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你的第一次，給我了
臨走的時候，沈安北在門口停了一下，轉過身。
蘇母送到門口，嘴唇動了幾次，才終於說出話來。
「安北。」她聲音很輕，但咬字很重，「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這些年，你做得夠好了。」
沈安北垂著眼，沒吭聲。那個「好」字落在他心上，堵得他難受。
蘇母沉默了一會兒，移開目光，望向門外灰濛濛的天。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看向江綰晴：「我看得出，這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喜歡，就好好跟她在一起。」
沈安北喉結滾了一下，輕輕點頭。
江綰晴伸手握住他的手，沒說話。他的手比她想的涼。
兩人慢慢走出莊園大門。陽光落在身上，影子拖在石板路上。
江綰晴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蘇母還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在臉上胡亂地擦。
沈安北跟著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手指微微收緊。
江綰晴什麼都沒說，只把他的手又握緊了些。
身邊的男人發出一聲嘆息，很低很啞。
車子緩緩駛出莊園。
江綰晴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窗外的樹一棵棵往後倒。
開了快十分鐘，沈安北忽然開口：「我會一直照顧她們母女倆。你介意嗎？」
江綰晴搖搖頭，伸手覆上他放在檔把上的手背：「我不介意。你做得對。換了我，我也放不下。」
沈安北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沉默了幾秒，他又說：「阮綿綿還沒找到。大概凶多吉少了。」
江綰晴沒接話。
沈安北繼續說，聲音一點點啞下去：「我之前不知道他們一家被宋時笙送去了東南亞。我還以為她們是不想面對這個傷心之地才離開的。我要是早知道……」
他沒說下去。
江綰晴輕輕捏了捏他的手：「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了。」
沈安北側過頭看她。眼底翻湧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情緒，眼眶泛紅。 過了好久，才啞著嗓子開口：「當年要是……我能幹脆地拒絕她們，她們是不是就不會被宋時笙害了？」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發顫。
江綰晴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她想了想，輕聲說：「以後有我呢，我陪你一起扛。」
沈安北看著她，眼淚忽然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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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側過臉，用手背抹了一把，低聲說：「我以為這麼多年早扛過去了。可今天站在這兒，我才發現根本過不去。我對不起蘇棠，更對不起阮綿綿。」
車靠邊停了下來。
江綰晴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攬住他的肩膀，把他的頭按到自己肩窩裡。
沈安北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悶聲哭了出來。
江綰晴一隻手摟著他的頭，另一隻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小孩那樣。
哭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平復。
臉埋在她肩窩裡，停了幾秒，然後直起身，抬手擦了擦臉，啞著嗓子說：「讓你見笑了。」
江綰晴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笑著搖了搖頭：「在我面前，不用硬撐。」
沈安北接過紙巾，沒擦，就那麼捏在手裡，低低說了句謝謝，發動車子重新上路。
車開到城郊岔路口，江綰晴側過頭，透過車窗望見了遠處那片遊樂場。摩天輪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慢悠悠地轉著，彩色座艙像一串珠子。
「停車。」她說。
沈安北踩了剎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怎麼了？」
「我想去坐那個。」江綰晴指了指摩天輪，「好久沒坐過了。」
沈安北皺了下眉：「這麼冷的天，恐怕沒什麼人……」
「我就想坐。」江綰晴打斷他，語氣軟軟糯糯的，但態度很堅定。
沈安北看了她兩秒。本來想說「改天再來吧」，可看見她眼睛裡那點亮閃閃的光，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熄了火，隨手拉開車門。
冷風一吹，江綰晴打了個哆嗦，人已經小跑著往大門去了，一邊跑一邊喊：「快點快點，天要黑了！」
冬日的遊樂場果然冷清，四下幾乎看不見別的遊客。
售票窗口只開了一個。熱飲小推車倒有三輛，一字排在路邊。老闆們都把手縮在袖子裡，看見人影才懶洋洋直起身。
江綰晴買了兩張通票，塞給沈安北一張，拉著他往裡走。
摩天輪底下只有一個工作人員，裹著軍大衣坐在凳子上看手機，外放是個喊麥的。有人走近了，他才站起來拉開艙門。
江綰晴先鑽了進去，沈安北跟在她身後。艙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風聲和喊麥聲忽然遠了。
摩天輪緩緩升高。
江綰晴趴在窗邊往下看。旋轉木馬變成了一個小圓盤，碰碰車成了幾個彩色的小點。遠處的停車場上，他們的車孤零零地停著，像一隻小甲蟲。整座城市在冬日的薄暮里舖展開來，蒙著一層灰藍色的紗。
「好安靜啊。」她輕聲說。
沈安北沒有看窗外。他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座艙到最高點時輕晃了一下，停住了。
江綰晴回過頭來，指著窗外：「你看，整個城市都在腳下了。站這麼高看，什麼事都變得很小了，是不是？」
沈安北轉過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高樓大廈變成了積木，街道像灰色的帶子，車流像緩慢移動的螞蟻。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好像也變小了一點。
「是啊，都變小了。」他說。
「你以前坐過摩天輪嗎？」江綰晴笑著問。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江綰晴歪著頭看他，有點不信：「不應該啊，你家那麼有錢。小時候你爸沒帶你來過？」
沈安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我媽那時候身體不好。我爸忙著賺錢……」
江綰晴吐了吐舌頭，挪過來坐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那你的第一次，給我了。」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越想越不對勁。
沈安北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誰也沒動。
摩天輪慢慢往下降。
艙門「吱呀」一聲打開，冷風裹著烤香腸的香味飄進來。
江綰晴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她拉著沈安北往小推車那邊走。
賣烤腸的是個胖大姐，麻利地從鐵板上夾起兩根烤得焦香的腸，刷上醬，撒上椒鹽和辣椒麵，用油紙一卷就遞了過來。
江綰晴接過來，遞了一根給沈安北。
沈安北接過去看了看——他從沒吃過這種街邊零食，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忽然覺得比任何餐廳的都好吃。
江綰晴吃得嘴上全是醬，嘴角還沾了點碎渣。
沈安北看著她，抬手替她擦掉。
指尖蹭過她柔軟的唇，兩個人都頓了一下，隨即同時笑了。
往回走的路上，沈安北牽著江綰晴的手，腳步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風還是冷的。她在低頭看路，睫毛垂著，鼻尖凍得有點紅。幾縷頭髮被風吹到了臉上，她也沒管。
沈安北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江綰晴問。
他沒吭聲，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指腹蹭過她冰涼的耳廓，他的手微微一滯，然後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她脖子上，一圈，兩圈，把她的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江綰晴的眼睛彎起來：「你不冷啊？」
沈安北沒回答，重新牽起她的手，攥得很緊，大步往停車的地方走。
蘇母送到門口，嘴唇動了幾次，才終於說出話來。
「安北。」她聲音很輕，但咬字很重，「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這些年，你做得夠好了。」
沈安北垂著眼，沒吭聲。那個「好」字落在他心上，堵得他難受。
蘇母沉默了一會兒，移開目光，望向門外灰濛濛的天。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看向江綰晴：「我看得出，這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喜歡，就好好跟她在一起。」
沈安北喉結滾了一下，輕輕點頭。
江綰晴伸手握住他的手，沒說話。他的手比她想的涼。
兩人慢慢走出莊園大門。陽光落在身上，影子拖在石板路上。
江綰晴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蘇母還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在臉上胡亂地擦。
沈安北跟著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手指微微收緊。
江綰晴什麼都沒說，只把他的手又握緊了些。
身邊的男人發出一聲嘆息，很低很啞。
車子緩緩駛出莊園。
江綰晴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窗外的樹一棵棵往後倒。
開了快十分鐘，沈安北忽然開口：「我會一直照顧她們母女倆。你介意嗎？」
江綰晴搖搖頭，伸手覆上他放在檔把上的手背：「我不介意。你做得對。換了我，我也放不下。」
沈安北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沉默了幾秒，他又說：「阮綿綿還沒找到。大概凶多吉少了。」
江綰晴沒接話。
沈安北繼續說，聲音一點點啞下去：「我之前不知道他們一家被宋時笙送去了東南亞。我還以為她們是不想面對這個傷心之地才離開的。我要是早知道……」
他沒說下去。
江綰晴輕輕捏了捏他的手：「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了。」
沈安北側過頭看她。眼底翻湧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情緒，眼眶泛紅。 過了好久，才啞著嗓子開口：「當年要是……我能幹脆地拒絕她們，她們是不是就不會被宋時笙害了？」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發顫。
江綰晴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她想了想，輕聲說：「以後有我呢，我陪你一起扛。」
沈安北看著她，眼淚忽然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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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側過臉，用手背抹了一把，低聲說：「我以為這麼多年早扛過去了。可今天站在這兒，我才發現根本過不去。我對不起蘇棠，更對不起阮綿綿。」
車靠邊停了下來。
江綰晴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攬住他的肩膀，把他的頭按到自己肩窩裡。
沈安北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悶聲哭了出來。
江綰晴一隻手摟著他的頭，另一隻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小孩那樣。
哭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平復。
臉埋在她肩窩裡，停了幾秒，然後直起身，抬手擦了擦臉，啞著嗓子說：「讓你見笑了。」
江綰晴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笑著搖了搖頭：「在我面前，不用硬撐。」
沈安北接過紙巾，沒擦，就那麼捏在手裡，低低說了句謝謝，發動車子重新上路。
車開到城郊岔路口，江綰晴側過頭，透過車窗望見了遠處那片遊樂場。摩天輪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慢悠悠地轉著，彩色座艙像一串珠子。
「停車。」她說。
沈安北踩了剎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怎麼了？」
「我想去坐那個。」江綰晴指了指摩天輪，「好久沒坐過了。」
沈安北皺了下眉：「這麼冷的天，恐怕沒什麼人……」
「我就想坐。」江綰晴打斷他，語氣軟軟糯糯的，但態度很堅定。
沈安北看了她兩秒。本來想說「改天再來吧」，可看見她眼睛裡那點亮閃閃的光，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熄了火，隨手拉開車門。
冷風一吹，江綰晴打了個哆嗦，人已經小跑著往大門去了，一邊跑一邊喊：「快點快點，天要黑了！」
冬日的遊樂場果然冷清，四下幾乎看不見別的遊客。
售票窗口只開了一個。熱飲小推車倒有三輛，一字排在路邊。老闆們都把手縮在袖子裡，看見人影才懶洋洋直起身。
江綰晴買了兩張通票，塞給沈安北一張，拉著他往裡走。
摩天輪底下只有一個工作人員，裹著軍大衣坐在凳子上看手機，外放是個喊麥的。有人走近了，他才站起來拉開艙門。
江綰晴先鑽了進去，沈安北跟在她身後。艙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風聲和喊麥聲忽然遠了。
摩天輪緩緩升高。
江綰晴趴在窗邊往下看。旋轉木馬變成了一個小圓盤，碰碰車成了幾個彩色的小點。遠處的停車場上，他們的車孤零零地停著，像一隻小甲蟲。整座城市在冬日的薄暮里舖展開來，蒙著一層灰藍色的紗。
「好安靜啊。」她輕聲說。
沈安北沒有看窗外。他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座艙到最高點時輕晃了一下，停住了。
江綰晴回過頭來，指著窗外：「你看，整個城市都在腳下了。站這麼高看，什麼事都變得很小了，是不是？」
沈安北轉過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高樓大廈變成了積木，街道像灰色的帶子，車流像緩慢移動的螞蟻。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好像也變小了一點。
「是啊，都變小了。」他說。
「你以前坐過摩天輪嗎？」江綰晴笑著問。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江綰晴歪著頭看他，有點不信：「不應該啊，你家那麼有錢。小時候你爸沒帶你來過？」
沈安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我媽那時候身體不好。我爸忙著賺錢……」
江綰晴吐了吐舌頭，挪過來坐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那你的第一次，給我了。」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越想越不對勁。
沈安北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誰也沒動。
摩天輪慢慢往下降。
艙門「吱呀」一聲打開，冷風裹著烤香腸的香味飄進來。
江綰晴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她拉著沈安北往小推車那邊走。
賣烤腸的是個胖大姐，麻利地從鐵板上夾起兩根烤得焦香的腸，刷上醬，撒上椒鹽和辣椒麵，用油紙一卷就遞了過來。
江綰晴接過來，遞了一根給沈安北。
沈安北接過去看了看——他從沒吃過這種街邊零食，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忽然覺得比任何餐廳的都好吃。
江綰晴吃得嘴上全是醬，嘴角還沾了點碎渣。
沈安北看著她，抬手替她擦掉。
指尖蹭過她柔軟的唇，兩個人都頓了一下，隨即同時笑了。
往回走的路上，沈安北牽著江綰晴的手，腳步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風還是冷的。她在低頭看路，睫毛垂著，鼻尖凍得有點紅。幾縷頭髮被風吹到了臉上，她也沒管。
沈安北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江綰晴問。
他沒吭聲，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指腹蹭過她冰涼的耳廓，他的手微微一滯，然後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她脖子上，一圈，兩圈，把她的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江綰晴的眼睛彎起來：「你不冷啊？」
沈安北沒回答，重新牽起她的手，攥得很緊，大步往停車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