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大哥怎麼什麼都知道
幾個人順著螺旋樓梯往下走，樓道里光線越來越暗，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箭頭燈指路。
B1層地質展區更暗。
岩壁上投影出熔岩紋路，橘紅色的光一扭一扭地爬過灰黑色的石面。
地面嵌著不同年代的岩石切片，踩上去腳心能覺出輕微的震動，每一步踏到的都是不同的地層。
九點十分，他們到了冰川互動區。
場地中央擺了個半透明的環形裝置，裡面轉著一塊仿製冰蓋模型，底下鋪滿細碎的「冰磧石」，其實就是樹脂顆粒，在冷光燈底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工作人員正調試設備，喇叭里傳出聲音：「請大家站在黃線外，不要觸碰感應區邊緣。」
夜暖冬踮著腳往前湊，兩隻腳尖剛好壓住黃線內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團慢慢挪動的「冰川」。
裝置里的光從冷白漸漸變成淺藍，底下的樹脂顆粒跟著滾動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看，它真的在磨石頭。」
夜暖冬壓低嗓門，手指頭快戳到玻璃罩上了，被沈安寧按了回去。
沈安寧蹲下來跟他平視：「黑沙灘的沙子就是這麼來的。玄武岩被冰川反覆碾磨，再讓海浪沖刷，幾萬年才磨成那種黑色的細沙。」
夜懷秋站在稍遠處，低頭在本子上畫剖面示意圖，把冰川和基岩的接觸線、磨過的岩層表面都勾進紙里。
夜煦春盯著牆上的動態示意圖念叨：「冰川還能把岩石壓出擦痕，像刀刻的一樣，擦痕的方向跟冰川流動的方向一致。」
演示結束，燈光慢慢亮起來。
夜暖冬回頭望了一眼那團正暗下去的冷藍色光，有點捨不得走。
「天文展十點開，再磨蹭全息銀河系就趕不上了。」沈安寧推了推他後背。
一行人穿過模擬地震帶的震動走廊，腳感軟中帶硬，說不上來什麼材質，兩側牆壁投影著斷裂帶的剖面圖，紅色的應力線在岩層之間散開又聚攏。
夜覺夏忽然停住，低頭看一塊嵌在地面的花崗岩切片。石頭表面布滿細密的擦痕，齊刷刷朝著一個方向。
他蹲下來，指尖懸在離表面一厘米的地方，沒碰。
「這石頭……」他開口，聲音不高，「是冰川從幾百公里外帶過來的吧？」
夜臨淵低頭看了一眼：「冰磧物大小混雜，沒有分選性。但這些擦痕方向一致，說明搬運路徑單一，應該是從西北方向某條古冰川的路徑上過來的。」
走到B2到B3的樓梯口，有塊電子屏，上面寫著：「銀河系全息投影體驗，當前排隊人數：13」。
夜煦春腳下立刻加快了：「排第二波剛好，十點十五能進。」
剛轉過拐角，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深處傳過來——通道盡頭，幽藍色的光暈緩緩旋轉，星雲旋臂的輪廓一點點在眼前鋪開。
夜暖冬屏住呼吸，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比上次看的紀錄片還大……」
「因為這是1：1比例縮放的本地旋臂段。」夜懷秋合上速寫本，語氣里難得帶了點期待，「聽說能看到太陽在銀河系裡的位置，也就針尖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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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牽住夜暖冬的手：「進去別亂跑，全息區有定位系統，走散了會觸發警報。」
「知道啦。」
踏進黑暗的一瞬間，頭頂猛地鋪開一整片星空。銀河像碎銀子似的淌下來，旋臂在深空里慢慢轉動，星星密密麻麻，像往黑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鑽。
夜煦春仰著腦袋：「原來我們就在這么小的一個點上啊……」
夜覺夏沒說話，一直盯著太陽系那粒灰藍色的微光。
旁邊浮著一行小字：「太陽系，你的位置。」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動了動。
過了幾秒，他低聲問：「信號從這裡發出去，要多久才能到比鄰星？」
「四點二年。」夜煦春回答，「不過我們看到的比鄰星的光，也是四年前發出來的。說不定那邊已經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夜暖冬伸手指向一片暗紅色的區域：「那是什麼？像一團紅霧。」
「創生之柱。」夜煦春說，「鷹狀星雲的一部分，新的恆星正在那兒誕生。那些暗紅色的是正在形成的恆星胚胎，再過幾百萬年就會發光，把整片星雲照亮。」
星光映在他們臉上，明明暗暗的。
沒人再說話，只有全息引擎低低地轉著，悶沉沉地響，跟大鯨魚在深海呼氣似的。
出來的時候，夜暖冬走在最前面，過了感應門禁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沖沈安寧說：「下午去動物園吧？我要看霍加狓。」
沈安寧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好，下午去動物園，看霍加狓。不過現在得先吃飯。」
「好耶！我要吃那個會拉絲的芝士漢堡！」夜暖冬蹦著往前跑，被沈安寧一把拽住後領。
「別跑了。」沈安寧把他拉回來，「VIP休息室已經備好餐了，不用排隊。芝士漢堡有，但你得先把沙拉吃完才能碰。」
夜暖冬臉一垮：「可我早上連米粒都舔乾淨了。」
「那也不能跳過沙拉。」夜臨淵走在前面，回頭掃了一眼，「誰挑食，下午動物園門口看見什麼好吃的都別想買。」
「我不挑。」夜暖冬趕緊舉手。
幾個人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進了科技館東側的VIP休息室。
落地窗外正對著下沉廣場，桌上擺好了幾份套餐，沙拉、水果、漢堡、湯，一樣不落。
夜懷秋坐下後往窗外看了一眼：「雨真停了。」
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裡漏下來。
安靜了幾秒，他放下勺子：「下午動物園幾點關門？」
「五點。」夜臨淵看了眼手錶，「現在十二點半，吃完飯過去差不多兩點，時間夠。」
夜暖冬正跟漢堡較勁，芝士拉出長長的絲掛在下巴上，他用手背去擦，蹭了一手。
沈安寧遞了張濕巾過去，他沒接，直接伸舌頭舔手背上的芝士。
「別舔。」沈安寧拍了一下他手背，「用濕巾。」
夜暖冬這才接過濕巾擦了擦嘴，含含糊糊地問：「那霍加狓下午會不會睡覺？上次去動物園，那獅子躺在石頭上一動不動的，跟假的似的。」
「霍加狓是晝行性動物。」夜煦春一邊剝橘子一邊說，「下午正是活躍的時候，應該能看到它走動和吃樹葉。」
「大哥怎麼什麼都知道？」夜暖冬看了他一眼。
夜煦春沒抬頭：「書上寫的。」
夜覺夏慢吞吞地吃著沙拉，叉子撥來撥去，把小番茄一顆顆挑到一邊堆著。
沈安寧餘光瞥見了，沒拆穿他，把自己那碟沒動過的水果沙拉推到他手邊：「小番茄不吃就算了，菜葉吃完，剩下的水果歸你。」
夜覺夏看了看水果沙拉，又看了看沈安寧，低頭把碗裡剩下的菜葉幾口塞進嘴裡，空碗一推，把水果沙拉拉到自己面前，叉了塊蘋果塞進嘴裡。
「二哥挑出來的小番茄，能餵霍加狓嗎？」夜暖冬問。
「不能。」夜煦春答得乾脆，「動物園禁止投餵外帶食物，所有動物都有專門配餐。想餵得買動物園的專用飼料。」
「那霍加狓吃什麼？」
「樹葉、果實、蕨類。它最喜歡合歡樹的葉子和嫩芽。」
夜暖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漢堡，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它吃不吃麵包？」
「不吃。草食動物，麵包里的糖分和油脂對腸胃不好。」
「我就是問問。」夜暖冬趕緊咬了一大口漢堡，不再問了。
一頓飯吃完，夜暖冬主動收了自己的餐盤，還順手幫夜覺夏把那碟堆著小番茄的沙拉碗端走。
沈安寧看著他踮腳把盤子放進回收架，忍不住低聲對夜臨淵說：「今天倒是格外乖。」
「因為惦記霍加狓。」夜臨淵拎起背包，「走吧，去動物園。」
B1層地質展區更暗。
岩壁上投影出熔岩紋路，橘紅色的光一扭一扭地爬過灰黑色的石面。
地面嵌著不同年代的岩石切片，踩上去腳心能覺出輕微的震動，每一步踏到的都是不同的地層。
九點十分，他們到了冰川互動區。
場地中央擺了個半透明的環形裝置，裡面轉著一塊仿製冰蓋模型，底下鋪滿細碎的「冰磧石」，其實就是樹脂顆粒，在冷光燈底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工作人員正調試設備，喇叭里傳出聲音：「請大家站在黃線外，不要觸碰感應區邊緣。」
夜暖冬踮著腳往前湊，兩隻腳尖剛好壓住黃線內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團慢慢挪動的「冰川」。
裝置里的光從冷白漸漸變成淺藍，底下的樹脂顆粒跟著滾動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看，它真的在磨石頭。」
夜暖冬壓低嗓門，手指頭快戳到玻璃罩上了，被沈安寧按了回去。
沈安寧蹲下來跟他平視：「黑沙灘的沙子就是這麼來的。玄武岩被冰川反覆碾磨，再讓海浪沖刷，幾萬年才磨成那種黑色的細沙。」
夜懷秋站在稍遠處，低頭在本子上畫剖面示意圖，把冰川和基岩的接觸線、磨過的岩層表面都勾進紙里。
夜煦春盯著牆上的動態示意圖念叨：「冰川還能把岩石壓出擦痕，像刀刻的一樣，擦痕的方向跟冰川流動的方向一致。」
演示結束，燈光慢慢亮起來。
夜暖冬回頭望了一眼那團正暗下去的冷藍色光，有點捨不得走。
「天文展十點開，再磨蹭全息銀河系就趕不上了。」沈安寧推了推他後背。
一行人穿過模擬地震帶的震動走廊，腳感軟中帶硬，說不上來什麼材質，兩側牆壁投影著斷裂帶的剖面圖，紅色的應力線在岩層之間散開又聚攏。
夜覺夏忽然停住，低頭看一塊嵌在地面的花崗岩切片。石頭表面布滿細密的擦痕，齊刷刷朝著一個方向。
他蹲下來，指尖懸在離表面一厘米的地方，沒碰。
「這石頭……」他開口，聲音不高，「是冰川從幾百公里外帶過來的吧？」
夜臨淵低頭看了一眼：「冰磧物大小混雜，沒有分選性。但這些擦痕方向一致，說明搬運路徑單一，應該是從西北方向某條古冰川的路徑上過來的。」
走到B2到B3的樓梯口，有塊電子屏，上面寫著：「銀河系全息投影體驗，當前排隊人數：13」。
夜煦春腳下立刻加快了：「排第二波剛好，十點十五能進。」
剛轉過拐角，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深處傳過來——通道盡頭，幽藍色的光暈緩緩旋轉，星雲旋臂的輪廓一點點在眼前鋪開。
夜暖冬屏住呼吸，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比上次看的紀錄片還大……」
「因為這是1：1比例縮放的本地旋臂段。」夜懷秋合上速寫本，語氣里難得帶了點期待，「聽說能看到太陽在銀河系裡的位置，也就針尖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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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牽住夜暖冬的手：「進去別亂跑，全息區有定位系統，走散了會觸發警報。」
「知道啦。」
踏進黑暗的一瞬間，頭頂猛地鋪開一整片星空。銀河像碎銀子似的淌下來，旋臂在深空里慢慢轉動，星星密密麻麻，像往黑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鑽。
夜煦春仰著腦袋：「原來我們就在這么小的一個點上啊……」
夜覺夏沒說話，一直盯著太陽系那粒灰藍色的微光。
旁邊浮著一行小字：「太陽系，你的位置。」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動了動。
過了幾秒，他低聲問：「信號從這裡發出去，要多久才能到比鄰星？」
「四點二年。」夜煦春回答，「不過我們看到的比鄰星的光，也是四年前發出來的。說不定那邊已經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夜暖冬伸手指向一片暗紅色的區域：「那是什麼？像一團紅霧。」
「創生之柱。」夜煦春說，「鷹狀星雲的一部分，新的恆星正在那兒誕生。那些暗紅色的是正在形成的恆星胚胎，再過幾百萬年就會發光，把整片星雲照亮。」
星光映在他們臉上，明明暗暗的。
沒人再說話，只有全息引擎低低地轉著，悶沉沉地響，跟大鯨魚在深海呼氣似的。
出來的時候，夜暖冬走在最前面，過了感應門禁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沖沈安寧說：「下午去動物園吧？我要看霍加狓。」
沈安寧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好，下午去動物園，看霍加狓。不過現在得先吃飯。」
「好耶！我要吃那個會拉絲的芝士漢堡！」夜暖冬蹦著往前跑，被沈安寧一把拽住後領。
「別跑了。」沈安寧把他拉回來，「VIP休息室已經備好餐了，不用排隊。芝士漢堡有，但你得先把沙拉吃完才能碰。」
夜暖冬臉一垮：「可我早上連米粒都舔乾淨了。」
「那也不能跳過沙拉。」夜臨淵走在前面，回頭掃了一眼，「誰挑食，下午動物園門口看見什麼好吃的都別想買。」
「我不挑。」夜暖冬趕緊舉手。
幾個人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進了科技館東側的VIP休息室。
落地窗外正對著下沉廣場，桌上擺好了幾份套餐，沙拉、水果、漢堡、湯，一樣不落。
夜懷秋坐下後往窗外看了一眼：「雨真停了。」
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裡漏下來。
安靜了幾秒，他放下勺子：「下午動物園幾點關門？」
「五點。」夜臨淵看了眼手錶，「現在十二點半，吃完飯過去差不多兩點，時間夠。」
夜暖冬正跟漢堡較勁，芝士拉出長長的絲掛在下巴上，他用手背去擦，蹭了一手。
沈安寧遞了張濕巾過去，他沒接，直接伸舌頭舔手背上的芝士。
「別舔。」沈安寧拍了一下他手背，「用濕巾。」
夜暖冬這才接過濕巾擦了擦嘴，含含糊糊地問：「那霍加狓下午會不會睡覺？上次去動物園，那獅子躺在石頭上一動不動的，跟假的似的。」
「霍加狓是晝行性動物。」夜煦春一邊剝橘子一邊說，「下午正是活躍的時候，應該能看到它走動和吃樹葉。」
「大哥怎麼什麼都知道？」夜暖冬看了他一眼。
夜煦春沒抬頭：「書上寫的。」
夜覺夏慢吞吞地吃著沙拉，叉子撥來撥去，把小番茄一顆顆挑到一邊堆著。
沈安寧餘光瞥見了，沒拆穿他，把自己那碟沒動過的水果沙拉推到他手邊：「小番茄不吃就算了，菜葉吃完，剩下的水果歸你。」
夜覺夏看了看水果沙拉，又看了看沈安寧，低頭把碗裡剩下的菜葉幾口塞進嘴裡，空碗一推，把水果沙拉拉到自己面前，叉了塊蘋果塞進嘴裡。
「二哥挑出來的小番茄，能餵霍加狓嗎？」夜暖冬問。
「不能。」夜煦春答得乾脆，「動物園禁止投餵外帶食物，所有動物都有專門配餐。想餵得買動物園的專用飼料。」
「那霍加狓吃什麼？」
「樹葉、果實、蕨類。它最喜歡合歡樹的葉子和嫩芽。」
夜暖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漢堡，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它吃不吃麵包？」
「不吃。草食動物，麵包里的糖分和油脂對腸胃不好。」
「我就是問問。」夜暖冬趕緊咬了一大口漢堡，不再問了。
一頓飯吃完，夜暖冬主動收了自己的餐盤，還順手幫夜覺夏把那碟堆著小番茄的沙拉碗端走。
沈安寧看著他踮腳把盤子放進回收架，忍不住低聲對夜臨淵說：「今天倒是格外乖。」
「因為惦記霍加狓。」夜臨淵拎起背包，「走吧，去動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