他們牽著馬，繞到城外的一片廢墟後面，將馬拴在殘垣斷壁上。
房書安自告奮勇在廢墟上望風，騎在牆頭上，那顆大腦袋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徐良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又忍住了。
夜幕降臨，月亮從東方升起，將沙漠照得一片銀白。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悄悄向黑水城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