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他們像小科學家
傍晚的風從院子那棵銀杏樹那邊吹過來，落葉和泥土的氣味混在一起，涼絲絲地鑽進半敞的門縫。
客廳燈已經亮了，暖黃的光鋪出門廊，灑在台階上，把暗下來的天色擋在幾步之外。
容姝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三老四他們到了嗎？」
「早到了，後院亭子裡喝茶呢。」沈星言窩在沙發里剝橘子，頭也沒抬。
「那他們怎麼不進來坐？」容姝放下茶杯，偏頭往外看了一眼。
沈星言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他們覺得屋裡暖氣太足，悶。」
容姝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門口：「你爸呢？」
「回來了。廚房裡呢，正跟張媽說今晚的魚清蒸還是紅燒。」沈星言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我看他那桶里就一條巴掌大的鯽魚，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底氣跟張媽討價還價。」
客廳里幾個人都笑了一下。
後院傳來腳步聲，沈硯西和娜塔婭並肩走進來，兩個人外套上還沾著傍晚的寒氣。
娜塔婭進門先沖客廳里笑著揚了揚手，用帶一點泰語腔的中文說：「路上堵了一會兒，來晚了。」
沈硯西跟在她身後，朝容姝點了下頭，又沖夜臨淵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打過招呼，在沙發邊上坐下來。
娜塔婭在他旁邊坐下，偏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還是家裡面暖和。」
沈安北和江綰晴也從側廊進了客廳。
江綰晴抱著一個靠枕在單人沙發里蜷下來，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就靠進沙發背里閉上了眼。
沈安北拿了杯水在她旁邊坐下，沒出聲，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靠枕往上拉了拉。
沈擎蒼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出來，中氣十足：「鯽魚怎麼了？鯽魚燉湯也是一道好菜。」
「是是是，燉湯。」張媽的聲音跟著飄出來，帶著壓不住的笑，「給您做得清清爽爽的。」
「這還差不多。」沈擎蒼端著茶杯從廚房踱出來，在容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沐南那小子到了？」
沈星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喏，已經落草坪上了。」
院子裡，螺旋槳的轟鳴聲剛剛歇下來，艙門打開，沈沐南先跳出來，回身接住許星遙遞出來的背包，又伸手牽她下來。
兩個人帶著一身涼氣踏過草坪，朝亮燈的房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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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南正好進來，被這個小炮彈撞了個滿懷。
手裡的行李箱還沒放下，身體被撞得往後微微仰了一下，另一隻手趕緊扶住箱子，跟著單膝蹲下來穩住重心，把夜暖冬攏進懷裡，又舉高轉了一圈。
夜暖冬在半空中咯咯地笑，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肩膀，聲音又脆又亮：「二舅舅你終於回來了。冰島有沒有火山岩？有沒有極光照片？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沈沐南把他放下來，蹲到他面前，眉眼帶著笑：「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該先答哪個？」
「都答。」夜暖冬踮著腳尖去夠他身後的背包，小短腿蹦躂了兩下，夠不到又急得回頭喊，「媽媽你幫幫我呀。」
許星遙從沈沐南身後跟進來，圍巾還裹著半張臉，臉頰被外面的風吹得微紅。
她笑著把背包從肩上卸下，拉開側袋，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遞過去：「喏，火山岩標本，打磨過的，不扎手。」
又把手探進內層，拿出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幾片泛著虹彩的羽毛，「雷克雅未克郊外撿的，據說是當地一種叫『海鸚』的鳥掉的。」
夜暖冬一把抱住木盒，又小心翼翼接過羽毛袋，生怕捏壞了似的，轉身就往客廳里跑，邊跑邊喊：「媽媽，三哥，你們快看。」
沈安寧正坐在沙發上，伸手接住跑過來的兒子，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盒子。
木盒打磨得光滑，邊角圓潤，打開來裡面躺著一塊深灰色帶細密氣孔的石頭，形狀像一片被壓實了的雲朵。
她摸了一下，觸感粗糙卻不扎手。
夜覺夏湊了過來，抱著手臂看了一眼那幾片羽毛，撇了撇嘴：「這是角鸕鶿的羽毛，不是海鸚。海鸚喙更寬，黑白分明。你看這個是灰褐色的，中間那條虹彩紋路，角鸕鶿才有。」
夜暖冬愣住，低頭又看了看那些羽毛，疑惑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夜覺夏瞥了一眼角落裡正在翻書的夜煦春：「大哥有一本鳥類圖鑑，我跟著翻了兩頁。」
夜煦春從書頁上方抬起眼來，點了點頭，算是承認，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夜懷秋也湊過來，低頭看著那塊火山岩，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表面，沉默片刻：「摸起來像凝固的氣泡。」
沈沐南正好走進客廳，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你連這個都摸得出來？」
「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描述。」夜懷秋垂下眼，把火山岩放回盒子裡，「氣孔分布不均勻，應該是岩漿冷卻過程中氣體逸出形成的。」
許星遙眼睛亮了亮，走過來蹲在夜懷秋旁邊，從背包主倉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罐，擰開蓋子遞過去：「聞聞看。」
一股淡淡的氣味飄出來，有點像臭雞蛋，但底下又帶著某種礦物質清冽的底調。
夜懷秋湊近嗅了一下，眉頭微蹙，但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藍湖溫泉邊的泥漿樣本，密封處理過的。」許星遙把蓋子重新擰緊。
夜煦春不知什麼時候從角落裡走了過來，合上書站到旁邊，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那隻金屬罐。
「pH值多少？」
沈沐南想了想：「大概8.5到9之間，鹼性。」
夜煦春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走回了沙發。
但他坐下去之前，目光在那隻金屬罐上多停了一瞬。
娜塔婭坐在沈硯西旁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幾個孩子，扭頭沖沈硯西說：「他們像小科學家。」
「基因好。」沈硯西點頭。
沈安北在旁邊補了一句：「跟我小時候比，差點意思。」
沈硯西斜了他一眼：「你小時候連鯽魚和鯉魚都分不清，少來。」
沈安北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水，但嘴角明顯彎了一下。
沈星言湊到沈安寧耳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他們幾個平時在家也這樣？」
沈安寧沒忍住笑：「基因突變吧。」
沈沐南卸下背包，拉開主隔層，掏出一個防水袋，裡面夾著幾張硬卡紙照片。
他抽出一張遞給夜懷秋。深藍色的夜空鋪滿大半張相紙，底下是漆黑的沙灘，一道藍綠色光帶橫貫天幕，邊緣泛著淡紫。
「極光拍到了，不過雲層太厚，就抓了幾秒。這張在維克鎮黑沙灘拍的。我記得你速寫本上畫過類似的色調，帶回來給你看看。」
夜懷秋雙手接過來，低頭看了很久，輕聲說：「謝謝二舅舅。」
夜暖冬在旁邊擠得幾乎趴到夜懷秋肩膀上，踮著腳看那張照片：「二舅舅，那火山呢？你進火山口了嗎？」
「沒進主口，太危險了，但去了一個休眠的側噴口。」沈沐南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岩壁內側全是硫磺結晶，黃得像金子一樣。陽光從洞口斜著照進去的時候，整面岩壁都在反光。」
「那能帶回來嗎？」夜暖冬急切地問。
「不能。冰島法律嚴禁採集任何自然樣本。」沈沐南攤了攤手，「所以這些是在紀念品店買的。」
客廳燈已經亮了，暖黃的光鋪出門廊，灑在台階上，把暗下來的天色擋在幾步之外。
容姝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三老四他們到了嗎？」
「早到了，後院亭子裡喝茶呢。」沈星言窩在沙發里剝橘子，頭也沒抬。
「那他們怎麼不進來坐？」容姝放下茶杯，偏頭往外看了一眼。
沈星言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他們覺得屋裡暖氣太足，悶。」
容姝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門口：「你爸呢？」
「回來了。廚房裡呢，正跟張媽說今晚的魚清蒸還是紅燒。」沈星言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我看他那桶里就一條巴掌大的鯽魚，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底氣跟張媽討價還價。」
客廳里幾個人都笑了一下。
後院傳來腳步聲，沈硯西和娜塔婭並肩走進來，兩個人外套上還沾著傍晚的寒氣。
娜塔婭進門先沖客廳里笑著揚了揚手，用帶一點泰語腔的中文說：「路上堵了一會兒，來晚了。」
沈硯西跟在她身後，朝容姝點了下頭，又沖夜臨淵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打過招呼，在沙發邊上坐下來。
娜塔婭在他旁邊坐下，偏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還是家裡面暖和。」
沈安北和江綰晴也從側廊進了客廳。
江綰晴抱著一個靠枕在單人沙發里蜷下來，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就靠進沙發背里閉上了眼。
沈安北拿了杯水在她旁邊坐下，沒出聲，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靠枕往上拉了拉。
沈擎蒼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出來，中氣十足：「鯽魚怎麼了？鯽魚燉湯也是一道好菜。」
「是是是，燉湯。」張媽的聲音跟著飄出來，帶著壓不住的笑，「給您做得清清爽爽的。」
「這還差不多。」沈擎蒼端著茶杯從廚房踱出來，在容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沐南那小子到了？」
沈星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喏，已經落草坪上了。」
院子裡，螺旋槳的轟鳴聲剛剛歇下來，艙門打開，沈沐南先跳出來，回身接住許星遙遞出來的背包，又伸手牽她下來。
兩個人帶著一身涼氣踏過草坪，朝亮燈的房子走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沐南正好進來，被這個小炮彈撞了個滿懷。
手裡的行李箱還沒放下，身體被撞得往後微微仰了一下，另一隻手趕緊扶住箱子，跟著單膝蹲下來穩住重心，把夜暖冬攏進懷裡，又舉高轉了一圈。
夜暖冬在半空中咯咯地笑，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肩膀，聲音又脆又亮：「二舅舅你終於回來了。冰島有沒有火山岩？有沒有極光照片？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沈沐南把他放下來，蹲到他面前，眉眼帶著笑：「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該先答哪個？」
「都答。」夜暖冬踮著腳尖去夠他身後的背包，小短腿蹦躂了兩下，夠不到又急得回頭喊，「媽媽你幫幫我呀。」
許星遙從沈沐南身後跟進來，圍巾還裹著半張臉，臉頰被外面的風吹得微紅。
她笑著把背包從肩上卸下，拉開側袋，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遞過去：「喏，火山岩標本，打磨過的，不扎手。」
又把手探進內層，拿出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幾片泛著虹彩的羽毛，「雷克雅未克郊外撿的，據說是當地一種叫『海鸚』的鳥掉的。」
夜暖冬一把抱住木盒，又小心翼翼接過羽毛袋，生怕捏壞了似的，轉身就往客廳里跑，邊跑邊喊：「媽媽，三哥，你們快看。」
沈安寧正坐在沙發上，伸手接住跑過來的兒子，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盒子。
木盒打磨得光滑，邊角圓潤，打開來裡面躺著一塊深灰色帶細密氣孔的石頭，形狀像一片被壓實了的雲朵。
她摸了一下，觸感粗糙卻不扎手。
夜覺夏湊了過來，抱著手臂看了一眼那幾片羽毛，撇了撇嘴：「這是角鸕鶿的羽毛，不是海鸚。海鸚喙更寬，黑白分明。你看這個是灰褐色的，中間那條虹彩紋路，角鸕鶿才有。」
夜暖冬愣住，低頭又看了看那些羽毛，疑惑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夜覺夏瞥了一眼角落裡正在翻書的夜煦春：「大哥有一本鳥類圖鑑，我跟著翻了兩頁。」
夜煦春從書頁上方抬起眼來，點了點頭，算是承認，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夜懷秋也湊過來，低頭看著那塊火山岩，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表面，沉默片刻：「摸起來像凝固的氣泡。」
沈沐南正好走進客廳，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你連這個都摸得出來？」
「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描述。」夜懷秋垂下眼，把火山岩放回盒子裡，「氣孔分布不均勻，應該是岩漿冷卻過程中氣體逸出形成的。」
許星遙眼睛亮了亮，走過來蹲在夜懷秋旁邊，從背包主倉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罐，擰開蓋子遞過去：「聞聞看。」
一股淡淡的氣味飄出來，有點像臭雞蛋，但底下又帶著某種礦物質清冽的底調。
夜懷秋湊近嗅了一下，眉頭微蹙，但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藍湖溫泉邊的泥漿樣本，密封處理過的。」許星遙把蓋子重新擰緊。
夜煦春不知什麼時候從角落裡走了過來，合上書站到旁邊，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那隻金屬罐。
「pH值多少？」
沈沐南想了想：「大概8.5到9之間，鹼性。」
夜煦春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走回了沙發。
但他坐下去之前，目光在那隻金屬罐上多停了一瞬。
娜塔婭坐在沈硯西旁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幾個孩子，扭頭沖沈硯西說：「他們像小科學家。」
「基因好。」沈硯西點頭。
沈安北在旁邊補了一句：「跟我小時候比，差點意思。」
沈硯西斜了他一眼：「你小時候連鯽魚和鯉魚都分不清，少來。」
沈安北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水，但嘴角明顯彎了一下。
沈星言湊到沈安寧耳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他們幾個平時在家也這樣？」
沈安寧沒忍住笑：「基因突變吧。」
沈沐南卸下背包，拉開主隔層，掏出一個防水袋，裡面夾著幾張硬卡紙照片。
他抽出一張遞給夜懷秋。深藍色的夜空鋪滿大半張相紙，底下是漆黑的沙灘，一道藍綠色光帶橫貫天幕，邊緣泛著淡紫。
「極光拍到了，不過雲層太厚，就抓了幾秒。這張在維克鎮黑沙灘拍的。我記得你速寫本上畫過類似的色調，帶回來給你看看。」
夜懷秋雙手接過來，低頭看了很久，輕聲說：「謝謝二舅舅。」
夜暖冬在旁邊擠得幾乎趴到夜懷秋肩膀上，踮著腳看那張照片：「二舅舅，那火山呢？你進火山口了嗎？」
「沒進主口，太危險了，但去了一個休眠的側噴口。」沈沐南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岩壁內側全是硫磺結晶，黃得像金子一樣。陽光從洞口斜著照進去的時候，整面岩壁都在反光。」
「那能帶回來嗎？」夜暖冬急切地問。
「不能。冰島法律嚴禁採集任何自然樣本。」沈沐南攤了攤手，「所以這些是在紀念品店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