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成王敗寇
夜臨淵晃著步子走過來的時候，夜聞朔正被兩個警察按著。
他看了一眼，心裡反而平靜得不像話。來之前他以為自己會激動，會衝上去揍人，可真到了這一刻，什麼都不想做了，只覺得累。
「叔叔，等你很久了。」
夜聞朔偏頭瞪他，眼眶通紅：「你……你一早就知道？」
「我的人一直盯著你。」夜臨淵低頭看著那副手銬，「你真以為這場截殺天衣無縫？真以為藏在神策這麼多年我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等這一天，可比你久多了。」
夜聞朔怔怔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嗽，嘴角溢出血沫：「是我小瞧你了。」
「知道就好。」夜臨淵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手指順勢滑到他下頜，掐住了。
指節硌著骨頭，夜聞朔悶哼一聲。
夜臨淵沒鬆手，聲音壓得很低：「當年我爸媽怎麼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夜聞朔偏開頭啐了口唾沫：「你胡說。」
「胡說？」夜臨淵一把攥住他的頭髮往後拽，迫他仰起臉，「你真當我這二十年什麼都沒查？」
他有證據，但懶得在這裡一條一條抖出來。夜聞朔不配。
夜聞朔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咬著牙：「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便你。」
「殺你？」夜臨淵鬆了手，退後一步，掏出手帕擦指尖，擦了兩下，把手帕團起來塞進口袋。
「我才不會讓你死得這麼痛快。等你進了監獄，我會把當年的事一條一條擺出來，讓你背著罵名爛在裡頭。」
他轉向旁邊的警官：「人交給你們了，按流程走吧。」
警官點點頭。
夜聞朔被拽著走了兩步，忽然扭過頭來：「我兒子跟這件事沒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放過他。」
「放過他？」夜臨淵歪了歪頭，「你覺得可能嗎？」
夜聞朔瞳孔驟縮，猛地掙開押他的警員就要往前沖。
兩個警員反應極快，一把將他按在地上。臉磕在地面，嘴唇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夜臨淵，你沖我來，別動他！」夜聞朔嘶吼著，整個人在地上掙扎，手銬撞得哐哐響，「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
二十五了。還小？
夜臨淵差點笑出聲。他蹲下來，跟夜聞朔平視。
「你今天動手的時候，想過他嗎？」
夜聞朔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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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過爺爺嗎？」夜臨淵又問，臉上沒什麼表情。
夜聞朔嘴唇剛一動，夜臨淵就站起來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幾秒後，夜聞朔忽然劇烈掙紮起來，嗓子裡擠出嘶啞的笑：「你找不到他的……那個地方，你絕對找不到……」
夜臨淵低頭看他，目光沒什麼波瀾。
「觀止山莊，那個用劉長河名義買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夜聞朔的臉唰地白了。
觀止山莊是他十幾年前用別人的名義買的，跟夜家沒有半點關係。夜臨淵怎麼可能知道？
「你他媽到底查了多久？」
夜臨淵沒回答。
夜聞朔被按在地上的樣子，讓他忽然想起一個畫面。
爸媽的葬禮上，夜聞朔穿著一身黑西裝摟著他的肩：「臨淵別怕，以後叔叔照顧你。」
那一年夜臨淵七歲。他真的信了。
警員架著夜聞朔往警車走。他拼命扭過頭來，臉上全是血和灰：「夜臨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夜臨淵站在原地看著他被塞進車裡，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年了。從七歲到二十七歲，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卡在爸媽葬禮那一天。
現在，終於可以翻篇了。
他沖那輛警車揮了揮手。
「那我等著。」
警車鳴著笛開走了。夜臨淵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夜臨川那邊，可以動手了。」
掛了電話，他閉了閉眼，上了車。
派出所里，夜無渡正帶著幾個孩子坐在長椅上等。旁邊站著個戶籍警在核對材料。
夜暖冬第一個看見他，眼睛一亮，從椅子上滑下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扎進他懷裡。
「爸爸你怎麼來了？」小傢伙仰著臉，「我現在叫夜暖冬啦！」
夜臨淵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小傢伙軟乎乎的，貼在他胸口。胸口堵了二十年那口氣，忽然順了。
「真好。」他說，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餘光掃到不遠處的夜無渡。老人正拄著拐杖站在那裡。
夜臨淵把夜暖冬放下來，蹲下身：「冬冬乖，爸爸和太爺爺說幾句話。」
夜暖冬乖乖點頭，小手攥著他衣角晃了晃，然後蹦蹦跳跳跑去找哥哥們了。
四個小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夜臨淵走到夜無渡面前，微微欠身：「爺爺。」
老人沒說話，目光落在他臉上，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真的對我動手了？」
夜臨淵點頭。他沒細說。但夜無渡什麼都明白。
老人握著拐杖的手青筋繃起，聲音有些抖：「我養了他這麼多年……就算不是親生的，我自問從來沒短過他吃穿。他竟然真的……真的……」
他說不下去了。
夜臨淵心裡像被人攥了一下。他拍了拍老人的胳膊，聲音放得很輕：
「爺爺，你對他仁至義盡了。是他自己走錯了路。」
他沒提爸媽的事。有些真相，沒必要讓一個老人知道。
夜無渡長長地喘了口氣，好半天才緩過來。他抬眼看向夜臨淵，眼眶泛紅：「都處理好了？」
「人已經送進去了。夜臨川那邊也圍上了，跑不了。」
夜無渡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了看那幾個湊在一起的小傢伙。嘴唇動了動，聲音里滿是歉疚：
「當年要是我早點下決心，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麼多年委屈。」
夜臨淵搖了搖頭，伸手扶著他往外走。
「都過去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就行。」
走出派出所，司機連忙小跑過來，扶著夜無渡坐進后座。
四個小傢伙嘰嘰喳喳地擠上車。夜暖冬爬到夜臨淵腿上坐好，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口了：
「爸爸我跟你說，剛才那個阿姨好煩的，我寫錯了兩個字，她就讓我重寫！」
夜覺夏翻了個白眼：「那是你自己寫錯了。」
「是你推了我一下！」
「我沒有推你。」
「你有！」
「我沒有。」
夜煦春靠在車窗邊，慢悠悠來了一句：「你倆吵到太爺爺了。」
夜無渡從副駕駛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沒忍住笑了一下又飛快收住，轉了回去。
夜暖冬吐了吐舌頭，往夜臨淵懷裡縮了縮。
他看了一眼，心裡反而平靜得不像話。來之前他以為自己會激動，會衝上去揍人，可真到了這一刻，什麼都不想做了，只覺得累。
「叔叔，等你很久了。」
夜聞朔偏頭瞪他，眼眶通紅：「你……你一早就知道？」
「我的人一直盯著你。」夜臨淵低頭看著那副手銬，「你真以為這場截殺天衣無縫？真以為藏在神策這麼多年我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等這一天，可比你久多了。」
夜聞朔怔怔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嗽，嘴角溢出血沫：「是我小瞧你了。」
「知道就好。」夜臨淵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手指順勢滑到他下頜，掐住了。
指節硌著骨頭，夜聞朔悶哼一聲。
夜臨淵沒鬆手，聲音壓得很低：「當年我爸媽怎麼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夜聞朔偏開頭啐了口唾沫：「你胡說。」
「胡說？」夜臨淵一把攥住他的頭髮往後拽，迫他仰起臉，「你真當我這二十年什麼都沒查？」
他有證據，但懶得在這裡一條一條抖出來。夜聞朔不配。
夜聞朔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咬著牙：「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便你。」
「殺你？」夜臨淵鬆了手，退後一步，掏出手帕擦指尖，擦了兩下，把手帕團起來塞進口袋。
「我才不會讓你死得這麼痛快。等你進了監獄，我會把當年的事一條一條擺出來，讓你背著罵名爛在裡頭。」
他轉向旁邊的警官：「人交給你們了，按流程走吧。」
警官點點頭。
夜聞朔被拽著走了兩步，忽然扭過頭來：「我兒子跟這件事沒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放過他。」
「放過他？」夜臨淵歪了歪頭，「你覺得可能嗎？」
夜聞朔瞳孔驟縮，猛地掙開押他的警員就要往前沖。
兩個警員反應極快，一把將他按在地上。臉磕在地面，嘴唇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夜臨淵，你沖我來，別動他！」夜聞朔嘶吼著，整個人在地上掙扎，手銬撞得哐哐響，「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
二十五了。還小？
夜臨淵差點笑出聲。他蹲下來，跟夜聞朔平視。
「你今天動手的時候，想過他嗎？」
夜聞朔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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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過爺爺嗎？」夜臨淵又問，臉上沒什麼表情。
夜聞朔嘴唇剛一動，夜臨淵就站起來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幾秒後，夜聞朔忽然劇烈掙紮起來，嗓子裡擠出嘶啞的笑：「你找不到他的……那個地方，你絕對找不到……」
夜臨淵低頭看他，目光沒什麼波瀾。
「觀止山莊，那個用劉長河名義買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夜聞朔的臉唰地白了。
觀止山莊是他十幾年前用別人的名義買的，跟夜家沒有半點關係。夜臨淵怎麼可能知道？
「你他媽到底查了多久？」
夜臨淵沒回答。
夜聞朔被按在地上的樣子，讓他忽然想起一個畫面。
爸媽的葬禮上，夜聞朔穿著一身黑西裝摟著他的肩：「臨淵別怕，以後叔叔照顧你。」
那一年夜臨淵七歲。他真的信了。
警員架著夜聞朔往警車走。他拼命扭過頭來，臉上全是血和灰：「夜臨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夜臨淵站在原地看著他被塞進車裡，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年了。從七歲到二十七歲，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卡在爸媽葬禮那一天。
現在，終於可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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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閉了閉眼，上了車。
派出所里，夜無渡正帶著幾個孩子坐在長椅上等。旁邊站著個戶籍警在核對材料。
夜暖冬第一個看見他，眼睛一亮，從椅子上滑下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扎進他懷裡。
「爸爸你怎麼來了？」小傢伙仰著臉，「我現在叫夜暖冬啦！」
夜臨淵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小傢伙軟乎乎的，貼在他胸口。胸口堵了二十年那口氣，忽然順了。
「真好。」他說，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餘光掃到不遠處的夜無渡。老人正拄著拐杖站在那裡。
夜臨淵把夜暖冬放下來，蹲下身：「冬冬乖，爸爸和太爺爺說幾句話。」
夜暖冬乖乖點頭，小手攥著他衣角晃了晃，然後蹦蹦跳跳跑去找哥哥們了。
四個小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夜臨淵走到夜無渡面前，微微欠身：「爺爺。」
老人沒說話，目光落在他臉上，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真的對我動手了？」
夜臨淵點頭。他沒細說。但夜無渡什麼都明白。
老人握著拐杖的手青筋繃起，聲音有些抖：「我養了他這麼多年……就算不是親生的，我自問從來沒短過他吃穿。他竟然真的……真的……」
他說不下去了。
夜臨淵心裡像被人攥了一下。他拍了拍老人的胳膊，聲音放得很輕：
「爺爺，你對他仁至義盡了。是他自己走錯了路。」
他沒提爸媽的事。有些真相，沒必要讓一個老人知道。
夜無渡長長地喘了口氣，好半天才緩過來。他抬眼看向夜臨淵，眼眶泛紅：「都處理好了？」
「人已經送進去了。夜臨川那邊也圍上了，跑不了。」
夜無渡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了看那幾個湊在一起的小傢伙。嘴唇動了動，聲音里滿是歉疚：
「當年要是我早點下決心，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麼多年委屈。」
夜臨淵搖了搖頭，伸手扶著他往外走。
「都過去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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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傢伙嘰嘰喳喳地擠上車。夜暖冬爬到夜臨淵腿上坐好，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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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覺夏翻了個白眼：「那是你自己寫錯了。」
「是你推了我一下！」
「我沒有推你。」
「你有！」
「我沒有。」
夜煦春靠在車窗邊，慢悠悠來了一句：「你倆吵到太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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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暖冬吐了吐舌頭，往夜臨淵懷裡縮了縮。