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又不是三歲
夜暖冬看完照片又跑去纏許星遙了，夜覺夏這才伸手從茶几上拿起那張極光照片。
「你們去辛格韋德利了嗎？」他忽然問。
「去了。」沈沐南從防水袋裡又抽出一張遞過去，「站在裂谷中間，左邊是北美板塊，右邊是歐亞板塊。腳下那道裂隙深不見底。」
夜覺夏接過來掃了一眼，嘀咕：「板塊運動一年才幾厘米，站在那兒不可能有體感。」但照片倒沒還，拿在手裡又多看了兩眼。
許星遙在旁邊聽見了，笑著戳了一下沈沐南的後腰：「你看，我就說瞞不過他。」
沈沐南無奈地笑了笑，壓低聲音：「小點聲，別掃了孩子的興。」
夜覺夏耳朵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三歲。」
「嗯，快五歲了。」夜暖冬不知什麼時候又溜了回來。
客廳里笑成一片。
沈沐南揉了一把夜暖冬的頭髮， 轉身從行李箱側袋拿出一個硬殼文件夾，遞給夜懷秋，打開來裡面是厚厚一沓速寫參考圖，每張都標了拍攝時間和光線條件。
「在傑古沙龍冰河湖拍的，光線一會兒一個樣。」沈沐南蹲下來跟夜懷秋平視，翻開其中一頁，「這一組是上午九點到十點的色調，冰川裂隙的反光和陰影角度都在上面標了。」
夜懷秋明顯愣了一下。
翻了幾頁，手停在一張淺藍色層疊紋理的頁面上，看了很久。
夜暖冬在旁邊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沈沐南的衣角：「二舅舅，冰島有北極熊嗎？」
沈沐南偏頭想了想：「應該沒有吧，北極熊一般在格陵蘭那邊。」
「那有企鵝嗎？」
「企鵝在南極。」夜覺夏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夜暖冬「哦」了一聲：「那冰島到底有什麼嘛。」
「極光、火山、冰川、地熱溫泉，還有黑沙灘。」夜覺夏一樁一樁地數完，「還有不能帶回來的石頭。」
夜暖冬噎了一下，鼓了鼓臉，又跑回沈沐南面前：「那二舅舅，你有沒有拍冰川裡面的照片？」
沈沐南笑著從防水袋裡又抽出一張，上面是一片巨大的冰川斷面，裂隙深處泛著近乎透明的冰藍色，像一堵被切開的水晶牆。「傑古沙龍冰河湖邊上拍的，冰川一直在退，浮冰漂到湖裡。嚮導說，再過幾十年這些冰可能就沒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夜懷秋低頭看著那張冰川照片，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捏在手裡，在速寫本空白頁上慢慢落下一條線。
姜未晞坐在沙發另一端，看著幾個孩子圍在沈沐南和許星遙邊上，側頭對容姝說：「媽，他們這哪是蜜月回來，這是給全家人帶了個移動博物館。」
容姝笑著搖頭：「沐南從小就這樣，出去一趟恨不得把見到的所有東西都搬回來給大家看。」
沈沐南頭也不回地沖後頭來了一句：「那不一樣。貝殼又不用過安檢。」
沈擎蒼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幾個孩子鬧騰，慢悠悠地開口：「我當年去南海考察，也帶了一箱子貝殼回來。」
「您那貝殼後來不都讓陳伯泡醋里洗了？」沈硯西在旁邊不緊不慢地接話，「說是海水味兒太大，熏得整層樓都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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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蒼面不改色：「那是祛味。你們不懂。」
大家都笑了起來。
沈可心被笑聲引過來，趴在姜未晞膝頭上看著大人們手裡的照片，小聲問：「媽媽，冰島有沒有恐龍化石呀？」
姜未晞還沒回答，沈安寧先替她應了：「冰島是火山島，地質歷史很年輕，基本上沒有。」
沈可心眨了眨眼睛，換了個問題：「那企鵝呢？」
「企鵝在南極。」夜覺夏已經說第二遍了，語氣裡帶了一點無奈的熟練。
沈可心「哦」了一聲，撐著下巴思索了幾秒，又仰起臉：「那冰島到底有什麼嘛。」
「極光、火山、冰川、黑沙灘、地熱溫泉。」夜覺夏一樁樁數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海鸚。」
夜暖冬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剛才還說那不是海鸚的羽毛呢。」
「海鸚在冰島確實有，但二舅媽撿的那幾片確實不是。」夜覺夏頭也沒抬，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結論。
夜暖冬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切入點，只好埋頭數自己手裡那塊火山岩的氣孔。
容姝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許星遙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路上累了吧？先去洗把臉，一會兒就吃飯。」
許星遙笑著說不累，又拿出禮物分給其他人。
禮物分到沈安寧手裡時，是個巴掌大的木盒，雕工細膩，盒蓋上嵌著一片真正的黑沙灘玄武岩薄片。
她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一枚小巧的銀質書籤，形狀是一道蜿蜒的極光，邊緣用微雕刻了冰島語的一句短詩——光在黑暗中行走。
許星遙輕聲解釋：「當地書店老闆說，這是他們常寫在明信片上的話。」
沈安寧笑了：「你們連書籤都帶哲學意味回來？」
沈沐南靠在茶几邊：「不是我們選的，是臨淵讓我挑的。他說……」他掃了一眼站在落地燈旁的夜臨淵，「他說你最近在讀《暗物質與宇宙結構》，可能需要一點『光』。」
客廳里靜了半拍。
沈安寧抬眼看向夜臨淵。他正站在落地燈的光暈邊緣，手裡還端著茶杯，神情如常。
「你上次說，暗物質不發光，卻塑造了宇宙的結構。」夜臨淵終於開口，目光落在沈安寧手中的木盒上，「我想，它或許也需要被看見。」
沈安寧心頭一軟，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把木盒蓋上，放進外套口袋，輕聲說：「替我謝謝那家書店老闆。」
沈擎蒼在旁邊放下茶杯，捋了捋袖子：「行了，禮物也看完了，該吃飯了吧？今天喝鯽魚湯。」
沈擎蒼一拍大腿：「那怎麼行，我去看看。」
看著他的背影，容姝無奈笑了笑，揚聲喊：「開飯了，再不吃，菜要涼成冰川了！」
夜暖冬第一個跳起來：「我要坐二舅舅旁邊！」
「我也要。」沈可心立刻舉手。
「那我坐二舅媽旁邊。」夜暖冬馬上改口。
許星遙笑著應下，往餐廳走時回頭對沈沐南說：「你可別又把肉全夾給孩子，自己光吃青菜。」
「我哪次不是？」沈沐南無奈地跟上去，順手替她拉開椅子。
飯桌很快熱鬧起來。
夜覺夏慢條斯理地盛湯，目光掃過桌上那盤紅亮的燉羊肉，忽然問：「這用的是冰島羊嗎？」
「想得美。」沈安寧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本地超市買的。不過……」她壓低聲音，「廚房柜子里還有兩包雷克雅未克買的乾魚片，你二舅舅偷偷塞給我的，說怕你們嫌味兒大沒敢當眾拿出來。」
夜覺夏眼睛一亮，但嘴上仍繃著：「……我不吃零食。」
「哦？」沈安寧挑眉，「那你書架第三層那個空鐵盒，裡面裝的是什麼？」
夜覺夏低頭喝湯，耳朵尖微微泛紅，沒再說話。
「你們去辛格韋德利了嗎？」他忽然問。
「去了。」沈沐南從防水袋裡又抽出一張遞過去，「站在裂谷中間，左邊是北美板塊，右邊是歐亞板塊。腳下那道裂隙深不見底。」
夜覺夏接過來掃了一眼，嘀咕：「板塊運動一年才幾厘米，站在那兒不可能有體感。」但照片倒沒還，拿在手裡又多看了兩眼。
許星遙在旁邊聽見了，笑著戳了一下沈沐南的後腰：「你看，我就說瞞不過他。」
沈沐南無奈地笑了笑，壓低聲音：「小點聲，別掃了孩子的興。」
夜覺夏耳朵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三歲。」
「嗯，快五歲了。」夜暖冬不知什麼時候又溜了回來。
客廳里笑成一片。
沈沐南揉了一把夜暖冬的頭髮， 轉身從行李箱側袋拿出一個硬殼文件夾，遞給夜懷秋，打開來裡面是厚厚一沓速寫參考圖，每張都標了拍攝時間和光線條件。
「在傑古沙龍冰河湖拍的，光線一會兒一個樣。」沈沐南蹲下來跟夜懷秋平視，翻開其中一頁，「這一組是上午九點到十點的色調，冰川裂隙的反光和陰影角度都在上面標了。」
夜懷秋明顯愣了一下。
翻了幾頁，手停在一張淺藍色層疊紋理的頁面上，看了很久。
夜暖冬在旁邊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沈沐南的衣角：「二舅舅，冰島有北極熊嗎？」
沈沐南偏頭想了想：「應該沒有吧，北極熊一般在格陵蘭那邊。」
「那有企鵝嗎？」
「企鵝在南極。」夜覺夏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夜暖冬「哦」了一聲：「那冰島到底有什麼嘛。」
「極光、火山、冰川、地熱溫泉，還有黑沙灘。」夜覺夏一樁一樁地數完，「還有不能帶回來的石頭。」
夜暖冬噎了一下，鼓了鼓臉，又跑回沈沐南面前：「那二舅舅，你有沒有拍冰川裡面的照片？」
沈沐南笑著從防水袋裡又抽出一張，上面是一片巨大的冰川斷面，裂隙深處泛著近乎透明的冰藍色，像一堵被切開的水晶牆。「傑古沙龍冰河湖邊上拍的，冰川一直在退，浮冰漂到湖裡。嚮導說，再過幾十年這些冰可能就沒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夜懷秋低頭看著那張冰川照片，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捏在手裡，在速寫本空白頁上慢慢落下一條線。
姜未晞坐在沙發另一端，看著幾個孩子圍在沈沐南和許星遙邊上，側頭對容姝說：「媽，他們這哪是蜜月回來，這是給全家人帶了個移動博物館。」
容姝笑著搖頭：「沐南從小就這樣，出去一趟恨不得把見到的所有東西都搬回來給大家看。」
沈沐南頭也不回地沖後頭來了一句：「那不一樣。貝殼又不用過安檢。」
沈擎蒼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幾個孩子鬧騰，慢悠悠地開口：「我當年去南海考察，也帶了一箱子貝殼回來。」
「您那貝殼後來不都讓陳伯泡醋里洗了？」沈硯西在旁邊不緊不慢地接話，「說是海水味兒太大，熏得整層樓都聞得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沈擎蒼面不改色：「那是祛味。你們不懂。」
大家都笑了起來。
沈可心被笑聲引過來，趴在姜未晞膝頭上看著大人們手裡的照片，小聲問：「媽媽，冰島有沒有恐龍化石呀？」
姜未晞還沒回答，沈安寧先替她應了：「冰島是火山島，地質歷史很年輕，基本上沒有。」
沈可心眨了眨眼睛，換了個問題：「那企鵝呢？」
「企鵝在南極。」夜覺夏已經說第二遍了，語氣裡帶了一點無奈的熟練。
沈可心「哦」了一聲，撐著下巴思索了幾秒，又仰起臉：「那冰島到底有什麼嘛。」
「極光、火山、冰川、黑沙灘、地熱溫泉。」夜覺夏一樁樁數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海鸚。」
夜暖冬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剛才還說那不是海鸚的羽毛呢。」
「海鸚在冰島確實有，但二舅媽撿的那幾片確實不是。」夜覺夏頭也沒抬，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結論。
夜暖冬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切入點，只好埋頭數自己手裡那塊火山岩的氣孔。
容姝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許星遙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路上累了吧？先去洗把臉，一會兒就吃飯。」
許星遙笑著說不累，又拿出禮物分給其他人。
禮物分到沈安寧手裡時，是個巴掌大的木盒，雕工細膩，盒蓋上嵌著一片真正的黑沙灘玄武岩薄片。
她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一枚小巧的銀質書籤，形狀是一道蜿蜒的極光，邊緣用微雕刻了冰島語的一句短詩——光在黑暗中行走。
許星遙輕聲解釋：「當地書店老闆說，這是他們常寫在明信片上的話。」
沈安寧笑了：「你們連書籤都帶哲學意味回來？」
沈沐南靠在茶几邊：「不是我們選的，是臨淵讓我挑的。他說……」他掃了一眼站在落地燈旁的夜臨淵，「他說你最近在讀《暗物質與宇宙結構》，可能需要一點『光』。」
客廳里靜了半拍。
沈安寧抬眼看向夜臨淵。他正站在落地燈的光暈邊緣，手裡還端著茶杯，神情如常。
「你上次說，暗物質不發光，卻塑造了宇宙的結構。」夜臨淵終於開口，目光落在沈安寧手中的木盒上，「我想，它或許也需要被看見。」
沈安寧心頭一軟，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把木盒蓋上，放進外套口袋，輕聲說：「替我謝謝那家書店老闆。」
沈擎蒼在旁邊放下茶杯，捋了捋袖子：「行了，禮物也看完了，該吃飯了吧？今天喝鯽魚湯。」
沈擎蒼一拍大腿：「那怎麼行，我去看看。」
看著他的背影，容姝無奈笑了笑，揚聲喊：「開飯了，再不吃，菜要涼成冰川了！」
夜暖冬第一個跳起來：「我要坐二舅舅旁邊！」
「我也要。」沈可心立刻舉手。
「那我坐二舅媽旁邊。」夜暖冬馬上改口。
許星遙笑著應下，往餐廳走時回頭對沈沐南說：「你可別又把肉全夾給孩子，自己光吃青菜。」
「我哪次不是？」沈沐南無奈地跟上去，順手替她拉開椅子。
飯桌很快熱鬧起來。
夜覺夏慢條斯理地盛湯，目光掃過桌上那盤紅亮的燉羊肉，忽然問：「這用的是冰島羊嗎？」
「想得美。」沈安寧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本地超市買的。不過……」她壓低聲音，「廚房柜子里還有兩包雷克雅未克買的乾魚片，你二舅舅偷偷塞給我的，說怕你們嫌味兒大沒敢當眾拿出來。」
夜覺夏眼睛一亮，但嘴上仍繃著：「……我不吃零食。」
「哦？」沈安寧挑眉，「那你書架第三層那個空鐵盒，裡面裝的是什麼？」
夜覺夏低頭喝湯，耳朵尖微微泛紅，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