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先別告訴她
沈安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腦子裡反覆轉著報告單上的「99.99%」。
從醫院到別墅的四十分鐘車程她幾乎沒留下什麼印象，只記得紅燈停了又走，路口的車一輛輛從旁邊擦過去。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沈家門口了。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客廳里安靜得出奇。南宮明鏡坐在沙發一角，手裡捧著一盞溫茶，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回來了？」
沈安寧應了一聲，轉頭四處看了看，「孩子們呢？」
「你爸媽把他們帶出去了。」
「我姐呢？」
「也出去了。」
客廳里靜下來。沈安寧慢慢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觸到那張報告單。她低頭看了自己膝蓋一眼，又抬起來，張了張嘴，不知道從哪開口。
南宮明鏡先打破了沉默：「結果怎麼樣？」
沈安寧一怔：「什麼？」
「我和星言的DNA檢測結果。」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卻像看透了一切，「你拿了我們的頭髮，不就是驗這個嗎？」
沈安寧喉嚨發緊，沒答話。她想過師父可能會察覺到什麼，但沒想過他會直接點破。
「您……」她咽了一下，「您怎麼知道的？」
「你早上撞我那一下，力道不對。」南宮明鏡說，「別忘了，你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我教你的。」
沈安寧被噎住了，不知道該接什麼。原來她拿那個藉口去撲他，在他眼裡簡直笨拙得可笑。
「而且，」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星言長得不僅像我，還像她。」
沈安寧終於抬起頭：「您……早就知道？」
「只是懷疑。」南宮明鏡放下茶盞，「當年你師母離開的時候，我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但星言的年齡，對得上。」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里，聲音很輕：「當年我們很相愛，但你師叔不同意。他甚至很瘋狂，為了阻止我們大打出手。你師母消失了。」
沈安寧的手指猛地蜷緊，紙張在掌心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南宮止水那麼執著於把師父引出來，為什麼花了二十多年布一個局只為了逼他現身。原來是為了師母。他那個人，得不到的寧可毀了，也不會讓別人拿著。
「那您……」她聲音發啞，「為什麼不說？」
南宮明鏡笑了一聲，淺得幾乎看不見：「說了又能如何？她若願意回來，何須我開口？她若不願……我又憑什麼打擾她重新開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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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落回沈安寧臉上：「別告訴她。至少……現在別告訴。」
他說的是沈星言，沈安寧知道。
「可她是您的女兒……」
「她現在過得很好。」南宮明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父母疼愛，有哥妹環繞，有安穩的家。我若貿然相認，不過是把一段早已塵封的舊事翻出來，攪亂她的人生。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沈安寧張了張嘴，那些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你師母當年走，是因為怕連累我。」他聲音低下去，幾乎成了喃喃自語，「她說南宮止水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她寧願自己消失，也不願讓我陷入危險。」
「所以您這些年才沒找師母？」她聲音發顫。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找過。但她存心要躲，誰也找不到。」頓了一下，「後來我想明白了，她活著，過得安穩，比什麼都重要。」
沈安寧沒接話。
師父說的對。沈星言是師父的女兒，這件事隨時可能被南宮止水發現，她不敢往深了想。
他繼續說：
「師弟比我聰明，也比我狠。他清楚毀掉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殺他，而是奪走他最在乎的東西。你師母是他得不到的人，而星言……是他能用來傷我的刀。」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南宮明鏡伸手拿起那張紙，指尖在「99.99%」幾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折好，放回她面前。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星言。我需要時間，確保她絕對安全。」
沈安寧點頭，遲疑了一下：「那……師父，您恨他嗎？」
南宮明鏡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安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恨太重，我背不動了。我只求我愛的人，平安順遂。」
話音剛落，玄關處傳來聲響。
兩人同時抬頭，就看見沈星言掀開門帘走進來，穿著那件米白色羊絨大衣，頭髮還松松挽著，手裡拎著愛馬仕Kelly。
看見沙發上的兩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喲，你們師徒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沈安寧心臟一跳，張了張嘴，話沒來得及出口，南宮明鏡已經接上了：「沒什麼，隨便聊幾句。這麼早回來了？」
「嗯，就去了趟工作室，拿點東西。」
沈星言說著把包包放到玄關柜上，換鞋走進來，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絲毫沒察覺兩人之間異樣的氛圍。
沈安寧暗暗鬆了口氣，把報告單折好塞回口袋裡，下意識看了南宮明鏡一眼。他神色如常，端著茶又喝了一口，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有多停，又落回手中的杯沿上。
沈星言低頭翻了翻手機，忽然抬起頭看了沈安寧一眼：「你今天怎麼怪怪的，臉色這麼白，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早上起得早有點累。」沈安寧避開她的目光，低頭假裝整理衣角。
沈星言沒多想：「那你吃完飯早點休息，別硬撐。」
「嗯。」沈安寧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報告單邊角。
南宮明鏡又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吹了吹，沒說話，目光落在沈星言身上。那眉眼，像極了他記憶里的她。
沈星言渾然不覺，低頭翻著手機，忽然「咦」了一聲：「寒聲說他明天能回來，讓我問問你和妹夫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沈安寧勉強笑了笑：「當然可以，不過臨淵就不一定了，他最近挺忙的，我今晚問問他。」
沈星言點點頭，指尖劃著名屏幕沒再說話。
客廳又落回安靜里，只有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擦過玻璃，沙沙地響。
玄關再次傳來聲響時，沈安寧幾乎是如釋重負地站了起來。
沈擎蒼和容姝走進來，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身後跟著四個小影子，鬧哄哄地擠進玄關，一邊換鞋一邊還在嘰嘰喳喳爭什麼。
夜暖冬率先掙脫隊伍，撲過來抱住沈安寧的腿：「媽媽你回來了，外婆給我買了小蛋糕，草莓味的。」
「那有沒有謝謝外婆呀？」沈安寧彎腰把他抱起來，餘光掃了眼南宮明鏡——他還是那副模樣，慢慢喝著茶，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從醫院到別墅的四十分鐘車程她幾乎沒留下什麼印象，只記得紅燈停了又走，路口的車一輛輛從旁邊擦過去。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沈家門口了。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客廳里安靜得出奇。南宮明鏡坐在沙發一角，手裡捧著一盞溫茶，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回來了？」
沈安寧應了一聲，轉頭四處看了看，「孩子們呢？」
「你爸媽把他們帶出去了。」
「我姐呢？」
「也出去了。」
客廳里靜下來。沈安寧慢慢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觸到那張報告單。她低頭看了自己膝蓋一眼，又抬起來，張了張嘴，不知道從哪開口。
南宮明鏡先打破了沉默：「結果怎麼樣？」
沈安寧一怔：「什麼？」
「我和星言的DNA檢測結果。」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卻像看透了一切，「你拿了我們的頭髮，不就是驗這個嗎？」
沈安寧喉嚨發緊，沒答話。她想過師父可能會察覺到什麼，但沒想過他會直接點破。
「您……」她咽了一下，「您怎麼知道的？」
「你早上撞我那一下，力道不對。」南宮明鏡說，「別忘了，你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我教你的。」
沈安寧被噎住了，不知道該接什麼。原來她拿那個藉口去撲他，在他眼裡簡直笨拙得可笑。
「而且，」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星言長得不僅像我，還像她。」
沈安寧終於抬起頭：「您……早就知道？」
「只是懷疑。」南宮明鏡放下茶盞，「當年你師母離開的時候，我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但星言的年齡，對得上。」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里，聲音很輕：「當年我們很相愛，但你師叔不同意。他甚至很瘋狂，為了阻止我們大打出手。你師母消失了。」
沈安寧的手指猛地蜷緊，紙張在掌心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南宮止水那麼執著於把師父引出來，為什麼花了二十多年布一個局只為了逼他現身。原來是為了師母。他那個人，得不到的寧可毀了，也不會讓別人拿著。
「那您……」她聲音發啞，「為什麼不說？」
南宮明鏡笑了一聲，淺得幾乎看不見：「說了又能如何？她若願意回來，何須我開口？她若不願……我又憑什麼打擾她重新開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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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落回沈安寧臉上：「別告訴她。至少……現在別告訴。」
他說的是沈星言，沈安寧知道。
「可她是您的女兒……」
「她現在過得很好。」南宮明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父母疼愛，有哥妹環繞，有安穩的家。我若貿然相認，不過是把一段早已塵封的舊事翻出來，攪亂她的人生。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沈安寧張了張嘴，那些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你師母當年走，是因為怕連累我。」他聲音低下去，幾乎成了喃喃自語，「她說南宮止水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她寧願自己消失，也不願讓我陷入危險。」
「所以您這些年才沒找師母？」她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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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明鏡伸手拿起那張紙，指尖在「99.99%」幾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折好，放回她面前。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星言。我需要時間，確保她絕對安全。」
沈安寧點頭，遲疑了一下：「那……師父，您恨他嗎？」
南宮明鏡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安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恨太重，我背不動了。我只求我愛的人，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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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暗暗鬆了口氣，把報告單折好塞回口袋裡，下意識看了南宮明鏡一眼。他神色如常，端著茶又喝了一口，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有多停，又落回手中的杯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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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是早上起得早有點累。」沈安寧避開她的目光，低頭假裝整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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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安寧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報告單邊角。
南宮明鏡又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吹了吹，沒說話，目光落在沈星言身上。那眉眼，像極了他記憶里的她。
沈星言渾然不覺，低頭翻著手機，忽然「咦」了一聲：「寒聲說他明天能回來，讓我問問你和妹夫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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