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幕後主使
審訊室外。
溫以寧站在單面玻璃後面，盯著裡頭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看了很久。
「溫小姐。」身後有人叫她，是刑偵隊的副隊長，「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通知您。」
「再等一會兒。」
副隊長沒再多勸。他認識溫以寧，也知道被撞的是她兒子。
換了他，大概不會比她更冷靜。
手機震了一下。
溫以寧低頭看了眼，是夜臨淵發來的信息。
【查到了，夜聞朔。他在組織里是高層，夏夏的事就是他幕後指使的。證據我的人已經在查了。接下來他可能會對另外三個孩子動手，我已經派人保護起來了。】
接著又來一條：【我在警局門口，等你。】
溫以寧握著手機，轉身往外走。
大樓門口，夜臨淵靠車站著。
黑色薄夾克拉鏈只拉到一半，裡面的襯衫領口有點皺。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也沒管，兩手插在口袋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溫以寧從大樓里出來。
夜臨淵沒說話，往前迎了兩步，直接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明明裡面有暖氣，她的手還是涼的。
「走吧。」
溫以寧沒掙開，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車的方向走。夜色很深，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夜聞朔的事，你打算怎麼辦？」溫以寧問。
夜臨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既然敢動夏夏，就該知道後果。我要的不是把他從夜家趕出去，我要把他背後的組織連根拔起。他在裡面當了這麼多年高層，手上沾了多少髒東西，一件件查清楚，一筆筆算清楚。」
溫以寧點點頭：「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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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夜臨淵聲音有點啞。
溫以寧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上車，車子駛入夜色。
*
醫院病房。
溫覺夏終於醒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媽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整個人趴在他床沿。
「媽媽……」
聲音又輕又啞。
溫以寧一下子就醒了。
「夏夏，你醒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溫覺夏想伸手摸摸她的臉，想說「媽媽別傷心，我沒事」，但手抬不起來。
「感覺怎麼樣？」溫以寧問，「頭疼不疼？哪裡不舒服？」
「不疼。」
其實還是有點疼的。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在一跳一跳，後腦勺靠枕頭的地方也脹脹的。
可他不想讓媽媽擔心。
「綰綰阿姨呢？」他轉移話題。
溫以寧一邊給他掖被角一邊說：「綰綰阿姨回去處理你合同的事了。你突然出了車禍，廣告只能延遲到下個月拍，她要回去跟品牌方溝通。」
溫覺夏「哦」了一聲：「品牌方生氣了嗎？」
「沒有，他們很理解，還說讓你好好養身體。」
這倒是實話。品牌方確實沒有為難，畢竟誰也不會跟一個被車撞了的孩子過不去。
溫覺夏點了點頭，目光最後落在門口。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想什麼從來不說。
「爸爸去給你買吃的了，說等你醒了就能吃到熱的。」
溫覺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卻說：「我又不餓。」
話音未落，門開了。
夜臨淵拎著個大袋子走進來，裡面摞著好幾層餐盒。他下巴上冒著沒刮乾淨的胡茬，眼下青黑一片，看起來像好幾天沒睡好。
「醒了？」他快步走到床邊，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著溫覺夏。
溫覺夏也看著他。
父子倆對視了兩秒。
溫覺夏注意到爸爸瘦了。
「我問過醫生了，」夜臨淵邊說邊拿小碗盛粥，「現在只能吃流食，不能碰硬的、油的、刺激性的。先喝兩天粥，等腸胃緩過來再慢慢加別的。」
他盛了半碗粥，舀了一勺青菜碎進去，又添了半勺肉鬆，攪勻了，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溫覺夏嘴邊。
溫覺夏張嘴吃了。
「燙不燙？」
「不燙。」
「鹹淡怎麼樣？」
「剛好。」
「要不要再加點肉鬆？」
「夠了。」
夜臨淵餵一口，問一句。
溫覺夏吃一口，答一句。
溫以寧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誰能想到，華國首富正蹲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給一個小孩餵粥。
看著看著，她眼眶泛紅，使勁眨了眨，把眼淚逼回去。
溫覺夏吃了小半碗，搖搖頭：「吃不下了。」
夜臨淵把碗放下，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仔細地給他擦了擦嘴角。
溫覺夏就那樣躺著，讓他擦。
擦完之後，溫覺夏忽然開口：「謝謝爸爸。」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
夜臨淵的手頓了一下。
眼眶一熱，他咽了一下，才發出聲音：「不客氣。應該的。」
溫懷秋叫過他爸爸。
溫暖冬天天叫。
只有溫覺夏和溫煦春，從見面那天起，這聲「爸爸」就始終沒叫出口。
他以為還要等很久，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再睡一會兒。」他給溫覺夏掖了掖被子。
溫覺夏「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人剛睡著，溫以寧的手機震了震。
她瞥了一眼屏幕——夜老爺子打來的視頻電話。她看向夜臨淵，夜臨淵點了點頭。
溫以寧接起來。
屏幕上立刻跳出三個小腦袋。溫暖冬在最前面，整張臉懟在鏡頭上：「媽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呀？」
溫懷秋在後面扯他衣角：「你讓開，我都看不到媽媽了。」
溫暖冬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一點，但還是占著屏幕中央的位置。
溫懷秋湊上來：「媽媽，你們玩得開心嗎？」
溫煦春站在最後面。他沒往前擠，就那樣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淡的。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
夜無渡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中氣十足：「你們別擠，讓太爺爺說兩句。」
一隻手伸過來，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三個小傢伙的臉都在畫面里了，背景是夜家大宅的客廳。
夜無渡湊上來：「臨淵啊，你們蜜月過得怎麼樣？」他看了看，又問，「夏夏呢？你們不是去找他匯合了嗎？怎麼不見人？」
溫覺夏出車禍的事，他們沒告訴夜無渡。
老爺子七十多了，心臟不好，血壓也高。
要是讓他知道溫覺夏被車撞了，肯定扛不住。
站在溫以寧身後的夜臨淵接了話：「夏夏去洗手間了。過兩天我們就回去，到時候帶他一起回家。」
「好好好。」夜無渡連聲答應，「那你們玩得開心點。孩子們都好著呢。」
溫暖冬又擠到最前面：「媽媽，我想你了。你快點回來。」
溫以寧鼻子一酸：「好，媽媽過兩天就回來。你們乖不乖？」
「乖！」
三個聲音異口同聲。
幾人又聊了幾句，電話剛掛斷，門就被敲響了。
沈硯西推門進來，先沖溫以寧點了點頭，「溫小姐。」又朝夜臨淵抬了抬下巴，「夜總。」
他走到床邊，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又翻了下溫覺夏的眼皮檢查瞳孔反應，接著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用手按了按他的肚子。
溫覺夏沒醒，睡得很沉。
沈硯西把被子蓋回去，直起腰：「恢復得比預期快。」他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明天就能出院。」
溫以寧鬆了口氣：「太好了。」
沈硯西合上病曆本，夾在胳膊底下，頓了一下，看向溫以寧：
「溫小姐，能單獨聊聊嗎？」
溫以寧看了夜臨淵一眼。夜臨淵表情沒變，微微點了點頭。
溫以寧起身，跟著沈硯西出了病房。
溫以寧站在單面玻璃後面，盯著裡頭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看了很久。
「溫小姐。」身後有人叫她，是刑偵隊的副隊長，「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通知您。」
「再等一會兒。」
副隊長沒再多勸。他認識溫以寧，也知道被撞的是她兒子。
換了他，大概不會比她更冷靜。
手機震了一下。
溫以寧低頭看了眼，是夜臨淵發來的信息。
【查到了，夜聞朔。他在組織里是高層，夏夏的事就是他幕後指使的。證據我的人已經在查了。接下來他可能會對另外三個孩子動手，我已經派人保護起來了。】
接著又來一條：【我在警局門口，等你。】
溫以寧握著手機，轉身往外走。
大樓門口，夜臨淵靠車站著。
黑色薄夾克拉鏈只拉到一半，裡面的襯衫領口有點皺。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也沒管，兩手插在口袋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溫以寧從大樓里出來。
夜臨淵沒說話，往前迎了兩步，直接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明明裡面有暖氣，她的手還是涼的。
「走吧。」
溫以寧沒掙開，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車的方向走。夜色很深，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夜聞朔的事，你打算怎麼辦？」溫以寧問。
夜臨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既然敢動夏夏，就該知道後果。我要的不是把他從夜家趕出去，我要把他背後的組織連根拔起。他在裡面當了這麼多年高層，手上沾了多少髒東西，一件件查清楚，一筆筆算清楚。」
溫以寧點點頭：「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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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夜臨淵聲音有點啞。
溫以寧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上車，車子駛入夜色。
*
醫院病房。
溫覺夏終於醒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媽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整個人趴在他床沿。
「媽媽……」
聲音又輕又啞。
溫以寧一下子就醒了。
「夏夏，你醒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溫覺夏想伸手摸摸她的臉，想說「媽媽別傷心，我沒事」，但手抬不起來。
「感覺怎麼樣？」溫以寧問，「頭疼不疼？哪裡不舒服？」
「不疼。」
其實還是有點疼的。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在一跳一跳，後腦勺靠枕頭的地方也脹脹的。
可他不想讓媽媽擔心。
「綰綰阿姨呢？」他轉移話題。
溫以寧一邊給他掖被角一邊說：「綰綰阿姨回去處理你合同的事了。你突然出了車禍，廣告只能延遲到下個月拍，她要回去跟品牌方溝通。」
溫覺夏「哦」了一聲：「品牌方生氣了嗎？」
「沒有，他們很理解，還說讓你好好養身體。」
這倒是實話。品牌方確實沒有為難，畢竟誰也不會跟一個被車撞了的孩子過不去。
溫覺夏點了點頭，目光最後落在門口。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想什麼從來不說。
「爸爸去給你買吃的了，說等你醒了就能吃到熱的。」
溫覺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卻說：「我又不餓。」
話音未落，門開了。
夜臨淵拎著個大袋子走進來，裡面摞著好幾層餐盒。他下巴上冒著沒刮乾淨的胡茬，眼下青黑一片，看起來像好幾天沒睡好。
「醒了？」他快步走到床邊，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著溫覺夏。
溫覺夏也看著他。
父子倆對視了兩秒。
溫覺夏注意到爸爸瘦了。
「我問過醫生了，」夜臨淵邊說邊拿小碗盛粥，「現在只能吃流食，不能碰硬的、油的、刺激性的。先喝兩天粥，等腸胃緩過來再慢慢加別的。」
他盛了半碗粥，舀了一勺青菜碎進去，又添了半勺肉鬆，攪勻了，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溫覺夏嘴邊。
溫覺夏張嘴吃了。
「燙不燙？」
「不燙。」
「鹹淡怎麼樣？」
「剛好。」
「要不要再加點肉鬆？」
「夠了。」
夜臨淵餵一口，問一句。
溫覺夏吃一口，答一句。
溫以寧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誰能想到，華國首富正蹲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給一個小孩餵粥。
看著看著，她眼眶泛紅，使勁眨了眨，把眼淚逼回去。
溫覺夏吃了小半碗，搖搖頭：「吃不下了。」
夜臨淵把碗放下，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仔細地給他擦了擦嘴角。
溫覺夏就那樣躺著，讓他擦。
擦完之後，溫覺夏忽然開口：「謝謝爸爸。」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
夜臨淵的手頓了一下。
眼眶一熱，他咽了一下，才發出聲音：「不客氣。應該的。」
溫懷秋叫過他爸爸。
溫暖冬天天叫。
只有溫覺夏和溫煦春，從見面那天起，這聲「爸爸」就始終沒叫出口。
他以為還要等很久，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再睡一會兒。」他給溫覺夏掖了掖被子。
溫覺夏「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人剛睡著，溫以寧的手機震了震。
她瞥了一眼屏幕——夜老爺子打來的視頻電話。她看向夜臨淵，夜臨淵點了點頭。
溫以寧接起來。
屏幕上立刻跳出三個小腦袋。溫暖冬在最前面，整張臉懟在鏡頭上：「媽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呀？」
溫懷秋在後面扯他衣角：「你讓開，我都看不到媽媽了。」
溫暖冬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一點，但還是占著屏幕中央的位置。
溫懷秋湊上來：「媽媽，你們玩得開心嗎？」
溫煦春站在最後面。他沒往前擠，就那樣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淡的。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
夜無渡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中氣十足：「你們別擠，讓太爺爺說兩句。」
一隻手伸過來，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三個小傢伙的臉都在畫面里了，背景是夜家大宅的客廳。
夜無渡湊上來：「臨淵啊，你們蜜月過得怎麼樣？」他看了看，又問，「夏夏呢？你們不是去找他匯合了嗎？怎麼不見人？」
溫覺夏出車禍的事，他們沒告訴夜無渡。
老爺子七十多了，心臟不好，血壓也高。
要是讓他知道溫覺夏被車撞了，肯定扛不住。
站在溫以寧身後的夜臨淵接了話：「夏夏去洗手間了。過兩天我們就回去，到時候帶他一起回家。」
「好好好。」夜無渡連聲答應，「那你們玩得開心點。孩子們都好著呢。」
溫暖冬又擠到最前面：「媽媽，我想你了。你快點回來。」
溫以寧鼻子一酸：「好，媽媽過兩天就回來。你們乖不乖？」
「乖！」
三個聲音異口同聲。
幾人又聊了幾句，電話剛掛斷，門就被敲響了。
沈硯西推門進來，先沖溫以寧點了點頭，「溫小姐。」又朝夜臨淵抬了抬下巴，「夜總。」
他走到床邊，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又翻了下溫覺夏的眼皮檢查瞳孔反應，接著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用手按了按他的肚子。
溫覺夏沒醒，睡得很沉。
沈硯西把被子蓋回去，直起腰：「恢復得比預期快。」他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明天就能出院。」
溫以寧鬆了口氣：「太好了。」
沈硯西合上病曆本，夾在胳膊底下，頓了一下，看向溫以寧：
「溫小姐，能單獨聊聊嗎？」
溫以寧看了夜臨淵一眼。夜臨淵表情沒變，微微點了點頭。
溫以寧起身，跟著沈硯西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