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遺傳
沈星言看著孩子們跑向洗手間，轉身對沈安寧道：「寧寧，你不知道今天商場人多得嚇人，差點走丟一個。」
沈安寧剛要開口，容姝搶先了：「哪個？」
「冬冬唄。」沈星言翻了個白眼，「在玩具區看見個機械狗，蹲那兒研究了二十分鐘，喊都喊不動。要不是寒聲眼尖，真得丟。」
話音剛落，夜暖冬正好甩著濕漉漉的手從洗手間跑出來。容姝伸手把他撈到身邊，拿毛巾給他擦手指，嘴上念叨著：「下次再這樣，大姨就不帶你出去了。」語氣帶著責備，眼神卻全是心疼。
夜暖冬仰起臉：「可是那個機械狗會說話，它說『你好，我是K-7』，還會轉圈圈。」
夜覺夏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後：「切。」
「你懂什麼。」夜暖冬不服氣地鼓起臉，「它眼睛會變顏色，我問它『你開心嗎』，它就變成藍色了。」
「那是光敏傳感器根據環境亮度自動調節的。」夜覺夏撇了撇嘴。
夜暖冬懶得跟他爭，跑回客廳，手腳並用地爬上沈安寧旁邊的沙發，擠進她和扶手之間的縫隙里，小腦袋往她胳膊上一靠。
「媽媽，我累了。」
沈安寧順手攬住他的肩膀：「逛商場累的？」
「不是。」夜暖冬閉著眼睛，聲音已經有點含含糊糊的，「是跟二哥吵架吵累的。」
沈安寧沒忍住笑了一聲，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夜覺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幅散開的拼圖，畫面是深空星雲，邊緣零散，看不出全貌。
「吵累了也沒用，你還是不懂。」他淡淡開口。
夜暖冬一下子從沈安寧懷裡坐直了：「誰說我不懂？上次爸爸電腦卡住了，是我用命令行把後台進程清掉的。你當時還在旁邊拼樂高呢。」
夜覺夏沒抬頭，手指在拼圖碎片裡又捻起一片：「清個進程而已。我要是學，會比你更好。」
夜暖冬鼓著臉看了他兩秒，居然沒反駁。他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地毯邊蹲下，從拼圖堆里抽出一片，往夜覺夏剛拼好的邊緣旁邊一放——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
夜覺夏的手停了一下。
「你偷看我的編程書，以為我沒發現？」夜暖冬沒抬頭，又翻出一片遞過去。
夜覺夏沉默了幾秒，接過來按進缺口裡：「……第三章有一處邏輯錯漏，循環嵌套那裡少寫了一個終止條件，會死循環。」
夜暖冬愣了愣：「你看出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你又沒問我。」
兩人都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夜暖冬又翻了片形狀合適的拼圖放在夜覺夏手邊，夜覺夏接過去按進缺口。一來一回，誰也沒再開口，但拼圖邊緣那一小塊星雲，不知不覺又大了不少。
夜懷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鉛筆在紙面上一直沒停。他抬頭看了那兩人的背影一眼，又低頭削了削鉛筆尖，繼續畫。
角落裡，夜煦春蜷在單人沙發里，懷裡抱著一本硬殼書，頭也不抬地丟出一句：「你們吵死了。」
夜暖冬剛要張嘴，夜臨淵輕輕咳嗽了一聲。兩個孩子立刻噤聲，一個低頭翻拼圖碎片，一個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沈可心趴在夜暖冬腿邊，仰頭看了一會兒，忽然眨了眨眼睛：「冬冬弟弟，冰島有沒有恐龍化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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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暖冬被問住了，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認真回答：「應該沒有吧，冰島是火山島，恐龍化石一般在大陸上才能找到。」
沈可心又趴近了一點：「那企鵝呢？」
「企鵝在南極。」夜覺夏頭也沒抬地接了一句，手指又往缺口裡推進一片。
沈可心「哦」了一聲，撐著下巴換了個問題：「那冰島到底有什麼嘛。」
「極光、火山、黑沙灘、冰川。」夜覺夏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地熱溫泉。」
沈可心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姜未晞：「媽媽，冰島有這麼多東西，我們什麼時候也去？」
姜未晞剛要答話，夜暖冬已經嘟囔著接了一句，眼睛都沒睜開：「等二舅舅回來問他……他肯定拍了好多照片……」
夜懷秋在角落裡翻了一頁速寫本，鉛筆停了停，聲音輕輕的：「冰島的顏色是灰的、白的和藍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沈可心和夜暖冬同時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沈可心問。
夜懷秋沒有抬頭，筆尖在紙面上慢慢移動：「畫冊上看到的。火山灰是灰的，冰川是白的，地熱溫泉是藍的。」
夜暖冬眨了眨眼睛，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夜懷秋旁邊蹲下，伸著脖子看他的速寫本：「三哥，你在畫冰島嗎？」
夜懷秋把本子側過來給他看——紙面上，一大片深灰色的底色鋪開，上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白，細看能分出冰川的裂隙和山脊的走向。最下面那一小塊藍，顏色調得很薄，像是會透光。
夜暖冬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說：「好看。」
夜懷秋沒答話，但鉛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比剛才輕了一點。
容姝靠在椅背上，看著幾個孩子笑著搖頭：「這樣吵吵鬧鬧多好啊，我就喜歡這樣。」她扭頭看了看座鐘，「老二快回來了，我得打電話提醒老三老四和擎蒼。」
夜暖冬立刻跳起來：「太好了！二舅舅和二舅媽蜜月旅遊回來了，我要看看他們帶了什麼禮物。」
「膚淺。」夜覺夏頭也沒抬，又嗆了一句。
夜暖冬這次沒跟他吵，反而沖他做了個鬼臉：「你不膚淺，你別要禮物。」說完又轉頭沖沈安寧眨眨眼，「媽媽，你說二舅舅會不會給我帶冰島的火山岩標本？」
「冰島最近是不是有地磁異常報告？」夜覺夏忽然開口。
傅寒聲偏過頭，湊近夜臨淵，聲音壓得很低：「你生的都是些什麼妖孽？」
夜臨淵沒看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遺傳。」
傅寒聲一愣，隨即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夜臨淵的肩膀：「得，算我多嘴。」
容姝那邊已經掛了電話，收起手機說：「打完了，老三老四說等老二到了再一起回來。」她又看了一眼座鐘，「你們外公還在河邊釣魚呢，說釣到一條大的就回來。」
夜暖冬立刻撲到容姝腿邊：「外婆，外公釣到什麼了？」
「說是條鯉魚。」容姝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不過你外公說話得打對摺，上次也說是鯉魚，回來一看是條巴掌大的鯽魚。」
客廳里的人都笑了。
沈安寧揉了揉夜暖冬的腦袋：「等外公回來讓他給你看。」
夜暖冬點了點頭，又跑回地毯邊蹲下，湊到夜覺夏旁邊看他拼圖。
夜覺夏沒有趕他走，也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一點位置。
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還在落，一片一片，很輕。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落在地毯上那幾個小腦袋上，又順著光蔓延到角落裡夜煦春翻開的書頁上。
夜煦春翻了一頁書，餘光掃了一眼地毯上擠成一團的幾個腦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點點。
沈安寧剛要開口，容姝搶先了：「哪個？」
「冬冬唄。」沈星言翻了個白眼，「在玩具區看見個機械狗，蹲那兒研究了二十分鐘，喊都喊不動。要不是寒聲眼尖，真得丟。」
話音剛落，夜暖冬正好甩著濕漉漉的手從洗手間跑出來。容姝伸手把他撈到身邊，拿毛巾給他擦手指，嘴上念叨著：「下次再這樣，大姨就不帶你出去了。」語氣帶著責備，眼神卻全是心疼。
夜暖冬仰起臉：「可是那個機械狗會說話，它說『你好，我是K-7』，還會轉圈圈。」
夜覺夏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後：「切。」
「你懂什麼。」夜暖冬不服氣地鼓起臉，「它眼睛會變顏色，我問它『你開心嗎』，它就變成藍色了。」
「那是光敏傳感器根據環境亮度自動調節的。」夜覺夏撇了撇嘴。
夜暖冬懶得跟他爭，跑回客廳，手腳並用地爬上沈安寧旁邊的沙發，擠進她和扶手之間的縫隙里，小腦袋往她胳膊上一靠。
「媽媽，我累了。」
沈安寧順手攬住他的肩膀：「逛商場累的？」
「不是。」夜暖冬閉著眼睛，聲音已經有點含含糊糊的，「是跟二哥吵架吵累的。」
沈安寧沒忍住笑了一聲，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夜覺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幅散開的拼圖，畫面是深空星雲，邊緣零散，看不出全貌。
「吵累了也沒用，你還是不懂。」他淡淡開口。
夜暖冬一下子從沈安寧懷裡坐直了：「誰說我不懂？上次爸爸電腦卡住了，是我用命令行把後台進程清掉的。你當時還在旁邊拼樂高呢。」
夜覺夏沒抬頭，手指在拼圖碎片裡又捻起一片：「清個進程而已。我要是學，會比你更好。」
夜暖冬鼓著臉看了他兩秒，居然沒反駁。他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地毯邊蹲下，從拼圖堆里抽出一片，往夜覺夏剛拼好的邊緣旁邊一放——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
夜覺夏的手停了一下。
「你偷看我的編程書，以為我沒發現？」夜暖冬沒抬頭，又翻出一片遞過去。
夜覺夏沉默了幾秒，接過來按進缺口裡：「……第三章有一處邏輯錯漏，循環嵌套那裡少寫了一個終止條件，會死循環。」
夜暖冬愣了愣：「你看出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你又沒問我。」
兩人都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夜暖冬又翻了片形狀合適的拼圖放在夜覺夏手邊，夜覺夏接過去按進缺口。一來一回，誰也沒再開口，但拼圖邊緣那一小塊星雲，不知不覺又大了不少。
夜懷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鉛筆在紙面上一直沒停。他抬頭看了那兩人的背影一眼，又低頭削了削鉛筆尖，繼續畫。
角落裡，夜煦春蜷在單人沙發里，懷裡抱著一本硬殼書，頭也不抬地丟出一句：「你們吵死了。」
夜暖冬剛要張嘴，夜臨淵輕輕咳嗽了一聲。兩個孩子立刻噤聲，一個低頭翻拼圖碎片，一個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沈可心趴在夜暖冬腿邊，仰頭看了一會兒，忽然眨了眨眼睛：「冬冬弟弟，冰島有沒有恐龍化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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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暖冬被問住了，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認真回答：「應該沒有吧，冰島是火山島，恐龍化石一般在大陸上才能找到。」
沈可心又趴近了一點：「那企鵝呢？」
「企鵝在南極。」夜覺夏頭也沒抬地接了一句，手指又往缺口裡推進一片。
沈可心「哦」了一聲，撐著下巴換了個問題：「那冰島到底有什麼嘛。」
「極光、火山、黑沙灘、冰川。」夜覺夏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地熱溫泉。」
沈可心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姜未晞：「媽媽，冰島有這麼多東西，我們什麼時候也去？」
姜未晞剛要答話，夜暖冬已經嘟囔著接了一句，眼睛都沒睜開：「等二舅舅回來問他……他肯定拍了好多照片……」
夜懷秋在角落裡翻了一頁速寫本，鉛筆停了停，聲音輕輕的：「冰島的顏色是灰的、白的和藍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沈可心和夜暖冬同時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沈可心問。
夜懷秋沒有抬頭，筆尖在紙面上慢慢移動：「畫冊上看到的。火山灰是灰的，冰川是白的，地熱溫泉是藍的。」
夜暖冬眨了眨眼睛，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夜懷秋旁邊蹲下，伸著脖子看他的速寫本：「三哥，你在畫冰島嗎？」
夜懷秋把本子側過來給他看——紙面上，一大片深灰色的底色鋪開，上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白，細看能分出冰川的裂隙和山脊的走向。最下面那一小塊藍，顏色調得很薄，像是會透光。
夜暖冬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說：「好看。」
夜懷秋沒答話，但鉛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比剛才輕了一點。
容姝靠在椅背上，看著幾個孩子笑著搖頭：「這樣吵吵鬧鬧多好啊，我就喜歡這樣。」她扭頭看了看座鐘，「老二快回來了，我得打電話提醒老三老四和擎蒼。」
夜暖冬立刻跳起來：「太好了！二舅舅和二舅媽蜜月旅遊回來了，我要看看他們帶了什麼禮物。」
「膚淺。」夜覺夏頭也沒抬，又嗆了一句。
夜暖冬這次沒跟他吵，反而沖他做了個鬼臉：「你不膚淺，你別要禮物。」說完又轉頭沖沈安寧眨眨眼，「媽媽，你說二舅舅會不會給我帶冰島的火山岩標本？」
「冰島最近是不是有地磁異常報告？」夜覺夏忽然開口。
傅寒聲偏過頭，湊近夜臨淵，聲音壓得很低：「你生的都是些什麼妖孽？」
夜臨淵沒看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遺傳。」
傅寒聲一愣，隨即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夜臨淵的肩膀：「得，算我多嘴。」
容姝那邊已經掛了電話，收起手機說：「打完了，老三老四說等老二到了再一起回來。」她又看了一眼座鐘，「你們外公還在河邊釣魚呢，說釣到一條大的就回來。」
夜暖冬立刻撲到容姝腿邊：「外婆，外公釣到什麼了？」
「說是條鯉魚。」容姝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不過你外公說話得打對摺，上次也說是鯉魚，回來一看是條巴掌大的鯽魚。」
客廳里的人都笑了。
沈安寧揉了揉夜暖冬的腦袋：「等外公回來讓他給你看。」
夜暖冬點了點頭，又跑回地毯邊蹲下，湊到夜覺夏旁邊看他拼圖。
夜覺夏沒有趕他走，也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一點位置。
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還在落，一片一片，很輕。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落在地毯上那幾個小腦袋上，又順著光蔓延到角落裡夜煦春翻開的書頁上。
夜煦春翻了一頁書，餘光掃了一眼地毯上擠成一團的幾個腦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