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看一眼就想吐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終於傳來動靜。
「應該是福伯回來了，我去看看。」蘇曼音站起來，下意識理了理衣襟。
溫聆雪躺在床上，聽見母親的話，只是動了動眼皮。她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癢得像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她甚至想過，如果現在有人能讓她不癢，讓她做什麼都行。
蘇曼音快步下樓，腳步有些急促。
果然是福伯回來了，他提著一個大袋子站在客廳里，弓著腰喘粗氣，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著回來的。
「夫人，藥抓回來了。」福伯雙手把袋子遞過來，喘著氣解釋，「跑了好幾家藥店才湊齊，有些藥材平時沒人買，不好找。幸好最後那家老字號藥行有存貨，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蘇曼音接過袋子，打開一看。
裡面各種藥材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每一包上都用工整的小字寫著藥名：苦參、蛇床子、地膚子、白鮮皮……她一樣一樣翻過去，最下面是一包單獨包著的，油紙比別的都要厚。
上面用筆寫著三個字：烏龍尾。
蘇曼音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喉嚨里泛起一陣噁心。她皺了皺眉，忍著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排斥感，拿起那包東西打開一角，往裡瞥了一眼。
黑乎乎的，看一眼就想吐。
「夫人？」福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這藥……沒問題吧？要是不對，我再去換。」
蘇曼音回過神來，把紙包重新裹好，勉強穩住聲音：「沒事，你下去吧。」
福伯點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蘇曼音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提著袋子上樓。
走到二樓，她先往溫聆雪的房間看了一眼。
女兒還蜷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過去了。
蘇曼音心裡一疼，咬著嘴唇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開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寫著「烏龍尾」的油紙包拆開。
手指碰到那包東西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溫以寧那個賤人到底安的什麼心？
可想到女兒剛才癢得撞牆的樣子，她閉了閉眼，心一橫，把裡面的東西倒進浴缸。
黑乎乎的粉末落在白色的浴缸底，蘇曼音別過臉，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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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放水。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她蹲在浴缸邊，伸手去調水溫。
熱水器的顯示屏上數字跳動著：50、52、55……
熱氣蒸騰上來，整個浴室很快霧氣瀰漫。
鏡子蒙上了一層白，什麼都照不見。
蘇曼音試了試水溫。
指尖剛碰到水，她就縮回手。
太燙了。
這麼燙，女兒受得了嗎？
耳邊又響起溫以寧那句話——「不想好的話，可以不泡」。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蘇曼音閉了閉眼，轉身走出浴室。
溫聆雪還蜷在床上，聽到腳步聲，勉強睜開眼睛。她的眼睛紅腫著，臉頰上還有乾涸的淚痕，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聆雪，」蘇曼音走過去，「水放好了，媽扶你過去。」
溫聆雪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媽，真的要泡嗎？」
「要泡。」蘇曼音把她扶起來，感覺到女兒的身體在發抖，她摟緊了些，「忍一忍，就一個小時。泡完就不癢了，媽陪著你。」
兩人走進浴室，溫聆雪看見那一缸熱氣騰騰的水，水面上飄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
「媽，我不泡……」她往後一縮，「那麼髒，那麼臭，我不泡，我不泡……」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
蘇曼音一把拉住她：「聆雪，忍一忍。」她的聲音在發抖，「媽求你了，忍一忍。溫以寧說了，泡完就不癢了。你想想剛才，你癢成什麼樣了？媽看著心疼啊……」
溫聆雪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行，她忍。
為了不癢，她什麼都能忍。
她閉著眼睛，被蘇曼音扶著慢慢坐進浴缸。
「啊——」
一聲慘叫，撕心裂肺，整個別墅都能聽見。
太燙了。
而且身上的傷口一碰到熱水，更是疼得鑽心。
那種疼，比癢還難受。
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她身上使勁搓，搓掉一層皮；又像是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肉里，扎得她渾身都在抖。
溫聆雪死死抓著浴缸邊緣，手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媽，太燙了，我不泡了，快拉我出去——」她尖叫著，「求你了媽，拉我出去，我受不了了——」
她想站起來，可蘇曼音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動。
女兒的哭聲像刀子一樣扎在蘇曼音心上。可她不敢鬆手。
萬一鬆手了，這罪就白受了。
萬一鬆手了，女兒又要癢得撞牆。
「聆雪，再忍忍，再忍忍就好……」蘇曼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忍過去就不癢了，媽求你了，再忍忍……」
溫聆雪想掙扎，可她已經沒力氣了。掙扎了幾下，身體就軟下來。
她就那麼坐在滾燙的水裡，哭得撕心裂肺。
浴室里熱氣蒸騰，混雜著那股奇怪的味道，熏得她直想吐。可她已經吐不出來了，胃裡空空的，只有一陣陣的痙攣。
「媽……」她哭著喊，「還有多久，還有多久啊……」
蘇曼音蹲在浴缸邊，握著她的手：「快了，快了，再堅持一下……」
她也不知道還有多久。
她只知道女兒的皮膚越來越紅，看著觸目驚心。
終於，鬧鐘響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等蘇曼音把她扶出來的時候，溫聆雪已經渾身通紅。
身上那些撓破的地方更是紅得發紫，一碰就疼，碰一下她都哆嗦。
「輕點，媽，輕點……」她虛弱地喊。
蘇曼音把她扶到床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然後用浴巾給她擦身上的水。每擦一下，都要問一句「疼不疼」。
溫聆雪躺在床上，連哭的力氣都沒了，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天花板。
神奇的是——
好像真的不那麼癢了。
溫聆雪愣住，眨了眨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
那股折磨了她一整天的癢意，那種讓她恨不得把皮撕下來的癢，已經退去了大半。雖然身上還是難受，皮膚火辣辣的疼，但至少能忍受了。
她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臂，眼睛一點點睜大。
「媽……」她聲音沙啞，帶著不可置信，「好像，沒那麼癢了……」
蘇曼音也愣住了，手裡拿著毛巾，滿臉驚喜。
「真的？」
溫聆雪點點頭，眼淚又湧出來，這次是慶幸的淚。
「有用，真的有用……媽，真的有用……」
蘇曼音鬆了口氣，腿一軟，跌坐在床邊。她一把抱住女兒，兩個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蘇曼音一邊哭一邊念叨，手在女兒背上拍著，「明天再泡，泡七天就好了，七天就好了……」
溫聆雪靠在她懷裡，聞言又哭了出來。
「媽，我好怕，我怕明天還要泡，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媽知道，媽知道……」蘇曼音撫著她的頭髮，「媽陪著你，每天都陪著你。咱們忍一忍，七天很快就過去了。」
溫聆雪沒接話，她哭著哭著，腦子裡閃過溫以寧的臉。
那個賤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溫以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會低著頭掉眼淚。她罵她，她不吭聲；她推她，她不還手；她把她的東西扔出去，她也只是默默撿起來。
現在的溫以寧，站在她面前，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就那麼看著她，像看一隻螞蟻，像看一堆垃圾。那種眼神，冷漠得讓人害怕。
溫聆雪想著那個眼神，渾身一哆嗦。
不行，她絕不會放過溫以寧。
她咬著牙在心裡發誓。她一定會找到機會，一定會讓那個賤人付出代價。今天的疼，今天的狼狽，她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聆雪？」蘇曼音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沒什麼。」溫聆雪收回思緒，靠在母親懷裡，聲音軟下來，「媽，我累了。」
「那就睡吧，媽守著你。」
蘇曼音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在床邊坐著，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應該是福伯回來了，我去看看。」蘇曼音站起來，下意識理了理衣襟。
溫聆雪躺在床上，聽見母親的話，只是動了動眼皮。她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癢得像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她甚至想過，如果現在有人能讓她不癢，讓她做什麼都行。
蘇曼音快步下樓，腳步有些急促。
果然是福伯回來了，他提著一個大袋子站在客廳里，弓著腰喘粗氣，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著回來的。
「夫人，藥抓回來了。」福伯雙手把袋子遞過來，喘著氣解釋，「跑了好幾家藥店才湊齊，有些藥材平時沒人買，不好找。幸好最後那家老字號藥行有存貨，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蘇曼音接過袋子，打開一看。
裡面各種藥材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每一包上都用工整的小字寫著藥名：苦參、蛇床子、地膚子、白鮮皮……她一樣一樣翻過去，最下面是一包單獨包著的，油紙比別的都要厚。
上面用筆寫著三個字：烏龍尾。
蘇曼音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喉嚨里泛起一陣噁心。她皺了皺眉，忍著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排斥感，拿起那包東西打開一角，往裡瞥了一眼。
黑乎乎的，看一眼就想吐。
「夫人？」福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這藥……沒問題吧？要是不對，我再去換。」
蘇曼音回過神來，把紙包重新裹好，勉強穩住聲音：「沒事，你下去吧。」
福伯點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蘇曼音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提著袋子上樓。
走到二樓，她先往溫聆雪的房間看了一眼。
女兒還蜷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過去了。
蘇曼音心裡一疼，咬著嘴唇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開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寫著「烏龍尾」的油紙包拆開。
手指碰到那包東西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溫以寧那個賤人到底安的什麼心？
可想到女兒剛才癢得撞牆的樣子，她閉了閉眼，心一橫，把裡面的東西倒進浴缸。
黑乎乎的粉末落在白色的浴缸底，蘇曼音別過臉，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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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放水。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她蹲在浴缸邊，伸手去調水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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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蒸騰上來，整個浴室很快霧氣瀰漫。
鏡子蒙上了一層白，什麼都照不見。
蘇曼音試了試水溫。
指尖剛碰到水，她就縮回手。
太燙了。
這麼燙，女兒受得了嗎？
耳邊又響起溫以寧那句話——「不想好的話，可以不泡」。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蘇曼音閉了閉眼，轉身走出浴室。
溫聆雪還蜷在床上，聽到腳步聲，勉強睜開眼睛。她的眼睛紅腫著，臉頰上還有乾涸的淚痕，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聆雪，」蘇曼音走過去，「水放好了，媽扶你過去。」
溫聆雪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媽，真的要泡嗎？」
「要泡。」蘇曼音把她扶起來，感覺到女兒的身體在發抖，她摟緊了些，「忍一忍，就一個小時。泡完就不癢了，媽陪著你。」
兩人走進浴室，溫聆雪看見那一缸熱氣騰騰的水，水面上飄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
「媽，我不泡……」她往後一縮，「那麼髒，那麼臭，我不泡，我不泡……」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
蘇曼音一把拉住她：「聆雪，忍一忍。」她的聲音在發抖，「媽求你了，忍一忍。溫以寧說了，泡完就不癢了。你想想剛才，你癢成什麼樣了？媽看著心疼啊……」
溫聆雪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行，她忍。
為了不癢，她什麼都能忍。
她閉著眼睛，被蘇曼音扶著慢慢坐進浴缸。
「啊——」
一聲慘叫，撕心裂肺，整個別墅都能聽見。
太燙了。
而且身上的傷口一碰到熱水，更是疼得鑽心。
那種疼，比癢還難受。
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她身上使勁搓，搓掉一層皮；又像是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肉里，扎得她渾身都在抖。
溫聆雪死死抓著浴缸邊緣，手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媽，太燙了，我不泡了，快拉我出去——」她尖叫著，「求你了媽，拉我出去，我受不了了——」
她想站起來，可蘇曼音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動。
女兒的哭聲像刀子一樣扎在蘇曼音心上。可她不敢鬆手。
萬一鬆手了，這罪就白受了。
萬一鬆手了，女兒又要癢得撞牆。
「聆雪，再忍忍，再忍忍就好……」蘇曼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忍過去就不癢了，媽求你了，再忍忍……」
溫聆雪想掙扎，可她已經沒力氣了。掙扎了幾下，身體就軟下來。
她就那麼坐在滾燙的水裡，哭得撕心裂肺。
浴室里熱氣蒸騰，混雜著那股奇怪的味道，熏得她直想吐。可她已經吐不出來了，胃裡空空的，只有一陣陣的痙攣。
「媽……」她哭著喊，「還有多久，還有多久啊……」
蘇曼音蹲在浴缸邊，握著她的手：「快了，快了，再堅持一下……」
她也不知道還有多久。
她只知道女兒的皮膚越來越紅，看著觸目驚心。
終於，鬧鐘響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等蘇曼音把她扶出來的時候，溫聆雪已經渾身通紅。
身上那些撓破的地方更是紅得發紫，一碰就疼，碰一下她都哆嗦。
「輕點，媽，輕點……」她虛弱地喊。
蘇曼音把她扶到床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然後用浴巾給她擦身上的水。每擦一下，都要問一句「疼不疼」。
溫聆雪躺在床上，連哭的力氣都沒了，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天花板。
神奇的是——
好像真的不那麼癢了。
溫聆雪愣住，眨了眨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
那股折磨了她一整天的癢意，那種讓她恨不得把皮撕下來的癢，已經退去了大半。雖然身上還是難受，皮膚火辣辣的疼，但至少能忍受了。
她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臂，眼睛一點點睜大。
「媽……」她聲音沙啞，帶著不可置信，「好像，沒那麼癢了……」
蘇曼音也愣住了，手裡拿著毛巾，滿臉驚喜。
「真的？」
溫聆雪點點頭，眼淚又湧出來，這次是慶幸的淚。
「有用，真的有用……媽，真的有用……」
蘇曼音鬆了口氣，腿一軟，跌坐在床邊。她一把抱住女兒，兩個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蘇曼音一邊哭一邊念叨，手在女兒背上拍著，「明天再泡，泡七天就好了，七天就好了……」
溫聆雪靠在她懷裡，聞言又哭了出來。
「媽，我好怕，我怕明天還要泡，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媽知道，媽知道……」蘇曼音撫著她的頭髮，「媽陪著你，每天都陪著你。咱們忍一忍，七天很快就過去了。」
溫聆雪沒接話，她哭著哭著，腦子裡閃過溫以寧的臉。
那個賤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溫以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會低著頭掉眼淚。她罵她，她不吭聲；她推她，她不還手；她把她的東西扔出去，她也只是默默撿起來。
現在的溫以寧，站在她面前，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就那麼看著她，像看一隻螞蟻，像看一堆垃圾。那種眼神，冷漠得讓人害怕。
溫聆雪想著那個眼神，渾身一哆嗦。
不行，她絕不會放過溫以寧。
她咬著牙在心裡發誓。她一定會找到機會，一定會讓那個賤人付出代價。今天的疼，今天的狼狽，她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聆雪？」蘇曼音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沒什麼。」溫聆雪收回思緒，靠在母親懷裡，聲音軟下來，「媽，我累了。」
「那就睡吧，媽守著你。」
蘇曼音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在床邊坐著，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