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掉馬
「怎麼回事？」
溫以寧愣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四個字。
「我們出了機場，在回酒店的路上……」江綰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一輛貨車突然闖出來，直直朝我們撞過來......司機已經拼命躲了，但還是被撞上了……」
溫以寧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說頭部受了重創，在急救，情況很危險。以寧，你快來……」
「哪個醫院？」
「海市中心醫院。」
溫以寧掛斷電話，想都沒想就撥了夜臨淵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以寧？」他的聲音裡帶著意外，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歡喜。
「夏夏出車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就那一秒里，她聽見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什麼東西被碰倒的聲音。夜臨淵什麼都沒問。
「等我。」
就兩個字，聲音沉到了底。
二十分鐘後，私人飛機從京市起飛。
溫以寧坐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唯獨眼眶紅得厲害。可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夜臨淵坐在她旁邊，一直在看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涼。
「會沒事的。」
溫以寧沒說話。夜臨淵也沒再吭聲，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海市中心醫院樓頂。
停機坪上站了一排人。最前面是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是院長。
艙門一打開，溫以寧幾乎是從裡面衝出來的。
「我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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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趕緊迎上去：「夜太太，溫覺夏小朋友還在手術中。負責手術的是沈硯西教授，他是京市醫學研究院的院長，正好這幾天在海市講學。」
大概是看溫以寧臉色太冷，他咽了咽口水，又補了一句：「情況雖然危急，但沈教授是國內神經外科的頂尖專家，請您先不要太擔心。」
溫以寧根本沒聽完，抬腳就往裡走。她只抓住了關鍵信息——還在手術中。
手術室在十二樓。
江綰晴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見溫以寧的瞬間，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以寧……」
她站起來時腿一軟，扶著牆才穩住。
溫以寧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情況怎麼樣了？」
「不知道……那輛貨車闖紅燈，速度特別快，我都沒看清它從哪裡冒出來的。」江綰晴吸了一下鼻子，「夏夏坐在後排，頭撞在了車窗上，玻璃都碎了……」
「已經進去快五個小時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以寧，對不起，是我帶他出去的，我應該看著他的，我應該……」
「不怪你。」溫以寧握緊她的手，打斷了她。
院長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每個人的臉色。
「夜總、夜太太，請你們放心。沈硯西教授是國內神經外科的頂尖專家。要說從閻王爺手裡搶人這種事，除了鬼醫和他的親傳弟子千面，沒人比沈教授更在行了。」
他說完偷偷瞄了眼夜臨淵的臉色。夜臨淵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溫以寧聽到「千面」兩個字的時候，睫毛動了一下。
但誰都沒有注意到。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手術室門上的燈，終於滅了。
走廊里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門被推開，一個護士先走出來，往走廊里掃了一眼，側身讓到一邊。
接著是醫生和護士陸續出來，每個人都帶著疲憊。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深綠色的手術服，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沒系扣子。他戴著金絲眼鏡，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張年輕又疲憊的臉。
那張臉，溫以寧今天在資料上看到過。
沈家老三，沈硯西。
沈硯西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又重新戴上。他目光掃過走廊里的人，最後落在溫以寧臉上，停了一下。
「手術初步成功了。」聲音有些沙啞。
連著站了快六個小時，中間一口水都沒喝，換了誰都累。
溫以寧緊繃的身體鬆了一瞬。
「不過……」
「不過什麼？」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腦部還有殘留的碎片沒有清除乾淨。位置太深了，緊貼著血管。剛剛的手術我們不敢動那個位置，風險太大了，硬取的話隨時可能引發大出血。我們需要準備第二次手術……」
他頓了頓，看著溫以寧的眼睛。
「坦白講，這個位置的碎片，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沈硯西這個人有個特點，他不會為了安慰家屬而說謊。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這個位置太深了，緊貼著大腦中動脈。他做過很多高難度手術，但這個，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溫以寧的身體晃了一下。
夜臨淵扶住她。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眼神變了。
「第二次手術，我來主刀。」
聲音很輕，但很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硯西皺了皺眉。
「你是醫生？」
「嗯。我有行醫資格證。」
溫以寧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話——
「而且我有把握，手術一定會成功。」
院長和副院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這位夜太太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沈硯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前這個女人太年輕了。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漂亮得過分。她不像醫生，更不像能主刀這種高難度手術的醫生。
但他見過年輕的醫生。他自己就是。他二十四歲拿到神經外科博士學位的時候，也被人質疑過。
「你知道這種手術的風險嗎？」他終於開口了。
「碎片緊貼血管，稍微偏一點就會造成大出血。大出血意味著什麼你知道的，病人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他說「下不了手術台」這五個字時，聲音放輕了一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知道。」溫以寧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能做。」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沈硯西問這句話時，語氣里沒有挑釁。他是真的想知道。
做了這麼多年神經外科手術，遇到這種位置的碎片，連他都要掂量掂量，她憑什麼這麼肯定？
溫以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我是千面。」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每個字都砸得人心頭一顫。
院長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張著，感覺腦子短路了。
千面？夜太太說她是千面？鬼醫的親傳弟子？那個國際上被稱為「手術台上的奇蹟」的千面？
他下意識看向副院長，副院長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樣，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旁邊幾個醫生的反應更誇張。
一個年輕的主治醫生手裡的病歷夾掉了，他都沒注意到，就那麼張著嘴愣在那裡。
江綰晴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都傻了。
千面？溫以寧是千面？那個被人寫成傳說、連照片都沒有一張的千面？
她不是學設計的嗎？
夜臨淵低頭看著溫以寧。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在消化這個消息。
千面？他的妻子是千面？
溫以寧會醫術，他是知道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是千面。
夜臨淵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醫學界的傳奇，全世界外科醫生都想見一面的神秘天才。
居然是他老婆。
溫以寧愣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四個字。
「我們出了機場，在回酒店的路上……」江綰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一輛貨車突然闖出來，直直朝我們撞過來......司機已經拼命躲了，但還是被撞上了……」
溫以寧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說頭部受了重創，在急救，情況很危險。以寧，你快來……」
「哪個醫院？」
「海市中心醫院。」
溫以寧掛斷電話，想都沒想就撥了夜臨淵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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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寧？」他的聲音裡帶著意外，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歡喜。
「夏夏出車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就那一秒里，她聽見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什麼東西被碰倒的聲音。夜臨淵什麼都沒問。
「等我。」
就兩個字，聲音沉到了底。
二十分鐘後，私人飛機從京市起飛。
溫以寧坐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唯獨眼眶紅得厲害。可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夜臨淵坐在她旁邊，一直在看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涼。
「會沒事的。」
溫以寧沒說話。夜臨淵也沒再吭聲，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海市中心醫院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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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根本沒聽完，抬腳就往裡走。她只抓住了關鍵信息——還在手術中。
手術室在十二樓。
江綰晴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見溫以寧的瞬間，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以寧……」
她站起來時腿一軟，扶著牆才穩住。
溫以寧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情況怎麼樣了？」
「不知道……那輛貨車闖紅燈，速度特別快，我都沒看清它從哪裡冒出來的。」江綰晴吸了一下鼻子，「夏夏坐在後排，頭撞在了車窗上，玻璃都碎了……」
「已經進去快五個小時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以寧，對不起，是我帶他出去的，我應該看著他的，我應該……」
「不怪你。」溫以寧握緊她的手，打斷了她。
院長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每個人的臉色。
「夜總、夜太太，請你們放心。沈硯西教授是國內神經外科的頂尖專家。要說從閻王爺手裡搶人這種事，除了鬼醫和他的親傳弟子千面，沒人比沈教授更在行了。」
他說完偷偷瞄了眼夜臨淵的臉色。夜臨淵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溫以寧聽到「千面」兩個字的時候，睫毛動了一下。
但誰都沒有注意到。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手術室門上的燈，終於滅了。
走廊里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門被推開，一個護士先走出來，往走廊里掃了一眼，側身讓到一邊。
接著是醫生和護士陸續出來，每個人都帶著疲憊。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深綠色的手術服，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沒系扣子。他戴著金絲眼鏡，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張年輕又疲憊的臉。
那張臉，溫以寧今天在資料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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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西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又重新戴上。他目光掃過走廊里的人，最後落在溫以寧臉上，停了一下。
「手術初步成功了。」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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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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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溫以寧的眼睛。
「坦白講，這個位置的碎片，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沈硯西這個人有個特點，他不會為了安慰家屬而說謊。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這個位置太深了，緊貼著大腦中動脈。他做過很多高難度手術，但這個，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溫以寧的身體晃了一下。
夜臨淵扶住她。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眼神變了。
「第二次手術，我來主刀。」
聲音很輕，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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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前這個女人太年輕了。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漂亮得過分。她不像醫生，更不像能主刀這種高難度手術的醫生。
但他見過年輕的醫生。他自己就是。他二十四歲拿到神經外科博士學位的時候，也被人質疑過。
「你知道這種手術的風險嗎？」他終於開口了。
「碎片緊貼血管，稍微偏一點就會造成大出血。大出血意味著什麼你知道的，病人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他說「下不了手術台」這五個字時，聲音放輕了一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知道。」溫以寧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能做。」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沈硯西問這句話時，語氣里沒有挑釁。他是真的想知道。
做了這麼多年神經外科手術，遇到這種位置的碎片，連他都要掂量掂量，她憑什麼這麼肯定？
溫以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我是千面。」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每個字都砸得人心頭一顫。
院長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張著，感覺腦子短路了。
千面？夜太太說她是千面？鬼醫的親傳弟子？那個國際上被稱為「手術台上的奇蹟」的千面？
他下意識看向副院長，副院長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樣，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旁邊幾個醫生的反應更誇張。
一個年輕的主治醫生手裡的病歷夾掉了，他都沒注意到，就那麼張著嘴愣在那裡。
江綰晴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都傻了。
千面？溫以寧是千面？那個被人寫成傳說、連照片都沒有一張的千面？
她不是學設計的嗎？
夜臨淵低頭看著溫以寧。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在消化這個消息。
千面？他的妻子是千面？
溫以寧會醫術，他是知道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是千面。
夜臨淵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醫學界的傳奇，全世界外科醫生都想見一面的神秘天才。
居然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