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烏龍尾
很快，蘇曼音從樓上下來，手裡攥著個小布包。
她走到溫以寧面前，把布包遞過去，眼神里全是防備。
「就是這個。」她盯著溫以寧的臉，「東西給你，你把解藥給我。」
溫以寧沒說話，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塊玉佩。
通體溫潤，泛著淡淡的青色。玉佩上刻著一個字——
寧。
溫以寧的手指撫過那個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是她親生父母給她取的名字嗎？他們給她取名「寧」，是希望她一生安寧吧。
她現在的名字里，也有一個寧。
可她的前半生，一點都不安寧。
手裡握著這塊玉佩，她忽然有點想哭。
這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東西。是他們唯一留給她的東西。
蘇曼音等得不耐煩了，伸手就要去搶。
「看完了沒？看完了就把解藥給我！」
溫以寧回過神，抬起眼看她。
蘇曼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怎麼，想反悔？溫以寧我告訴你，你別想耍花樣。你要是敢騙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就算你在外面混了五年又怎麼樣？這裡是溫家，是我的地盤，你——」
「說完了嗎？」溫以寧打斷她。
蘇曼音一愣。
溫以寧沒再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遞過去。
蘇曼音一把搶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張藥方。上面寫著各種藥材的名字和用量，字跡工整。
「這是什麼？」
「藥方。」溫以寧說，「照這個抓藥，放進五十五度的水裡泡澡，每天泡一個小時，連泡七天。」
蘇曼音愣住了。
「五十五度？」她聲音都變了，「那不得燙死？你是想燙死我女兒嗎？」
溫以寧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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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音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慌，低頭繼續看藥方。看著看著，指著一味藥問：
「這個烏龍尾是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你是不是隨便寫的糊弄我？」
溫以寧淡淡開口：「陳年牛糞。」
蘇曼音的臉一下子綠了。
「你、你敢讓我女兒用牛糞泡澡？還要泡七天？溫以寧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裡有氣你沖我來，你別害我女兒。」
溫以寧看著她，似笑非笑。
牛糞確實是她故意加上去的，五十五度的水也是她隨口說的。她就是要讓溫聆雪多受點苦頭。
「不想好的話，可以不泡。」她說，聲音很平靜，「你就等著溫聆雪全身發癢，癢到撓破皮，然後開始潰爛，最後——」
「行了！」蘇曼音打斷她，臉色很難看，「你別嚇唬我。」
溫以寧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蘇曼音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溫以寧，你這個賤人，你給我站住！」
溫以寧腳步沒停。
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了。
經過福伯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福伯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溫以寧對他點點頭。
什麼都沒說。
但那一眼，福伯看懂了。
她在說：我很好，不用擔心。
福伯的眼眶有點濕。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那個小小的身影從二樓翻窗逃出去，摔在草坪上，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時候他站在窗簾後面，不敢出聲，只是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老天爺能開開眼，讓這孩子有條好走點的路。
現在，她終於不是當年那個可憐巴巴的小丫頭了。
福伯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很安慰。
大小姐，真的長大了。
幸好，幸好她當初逃出去了。
幸好。
身後，蘇曼音的罵聲還在繼續：「溫以寧你個白眼狼！溫家養你十五年，你就這麼對我們？你會有報應的！你等著，老溫回來我讓他去找你，你別以為跑了就沒事了——」
溫以寧沒回頭。
報應？
她已經受過報應了。
十五年，夠夠的了。
現在，該輪到別人了。
她走出大門，站在門口停了一下。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玉佩，把它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這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東西。她會找到他們的。
然後問一句：為什麼扔掉我？
溫以寧走了。
蘇曼音站在門口，罵了半天，喘著粗氣。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方，又氣又恨，但又沒辦法。這藥方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她不敢賭。萬一不用真的會潰爛呢？萬一女兒真的出什麼事呢？
樓上，溫聆雪的尖叫聲又傳來。
「媽，你快上來，我癢死了，媽——」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聽得蘇曼音心裡一揪。
她咬了咬牙，轉身把藥方往福伯手裡一塞。
「去，照這個抓藥！快點！」
福伯愣了一下。
「是，夫人。」
他拿著藥方，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方，目光在「烏龍尾」三個字上停了停。
陳年牛糞。
大小姐這是故意的吧。
他有點想笑。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現在也會整人了。而且整得這麼……有水平。
五十五度的水，加上牛糞，泡七天。
溫聆雪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怕是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
福伯收回視線，繼續往外走。
身後，蘇曼音的罵聲還在繼續。
「一個個都是廢物！讓你去抓藥你還磨蹭什麼？快點！」
福伯沒回頭，腳步加快了些。
*
樓上，溫聆雪的房間裡。
溫聆雪蜷縮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她已經不怎麼撓了，因為實在沒力氣了。
這一天一夜，她幾乎沒合過眼。
每次剛有點睡意，那股癢意就會突然襲來，把她從半夢半醒中拽回來。她試過硬扛，試過用冷水沖，試過用毛巾搓，都沒用。
那種癢，是從裡面往外鑽的，撓不到，止不住。
「媽，媽——」她有氣無力地喊著，聲音都啞了，「拿到解藥了嗎……」
門被推開，蘇曼音快步走進來，坐到床邊。
「拿到了拿到了。」她扶著女兒坐起來，把她摟在懷裡，「溫以寧那個賤人給了藥方，我已經讓福伯去抓藥了。你再忍忍，很快就能泡澡了。」
溫聆雪眼睛一亮，掙扎著抬起頭：「真的？什麼藥方？」
蘇曼音頓了一下。
她不想騙女兒，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溫聆雪看出她的猶豫，心裡一沉：「媽，你說話啊。」
蘇曼音咬了咬牙，還是把藥方上的內容說了。
溫聆雪聽完，愣住了。
「牛糞？」她回過神，聲音都變了調，「她用牛糞給我泡澡？五十五度的水？」
蘇曼音趕緊解釋：「聆雪，你先別急，可能真的有用呢？」
「有用？」溫聆雪尖叫起來，一把推開她，「媽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牛糞能有什麼用？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折磨我！」
蘇曼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也知道溫以寧是故意的。
可她能怎麼辦？
溫聆雪忽然掙扎著要下床，動作太大，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泡，我死也不泡牛糞。我自己去找她——我要殺了她——」
蘇曼音趕緊按住她：「聆雪你冷靜點！你現在這樣怎麼去找她？再說了，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溫聆雪掙扎了幾下，沒掙開，整個人癱在床上，嗚嗚地哭起來。
「媽，我好癢，我真的好癢……我受不了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指甲拼命地撓自己的胳膊，恨不得把那一層皮給揭下來。
蘇曼音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她一把抓住溫聆雪的手，不讓她再撓。
「別撓了，雪兒，再撓就破了，留了疤怎麼辦？」
「我不管什麼疤不疤！」溫聆雪吼了出來，「我現在就想不癢，媽，你讓我死了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說什麼傻話！」蘇曼音嘴上呵斥著，語氣卻軟得不行，「再忍忍，等福伯把藥抓回來就好了。媽在這兒陪著你，媽一直陪著你。」
溫聆雪沒再說話，整個人縮在她懷裡，渾身發抖。
她走到溫以寧面前，把布包遞過去，眼神里全是防備。
「就是這個。」她盯著溫以寧的臉，「東西給你，你把解藥給我。」
溫以寧沒說話，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塊玉佩。
通體溫潤，泛著淡淡的青色。玉佩上刻著一個字——
寧。
溫以寧的手指撫過那個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是她親生父母給她取的名字嗎？他們給她取名「寧」，是希望她一生安寧吧。
她現在的名字里，也有一個寧。
可她的前半生，一點都不安寧。
手裡握著這塊玉佩，她忽然有點想哭。
這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東西。是他們唯一留給她的東西。
蘇曼音等得不耐煩了，伸手就要去搶。
「看完了沒？看完了就把解藥給我！」
溫以寧回過神，抬起眼看她。
蘇曼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怎麼，想反悔？溫以寧我告訴你，你別想耍花樣。你要是敢騙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就算你在外面混了五年又怎麼樣？這裡是溫家，是我的地盤，你——」
「說完了嗎？」溫以寧打斷她。
蘇曼音一愣。
溫以寧沒再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遞過去。
蘇曼音一把搶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張藥方。上面寫著各種藥材的名字和用量，字跡工整。
「這是什麼？」
「藥方。」溫以寧說，「照這個抓藥，放進五十五度的水裡泡澡，每天泡一個小時，連泡七天。」
蘇曼音愣住了。
「五十五度？」她聲音都變了，「那不得燙死？你是想燙死我女兒嗎？」
溫以寧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蘇曼音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慌，低頭繼續看藥方。看著看著，指著一味藥問：
「這個烏龍尾是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你是不是隨便寫的糊弄我？」
溫以寧淡淡開口：「陳年牛糞。」
蘇曼音的臉一下子綠了。
「你、你敢讓我女兒用牛糞泡澡？還要泡七天？溫以寧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裡有氣你沖我來，你別害我女兒。」
溫以寧看著她，似笑非笑。
牛糞確實是她故意加上去的，五十五度的水也是她隨口說的。她就是要讓溫聆雪多受點苦頭。
「不想好的話，可以不泡。」她說，聲音很平靜，「你就等著溫聆雪全身發癢，癢到撓破皮，然後開始潰爛，最後——」
「行了！」蘇曼音打斷她，臉色很難看，「你別嚇唬我。」
溫以寧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蘇曼音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溫以寧，你這個賤人，你給我站住！」
溫以寧腳步沒停。
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了。
經過福伯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福伯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溫以寧對他點點頭。
什麼都沒說。
但那一眼，福伯看懂了。
她在說：我很好，不用擔心。
福伯的眼眶有點濕。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那個小小的身影從二樓翻窗逃出去，摔在草坪上，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時候他站在窗簾後面，不敢出聲，只是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老天爺能開開眼，讓這孩子有條好走點的路。
現在，她終於不是當年那個可憐巴巴的小丫頭了。
福伯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很安慰。
大小姐，真的長大了。
幸好，幸好她當初逃出去了。
幸好。
身後，蘇曼音的罵聲還在繼續：「溫以寧你個白眼狼！溫家養你十五年，你就這麼對我們？你會有報應的！你等著，老溫回來我讓他去找你，你別以為跑了就沒事了——」
溫以寧沒回頭。
報應？
她已經受過報應了。
十五年，夠夠的了。
現在，該輪到別人了。
她走出大門，站在門口停了一下。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玉佩，把它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這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東西。她會找到他們的。
然後問一句：為什麼扔掉我？
溫以寧走了。
蘇曼音站在門口，罵了半天，喘著粗氣。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方，又氣又恨，但又沒辦法。這藥方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她不敢賭。萬一不用真的會潰爛呢？萬一女兒真的出什麼事呢？
樓上，溫聆雪的尖叫聲又傳來。
「媽，你快上來，我癢死了，媽——」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聽得蘇曼音心裡一揪。
她咬了咬牙，轉身把藥方往福伯手裡一塞。
「去，照這個抓藥！快點！」
福伯愣了一下。
「是，夫人。」
他拿著藥方，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方，目光在「烏龍尾」三個字上停了停。
陳年牛糞。
大小姐這是故意的吧。
他有點想笑。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現在也會整人了。而且整得這麼……有水平。
五十五度的水，加上牛糞，泡七天。
溫聆雪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怕是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
福伯收回視線，繼續往外走。
身後，蘇曼音的罵聲還在繼續。
「一個個都是廢物！讓你去抓藥你還磨蹭什麼？快點！」
福伯沒回頭，腳步加快了些。
*
樓上，溫聆雪的房間裡。
溫聆雪蜷縮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她已經不怎麼撓了，因為實在沒力氣了。
這一天一夜，她幾乎沒合過眼。
每次剛有點睡意，那股癢意就會突然襲來，把她從半夢半醒中拽回來。她試過硬扛，試過用冷水沖，試過用毛巾搓，都沒用。
那種癢，是從裡面往外鑽的，撓不到，止不住。
「媽，媽——」她有氣無力地喊著，聲音都啞了，「拿到解藥了嗎……」
門被推開，蘇曼音快步走進來，坐到床邊。
「拿到了拿到了。」她扶著女兒坐起來，把她摟在懷裡，「溫以寧那個賤人給了藥方，我已經讓福伯去抓藥了。你再忍忍，很快就能泡澡了。」
溫聆雪眼睛一亮，掙扎著抬起頭：「真的？什麼藥方？」
蘇曼音頓了一下。
她不想騙女兒，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溫聆雪看出她的猶豫，心裡一沉：「媽，你說話啊。」
蘇曼音咬了咬牙，還是把藥方上的內容說了。
溫聆雪聽完，愣住了。
「牛糞？」她回過神，聲音都變了調，「她用牛糞給我泡澡？五十五度的水？」
蘇曼音趕緊解釋：「聆雪，你先別急，可能真的有用呢？」
「有用？」溫聆雪尖叫起來，一把推開她，「媽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牛糞能有什麼用？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折磨我！」
蘇曼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也知道溫以寧是故意的。
可她能怎麼辦？
溫聆雪忽然掙扎著要下床，動作太大，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泡，我死也不泡牛糞。我自己去找她——我要殺了她——」
蘇曼音趕緊按住她：「聆雪你冷靜點！你現在這樣怎麼去找她？再說了，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溫聆雪掙扎了幾下，沒掙開，整個人癱在床上，嗚嗚地哭起來。
「媽，我好癢，我真的好癢……我受不了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指甲拼命地撓自己的胳膊，恨不得把那一層皮給揭下來。
蘇曼音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她一把抓住溫聆雪的手，不讓她再撓。
「別撓了，雪兒，再撓就破了，留了疤怎麼辦？」
「我不管什麼疤不疤！」溫聆雪吼了出來，「我現在就想不癢，媽，你讓我死了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說什麼傻話！」蘇曼音嘴上呵斥著，語氣卻軟得不行，「再忍忍，等福伯把藥抓回來就好了。媽在這兒陪著你，媽一直陪著你。」
溫聆雪沒再說話，整個人縮在她懷裡，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