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宋時笙死了
送走江綰晴和沈安北，車裡一下子空了。
沈安寧歪在副駕，腦袋抵著車窗，看行道樹一棵棵往後退。
過了兩個紅綠燈，她忽然開口：「我想去見見宋時笙的那些手下。」
語氣隨意，像臨時起意，又像琢磨了一路。
夜臨淵偏頭看她一眼。
「正好留了兩個，沒全交出去。」語氣很淡。
沈安寧沒問他為什麼留。有些話不用說明白。
車調頭，往另一條路開。
人關在聽瀾山莊，夜臨淵沒多解釋，只說關宋時笙那兒是臨時找的。沈安寧「嗯」了一聲。
鐵門一開，裡頭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兩個男人都被銬在鐵椅上，三十出頭，臉上都帶著傷。一個嘴角破了，結著暗紅色的痂，嘴唇腫得有點歪；另一個眼眶青了一大塊，腫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空氣里有股鐵鏽味。
其中一個看見沈安寧，眼神閃了閃，隨即低下頭盯著地板，脖子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另一個梗著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誰都不服的架勢。
沈安寧沒急著說話。她走到第一個面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離他不到兩米。
夜臨淵靠在門框上，眼神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進來把另一個人拉出去。
那人被拽起來時還回頭瞪了一眼，嘴裡罵了句什麼。
房間裡安靜下來。
那個男人始終沒抬頭。
沈安寧手指敲了兩下椅邊：「抬起頭來。」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抬起臉。眼睛有點紅，嘴角那個痂隨著動作又裂開一點，滲出一絲新鮮的血。
沈安寧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人的眼神開始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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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緩，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鑽。那人的眼皮漸漸發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嘴巴微微張開。
沈安寧慢慢問出第一個問題。那人嘴唇動了動，含混地發出一個音節。
然而剛問到關鍵處，那人喉嚨里忽然發出一聲怪響。
沈安寧一頓，眯了眯眼。
緊接著，那人身體猛地繃直，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亂顫，手指痙攣著蜷縮，指甲刮在鐵椅扶手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安寧後退一步，皺了皺眉，但沒有慌，眼睛始終盯著他的臉。
那人嘴角溢出一股暗紅色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和那些乾涸的舊血跡混在一起。
抽搐越來越劇烈，鐵鏈越響越急。
然後，整個人像卸了力一樣癱在椅子上，腦袋歪向一邊，嘴角的血還在慢慢往外滲。
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沈安寧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
「果然是神策的人。」她聲音很淡，手下意識地攥了一下衣角，又鬆開了。
夜臨淵走過來蹲下，手指搭上那人的頸動脈，停了片刻，搖搖頭。 他翻開那人衣領，肩膀露出來——
綠色的針狀印記。
「岳父說過，神策的人身上都有這個印記，按赤橙黃綠青藍紫排階。」
沈安寧盯著那個印記看了片刻：「綠色。比黃色只低一級。看來宋時笙和神策關係匪淺。」
說完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站僵的脖子。
夜臨淵沒接話，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安寧俯身又看了那具屍體一眼，拍了拍手：「另一個帶進來吧。」
另一個很快被帶進來。
這人比剛才那個矮一點，走路一瘸一拐，左腳不太敢著地。他看見椅子上空了，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夜臨淵徑直走過去，翻開那人衣領。
黃色的印記。
是「無名」。
兩人對視一眼，沈安寧沒再試圖問話：「送警局吧。」
夜臨淵撥了個電話：「嗯，完事了，過來接人。」
掛了之後看向沈安寧，語氣緩了緩：「要不要再去看看宋時笙？」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
起初表情沒什麼變化，聽著聽著眉頭皺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沈安寧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
「知道了。」他掛了電話，沉默了兩秒。
「宋時笙死了。」五個字說得很平，但他說完後咬了一下後槽牙，下巴的肌肉繃了一瞬。
沈安寧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閉了一下眼睛。
緩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輕了些：「早就想到了。神策不會留活口。」
夜臨淵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他轉過身往外走：「警局裡面肯定有神策的人。我安排了人暗中保護她，沒想到還是被滅了口。」
沈安寧沒應聲，掏出手機給沈安北發了條消息，停頓片刻又加了幾個字，然後按了發送。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去警局看看宋時笙的屍體吧。」
夜臨淵點點頭。兩人一起出去，發動了車子。
車子啟動時，沈安寧話鋒一轉：「你說神策到底想幹什麼？」
他握著方向盤想了片刻：「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衝著你一個人來的。」
沈安寧沒再說話，把座椅調低了一點，閉了閉眼。
警局門口已經有人等著了。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員站得筆直，看見車燈就小跑著迎上來，差點絆了一下。
「夜先生，夜夫人，這邊請。」
走廊的燈白得扎眼，空氣里瀰漫著福馬林的味道，陰冷陰冷的。
沈安寧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
停屍房的門是不鏽鋼推拉門，厚重，推開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冷氣撲面而來。
沈安寧腳步頓了一下，還是邁了進去。
停屍房不大，中間一張不鏽鋼台子，頭頂是手術燈，沒開，只有牆上的日光燈亮著。牆角一台老舊的立式空調嗡嗡響著，出風口冒著白氣。
警員走過去掀開白布，手微微發抖。宋時笙的臉露出來。
蒼白，嘴唇發紫，紫得發黑。眼睛閉著，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霧，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像是睡著了。
她湊過去看了看脖頸處的勒痕。勒痕很深，暗紫色，邊緣有細小的出血點——被勒死的，而且用了很大力氣。
她頓了頓，伸手翻開宋時笙的衣領。
橙色的針狀印記。
沈安寧把衣領拉回去遮住印記，然後放下白布，理了理被角。
「橙色。」她直起身，站在台子旁邊，「看來宋時笙是神策核心裡的人。之前說她是棋子，小看她了。」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聽來有點悶。
夜臨淵站在她身後半步遠，一直沒說話。
「走吧。」他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沈安寧沒再說什麼，轉身拉開門。門在身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警員鎖門時手有點抖，擰了兩下才對上。
兩人往外走。
走廊里的白熾燈還是那麼刺眼，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迴蕩。
出了警局大門，外面的空氣霎時涌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和遠處飄來的飯菜香。
沈安寧深吸一口氣，在台階上站了兩秒，才往下走。
走沒兩步，她忽然說：「餓了，走吧，吃飯去。」
夜臨淵看了她一眼。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拉開車門等她上了車，才繞去駕駛座。
「想吃什麼？」
車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下來，灰藍色里透著一層薄薄的橘。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光點拉成長長的線。
沈安寧看了一會兒：「想吃中餐。找個有包間的老館子吧。」
他方向盤一打，往城西開去。
她沒問去哪兒，把臉轉向車窗。
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她看了兩秒，閉上眼睛。
沈安寧歪在副駕，腦袋抵著車窗，看行道樹一棵棵往後退。
過了兩個紅綠燈，她忽然開口：「我想去見見宋時笙的那些手下。」
語氣隨意，像臨時起意，又像琢磨了一路。
夜臨淵偏頭看她一眼。
「正好留了兩個，沒全交出去。」語氣很淡。
沈安寧沒問他為什麼留。有些話不用說明白。
車調頭，往另一條路開。
人關在聽瀾山莊，夜臨淵沒多解釋，只說關宋時笙那兒是臨時找的。沈安寧「嗯」了一聲。
鐵門一開，裡頭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兩個男人都被銬在鐵椅上，三十出頭，臉上都帶著傷。一個嘴角破了，結著暗紅色的痂，嘴唇腫得有點歪；另一個眼眶青了一大塊，腫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空氣里有股鐵鏽味。
其中一個看見沈安寧，眼神閃了閃，隨即低下頭盯著地板，脖子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另一個梗著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誰都不服的架勢。
沈安寧沒急著說話。她走到第一個面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離他不到兩米。
夜臨淵靠在門框上，眼神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進來把另一個人拉出去。
那人被拽起來時還回頭瞪了一眼，嘴裡罵了句什麼。
房間裡安靜下來。
那個男人始終沒抬頭。
沈安寧手指敲了兩下椅邊：「抬起頭來。」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抬起臉。眼睛有點紅，嘴角那個痂隨著動作又裂開一點，滲出一絲新鮮的血。
沈安寧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人的眼神開始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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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緩，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鑽。那人的眼皮漸漸發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嘴巴微微張開。
沈安寧慢慢問出第一個問題。那人嘴唇動了動，含混地發出一個音節。
然而剛問到關鍵處，那人喉嚨里忽然發出一聲怪響。
沈安寧一頓，眯了眯眼。
緊接著，那人身體猛地繃直，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亂顫，手指痙攣著蜷縮，指甲刮在鐵椅扶手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安寧後退一步，皺了皺眉，但沒有慌，眼睛始終盯著他的臉。
那人嘴角溢出一股暗紅色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和那些乾涸的舊血跡混在一起。
抽搐越來越劇烈，鐵鏈越響越急。
然後，整個人像卸了力一樣癱在椅子上，腦袋歪向一邊，嘴角的血還在慢慢往外滲。
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沈安寧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
「果然是神策的人。」她聲音很淡，手下意識地攥了一下衣角，又鬆開了。
夜臨淵走過來蹲下，手指搭上那人的頸動脈，停了片刻，搖搖頭。 他翻開那人衣領，肩膀露出來——
綠色的針狀印記。
「岳父說過，神策的人身上都有這個印記，按赤橙黃綠青藍紫排階。」
沈安寧盯著那個印記看了片刻：「綠色。比黃色只低一級。看來宋時笙和神策關係匪淺。」
說完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站僵的脖子。
夜臨淵沒接話，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安寧俯身又看了那具屍體一眼，拍了拍手：「另一個帶進來吧。」
另一個很快被帶進來。
這人比剛才那個矮一點，走路一瘸一拐，左腳不太敢著地。他看見椅子上空了，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夜臨淵徑直走過去，翻開那人衣領。
黃色的印記。
是「無名」。
兩人對視一眼，沈安寧沒再試圖問話：「送警局吧。」
夜臨淵撥了個電話：「嗯，完事了，過來接人。」
掛了之後看向沈安寧，語氣緩了緩：「要不要再去看看宋時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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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表情沒什麼變化，聽著聽著眉頭皺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沈安寧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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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笙死了。」五個字說得很平，但他說完後咬了一下後槽牙，下巴的肌肉繃了一瞬。
沈安寧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閉了一下眼睛。
緩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輕了些：「早就想到了。神策不會留活口。」
夜臨淵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他轉過身往外走：「警局裡面肯定有神策的人。我安排了人暗中保護她，沒想到還是被滅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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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腳步頓了一下，還是邁了進去。
停屍房不大，中間一張不鏽鋼台子，頭頂是手術燈，沒開，只有牆上的日光燈亮著。牆角一台老舊的立式空調嗡嗡響著，出風口冒著白氣。
警員走過去掀開白布，手微微發抖。宋時笙的臉露出來。
蒼白，嘴唇發紫，紫得發黑。眼睛閉著，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霧，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像是睡著了。
她湊過去看了看脖頸處的勒痕。勒痕很深，暗紫色，邊緣有細小的出血點——被勒死的，而且用了很大力氣。
她頓了頓，伸手翻開宋時笙的衣領。
橙色的針狀印記。
沈安寧把衣領拉回去遮住印記，然後放下白布，理了理被角。
「橙色。」她直起身，站在台子旁邊，「看來宋時笙是神策核心裡的人。之前說她是棋子，小看她了。」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聽來有點悶。
夜臨淵站在她身後半步遠，一直沒說話。
「走吧。」他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沈安寧沒再說什麼，轉身拉開門。門在身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警員鎖門時手有點抖，擰了兩下才對上。
兩人往外走。
走廊里的白熾燈還是那麼刺眼，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迴蕩。
出了警局大門，外面的空氣霎時涌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和遠處飄來的飯菜香。
沈安寧深吸一口氣，在台階上站了兩秒，才往下走。
走沒兩步，她忽然說：「餓了，走吧，吃飯去。」
夜臨淵看了她一眼。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拉開車門等她上了車，才繞去駕駛座。
「想吃什麼？」
車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下來，灰藍色里透著一層薄薄的橘。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光點拉成長長的線。
沈安寧看了一會兒：「想吃中餐。找個有包間的老館子吧。」
他方向盤一打，往城西開去。
她沒問去哪兒，把臉轉向車窗。
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她看了兩秒，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