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餵霍加狓
車子從科技館地庫開出來，雨徹底停了。
路面還是濕的，倒映著灰白的天光，像鋪了層薄釉。
夜暖冬趴在車窗上，看雲層一點點變薄，露出幾塊淺藍。
「我就說吧，下午能放晴。」他扭頭喊了一句。
覺夏沒接話，把那本從地質展區順來的摺疊手冊塞回背包側袋，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到動物園剛好兩點十分。
車子從側門拐進VIP停車場，車位提前約好了，靠近入口，旁邊空蕩蕩的只停了兩三輛。
夜臨淵熄了火，回頭看后座——四個孩子全扒著車窗，臉貼玻璃上，哈出的氣糊出一小片白霧。
「到了到了到了。」夜暖冬又是第一個解了安全帶，手都搭上門把手了，被沈安寧從副駕伸手按住。
「急什麼。帽子戴上，圍巾圍好，下午風大。」
沈安寧從包里翻出四條圍巾扔過去，一條砸夜暖冬臉上，兩條落后座，最後一條正好落到夜煦春攤開的手裡。
夜暖冬往脖子上一纏，左繞右繞打了個死扣似的結，圍巾角支棱著往外翹。
夜覺夏瞥他一眼，伸手拆了那團亂七八糟，重新繞兩圈打了個平整的結，把餘角塞進他領子裡。
夜暖冬低頭看看胸前，沖他咧嘴笑。
夜覺夏沒理他， 把圍巾往脖子上一搭 ，推門下了車。
VIP通道入口的鐵柵欄已經有工作人員候著了。
核對完預約信息、確認身份後，工作人員拉開側門側身讓開通道。
通道盡頭停著一輛敞篷的觀光車，車身刷著動物園的綠色塗裝，座椅乾淨整潔，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正等著他們。
「這車專門給VIP客人用的。」工作人員笑著說，「可以帶你們逛到每個展區門口，不用走路，也不用跟大客流擠。」
「好耶！」夜暖冬跳上車搶了靠邊的位置，兩隻手搭在欄杆上，風一吹圍巾又飄起來了。
夜懷秋抱著速寫本坐到他旁邊，夜煦春挨著夜懷秋坐下，夜覺夏最後一個上車，靠在車尾的欄板旁邊站著，沒有坐下，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了一圈園區的方向。
車子緩緩啟動，沿著主路往前開。
冬日下午的風迎面吹，涼絲絲的但不扎臉。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斜斜打在路面上。
一隻孔雀從旁邊灌木叢里踱出來，歪頭瞅了觀光車一眼，又慢悠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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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樹和銀杏交交錯錯往後掠，光影在幾個孩子臉上忽明忽暗。
夜暖冬把腦袋探出欄杆，被沈安寧從後面拽住衣領拉回來。
「坐好。」
「知道啦。」嘴上應著，身子還往欄杆那邊歪，眼睛忙著兩邊瞟，「媽媽，霍加狓在哪個區？」
夜煦春攤開導覽圖，指尖點了點：「穿過鳥苑一直走到頭右轉，非洲動物區東邊就是。上面說那展區去年翻新過，照著剛果雨林弄的。」
「行，順著主路繞過去，五分鐘就到。」
司機應了一聲，往右一拐，上了條小路。
兩邊的樹枝光禿禿地交錯著，在頭頂搭成一道灰色的拱廊，陽光從空隙里漏下來，碎成一小塊一小塊鋪在路面上。
拐過最後一個彎，司機踩了剎車，沖前面那片圍欄區揚了揚下巴：「到了，霍加狓展區。你們慢慢逛，我在出口那邊等。」
幾人下了車，眼前是一片模擬非洲雨林的圍欄。
合歡樹零星立著，葉子落了大半，枝椏間漏下來的光碎碎的。
地上鋪著濕落葉和細沙，空氣里有股潮乎乎的草木味。
圍欄角落一條淺水溝，水很清，卵石一粒粒看得分明。
遠處，一道棕褐色的身影背對他們站在樹下，長脖子往前探著，舌頭慢慢捲起一簇枯葉送進嘴裡，嚼得不緊不慢。
「它真的在吃。」夜暖冬壓著嗓子，人已經往前挪了半步。
「別靠太近。」沈安寧輕聲提醒，「霍加狓膽子小，一受驚就躲到圍欄深處去了。」
話沒說完，那隻霍加狓耳朵忽然一動，緩緩轉過頭來。
臉像鹿，眼睛又大又圓，瞳孔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皮毛是深褐色的，肩部和臀部布滿了黑白條紋，從脊背一直延伸到腿根。最打眼的是那對大耳朵，圓圓的，微微轉動，像兩面小雷達，四面八方的動靜都收進去了。
夜暖冬屏著氣，眼睛一眨不眨。
那隻霍加狓看了他們幾秒，甩了甩尾巴，又低頭啃起枝條上的嫩芽。
「它走路蹄子是分開的。」夜煦春盯著它的步子，聲音不大，「前蹄兩個趾，後蹄三個，在濕軟林地里走才穩。偶蹄目里少見。」
夜懷秋翻開速寫本，鉛筆動得很快，先勾出側影輪廓，又在耳朵邊上添了幾筆絨毛。
夜覺夏站後面沒出聲，風把額前碎發吹開，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注意到霍加狓後腿內側有道細長的淺色疤痕，問了一句：「它受過傷？」
旁邊的工作人員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點頭：「去年冬天滑倒撞岩石上了，不深，恢復得挺好。現在走路跑動都看不出來。」
夜覺夏沒再說話，看著霍加狓慢慢踱步，蹄子刨了刨地，低頭嗅了片落葉，又往前走。
展區角落有個低矮的觀察窗，玻璃擦得透亮，正對著霍加狓常待的休息區。
夜暖冬悄悄挪過去，鼻尖快貼上玻璃了。
那隻霍加狓正好走到窗邊，停下來偏頭看他。一人一獸隔著玻璃對視了幾秒，夜暖冬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霍加狓耳朵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輕低的咕嚕。
「它跟我打招呼！」夜暖冬回頭喊，耳尖都紅了。
沈安寧走過來，手搭在他肩上：「它認出你是小孩了。霍加狓對小孩的聲音比大人敏感，大概分得清輕重。」
「媽，我想餵它。」夜暖冬仰頭。
「那邊有自助飼料機。」夜煦春往展區旁邊一指。
果然，一台綠色機器立在遮陽棚下面，屏幕上滾著價格：六十八一包。
夜臨淵摸出手機遞過來：「買四包。」
夜暖冬接過掃了一下，出料口嘩啦掉下來一包，彎腰掏出來，又掃了三次，四包摞在手上，隔著塑膠袋能聞到合歡葉的清苦和果乾的甜混在一起。
他捧著飼料跑回來，旁邊的飼養員遞過來四個長柄餵食勺，勺頭帶個網兜：
「用這個從投餵口伸進去，別直接用手。它溫順，但牙齒碰到手指還是疼的。上次有個小朋友手伸進去被舔了一口，哭了半天。」
夜暖冬接過勺子，把其中一包卡進網兜里，剩下的三包放在窗台上，沖三個哥哥晃了晃手裡的勺子：「你們也來啊。」
夜懷秋放下速寫本走過來，拿起一包學著卡好。
夜煦春也拿了一包，卡進勺頭裡。
夜覺夏最後一個，慢吞吞拿起剩下那包，捏開封口把葉子倒進網兜，動作很輕，一片沒掉。
路面還是濕的，倒映著灰白的天光，像鋪了層薄釉。
夜暖冬趴在車窗上，看雲層一點點變薄，露出幾塊淺藍。
「我就說吧，下午能放晴。」他扭頭喊了一句。
覺夏沒接話，把那本從地質展區順來的摺疊手冊塞回背包側袋，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到動物園剛好兩點十分。
車子從側門拐進VIP停車場，車位提前約好了，靠近入口，旁邊空蕩蕩的只停了兩三輛。
夜臨淵熄了火，回頭看后座——四個孩子全扒著車窗，臉貼玻璃上，哈出的氣糊出一小片白霧。
「到了到了到了。」夜暖冬又是第一個解了安全帶，手都搭上門把手了，被沈安寧從副駕伸手按住。
「急什麼。帽子戴上，圍巾圍好，下午風大。」
沈安寧從包里翻出四條圍巾扔過去，一條砸夜暖冬臉上，兩條落后座，最後一條正好落到夜煦春攤開的手裡。
夜暖冬往脖子上一纏，左繞右繞打了個死扣似的結，圍巾角支棱著往外翹。
夜覺夏瞥他一眼，伸手拆了那團亂七八糟，重新繞兩圈打了個平整的結，把餘角塞進他領子裡。
夜暖冬低頭看看胸前，沖他咧嘴笑。
夜覺夏沒理他， 把圍巾往脖子上一搭 ，推門下了車。
VIP通道入口的鐵柵欄已經有工作人員候著了。
核對完預約信息、確認身份後，工作人員拉開側門側身讓開通道。
通道盡頭停著一輛敞篷的觀光車，車身刷著動物園的綠色塗裝，座椅乾淨整潔，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正等著他們。
「這車專門給VIP客人用的。」工作人員笑著說，「可以帶你們逛到每個展區門口，不用走路，也不用跟大客流擠。」
「好耶！」夜暖冬跳上車搶了靠邊的位置，兩隻手搭在欄杆上，風一吹圍巾又飄起來了。
夜懷秋抱著速寫本坐到他旁邊，夜煦春挨著夜懷秋坐下，夜覺夏最後一個上車，靠在車尾的欄板旁邊站著，沒有坐下，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了一圈園區的方向。
車子緩緩啟動，沿著主路往前開。
冬日下午的風迎面吹，涼絲絲的但不扎臉。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斜斜打在路面上。
一隻孔雀從旁邊灌木叢里踱出來，歪頭瞅了觀光車一眼，又慢悠悠走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樟樹和銀杏交交錯錯往後掠，光影在幾個孩子臉上忽明忽暗。
夜暖冬把腦袋探出欄杆，被沈安寧從後面拽住衣領拉回來。
「坐好。」
「知道啦。」嘴上應著，身子還往欄杆那邊歪，眼睛忙著兩邊瞟，「媽媽，霍加狓在哪個區？」
夜煦春攤開導覽圖，指尖點了點：「穿過鳥苑一直走到頭右轉，非洲動物區東邊就是。上面說那展區去年翻新過，照著剛果雨林弄的。」
「行，順著主路繞過去，五分鐘就到。」
司機應了一聲，往右一拐，上了條小路。
兩邊的樹枝光禿禿地交錯著，在頭頂搭成一道灰色的拱廊，陽光從空隙里漏下來，碎成一小塊一小塊鋪在路面上。
拐過最後一個彎，司機踩了剎車，沖前面那片圍欄區揚了揚下巴：「到了，霍加狓展區。你們慢慢逛，我在出口那邊等。」
幾人下了車，眼前是一片模擬非洲雨林的圍欄。
合歡樹零星立著，葉子落了大半，枝椏間漏下來的光碎碎的。
地上鋪著濕落葉和細沙，空氣里有股潮乎乎的草木味。
圍欄角落一條淺水溝，水很清，卵石一粒粒看得分明。
遠處，一道棕褐色的身影背對他們站在樹下，長脖子往前探著，舌頭慢慢捲起一簇枯葉送進嘴裡，嚼得不緊不慢。
「它真的在吃。」夜暖冬壓著嗓子，人已經往前挪了半步。
「別靠太近。」沈安寧輕聲提醒，「霍加狓膽子小，一受驚就躲到圍欄深處去了。」
話沒說完，那隻霍加狓耳朵忽然一動，緩緩轉過頭來。
臉像鹿，眼睛又大又圓，瞳孔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皮毛是深褐色的，肩部和臀部布滿了黑白條紋，從脊背一直延伸到腿根。最打眼的是那對大耳朵，圓圓的，微微轉動，像兩面小雷達，四面八方的動靜都收進去了。
夜暖冬屏著氣，眼睛一眨不眨。
那隻霍加狓看了他們幾秒，甩了甩尾巴，又低頭啃起枝條上的嫩芽。
「它走路蹄子是分開的。」夜煦春盯著它的步子，聲音不大，「前蹄兩個趾，後蹄三個，在濕軟林地里走才穩。偶蹄目里少見。」
夜懷秋翻開速寫本，鉛筆動得很快，先勾出側影輪廓，又在耳朵邊上添了幾筆絨毛。
夜覺夏站後面沒出聲，風把額前碎發吹開，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注意到霍加狓後腿內側有道細長的淺色疤痕，問了一句：「它受過傷？」
旁邊的工作人員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點頭：「去年冬天滑倒撞岩石上了，不深，恢復得挺好。現在走路跑動都看不出來。」
夜覺夏沒再說話，看著霍加狓慢慢踱步，蹄子刨了刨地，低頭嗅了片落葉，又往前走。
展區角落有個低矮的觀察窗，玻璃擦得透亮，正對著霍加狓常待的休息區。
夜暖冬悄悄挪過去，鼻尖快貼上玻璃了。
那隻霍加狓正好走到窗邊，停下來偏頭看他。一人一獸隔著玻璃對視了幾秒，夜暖冬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霍加狓耳朵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輕低的咕嚕。
「它跟我打招呼！」夜暖冬回頭喊，耳尖都紅了。
沈安寧走過來，手搭在他肩上：「它認出你是小孩了。霍加狓對小孩的聲音比大人敏感，大概分得清輕重。」
「媽，我想餵它。」夜暖冬仰頭。
「那邊有自助飼料機。」夜煦春往展區旁邊一指。
果然，一台綠色機器立在遮陽棚下面，屏幕上滾著價格：六十八一包。
夜臨淵摸出手機遞過來：「買四包。」
夜暖冬接過掃了一下，出料口嘩啦掉下來一包，彎腰掏出來，又掃了三次，四包摞在手上，隔著塑膠袋能聞到合歡葉的清苦和果乾的甜混在一起。
他捧著飼料跑回來，旁邊的飼養員遞過來四個長柄餵食勺，勺頭帶個網兜：
「用這個從投餵口伸進去，別直接用手。它溫順，但牙齒碰到手指還是疼的。上次有個小朋友手伸進去被舔了一口，哭了半天。」
夜暖冬接過勺子，把其中一包卡進網兜里，剩下的三包放在窗台上，沖三個哥哥晃了晃手裡的勺子：「你們也來啊。」
夜懷秋放下速寫本走過來，拿起一包學著卡好。
夜煦春也拿了一包，卡進勺頭裡。
夜覺夏最後一個，慢吞吞拿起剩下那包，捏開封口把葉子倒進網兜，動作很輕，一片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