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手術成功
「你說你是千面，有什麼證據？」
沈硯西最先反應過來。
他嘴上還算鎮定，但眼神已經變了。
溫以寧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遞過去。
「打這個電話。Dean。你認識。」
沈硯西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頓住。
他認識，當然認識。
這是他恩師Dean的私人號碼。
他忽然想起，恩師以前跟他說過——千面是個天才，很年輕，比他年輕。
但他沒說，千面是女的啊！
他按下撥號鍵，猶豫了一下，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說的是英文，帶著點D國口音。
「千面？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沈硯西喉結動了動。
他沒聽錯。這是恩師的聲音，他聽了五六年的聲音，不會認錯。
「老師，是我。硯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硯西？你怎麼用千面的手機？」
Dean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帶著疑惑。
沈硯西看了溫以寧一眼。她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老師，她真的是千面？千面是女的？」
他又問了一遍。雖然剛才恩師已經叫了「千面」，但他需要再確認一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Dean笑得很開心，像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
「哈哈哈……我沒告訴你嗎？千面是女的，很年輕，長得還特別好看。你不是見到了嗎？好看不好看？」
沈硯西：「......」
他忽然覺得這老頭挺欠的。
但偏偏又氣不起來。
「好看。」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沒給恩師繼續調侃的機會。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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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
沈硯西把手機遞還回去。
「千面，久仰大名。」
學了這麼多年醫，他一直覺得自己夠頂尖了。結果發現真正的頂尖是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姑娘。
說沒點挫敗感是假的。
溫以寧接過手機，沒接這句客套話。
她不是來客套的。
兒子躺在裡面，腦子裡還有碎片，每一秒寒暄都是耽誤。
「現在就手術。手術室準備好了嗎？」
沈硯西點頭：「隨時可以用。」
「全套顯微神經外科手術器械，術中神經導航系統。還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器械護士，做過神經外科跟台的。」
「都有。」
沈硯西轉身跟身後的護士長交代了幾句，護士長點點頭，小跑著去準備了。
「我術前再看一遍影像資料。」
「我讓人調出來。」
溫以寧應了一聲，轉身往手術室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等我。」她回頭說。
夜臨淵點了點頭。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了。
他沒坐下，就站在走廊里，直直盯著那盞燈。
天色暗下來，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溫以寧站在手術台前，握刀切入。
第一刀下去，沈硯西的眉毛就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下刀的位置、角度、深度，全都不在他預想的範圍內。
這台神經外科手術，沈硯西做過不知道多少台了，自認為什麼手法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的手法，他從來沒看過。
精準得像是精密計算的儀器，每一刀都剛剛好。
「止血鉗。」溫以寧伸手。
林護士長愣了一秒才遞過去。她做過上百台神經外科手術的跟台，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會兒她眼睛還盯著監視器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血管網絡，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手上就慢了那麼一秒。
遞過去之後，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但溫以寧什麼都沒說。接過止血鉗，夾住一根細小的血管，動作乾淨利落。
碎片嵌在腦組織和血管之間，位置刁鑽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硯西自問如果自己主刀，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剝離到這個深度，而且不敢保證不出意外。
那片區域太複雜了——血管壁薄得跟蟬翼似的，腦組織一碰就碎，碎片卡在兩者之間的縫隙里，角度偏個十度就是大出血。
可溫以寧從切開到現在，才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刀尖在血管壁和碎片之間輕輕一挑，那片米粒大小的碎片鬆動了一下。
沈硯西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他知道那一挑有多難。
力氣大了，碎片會彈進去嵌得更深；力氣小了，根本撬不動。而且那個角度，刀尖離血管壁不到0.5毫米，手稍微抖一下就是大麻煩。
但溫以寧的手沒有抖。
她等了幾秒，等那片區域完全穩定下來，才用鑷子輕輕夾住碎片，穩穩地取了出來。
「取出來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沈硯西看了看托盤裡那片小小的碎片，又看了看溫以寧。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拿起持針鉗，開始縫合。
縫合的手法同樣讓人移不開眼。
沈硯西從來沒見過誰能把縫合做得這麼漂亮。
最後一針打完，溫以寧放下器械，退後一步。
「關顱吧。」她看了一眼監護儀，數字穩定，一切正常。
手術成功了。
沈硯西看著溫以寧，由衷地說：「名不虛傳。」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D國海歸的神經外科專家，這家醫院的王牌，國內這個領域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他誇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手術。你的手法，比我恩師描述的還要厲害。」
溫以寧搖搖頭，摘下口罩，露出疲憊但平靜的臉。
「沒有大家，我一個人做不了這台手術。」她說得很認真，不是客套。
沈硯西看著她，眼底多了幾分敬意。
在這個行業里，太多人把手術台當成個人秀的舞台。
主刀醫生做完最難的部分，把剩下的活兒扔給助手，摘了手套就走。但溫以寧不是這樣。
沈硯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恩師那個眼高於頂的老頭子，會對一個年輕姑娘讚不絕口。
不是因為技術好。技術好的人多了去了。
是因為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東西，比技術更難得。
手術室的門推開了。
沈硯西第一個走出來，摘了口罩。
「手術很成功。碎片全部取出來了，沒傷到血管，腦組織也完好。病人生命體徵平穩，已經轉到監護病房。接下來好好休養，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夜臨淵。
夜臨淵攥緊的手終於鬆開了。看到溫以寧出來，他立刻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辛苦了。」
江綰晴遞過來一碗粥，夜臨淵接過來，把勺子送到她嘴邊。
「喝點。」
溫以寧低頭喝了一口。
熱粥順著喉嚨滑下去，空蕩蕩的胃慢慢暖了起來。
又喝了幾口，力氣也慢慢回來了。
夜臨淵就這麼端著碗，一勺一勺地餵。
「夠了嗎？」他問。
溫以寧點點頭，靠進他懷裡。他胸口很暖，心跳很快。
她閉上眼，聽見他聲音從頭頂傳來：
「睡會兒吧，我在這兒。」
沈硯西最先反應過來。
他嘴上還算鎮定，但眼神已經變了。
溫以寧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遞過去。
「打這個電話。Dean。你認識。」
沈硯西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頓住。
他認識，當然認識。
這是他恩師Dean的私人號碼。
他忽然想起，恩師以前跟他說過——千面是個天才，很年輕，比他年輕。
但他沒說，千面是女的啊！
他按下撥號鍵，猶豫了一下，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說的是英文，帶著點D國口音。
「千面？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沈硯西喉結動了動。
他沒聽錯。這是恩師的聲音，他聽了五六年的聲音，不會認錯。
「老師，是我。硯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硯西？你怎麼用千面的手機？」
Dean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帶著疑惑。
沈硯西看了溫以寧一眼。她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老師，她真的是千面？千面是女的？」
他又問了一遍。雖然剛才恩師已經叫了「千面」，但他需要再確認一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Dean笑得很開心，像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
「哈哈哈……我沒告訴你嗎？千面是女的，很年輕，長得還特別好看。你不是見到了嗎？好看不好看？」
沈硯西：「......」
他忽然覺得這老頭挺欠的。
但偏偏又氣不起來。
「好看。」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沒給恩師繼續調侃的機會。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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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
沈硯西把手機遞還回去。
「千面，久仰大名。」
學了這麼多年醫，他一直覺得自己夠頂尖了。結果發現真正的頂尖是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姑娘。
說沒點挫敗感是假的。
溫以寧接過手機，沒接這句客套話。
她不是來客套的。
兒子躺在裡面，腦子裡還有碎片，每一秒寒暄都是耽誤。
「現在就手術。手術室準備好了嗎？」
沈硯西點頭：「隨時可以用。」
「全套顯微神經外科手術器械，術中神經導航系統。還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器械護士，做過神經外科跟台的。」
「都有。」
沈硯西轉身跟身後的護士長交代了幾句，護士長點點頭，小跑著去準備了。
「我術前再看一遍影像資料。」
「我讓人調出來。」
溫以寧應了一聲，轉身往手術室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等我。」她回頭說。
夜臨淵點了點頭。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了。
他沒坐下，就站在走廊里，直直盯著那盞燈。
天色暗下來，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溫以寧站在手術台前，握刀切入。
第一刀下去，沈硯西的眉毛就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下刀的位置、角度、深度，全都不在他預想的範圍內。
這台神經外科手術，沈硯西做過不知道多少台了，自認為什麼手法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的手法，他從來沒看過。
精準得像是精密計算的儀器，每一刀都剛剛好。
「止血鉗。」溫以寧伸手。
林護士長愣了一秒才遞過去。她做過上百台神經外科手術的跟台，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會兒她眼睛還盯著監視器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血管網絡，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手上就慢了那麼一秒。
遞過去之後，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但溫以寧什麼都沒說。接過止血鉗，夾住一根細小的血管，動作乾淨利落。
碎片嵌在腦組織和血管之間，位置刁鑽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硯西自問如果自己主刀，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剝離到這個深度，而且不敢保證不出意外。
那片區域太複雜了——血管壁薄得跟蟬翼似的，腦組織一碰就碎，碎片卡在兩者之間的縫隙里，角度偏個十度就是大出血。
可溫以寧從切開到現在，才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刀尖在血管壁和碎片之間輕輕一挑，那片米粒大小的碎片鬆動了一下。
沈硯西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他知道那一挑有多難。
力氣大了，碎片會彈進去嵌得更深；力氣小了，根本撬不動。而且那個角度，刀尖離血管壁不到0.5毫米，手稍微抖一下就是大麻煩。
但溫以寧的手沒有抖。
她等了幾秒，等那片區域完全穩定下來，才用鑷子輕輕夾住碎片，穩穩地取了出來。
「取出來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沈硯西看了看托盤裡那片小小的碎片，又看了看溫以寧。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拿起持針鉗，開始縫合。
縫合的手法同樣讓人移不開眼。
沈硯西從來沒見過誰能把縫合做得這麼漂亮。
最後一針打完，溫以寧放下器械，退後一步。
「關顱吧。」她看了一眼監護儀，數字穩定，一切正常。
手術成功了。
沈硯西看著溫以寧，由衷地說：「名不虛傳。」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D國海歸的神經外科專家，這家醫院的王牌，國內這個領域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他誇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手術。你的手法，比我恩師描述的還要厲害。」
溫以寧搖搖頭，摘下口罩，露出疲憊但平靜的臉。
「沒有大家，我一個人做不了這台手術。」她說得很認真，不是客套。
沈硯西看著她，眼底多了幾分敬意。
在這個行業里，太多人把手術台當成個人秀的舞台。
主刀醫生做完最難的部分，把剩下的活兒扔給助手，摘了手套就走。但溫以寧不是這樣。
沈硯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恩師那個眼高於頂的老頭子，會對一個年輕姑娘讚不絕口。
不是因為技術好。技術好的人多了去了。
是因為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東西，比技術更難得。
手術室的門推開了。
沈硯西第一個走出來，摘了口罩。
「手術很成功。碎片全部取出來了，沒傷到血管，腦組織也完好。病人生命體徵平穩，已經轉到監護病房。接下來好好休養，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夜臨淵。
夜臨淵攥緊的手終於鬆開了。看到溫以寧出來，他立刻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辛苦了。」
江綰晴遞過來一碗粥，夜臨淵接過來，把勺子送到她嘴邊。
「喝點。」
溫以寧低頭喝了一口。
熱粥順著喉嚨滑下去，空蕩蕩的胃慢慢暖了起來。
又喝了幾口，力氣也慢慢回來了。
夜臨淵就這麼端著碗，一勺一勺地餵。
「夠了嗎？」他問。
溫以寧點點頭，靠進他懷裡。他胸口很暖，心跳很快。
她閉上眼，聽見他聲音從頭頂傳來：
「睡會兒吧，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