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溫家
另一邊，江綰晴家。
江綰晴把睡著的溫覺夏抱進臥室，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小傢伙翻了個身，抱著他的小恐龍，睡得呼呼的。
出來的時候，溫以寧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她的手機盯著屏幕發呆。
「看完了？」江綰晴在她旁邊坐下。
溫以寧點點頭，把手機還給她。
江綰晴看著她：「你信？」
溫以寧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不知道。但萬一是真的呢？」
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孤兒。
江綰晴嘆了口氣：「你想去？」
溫以寧點點頭。
「那明天我陪你。」
「不用。」溫以寧搖頭，「我自己去。」
江綰晴有點擔心：「以寧，溫家那些人什麼樣你不是不知道。你一個人去，萬一……」
「萬一什麼？」溫以寧笑了笑，「綰晴，我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負的溫以寧了。」
江綰晴看著她，也笑了。
「也是。」她往沙發上一靠，「那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溫以寧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她的人生，早就跟溫家沒關係了。但如果溫家真有她家人的信物……那她必須拿回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從哪兒來，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第二天早上。
溫以寧出門時，溫覺夏還在睡。
江綰晴送她到門口：「真不用我陪？」
「不用。」溫以寧換好鞋，直起身，「你幫我看著夏夏就行。」
江綰晴點點頭：「行。那你小心點。溫聆雪那瘋婆子，不知道能幹出什麼事來。」
溫以寧笑笑：「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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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電梯下行。
溫以寧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五年了，她變了不少，眉眼間少了當年的怯懦，多了些成熟和堅定。她終於要踏進那個地方了。
不是以溫家養女的身份，而是以她溫以寧自己的身份。
*
溫家。
溫以寧站在溫家別墅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鐵門。
五年了。
五年前從這裡逃出去的那個晚上，她記得特別清楚。
現在想想，那時候是真慘。
她抬手按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開門的是福伯。
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看見她的一瞬間，整個人愣在那兒。
「大……大小姐？」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有點酸。
小時候每次被蘇曼音罵完，都是福伯偷偷給她送吃的。
有時候是一碗麵，有時候是兩個包子，他總是趁沒人看見的時候塞給她，小聲說：「大小姐，快吃，別讓人看見。」
那時候她覺得，整個溫家就福伯對她最好。
「福伯。」
這一聲「福伯」，叫得老頭子眼眶一下就紅了。他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嘟囔著說：「哎，哎，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她高了，瘦了，眼神也不一樣了。福伯記得她小時候，眼睛亮亮的，藏不住事，高興不高興全寫在臉上。現在這雙眼睛，還是亮，卻像深井裡的水，看不出深淺。
「福伯，您頭髮白了。」溫以寧輕聲說。
「老了嘛，正常正常。」福伯擺擺手，又忍不住打量她，「大小姐，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溫以寧沒接這話，只是笑了笑：「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好，硬朗著呢。」福伯說著，眼眶又濕了。
溫以寧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是來找蘇曼音的。」
福伯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開口。他側身讓開，嘆了口氣：「進來吧。」
溫以寧走進去。
穿過花園的時候，她看見那兩棵桂花樹還在，比五年前更高更茂盛了。她小時候喜歡在樹下撿桂花，拿個小盒子裝著，想做成香包。
後來被溫聆雪看見了，一把搶過去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
「你配用桂花嗎？」溫聆雪那時候說，「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時候她不敢還嘴，只能蹲在地上把踩爛的桂花撿起來，偷偷哭。
走近別墅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蘇曼音的聲音。
「你是怎麼做事的？讓你打掃個客廳都打掃不乾淨，溫家請你來是吃白飯的？」
然後是女傭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夫人，我馬上重新打掃……」
「重新打掃？你看看這地板上還有灰，你看看這茶几上——」蘇曼音的聲音越來越高，「你以為我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請你來是讓你站著發呆的？」
「我真的擦了，夫人……」
「還頂嘴？一個保姆還敢頂嘴？」
溫以寧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心裡沒什麼波動。這種場面她見得多了，以前被罵的是她，現在換成了別人。
樓上忽然傳來溫聆雪的尖叫聲：「媽，媽你快上來，我好癢，我要死了——」
那聲音又尖又細，聽著是真難受。
蘇曼音煩躁地往樓上看了一眼，又低頭罵小陳：「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幹活？」
小陳紅著眼眶跑開了。
蘇曼音轉過身，正要上樓，一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溫以寧。
她愣住了。
溫以寧看著她那個表情，有點想笑。怎麼，不認識了？
蘇曼音確實愣住了。
那個站在陽光里的女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長發披散，安安靜靜地站著，卻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溫以寧？
蘇曼音不敢相信。
那個五年前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都低著頭、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丫頭，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時候的溫以寧，在飯桌上連筷子都不敢多伸，夾菜只夾面前的，說話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她罵她，她就低著頭聽著，從來不還嘴。
可現在——
她就那麼往那兒一站，眼神掃過來，蘇曼音居然有點犯怵。
那種眼神，就好像她蘇曼音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蘇曼音強撐著，扯出一個笑。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溫家的大小姐回來了。」她把「大小姐」三個字咬得很重，「五年不見，倒是變了不少。」
她等著溫以寧像以前那樣低下頭，或者紅了眼眶。
可溫以寧只是看著她，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她。
蘇曼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怎麼，啞巴了？五年不見，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溫以寧這才開口，聲音很淡：「東西呢？」
蘇曼音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信物。」溫以寧看著她，「你不是說，有我家人的信物嗎？」
蘇曼音這才反應過來，冷笑一聲：「急什麼？先拿解藥來。」
溫以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蘇曼音心裡一緊。
「先看東西。」溫以寧說，「看完再給解藥。」
蘇曼音咬了咬牙，想說什麼，樓上又傳來溫聆雪的尖叫。
「媽，你快上來，我受不了了，媽——」
蘇曼音臉色一變，顧不上跟溫以寧鬥嘴了，轉身就往樓上跑。
「你等著，我這就拿給你。」
溫以寧站在原地，等著。
福伯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她。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點點心疼。
大小姐真的變了。
變得他都快認不出來了。
但他知道，這變化背後，她吃了多少苦。
五年前她才十五歲，一個人在外面，沒有錢，沒有依靠，得吃多少苦才能變成現在這樣？
江綰晴把睡著的溫覺夏抱進臥室，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小傢伙翻了個身，抱著他的小恐龍，睡得呼呼的。
出來的時候，溫以寧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她的手機盯著屏幕發呆。
「看完了？」江綰晴在她旁邊坐下。
溫以寧點點頭，把手機還給她。
江綰晴看著她：「你信？」
溫以寧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不知道。但萬一是真的呢？」
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孤兒。
江綰晴嘆了口氣：「你想去？」
溫以寧點點頭。
「那明天我陪你。」
「不用。」溫以寧搖頭，「我自己去。」
江綰晴有點擔心：「以寧，溫家那些人什麼樣你不是不知道。你一個人去，萬一……」
「萬一什麼？」溫以寧笑了笑，「綰晴，我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負的溫以寧了。」
江綰晴看著她，也笑了。
「也是。」她往沙發上一靠，「那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溫以寧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她的人生，早就跟溫家沒關係了。但如果溫家真有她家人的信物……那她必須拿回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從哪兒來，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第二天早上。
溫以寧出門時，溫覺夏還在睡。
江綰晴送她到門口：「真不用我陪？」
「不用。」溫以寧換好鞋，直起身，「你幫我看著夏夏就行。」
江綰晴點點頭：「行。那你小心點。溫聆雪那瘋婆子，不知道能幹出什麼事來。」
溫以寧笑笑：「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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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電梯下行。
溫以寧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五年了，她變了不少，眉眼間少了當年的怯懦，多了些成熟和堅定。她終於要踏進那個地方了。
不是以溫家養女的身份，而是以她溫以寧自己的身份。
*
溫家。
溫以寧站在溫家別墅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鐵門。
五年了。
五年前從這裡逃出去的那個晚上，她記得特別清楚。
現在想想，那時候是真慘。
她抬手按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開門的是福伯。
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看見她的一瞬間，整個人愣在那兒。
「大……大小姐？」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有點酸。
小時候每次被蘇曼音罵完，都是福伯偷偷給她送吃的。
有時候是一碗麵，有時候是兩個包子，他總是趁沒人看見的時候塞給她，小聲說：「大小姐，快吃，別讓人看見。」
那時候她覺得，整個溫家就福伯對她最好。
「福伯。」
這一聲「福伯」，叫得老頭子眼眶一下就紅了。他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嘟囔著說：「哎，哎，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她高了，瘦了，眼神也不一樣了。福伯記得她小時候，眼睛亮亮的，藏不住事，高興不高興全寫在臉上。現在這雙眼睛，還是亮，卻像深井裡的水，看不出深淺。
「福伯，您頭髮白了。」溫以寧輕聲說。
「老了嘛，正常正常。」福伯擺擺手，又忍不住打量她，「大小姐，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溫以寧沒接這話，只是笑了笑：「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好，硬朗著呢。」福伯說著，眼眶又濕了。
溫以寧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是來找蘇曼音的。」
福伯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開口。他側身讓開，嘆了口氣：「進來吧。」
溫以寧走進去。
穿過花園的時候，她看見那兩棵桂花樹還在，比五年前更高更茂盛了。她小時候喜歡在樹下撿桂花，拿個小盒子裝著，想做成香包。
後來被溫聆雪看見了，一把搶過去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
「你配用桂花嗎？」溫聆雪那時候說，「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時候她不敢還嘴，只能蹲在地上把踩爛的桂花撿起來，偷偷哭。
走近別墅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蘇曼音的聲音。
「你是怎麼做事的？讓你打掃個客廳都打掃不乾淨，溫家請你來是吃白飯的？」
然後是女傭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夫人，我馬上重新打掃……」
「重新打掃？你看看這地板上還有灰，你看看這茶几上——」蘇曼音的聲音越來越高，「你以為我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請你來是讓你站著發呆的？」
「我真的擦了，夫人……」
「還頂嘴？一個保姆還敢頂嘴？」
溫以寧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心裡沒什麼波動。這種場面她見得多了，以前被罵的是她，現在換成了別人。
樓上忽然傳來溫聆雪的尖叫聲：「媽，媽你快上來，我好癢，我要死了——」
那聲音又尖又細，聽著是真難受。
蘇曼音煩躁地往樓上看了一眼，又低頭罵小陳：「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幹活？」
小陳紅著眼眶跑開了。
蘇曼音轉過身，正要上樓，一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溫以寧。
她愣住了。
溫以寧看著她那個表情，有點想笑。怎麼，不認識了？
蘇曼音確實愣住了。
那個站在陽光里的女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長發披散，安安靜靜地站著，卻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溫以寧？
蘇曼音不敢相信。
那個五年前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都低著頭、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丫頭，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時候的溫以寧，在飯桌上連筷子都不敢多伸，夾菜只夾面前的，說話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她罵她，她就低著頭聽著，從來不還嘴。
可現在——
她就那麼往那兒一站，眼神掃過來，蘇曼音居然有點犯怵。
那種眼神，就好像她蘇曼音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蘇曼音強撐著，扯出一個笑。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溫家的大小姐回來了。」她把「大小姐」三個字咬得很重，「五年不見，倒是變了不少。」
她等著溫以寧像以前那樣低下頭，或者紅了眼眶。
可溫以寧只是看著她，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她。
蘇曼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怎麼，啞巴了？五年不見，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溫以寧這才開口，聲音很淡：「東西呢？」
蘇曼音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信物。」溫以寧看著她，「你不是說，有我家人的信物嗎？」
蘇曼音這才反應過來，冷笑一聲：「急什麼？先拿解藥來。」
溫以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蘇曼音心裡一緊。
「先看東西。」溫以寧說，「看完再給解藥。」
蘇曼音咬了咬牙，想說什麼，樓上又傳來溫聆雪的尖叫。
「媽，你快上來，我受不了了，媽——」
蘇曼音臉色一變，顧不上跟溫以寧鬥嘴了，轉身就往樓上跑。
「你等著，我這就拿給你。」
溫以寧站在原地，等著。
福伯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她。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點點心疼。
大小姐真的變了。
變得他都快認不出來了。
但他知道，這變化背後，她吃了多少苦。
五年前她才十五歲，一個人在外面，沒有錢，沒有依靠，得吃多少苦才能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