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南宮止水
M國。
哈里森靠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
窗外是N市夜景。高樓林立。萬家燈火鋪成一片光的海。
他無心看。雪茄夾在指間，沒點，轉了兩圈，擱下了。
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語速很快，將事情交代清楚——宋時笙怎麼暴露的，怎麼被捕的，怎麼死的，以及屍體現在何處。
哈里森聽完，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
「廢物，死了就死了。」
說完揮了揮手。
黑西裝欠身頷首，後退兩步，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哈里森沒動。
雪茄在菸灰缸邊沿擱著，他看了一眼，沒再拿起來。
整個人往沙發里沉了沉，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隨即站起來，拿車鑰匙，出門。
他開車穿過N市，駛上了山。
路兩邊的樹籬矮矮的，再往上，樹越來越高，枝葉在頭頂合攏。
車燈打過去，樹幹上的陰影大片大片地往後倒。
鐵門出現在眼前。
足有兩層樓高。
門口兩排黑衣保鏢，清一色黑西裝、白襯衫、深色領帶，耳朵上掛著耳麥。
看見哈里森的車，齊齊躬身行禮。
哈里森沒看他們。
推門下車，單手插兜，大步往主樓走。
主樓大門是深色胡桃木，沉得很，推開時要使點勁。
進門是巨大的門廳，挑高兩層，頭頂一盞水晶吊燈。正對面是一道旋轉樓梯。
哈里森踏上第一級台階。
樓上傳來腳步聲。
「叔叔！」
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從樓梯上衝下來。
五六歲模樣，白色睡裙，跑起來一飄一飄。眼睛又大又亮，圓圓的，濕漉漉的，像兩顆玻璃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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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到哈里森面前，仰起臉，露出兩顆小虎牙。
「叔叔，你終於來了呀？」
哈里森彎腰，一手把她抱起來。小姑娘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洛寧。」哈里森捏了捏她的臉，「這麼晚還不睡。」
小姑娘把臉往他頸窩裡一埋，小手揪著他襯衫領口的扣子玩：「我在等叔叔呀。管家伯伯說叔叔回國了，我就知道叔叔會過來。」
哈里森笑了一下：「你爺爺呢？」
小姑娘想了想：「爺爺在書房。」
哈里森把她放下來，蹲下身，手掌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乖，叔叔去找你爺爺。快去睡。」
小姑娘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虎牙露出來。然後轉身跑了，裙角在拐角處一閃，不見了。
哈里森看著那個方向，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二樓。
走廊很長。
兩側掛著古舊的油畫，畫上的人臉都模糊了，早已分不清是誰。
哈里森走到盡頭，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
叩叩。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懶洋洋的：
「進來。」
哈里森推開門。
書房很大。幾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書滿滿當當，有些書頁已經泛黃卷邊。
空氣里是檀香味，底下壓著一層雪茄的煙氣。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人。哈里森每次見他，都會恍惚一下。這就是他的師傅，南宮止水。
他穿一件深灰色羊絨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五官輪廓很深，但神情是溫和的，像那種大學教授。
乍一看像三十出頭，但哈里森知道他已經四十九了。
此刻他手裡捏著一張舊照片，邊角磨毛了，泛黃。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從鏡片後面過來。不重。可哈里森覺得自己被按住了。
他立刻弓下腰：「師傅。」
南宮止水看了他兩秒，將照片翻面扣在桌上，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哈里森走過去坐下——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腰背挺直。
「什麼事？」
哈里森深吸一口氣：「宋時笙死了。」
南宮止水沒動。
但書房裡的氣壓變了。像有人抽走了一層空氣。
哈里森的肩膀微微一縮。
南宮止水摘下眼鏡，慢慢擦，從鏡片到鏡框到鏡腿，像在擦一件貴重的東西。
哈里森知道，他擦得越慢，事情越大。
「你是幹什麼吃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怎麼又折了一名堂主？」
哈里森低著頭，南宮止水沒催他。
牆上掛鍾在走。
滴答。滴答。
哈里森嘴唇動了幾下，聲音低下去，斷斷續續的，把宋時笙的事講了出來。
末了補了一句：「她那種戀愛腦，為了個男人把自己搭進去，死了反而乾淨，不會連累到我們這邊。」
南宮止水聽完，把眼鏡戴上。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重，可每一下都讓哈里森整個人跟著顫一下。
「所以，」他抬起眼，「又沒成。」
哈里森低下頭。
「你的承諾呢？」
「對不起，師傅。沈安寧現在已經和夜臨淵結婚了，又是沈家的人，動她不容易。」哈里森聲音發緊。
「那就想辦法。」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再給你三個月。要是沒能把沈安寧帶到M國，亞當斯家族就不用存在了。」
哈里森後背霎時沁出一層冷汗。
他連忙站起來彎下腰：「是，師傅。」
頓了頓：「師傅，亞當斯家族的項目是沈安寧和夜臨淵聯手做局搞垮的。現在項目停了，前期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家族內部已經亂成一團。我雖然是您捧上去的，但那些老傢伙……」
話沒說完，南宮止水抬眼掃了他一下。
就只一下。
哈里森的話便卡在喉嚨里。
「這點小事都擺不平，」南宮止水依舊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留著你這個族長還有什麼用？」
哈里森把腰彎得更低了：「我已經想好了對策，只缺一筆周轉資金。求師傅幫襯一把。」
南宮止水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他的手始終覆在那張照片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照片背面。
「錢我可以出。三個月後，」聲音依然不急不慢，「沈安寧必須完好無損地送到我面前。」
停頓了片刻。
「要是再出一點紕漏，你知道後果。」
哈里森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我知道了。這次絕對不會出錯。」
南宮止水擺了擺手。
哈里森不敢多留，仍弓著腰，一步一步往後退。整整退了五步，到門口，才敢直起身。
他拉開門的時候手在抖，很輕微，只有他自己清楚。
門關上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南宮止水把那張照片翻過來。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
年輕，眉眼淡淡的，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很小很小。
他把照片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放下，扣在桌上。指尖在照片背面按了一下
「找了二十多年了，阿音，你在哪兒？」
哈里森靠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
窗外是N市夜景。高樓林立。萬家燈火鋪成一片光的海。
他無心看。雪茄夾在指間，沒點，轉了兩圈，擱下了。
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語速很快，將事情交代清楚——宋時笙怎麼暴露的，怎麼被捕的，怎麼死的，以及屍體現在何處。
哈里森聽完，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
「廢物，死了就死了。」
說完揮了揮手。
黑西裝欠身頷首，後退兩步，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哈里森沒動。
雪茄在菸灰缸邊沿擱著，他看了一眼，沒再拿起來。
整個人往沙發里沉了沉，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隨即站起來，拿車鑰匙，出門。
他開車穿過N市，駛上了山。
路兩邊的樹籬矮矮的，再往上，樹越來越高，枝葉在頭頂合攏。
車燈打過去，樹幹上的陰影大片大片地往後倒。
鐵門出現在眼前。
足有兩層樓高。
門口兩排黑衣保鏢，清一色黑西裝、白襯衫、深色領帶，耳朵上掛著耳麥。
看見哈里森的車，齊齊躬身行禮。
哈里森沒看他們。
推門下車，單手插兜，大步往主樓走。
主樓大門是深色胡桃木，沉得很，推開時要使點勁。
進門是巨大的門廳，挑高兩層，頭頂一盞水晶吊燈。正對面是一道旋轉樓梯。
哈里森踏上第一級台階。
樓上傳來腳步聲。
「叔叔！」
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從樓梯上衝下來。
五六歲模樣，白色睡裙，跑起來一飄一飄。眼睛又大又亮，圓圓的，濕漉漉的，像兩顆玻璃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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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到哈里森面前，仰起臉，露出兩顆小虎牙。
「叔叔，你終於來了呀？」
哈里森彎腰，一手把她抱起來。小姑娘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洛寧。」哈里森捏了捏她的臉，「這麼晚還不睡。」
小姑娘把臉往他頸窩裡一埋，小手揪著他襯衫領口的扣子玩：「我在等叔叔呀。管家伯伯說叔叔回國了，我就知道叔叔會過來。」
哈里森笑了一下：「你爺爺呢？」
小姑娘想了想：「爺爺在書房。」
哈里森把她放下來，蹲下身，手掌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乖，叔叔去找你爺爺。快去睡。」
小姑娘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虎牙露出來。然後轉身跑了，裙角在拐角處一閃，不見了。
哈里森看著那個方向，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二樓。
走廊很長。
兩側掛著古舊的油畫，畫上的人臉都模糊了，早已分不清是誰。
哈里森走到盡頭，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
叩叩。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懶洋洋的：
「進來。」
哈里森推開門。
書房很大。幾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書滿滿當當，有些書頁已經泛黃卷邊。
空氣里是檀香味，底下壓著一層雪茄的煙氣。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人。哈里森每次見他，都會恍惚一下。這就是他的師傅，南宮止水。
他穿一件深灰色羊絨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五官輪廓很深，但神情是溫和的，像那種大學教授。
乍一看像三十出頭，但哈里森知道他已經四十九了。
此刻他手裡捏著一張舊照片，邊角磨毛了，泛黃。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從鏡片後面過來。不重。可哈里森覺得自己被按住了。
他立刻弓下腰：「師傅。」
南宮止水看了他兩秒，將照片翻面扣在桌上，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哈里森走過去坐下——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腰背挺直。
「什麼事？」
哈里森深吸一口氣：「宋時笙死了。」
南宮止水沒動。
但書房裡的氣壓變了。像有人抽走了一層空氣。
哈里森的肩膀微微一縮。
南宮止水摘下眼鏡，慢慢擦，從鏡片到鏡框到鏡腿，像在擦一件貴重的東西。
哈里森知道，他擦得越慢，事情越大。
「你是幹什麼吃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怎麼又折了一名堂主？」
哈里森低著頭，南宮止水沒催他。
牆上掛鍾在走。
滴答。滴答。
哈里森嘴唇動了幾下，聲音低下去，斷斷續續的，把宋時笙的事講了出來。
末了補了一句：「她那種戀愛腦，為了個男人把自己搭進去，死了反而乾淨，不會連累到我們這邊。」
南宮止水聽完，把眼鏡戴上。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重，可每一下都讓哈里森整個人跟著顫一下。
「所以，」他抬起眼，「又沒成。」
哈里森低下頭。
「你的承諾呢？」
「對不起，師傅。沈安寧現在已經和夜臨淵結婚了，又是沈家的人，動她不容易。」哈里森聲音發緊。
「那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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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再給你三個月。要是沒能把沈安寧帶到M國，亞當斯家族就不用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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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師傅，亞當斯家族的項目是沈安寧和夜臨淵聯手做局搞垮的。現在項目停了，前期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家族內部已經亂成一團。我雖然是您捧上去的，但那些老傢伙……」
話沒說完，南宮止水抬眼掃了他一下。
就只一下。
哈里森的話便卡在喉嚨里。
「這點小事都擺不平，」南宮止水依舊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留著你這個族長還有什麼用？」
哈里森把腰彎得更低了：「我已經想好了對策，只缺一筆周轉資金。求師傅幫襯一把。」
南宮止水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他的手始終覆在那張照片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照片背面。
「錢我可以出。三個月後，」聲音依然不急不慢，「沈安寧必須完好無損地送到我面前。」
停頓了片刻。
「要是再出一點紕漏，你知道後果。」
哈里森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我知道了。這次絕對不會出錯。」
南宮止水擺了擺手。
哈里森不敢多留，仍弓著腰，一步一步往後退。整整退了五步，到門口，才敢直起身。
他拉開門的時候手在抖，很輕微，只有他自己清楚。
門關上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南宮止水把那張照片翻過來。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
年輕，眉眼淡淡的，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很小很小。
他把照片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放下，扣在桌上。指尖在照片背面按了一下
「找了二十多年了，阿音，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