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母的信物
醫院門口，溫以寧幾乎是跑出來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跑什麼，就是覺得那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直到鑽進計程車，她才發現自己手在抖。
司機從後視鏡瞄了她一眼，是個中年大叔，面相挺和善。
「姑娘，臉色不太好啊，沒事吧？去哪兒？」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一點：「麗景灣。」
「好嘞。」
車子動了。
溫以寧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可一閉眼，就想起那男人問的那句話——「孩子，是不是四歲多？」
他怎麼知道的？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今天絕對是頭一回見面。可他那眼神，那語氣，就好像……好像早就認識她似的。
溫以寧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
難道五年前那晚，是他？
不可能。她馬上搖頭，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他為什麼偏偏問四歲多？
還有那張臉，冷得跟冰塊似的，眼睛又深又黑。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四個孩子，那眉眼，那輪廓……
溫以寧心裡咯噔一下。
不。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別再往下想了。
就是巧合，肯定是巧合。
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因為有點相似就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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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識他嗎？不認識。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響了。
是江綰晴打來的。
剛接起來，就聽見溫覺夏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們要看新房子，我都等好久了。」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撒嬌的調調，一下子把溫以寧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全衝散了。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聲音也軟下來：「快了快了，媽媽還有十分鐘就到。夏夏乖，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好吧——」小傢伙拖長聲音，聽起來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
江綰晴在旁邊笑：「以寧，慢慢回來，不著急，我們等你。」
「好。」
掛了電話，溫以寧看著窗外，嘴角還掛著笑。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不管他為什麼問那些問題，都不重要。她有她的孩子們，有她的小家，有她的生活。這就夠了。
十分鐘後，車子在麗景灣門口停下。
溫以寧付了錢下車，往小區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江綰晴牽著溫覺夏在單元門口等著。
溫覺夏一看見她，立馬鬆開江綰晴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媽媽——」
溫以寧蹲下來接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等急了吧？」
「嗯！」溫覺夏點點頭，又搖搖頭，「也沒有很久。」
江綰晴走過來，笑著揉揉他腦袋：「行了，快去看新房子吧！」
新房子在別墅區，進門就是挑高的大客廳，落地窗外正好對著花園。
溫以寧四處看了看，心裡挺滿意。
溫覺夏興奮地在各個房間跑來跑去：「媽媽，這間是我的嗎？這間好大呀！」
「對，這間是你的。」溫以寧笑著應他。
「那我可以在牆上貼恐龍嗎？」
「可以。」
「太好了！」小傢伙高興得直蹦。
江綰晴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眼裡帶著笑。
看了十來分鐘，溫覺夏就困了。小孩子就是這樣，興奮勁兒一過，瞌睡蟲就找上門來。
「夏夏，困了？」溫以寧伸手摸摸他的臉。
溫覺夏強撐著睜開眼，嘟囔著：「不困，媽媽，新房子好大呀，我的房間也大……」話沒說完，眼皮又合上了。
江綰晴笑著把他抱起來：「行了，睡吧睡吧，到家再叫你。」
剛走兩步，江綰晴手機響了。她把孩子遞給溫以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個陌生號碼。
「誰啊這是？」她嘀咕著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是江綰晴嗎？我是蘇曼音。」
江綰晴愣了一秒。
然後直接掛了。
溫以寧看她這反應，挑眉：「誰？」
江綰晴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淡淡的：「你養母。」
溫以寧點點頭，沒說話。
意料之中的事。
溫聆雪這會兒應該癢得受不了了，蘇曼音肯定急瘋了。找到江綰晴的號碼只是時間問題。
果然，手機又響了。
江綰晴看了一眼，又掛了。
再響，再掛。
到第五次，江綰晴乾脆調成靜音往兜里一塞：「先回家再說。」
溫以寧笑了笑，跟在她身後。
溫家那邊，蘇曼音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掛了五次！居然掛了五次！
她咬著牙又撥了一遍，這回直接沒人接了。
「媽，怎麼樣？」溫聆雪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哭腔，「她答應了嗎？」
蘇曼音深吸一口氣，上樓推開房門。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溫聆雪躺在床上，渾身都是撓出來的血痕。她還在撓。手臂、脖子、臉......但凡夠得著的地方，全撓得血肉模糊。床單上都是血印子，看著觸目驚心。
「媽——」看見蘇曼音進來，溫聆雪掙扎著想坐起來，可一動，身上更癢了，她忍不住又去撓，「我好癢，癢死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答應給解藥了嗎？」
「她不接電話。」蘇曼音搖搖頭，看著女兒這副樣子，趕緊上前按住她的手，「聆雪，別撓了，別撓了，再撓就爛了。」
「不撓？」溫聆雪一把甩開她，眼淚涌了出來，「你讓我不撓？你知道有多癢嗎？媽，你知道有多癢嗎？我感覺有蟲子在肉里爬，在骨頭裡爬。」
說著她又開始瘋狂地撓自己，指甲劃破皮膚，血滲出來，她也不停。
蘇曼音趕緊又按住她：「聆雪，你冷靜點，媽再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溫聆雪尖叫起來，「你還能想什麼辦法？那賤人不接電話，就是要看著我死。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折磨我。」
她越說越激動，突然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窗邊跑。
「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癢了。」
蘇曼音嚇得一把抱住她：「聆雪，聆雪你冷靜點！」
「你放開我！」溫聆雪拼命掙扎，「讓我死，讓我死，我受不了了媽，我真的受不了了——」
蘇曼音抱著她不撒手：「聆雪，聆雪你聽媽說，媽有辦法了，媽真的有辦法了。」
溫聆雪掙扎幾下沒掙開，整個人癱在她懷裡，嗚嗚地哭。
「媽，我好癢，求求你，救救我……我好癢……」
蘇曼音眼眶也紅了。她扶著女兒躺回床上，掏出手機編輯簡訊：
【想要你家人的信物，拿解藥來換。】
發完，盯著屏幕等回復。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手機「叮」一聲。
蘇曼音趕緊點開，是江綰晴回的，只有一個字：【好。】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條又來了：【明天過去。】
蘇曼音愣住了。
明天？
她轉頭看向床上的溫聆雪，女兒已經癢得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地哼哼。
「聆雪，你再忍一忍，明天就能拿到解藥了。」
溫聆雪抬頭瞪著她：「明天？還要等明天？我現在就要！媽你打電話給她，讓她現在送過來——」
「可她不接電話。」蘇曼音咬著牙，「那賤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讓你多受罪。」
溫聆雪愣了一秒，然後瘋了似的開始砸床。
「溫以寧，你這賤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
然後又開始撓自己，撓得比剛才還狠。
蘇曼音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又心疼又無奈。她上前想把溫聆雪的手拉開，被溫聆雪一把推開。
「你別管我！」
蘇曼音站在那兒，眼眶發紅。她知道溫以寧是故意的。
故意拖到明天，故意讓聆雪多癢一晚上。
那賤人，心怎麼這麼狠？
可她沒辦法，只能等。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跑什麼，就是覺得那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直到鑽進計程車，她才發現自己手在抖。
司機從後視鏡瞄了她一眼，是個中年大叔，面相挺和善。
「姑娘，臉色不太好啊，沒事吧？去哪兒？」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一點：「麗景灣。」
「好嘞。」
車子動了。
溫以寧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可一閉眼，就想起那男人問的那句話——「孩子，是不是四歲多？」
他怎麼知道的？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今天絕對是頭一回見面。可他那眼神，那語氣，就好像……好像早就認識她似的。
溫以寧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
難道五年前那晚，是他？
不可能。她馬上搖頭，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他為什麼偏偏問四歲多？
還有那張臉，冷得跟冰塊似的，眼睛又深又黑。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四個孩子，那眉眼，那輪廓……
溫以寧心裡咯噔一下。
不。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別再往下想了。
就是巧合，肯定是巧合。
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因為有點相似就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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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識他嗎？不認識。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響了。
是江綰晴打來的。
剛接起來，就聽見溫覺夏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們要看新房子，我都等好久了。」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撒嬌的調調，一下子把溫以寧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全衝散了。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聲音也軟下來：「快了快了，媽媽還有十分鐘就到。夏夏乖，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好吧——」小傢伙拖長聲音，聽起來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
江綰晴在旁邊笑：「以寧，慢慢回來，不著急，我們等你。」
「好。」
掛了電話，溫以寧看著窗外，嘴角還掛著笑。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不管他為什麼問那些問題，都不重要。她有她的孩子們，有她的小家，有她的生活。這就夠了。
十分鐘後，車子在麗景灣門口停下。
溫以寧付了錢下車，往小區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江綰晴牽著溫覺夏在單元門口等著。
溫覺夏一看見她，立馬鬆開江綰晴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媽媽——」
溫以寧蹲下來接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等急了吧？」
「嗯！」溫覺夏點點頭，又搖搖頭，「也沒有很久。」
江綰晴走過來，笑著揉揉他腦袋：「行了，快去看新房子吧！」
新房子在別墅區，進門就是挑高的大客廳，落地窗外正好對著花園。
溫以寧四處看了看，心裡挺滿意。
溫覺夏興奮地在各個房間跑來跑去：「媽媽，這間是我的嗎？這間好大呀！」
「對，這間是你的。」溫以寧笑著應他。
「那我可以在牆上貼恐龍嗎？」
「可以。」
「太好了！」小傢伙高興得直蹦。
江綰晴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眼裡帶著笑。
看了十來分鐘，溫覺夏就困了。小孩子就是這樣，興奮勁兒一過，瞌睡蟲就找上門來。
「夏夏，困了？」溫以寧伸手摸摸他的臉。
溫覺夏強撐著睜開眼，嘟囔著：「不困，媽媽，新房子好大呀，我的房間也大……」話沒說完，眼皮又合上了。
江綰晴笑著把他抱起來：「行了，睡吧睡吧，到家再叫你。」
剛走兩步，江綰晴手機響了。她把孩子遞給溫以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個陌生號碼。
「誰啊這是？」她嘀咕著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是江綰晴嗎？我是蘇曼音。」
江綰晴愣了一秒。
然後直接掛了。
溫以寧看她這反應，挑眉：「誰？」
江綰晴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淡淡的：「你養母。」
溫以寧點點頭，沒說話。
意料之中的事。
溫聆雪這會兒應該癢得受不了了，蘇曼音肯定急瘋了。找到江綰晴的號碼只是時間問題。
果然，手機又響了。
江綰晴看了一眼，又掛了。
再響，再掛。
到第五次，江綰晴乾脆調成靜音往兜里一塞：「先回家再說。」
溫以寧笑了笑，跟在她身後。
溫家那邊，蘇曼音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掛了五次！居然掛了五次！
她咬著牙又撥了一遍，這回直接沒人接了。
「媽，怎麼樣？」溫聆雪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哭腔，「她答應了嗎？」
蘇曼音深吸一口氣，上樓推開房門。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溫聆雪躺在床上，渾身都是撓出來的血痕。她還在撓。手臂、脖子、臉......但凡夠得著的地方，全撓得血肉模糊。床單上都是血印子，看著觸目驚心。
「媽——」看見蘇曼音進來，溫聆雪掙扎著想坐起來，可一動，身上更癢了，她忍不住又去撓，「我好癢，癢死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答應給解藥了嗎？」
「她不接電話。」蘇曼音搖搖頭，看著女兒這副樣子，趕緊上前按住她的手，「聆雪，別撓了，別撓了，再撓就爛了。」
「不撓？」溫聆雪一把甩開她，眼淚涌了出來，「你讓我不撓？你知道有多癢嗎？媽，你知道有多癢嗎？我感覺有蟲子在肉里爬，在骨頭裡爬。」
說著她又開始瘋狂地撓自己，指甲劃破皮膚，血滲出來，她也不停。
蘇曼音趕緊又按住她：「聆雪，你冷靜點，媽再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溫聆雪尖叫起來，「你還能想什麼辦法？那賤人不接電話，就是要看著我死。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折磨我。」
她越說越激動，突然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窗邊跑。
「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癢了。」
蘇曼音嚇得一把抱住她：「聆雪，聆雪你冷靜點！」
「你放開我！」溫聆雪拼命掙扎，「讓我死，讓我死，我受不了了媽，我真的受不了了——」
蘇曼音抱著她不撒手：「聆雪，聆雪你聽媽說，媽有辦法了，媽真的有辦法了。」
溫聆雪掙扎幾下沒掙開，整個人癱在她懷裡，嗚嗚地哭。
「媽，我好癢，求求你，救救我……我好癢……」
蘇曼音眼眶也紅了。她扶著女兒躺回床上，掏出手機編輯簡訊：
【想要你家人的信物，拿解藥來換。】
發完，盯著屏幕等回復。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手機「叮」一聲。
蘇曼音趕緊點開，是江綰晴回的，只有一個字：【好。】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條又來了：【明天過去。】
蘇曼音愣住了。
明天？
她轉頭看向床上的溫聆雪，女兒已經癢得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地哼哼。
「聆雪，你再忍一忍，明天就能拿到解藥了。」
溫聆雪抬頭瞪著她：「明天？還要等明天？我現在就要！媽你打電話給她，讓她現在送過來——」
「可她不接電話。」蘇曼音咬著牙，「那賤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讓你多受罪。」
溫聆雪愣了一秒，然後瘋了似的開始砸床。
「溫以寧，你這賤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
然後又開始撓自己，撓得比剛才還狠。
蘇曼音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又心疼又無奈。她上前想把溫聆雪的手拉開，被溫聆雪一把推開。
「你別管我！」
蘇曼音站在那兒，眼眶發紅。她知道溫以寧是故意的。
故意拖到明天，故意讓聆雪多癢一晚上。
那賤人，心怎麼這麼狠？
可她沒辦法，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